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书穿之装瞎 > 19、买新衣服去咯!
    “为什么?”

    严澈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向他,澄澈的眸光里盛着满满的不解。

    “什么‘为什么’?”

    “因为他是皇后嫡出,丞相扶持,授东宫印玺,是所谓的正统吗?”

    严澈无奈地笑了一下,“我选太子,并不是指望他能继承大统,给严家带来什么荣耀,而是希望他能平安。”

    “平安?”砚真难以理解地问。

    “他……大概是皇室里唯一的君子吧。在天家,做君子一定会被伤害,也注定会对人心失望。”

    砚真的心绪像是被一股无形却温柔的力量抓住了,“你说他是君子?”

    “君子论迹,不论出身。他是不是君子,与他的母亲是谁,与他有没有东宫印玺无关。”

    要知道严澈看小说的时候,太子就是白月光一般而存在。

    他看向砚真,这一次没有闪躲,目光坦荡直白,因为他想砚真相信他说的话。

    对面的人却忽然伸出手,没有摸他的脑袋,而是捂住了他的眼睛。

    “上辈子,我要是遇见过你……就好了。”

    砚真的手指修长,很轻松就挡住了一切。

    “啊?”

    这家伙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严澈,你可以长大,可以变得世故圆滑,为严家谋划一切也罢,但你千万千万不要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人。因为我多半舍不得杀你,但我会把这双欺骗我的眼睛摘下来。”

    严澈顿住了,我们不是推心置腹聊的还行吗?

    好端端怎么又进入了要摘我眼睛的模式?齐王是这样,坏道士也是这样!

    我的眼睛是夜明珠吗?哪里没光哪里安?

    严澈责怪自己不小心,气氛不错地聊了两句天,就以为能和对方结交,却忘记对方的行事风格!

    “还有,关于我的一切你最好守口如瓶。就当从未认识过我也行,否则你们严家恐怕要遭殃。”

    严澈不明白,面前这人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斩钉截铁、不留余地的话。

    难道他们一起经历的一切喂了狗吗?

    “这样……你才能活的久一点。”

    严澈点了点头。

    你都说不认识你才能活得久,我还能怎么办?答应你呗。

    “很好。”

    砚真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出门外,当严澈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门已经关上了。

    严澈赶紧来到窗前,脖子探出去左看右看,不是说紫宸宫的人会来接他吗?

    根本没有马车,这家伙又骗人了?

    他本来就心大,睡一晚上,什么坎儿就都过去了。

    又赶了几日的行程,基本就是严澈坐马车被晃得晕乎乎,抱着软枕睡个昏天暗地。

    睡饱了就吃饭,精神头来了就骑马,一边骑马还要一边问严赋:“大哥大哥我马骑得怎样”。

    “自然是不错的。”严赋笑着回答。

    偶尔严澈骑着马颠颠地到前面去了,严赋还会高喊着“慢一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严澈发现只要对着严赋喊“大哥”,不需要刻意卖乖装糖,所有不过分的要求,严赋都会答应。

    严澈:看吧,大哥多好哄。

    一路顺畅,三日之后他们就顺利抵达都城了。

    进城的时候,严澈看着城门,觉得都城也不过如此,就是个天然版的横店影视城。

    可越是临近都城的核心,目光已经能看见大衡王朝的皇宫,严澈就越是惊叹。

    远处是九重宫阙巍峨雄峙,皇权的威压、千年洗礼的厚重感迎面而来。

    眼前则是十里长街,朱楼画栋鳞次栉比,瓦黛连云与天接。

    酒旗招展,茶肆飘香,沿街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街巷间车马络绎不绝,长衫儒生谈笑往来,还真是一派锦绣太平。

    严澈凑到了梁椿的身边,笑呵呵地问:“椿哥,一会儿同我来逛逛呗。”

    梁椿一眼就看穿严澈想的是什么,故意逗他:“郎君身上可有银钱?”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没钱就管大哥要呗。”

    他无赖的样子让梁椿无可奈何,“郎君,这里是都城,属下也不认路。”

    严澈歪过脑袋,瘪了瘪嘴。

    大哥安慰道:“先别急着玩乐,我们得去永安观与舅父还有阿凝汇合。”

    “哦。”

    大衡朝常有外地官员入都城述职,大多不会选择住在会馆或者租住私宅,因为天子尤为不喜官员乡党议政或者植党营私,再加上大衡崇尚道教,官员们反倒更愿意寄宿道观。

    永安观就是都城内有名的道观之一,客房静室的环境都还不错,距离皇宫不算太远,算是个绝佳的选择。

    严澈还挺满意自己的房间,放好了行礼,去拜见了爹。

    严镇还是老样子,认真八百地在奏疏写着“二十年边关安宁,陛下洪福齐天”的流水账,而这奏折模板,真的多亏了公孙瑕数十年如一日的指点教导。

    好不容易有了表现的机会,严澈又在姚公公面前讲了许多严家为了镇守南峻关所做的努力,比如给门扇涂抹湿泥、囤积沙土克制南蛮火攻,兴建水利、开渠分流,杜绝南蛮水淹之策。

    守城的时候具体干了些什么,才是皇帝想要看到的,这不就是现实里各位老板的流程管理吗?

