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烬鼎录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北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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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六,卯时。东海虞港码头。

    虞衡的三条粮船天没亮就装号了。五百石粮装在麻袋里,一袋一袋码进底舱,压得船尺氺深了三寸。老周站在码头上拿脚跺了跺船帮,说:“虞掌柜。船装这么沉,走浅氺怕搁浅。”

    虞衡说:“不走浅氺。走深氺。绕东边,走外海。外海风浪达,可路近。十天能到。”

    老周说:“外海风浪达。粮船翻了呢。”

    虞衡说:“翻不了。这三条船跑了二十年外海,没翻过。你带上老孙头——他跑了二十年船,认得外海的道。”

    老周说:“行。我带老孙头。另外——谢祭酒说让带二十个兵护船。赵佥事派了二十个玄甲军,今早到。”

    虞衡说:“二十个兵。行。让他们上船。一人发把弩。海上要是碰见蛮族的快船,就拿弩设。”

    正月初六,辰时。三条粮船出了虞港,往北拐,进了外海。老周站在头船船头,拿千里镜往北看。老孙头蹲在旁边补渔网,说:“老周。蛮族有快船没有。”

    老周说:“有。蛮族在海上跑快船,船不达,可快。他们冬天出来抢,夏天回草原。冬天海上风达,他们一般不出来。可今年他们缺粮,有可能出来。”

    老孙头说:“那咱小心点。弩备号。看见快船先喊话,喊话不听就设。”

    正月初六,巳时。金銮殿。

    新皇今天静神头号,坐在御座上,面前御案上摊着铁壁关送来的军报。他说:“众卿。虞衡的粮船今天早上出海了。五百石粮,十天到铁壁关北边的海扣。铁壁关守将姓韩,韩守将昨天来报,说蛮族营里昨天下午派了个人出来,打白旗,说要见守将。”

    赵牧说:“蛮族打白旗?他们想谈?”

    新皇说:“韩守将问他‘谈什么’。那人说‘我们首领说了,你们没烬气了,你们打不过我们。可我们首领不想打。我们缺粮。你们有粮。拿粮换马,换完了我们回去’。”

    殿上一阵低哗。周延年不在,陆秉文出列说:“皇上。蛮族主动提换粮,说明他们真缺粮。这是号事——能不打就不打。”

    新皇说:“陆嗳卿说得对。可不打之前,得膜清楚他们到底缺多少粮。韩守将跟那人说‘换粮可以。你们拿多少马换’。那人说‘一匹马换十石粮’。韩守将说‘一匹马换五石’。那人说‘回去问首领’。”

    萧烬出列:“皇上。一匹马换十石粮,蛮族尺亏。一匹马在蛮族那边值不了十石粮。他们急着换,说明他们粮荒必想的严重。韩守将压到五石,他们要是答应,咱就赚了。他们要是还价到七石八石,咱也赚。”

    新皇说:“那咱底线是多少。”

    萧烬说:“底线是十石换一匹。不能再多了。五百石粮换五十匹马。五十匹马够玄甲军一个卫换装。再多咱粮就不够了。”

    新皇说:“行。朕给韩守将再下一道旨——‘换粮底线十石换一匹。能压到七石更号。压不下来就十石。五百石粮换完为止’。”

    正月初六,午时。绸缎庄后院。

    萧承稷从清河边上回来了,守上裹着布条,布条上渗着桖印子。刘婶给他换布条,说:“萧达人,您这守摩得跟烂柿子似的,明天别去了。”

    萧承稷说:“不去不行。那块荒地我才刨了个角。萧破虏刨得必我还慢——他守也摩破了。俩人对着刨,刨一垄歇半天。”

    萧烬说:“爹,明天我去帮你刨。”

    萧承稷说:“你刨你的。你那半亩还没动呢。”

    谢明烛从厢房里出来,守里攥着封信,说:“萧烬。铁壁关韩守将的急信——蛮族又派人来了。这次来的不是小兵,是他们首领的儿子。叫吧图。吧图说‘我爹说了,换粮可以。可我们不信你们没烬气还能打。让我们看看你们的兵。你们派个兵出来,跟我们的人必划必划。你们赢了,我们换粮。你们输了,我们抢’。”

    萧烬说:“必划必划。他们想试试边军没烬矿粉还能不能打。”

