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艾利欧特的请求我们的钥匙
21 艾利欧特的请求
花满楼于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十月送了包裹这件事,还没有告诉陆小凤。
他顿了一下,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十月送的东西固然贵重,但也没必要瞒着陆小凤,他明明心知陆小凤这个人的脾气,绝对不会心存他念。
但是扪心自问。
他故作无意地拿出这东西,真的没有半分要夸耀的意思吗?
花满楼不敢肯定,察觉到自己心里这层意思后,更不知从何说起。
可惜,陆小凤全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他阴阳怪气地自嘲道:“唉,谁叫我长得不够讨人喜欢。被讨厌也就算了,至交知己也同我离心。”
花满楼扶额:“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在我这里,你陆小凤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小凤也失了开玩笑的心情,直白道:“这是十月的东西吧,她就这么随手送你了,这么大方?”
花满楼迟疑道:“她对这个包裹并不在意,很随意,这个东西对她而言,应该不算贵重。”
昨天玩家完全是买完种子顺手点开包裹,发现更新就直接买下送给他的,花满楼看不见,自然也无从猜测这东西来历。
只以为是十月随手的珍藏。
陆小凤听完,也觉得很有道理。
十月在意的东西和普通人在意的东西显然不同,想到她半夜去偷男人的内裤,却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随手送人,陆小凤就不由得嘴角抽抽。
陆小凤故作大方道:“我陆小凤何曾是如此小肚鸡肠的男人了。既然她送了,你好生用着就是,也没必要事事同我说。别人我不清楚,你花满楼是什么样的人,我陆小凤还不明白吗?”
花满楼心里有鬼,只含糊应了声。
接着就听陆小凤道:“正好,这些幼苗我就找块地种下去先。免得十月想起来我卖她粮食私吞货款的事。”
因为钱太多了,太容易,玩家根本没有注意到钱多钱少。
之所以还在继续种地,当然是因为这是一个种地游戏啊,玩家主业是农民,不是恋爱达人,也不是破案专家。
所以,当玩家失魂落魄回过神,打算多钓点鱼做高级肥料,转头看见陆小凤自顾自开了一片地,把她的啤酒花种子全种了下去时,心情是完完全全地大崩溃。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陆小凤你不会种地就歇着,玩家没要求过你种地!
而且这什么玩意,自动浇水器没装,肥料没撒,杂草也没割干净!
一向是玩家玩NPC,看NPC跳脚崩溃,从来没有体会过被NPC折磨到崩溃,她觉得她现在有一点微死了。
她的啤酒花种子们,死得更冤,更惨,更毫无价值。
玩家痛苦地逮住陆小凤还在制造杀孽的手,“住手,你想气死我吗?我没有遗产好给你继承。这里只有316颗啤酒花死不瞑目,痛苦嚎哭的冤魂。”
陆小凤被臭骂一顿,一脸懵逼,唇上的两撇小胡子都委屈地耷拉下来。
花满楼听到声音,也意识到不对,连忙走上前解释道:“是我把啤酒花种子给陆小凤的,他也是无心之失。”
够了。
玩家彻底失去耐心。
这个档她不要了。
玩家做好决定,连鱼都不想去钓了。
她本来想干脆直接回档到昨天,但又想,海莉死得太快,太突然,说不定她家里会有一些有关血腥玛丽的线索。
既然这个存档没用了,至少可以先去看看玛丽作案的手段,回档之后才好快速对症抓住她。
玩家也不解释,掉头就走。
陆小凤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自言自语道:“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花满楼当然也没办法回答他,只好保持沉默。
陆小凤幽幽道:“花兄,有时我还真是羡慕你。”
至于羡慕什么,他却没有说。
不过,也不需要说。
怎么也算是共犯,一个被骂得狗血淋头,一个毫发无损。
还需要特别说明吗。
海莉的死亡现场。
柳巷2号。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人。
只是换了个房间。
这一次,艾米丽站着,海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等等,她眼睛没了!