    下属汇报得越细致、越忙碌,老板才会觉得你劳苦功高,没在偷懒。

    老爹写的这玩意儿……还不如严澈小学时候的作文呢,至少描写风景还能有个虫鸣鸟叫、花红柳绿。

    这事儿,他来劝是没有用的,毕竟自己在严镇的心里只是任性的小儿子。

    还是得找大哥聊聊。

    这份奏疏就是严镇二十年的工作总结,若还是贯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模板,如何在那一众歌功颂德、自夸自卖的折子里脱颖而出?

    更不用说还有好些官员是特地请了大儒先生,集群策群力之大成,那些奏疏从遣词行文到内容布局都堪比考状元。

    而严镇哦,在公孙瑕的循循善诱之下,公文水平从原先的五十分直线下降为零分,办公室收发员……啊,不对,是内庭官员们看了都表示难以在汪洋大海里找到有用内容。

    严澈大摇大摆地敲开了大哥的房间,一声亲昵的“大哥”吸引了严赋的注意。

    此时的严赋手里端着书坐在窗边,好笑地看着小弟背着手,在他那堆书前左看看、右看看,但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怎么了?是憋不住了,想要梁椿陪你出去转转?”

    “大哥,我不是来跟你说转转的事儿。你知道我在瑶昌县主那里跟着礼部的简大人学了好多天的规矩吧?”

    “嗯,我们的澈儿辛苦了。”

    “后头又来了个眉目慈善的老爷爷,简大人和县主都对他特别恭敬。”

    严赋终于放下了书,他何等聪慧,当然意识到了这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是宫里派来了解情况的,甚至可能是陛下身边的人。

    “那位大人可是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他喜欢听南川的风土人情,特别爱听我讲严家军怎么对付南蛮探子,如何英勇守城,还有阿爹和大哥你们如何前后搭配、遥相呼应,在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的故事。”

    严赋笑着摇了摇头,“舅父和我好像取的只是副将首级。”

    “唉,管他呢。反正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听得可开心了。他还叮嘱了我——如果郎君有幸得见圣驾,哪怕只有一面,你们严氏父子定要对圣上忠心直言,不可藏私。”

    严赋的眉眼深敛,看来是在思考严澈说的这段话。

    “哦哦,他还说……那句话文绉绉的……简禾大人还抓着我背下来说给你们听……对了,是‘陛下尤喜闻臣工陈其所成之事,述其行止、论其利害、断其后效之吉凶’!”

    严澈一副绞尽脑汁背出来的样子。

    虽然这句是他根据姚公公的反应推断出来的圣心偏好,但严赋一听就明白了。

    “你没跟舅父说这些吗?”严赋问。

    严澈摇了摇头,“我说了,爹会当回事吗?”

    “辛苦小弟把这些记下来了。我会想办法说服舅父。”

    严澈笑着朝他伸出手:“大哥给点辛苦费,我就不辛苦了。”

    严赋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却半点没有含糊地拿了一个钱袋给他。

    “正好让阿凝陪你去做一身衣裳。听闻过几日将有宫宴,驻南川回都城述职的将领,四品以上可携夫人及嫡子参加。”

    “我不是有一身吗?穿着去见瑶昌县主的那身,足够英俊倜傥了。”

    “还不够好,宫宴上需得更加体面才行。”

    “大哥,你不去吗?”

    “我是外甥,可不是嫡子。”

    宫宴就相当于企业年会,饭菜从膳房大老远地端来,都凉了个七七八八,还得和周围人应酬,注意仪态,皇帝随口说句话,得赶紧行礼,高呼“陛下英明”、“谢陛下隆恩”。

    “要不跟爹说一声,把你过继到名下,以后这些大会小会的你去开就好。”

    严赋卷起书,在严澈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想得美。”

    “就要想得美!买新衣服去咯!”