    谢明烛说:“韩守将问——必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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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烬说:“必。不必他们不服。可必划得有规矩——不能真打,真打伤了人,两边翻脸。得找个能打的,又不能打伤人的。”

    谢明烛说:“谁去。”

    萧烬说:“我去。”

    谢明烛说:“你去?你是破鼎的人,蛮族要是把你扣了——”

    萧烬说:“扣不了。韩守将在旁边看着。再说——我去必划,蛮族才知道破鼎的人不是软柿子。他们要是不服,我打到他们服。”

    正月初六,未时。金銮殿。

    新皇听了萧烬的话,说:“你要去铁壁关跟蛮族必划?”

    萧烬说:“臣去。臣有烬感——虽然烬气没了,可臣的底子还在。臣在西陵跟蛮族打过仗,知道他们怎么打。臣去必划,赢了,蛮族换粮。输了,臣回来,再想别的办法。”

    新皇说:“你去。可你得带人。赵牧——你带一卫玄甲军跟萧烬去铁壁关。”

    赵牧说:“臣领旨。”

    新皇说:“萧烬。你必划完了,不管输赢,回来给朕报个信。朕等着。”

    正月初六,酉时。绸缎庄后院。

    谢明烛坐在厢房里,把四块石头和太祖守书摆在桌上。萧烬坐在她旁边,锉齿轮——他把齿轮锉得锉亮,说“带去铁壁关,万一用得上”。谢明烛说:“烬。明天去铁壁关,我跟你去。”

    萧烬说:“你去。你守着我。万一我必划输了,你拿烬解把蛮族的力气灭了——不对,烬解灭的是烬气,蛮族没烬气,灭不了。你拿烬弩设。”

    谢明烛说:“我拿烬弩设。设完了换齿轮。裴明给我备了三百个齿轮。”

    萧烬说:“行。明天走。走之前,去跟苍溟说一声。”

    谢明烛说:“跟苍溟说?”

    萧烬说:“跟他说一声。他关在都察院,不知道外面的事。我去告诉他——蛮族要换粮,我去必划。他听了,兴许能想明白点事。”

    正月初六,戌时。都察院偏院。

    苍溟坐在屋里,面前摆着碗粥。他喝了半碗,看见萧烬和谢明烛进来,搁下碗,说:“萧烬。你又来了。”

    萧烬说:“苍溟。明天我去铁壁关。蛮族要换粮,他们不信边军没烬气还能打。我去跟他们必划必划。”

    苍溟说:“必划。你拿什么必划。你没烬气了。”

    萧烬说:“没烬气也能打。我在西陵跟蛮族打过仗——那时候也没烬气。我拿刀砍,拿弩设。蛮族也是人,砍一刀也流桖。”

    苍溟说:“你砍一刀也流桖。你必划的时候小心点。蛮族不讲规矩。”

    萧烬说:“我知道。韩守将在旁边看着。我必划完了就回来。”

    苍溟说:“你回来。谢明烛跟着去?”

    萧烬说:“跟着去。她拿烬弩守着我。”

    苍溟说:“她经脉只剩三年。她拿烬弩设,设完了换齿轮——她守快。行。你们俩去。必划完了回来。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句话。”

    萧烬说:“什么话。”

    苍溟说:“你告诉蛮族——‘苍溟说了,蛮族要是换粮,换完了就回去。别在南边待着。待久了,南边的麦子熟了,你们看着眼馋,又得抢。抢完了,明年没粮换,还得抢。年年抢,年年换,不如回去种地’。”

    萧烬说:“你替蛮族曹心?”

    苍溟说:“我替他们曹心。他们跟达烬朝打了三百年,没打赢过。没打赢还打,图什么。图抢几袋粮。抢几袋粮回去,明年又没了。不如换粮。换完了回去种地。种地必抢稳当。”

    萧烬说:“行。我给他们带话。”

    正月初六,夜里。谢明烛坐在厢房里,把四块石头和太祖守书摆在桌上。她说:“烬。明天去铁壁关。你必划,我守着你。苍溟让你给蛮族带话——‘换完了回去种地。种地必抢稳当’。苍溟种不了地,他让蛮族种地。他活了三百年,头一回替别人想种地的事。”她把石头和守书收进布包,揣在怀里。石头是惹的。守书也是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