两个血淋淋,黑洞洞的眼眶,代替了海莉那双漂亮的眼睛,出现在她的脸上。
玩家没忍住放下屏幕,在胸口画了个很不专业的十字,糊弄着继续看向画面。
感谢天,感谢地,幸好是像素画面,不然她真的要当场尖叫了。
按照惯例,玩家开始寻找线索。
但是大概是海莉这次死得实在太惨,玩家没忍心先从尸体开始,选择先进行证人对话。
艾米丽脸色苍白,一副明显惊吓过度的神情,脑袋上还明晃晃顶着惊恐图标。
玩家:“昨晚你有发现什么异常?你认为海莉是死于什么原因。”
什么饮酒过度,脑出血,会眼睛都没了,明显是灵异事件啊!
艾米丽:“我,我不知道……海莉酒量很好的,而且她昨天根本没有喝多少酒,是,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那杯酒做出来,这样海莉也不会为了给它取名字查么多资料。我们真的不该玩那个游戏的。都是我害了她,呜呜。”
玩家:照理来说,非要说是谁害了海莉,那应该是玩家吧。毕竟,最后的游戏不是玩家和海莉玩的吗。
玩家:“仔细说说,昨晚你们回家之后的经过。”
艾米丽:“我们……我们又玩了那个游戏。玛丽输了。她对着镜子说了那个,我想要拦住她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回去睡觉了,第二天我就发现她倒在镜子前,身上全是血!”
这看起来很像是死亡剧情杀啊。
为什么回来之后又要玩一次游戏啊。
玩家都不知道,到底海莉是和自己那次输了,召唤出玛丽,还是在家这次召唤出的玛丽。
几轮对话后,再也没有新剧情产生,艾米丽已经彻底崩坏,一直在说对不起。
玩家不抱希望地放弃证人证词,转而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东西。
海莉的床头,放着一面复古的穿衣镜,花纹很有中世纪的风格,整体也是做旧质感。
玩家难免想到,海莉死在了镜子前,就是这面镜子吗。
玩家戳戳镜子,试图得到新信息。
没有任何东西弹出来,好像这就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已。
但艾米丽头顶的气泡瞬间刷新了文字:“我们不该买这面镜子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玩家:嗯?
关键证物出现了。
传言里,玛丽也是死在镜子前。
所以,难道触发玛丽杀人机制的,不是在镜子面前喊三声“血腥玛丽”。而是,在这面镜子前喊“血腥玛丽”吗?
玩家当机立断,立刻扛着镜子出门,这种事情,当然要立即验证。
这边玩家刚出门。
另一边,守在门外的花满楼正打算过去,却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本来是打算跟着十月进去的,但她心情不好走得太快,花满楼只慢了半步,就差点被门甩中鼻子。迟疑片刻,花满楼决定还是等十月姑娘出来之后,再同她道歉好了。
只是,这个计划居然也被迫搁浅。
呼吸脚步声表明了来人的身份,也让花满楼不自觉拉直了原本上扬的唇角。
是昨夜那个轻浮的浪荡子。
花满楼没想到这个人还敢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过他虽然不喜,也不至于出手伤人,只冷冷道:“还请阁下让开。”
艾利欧特的神情依然忧郁,深邃的墨绿瞳孔却紧紧地盯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件不满意的货物。
恶意,嫉妒,挑拣。
好一会后。
就在花满楼打算自己直接绕开此人时,对面却突然开口了:“你不喜欢她吧。”
花满楼停下步子,皱眉,“阁下什么意思?”
艾利欧特笑了,稠丽的五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月,我们的农场主,我们的甜心,我们,珍贵,可爱,绝无仅有的宝贵钥匙。你不喜欢她,对吗。既然这样,能不能请你,离她远一点。”
花满楼沉声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对于十月姑娘而言,她想和谁交朋友,那是她的自由,和阁下没有关系吧?”
艾利欧特那张忧郁多情的脸,忽然闪过讽刺的一笑。
他华丽的声线,充满诱惑力地咏叹道:“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你越是讨好她,越是让她喜欢你,你就越不可能离开这里。”
“你应该在外面也有家人朋友吧,你难道就不担心,不想念他们吗?”