    严澈拎着钱袋,开开心心地跑出门去。

    至于老爹的工作总结,相信大哥会想办法解决。

    严凝也早想出来逛逛,无奈有两个孩子需要看顾。好不容易孩子睡着了,便托给乳娘照看,自己则陪着小弟去成衣铺子转转,她早就想要感受一下都城的繁华了。

    路上,严澈忍不住问她:“阿姐,姐夫还没回来?”

    严凝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没,他调任工部员外郎三年了,说是现在有个屯田清吏司的空缺,他想要好好表现,这一次跟随侍郎大人外出办事,自然要尽心尽力。他的俸禄有限,都城里又是寸土寸金,之前他在信里说租了卖花匠的一间屋子,实在太小,我们母子也不方便去住。”

    而且严凝的夫婿必然有私人物什在屋子里,外出公干不可能不落锁。

    算了,如果严家这一次能抵挡住齐王的算计,再想办法给姐姐还有姐夫一家租个更好的屋子。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来到了一间名为“鹤羽坊”的成衣铺子,里面热闹非凡,而且他们见识到了许多在南川根本见不到的精致布料。

    严凝第一眼就被栖月绡吸引了,那几乎透手的轻柔薄纱,若是制成衣裙,还不月下生辉?

    “阿姐,你喜欢?那要不买一匹,做身裙子?等姐夫回来的时候,正好穿给他看。”严澈笑嘻嘻地说。

    严凝自然是想要的,但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是先看适合你的布料。”

    “我这般肩宽腰窄腿修长的俊俏郎君,只消衣冠齐整,便已是极好看的了。”

    严澈的下巴一扬,就把姐姐给逗笑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匹栖月绡就要二十两银子。哪怕是对银钱没有概念的严澈都得感慨,这妥妥就是古代版的奢侈品店。

    严镇作为四品官员的俸禄绝对是不低的,只是他经常接济阵亡的同僚亲属,严家私库里的钱银并不多。

    再加上严镇这人严于律己,根本不捞油水。

    在南川最好的布料也就五两一匹了,现在严家姐弟终于对都城的物价有了认识。

    大哥给的钱袋子里,正好就二十两。

    严凝拽住了严澈,小声道:“这栖月绡虽然美,但还是太薄了,你那两个外甥时常在我身边打闹,这恐怕穿不到三天就得被毁了。还是给你看布料吧。”

    话才刚说完,就有个身着锦衣,身形高大的男人带着一位婀娜俏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唷,这不是严将军的郎君和千金吗?怎么,也为了宫宴来这里裁衣?不过……严将军素来不重钱银,清正得很呐。京畿繁华之地,物价比边陲南川怕是翻了好几倍吧。令尊与你的零用钱,是否能买到此处的边角料?”

    严澈冷笑了一下,心想:哎哟喂,兄台,你知不知道自己说话的语气好酸嘞,像极了短剧套路里来找主角麻烦的炮灰?

    严澈向后靠向严凝,小声问:“这人是谁啊?看起来跟咱爹的关系不大好。”

    严凝蹙了蹙眉,不知道小弟是不是在阴阳对方。

    “你真不记得了?这是陈嵘,五年前曾调来南峻关当副将,差一点丢了粮草,被爹当着众将士的面抽了鞭子。”

    “我看他现在混得挺好的?”

    意思是什么样的后台,竟然能从南峻关调走?

    “他是宁妃娘娘的表弟,宁妃娘娘从嫔位升到妃位没多久,就把他调去河曲关了,如今品级和爹是一样的。我听说他就要与兵部侍郎之妹定亲了?”

    河曲关几乎没有战事,看好那几处水利工程就好,陈嵘在那里应该挺享福的吧。

    兵部侍郎虽然也是正四品,但人家可是京官。这个陈嵘恐怕想死了靠这门亲事调回都城吧?

    哎呀呀,陈将军不出点血,怎么有诚意呢?

    严凝攥着小弟的后腰带,生怕他一个冲动跟陈嵘起争执。

    谁知道严澈变脸比翻书还快,爽朗的笑容一下子绽开,“原来是陈将军啊,失敬失敬!五年未见,你忽然变得如此俊伟不凡,小侄都没有认出来!果然红气养人,这番回到都城,恐怕很快又要高升啦!”

    严凝:你是谁?你还是我小弟吗?

    严澈圆亮的眼睛一旦盛满笑意,再夸张的恭维,听着也特别真诚。

    昔日和自己不对付的上司之子竟然如此奉承自己,陈嵘的虚荣心自然暴增。

    严澈心想:这可是从公孙瑕那里学来的。陈将军,你可要好好感受一下何为“捧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