跪在地上的人有些许一愣,但还是乖乖地用脸去蹭了个干净。
对比那日在御林园内,脸和锋利的沙石的摩擦,相比之下,好得太多。
谢玄很是满意,像哄狗一般对着褚云鹤吹了声口哨。
接着,他摆弄起玉骨扇,架着腿对着褚云鹤说道:“明日,我会将你失明的消息散播出去,届时,让我瞧瞧你的诚意。”
接着,他便递给褚云鹤一小瓶药粉,继续道:“此药名唤百毒散,服用者将会从肠胃开始腐烂,直至溃烂全身而死,不要让我失望。”
接着,他又望向窝在躺椅上的那只白团子,道:“这小东西我先替你保管着,谢景澜什么时候中毒,我什么时候还你。”
褚云鹤怔了怔,刚抬起头,便被谢玄撒了一把灰粉,双眼疼痛剧烈,泪水无法自控,好像整个脑袋的神经都在颤抖,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谢玄说了句。
“放心,这只能让你暂时看不见,我需要知道,褚太傅的真心,是否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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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居所,思無殿内。
祁镜春双膝跪在他面前,将他染了污泥的黑靴脱下来,与人前完全是两副模样,他卑躬屈膝,声音低到尘埃里。
“阿玄,你——”
他只刚说了几个字,便迎面接来一个茶碗,碗里滚烫的茶水顺着祁镜春的发丝往下滴。
谢玄啧了啧,声音清冷淡漠道:“我是不是说过,除了母妃,没人能这样叫我。”
祁镜春身形一颤,将头低得更下,沉闷又沙哑的声音低低传出。
“对不起。”
但他的顺从并没有迎来谢玄的疼惜,他伸手死死掐住祁镜春的脖子,手臂的青筋因为用力而越发明显。
即使窒息到脸色发紫,祁镜春也依旧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盯着谢玄,像是要说许多话却又无法开口。
“恶心。”
谢玄松了手,嫌弃地在衣袖上蹭了蹭。
终于呼吸到空气,他嗓间干涩,没忍住咳了两声。
谢玄没继续看他,只是坐在金丝楠木躺椅上喃喃自语。
“谁让你们个个都说我无用,我偏要让你们看看一个废物怎么将朝堂搅个天翻地覆。”
接着,他将目光移到了祁镜春身上,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
“过来。”
他抬起祁镜春的下巴,眯着眼道:“你这样貌倒生得不错,要不是我当年将你从那死人堆里捡回来,你早就同他们一样死在那了。”
祁镜春不说话,只闷闷地回复一声:“嗯。”
若他当年知晓,捡自己回来的便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怕是早就与谢玄同归于尽了,可惜他早已被驯化地麻木,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只知道每夜在谢玄睡得深沉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举起刀来,但在真正下手的那一刻,心里的疼痛与不舍,又仿若在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他。
喜欢到可以舍去性命。
谢玄似乎不喜欢他的回答,他便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一声脆响,将他打回了现实。
谢玄咬着牙捏着他的下颚,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留着你是做什么的?现在一副淡然做给谁看?”
是的,祁镜春表面上除了是谢玄的太傅,私下里也只是一个帮他发泄的人偶罢了。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谢玄同往常一样,伸手便要扒他的衣服,在某处用手游走一番,看着祁镜春隐忍又发红的脸,再狠狠嘲笑他是个废物。
灯红帐暖,木床的嘎吱声下,还有几声可怜人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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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光从雕窗中洒进来,褚云鹤抽-动了两下手腕,全身似经脉寸断一般疼痛,若不是听见窗外燕雀在桃枝上跳来跳去,他还以为在深夜。
他伸手在身边一处摸索,找到了那瓶药粉,并藏于衣袖。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朝中关系错综复杂,据他所知光以李自寅为首,延伸下去的群臣就有几百人,而这几百号的官差,都在谢玄的麾下。
他同谢景澜一样,都想逃离这一方天地,但谢玄心狠手辣,不是一句“我不愿做皇帝”便能逃脱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