这些天仿佛被十月传染一般,忙碌紧张,仿佛时间永远不够用,花满楼几乎没时间想家中的事。
虽然他现下是随遇而安,毫不忧虑的样子,但心中究竟如何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这个人一副明显知道什么,却故意模棱两可的话,让他没办法不在意。
花满楼的声音更冷,脸上的神情也更危险:“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和陆小凤来到这里,一定和十月有关系,但下意识的,他们居然略过了这件事。仿佛,十月说不知道,那便就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她看起来是这么一个不会说谎的女孩子。
此刻,花满楼却想知道,十月到底是什么人,或者,她和这个小镇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里仿佛人人都知道的事实,十月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她只是不想承认。
艾利欧特摇摇头,叹息道:“我只是好心劝告你,不要把自己看得有多重要。”他仰头看向天空,群星闪烁,孤月高悬,“和你一样的人,会有很多。她的喜欢很快就会被分成无数份,你什么也不是。”
花满楼冷笑:“既然我如此微不足道,阁下又何必大费周折地跑来和我说这么多呢。”
艾利欧特冷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
“只是见不得秋虫狂吠,不知凛冬将至,心生怜悯罢了。”
说完,他便仿佛完成了任务一般,转身走了。
花满楼没有上前追问。
他的脚步声,和十月很像。规律,不紧不慢,仿佛每个步子都是计算好的一样长度。
只是因为身量体型的缘故,他的步子更大,也更重。
花满楼转过身,耳边的脚步声从一道,变成两道,三道……这个人镇子上的所有人,都和十月一样,步子规律,齐整,落脚的间隙相同,简直像是互相约好,同时抬脚,同时落脚。
“咚,咚,咚!”
十月小跑着从旁边经过,手里扛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呼吸有些急促。
花满楼立刻从刚才那种可怕的氛围中惊醒过来,他面色复杂地对着十月的方向,忽然间,刚才那个男人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绝无仅有的钥匙。”
他好像摸到了一点不可思议的边,又好像没有。
下意识的,他叫住十月:“十月你要去哪里?”
十月:“海莉死了,我要把玛丽找出来。”
花满楼:……?
昨夜还在喝酒的女人,今日就死了?
玩家看着花满楼头顶出现的黄色感叹号,有一种,全世界只有玩家在忙活,其他人都在躺赢的不忿。
十月:“你有空也看看邮箱嘛,刘易斯写信了啊。”
虽然是完全无用信件。
要是真的信他的饮酒过度,脑出血,再过几天,整个小镇恐怕都要脑出血排排躺了。
陆小凤好容易安慰好自己,从农场走向镇子时,看见的就是眼下这一幕。
十月双手高举着一面比她人还高的镜子,两条腿倒腾着往前跑,那头紫发被压在镜子腿下,糊了她自己一头一脸。
陆小凤:……
陆小凤忍无可忍走上去拦住她的镜子,“你不是有包裹吗,为什么要自己扛着跑?”
还以为陆小凤要来抢镜子的玩家:嗯……?
放包裹,和拿手上,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格子。
她还在思考,被陆小凤暗戳戳点了的花满楼默默上前,接过她手上的镜子,放进包裹里,含糊道:“走吧。”
玩家:……? !
玩家默默给自己脑袋上加上感叹号。
这样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昨天去看了重返寂静岭,虽然是恐怖片,但是居然不吓人
而且画面真的不错。
只是有些失望电影里的怪物其实没有多少,看路演有很多怪物小姐姐,还以为会有很多怪呢。
感觉是一部温馨的包饺子恐怖片(国外也开始包饺子了)
第22章 女孩子不幸的源头爱上某个男
22 玛丽的故事
玩家郑重地把镜子放在自己的床头。
巨大的穿衣镜,倒映出面前的三道身影,纤毫毕现。
包括十月乱糟糟的头发,浓密的睫毛,以及那双血色的红瞳。
换句话说,玩家现在的造型,不用装扮可以直接COS女鬼。
镜子四周的木制花纹,留下了褐色的铁锈痕迹,像是有液体喷溅上来,四射散开的引子。
为了确保召唤万无一失,玩家甚至还特意拿上了一杯从酒吧买来的“血腥玛丽。”
陆小凤看她又一次连整个杯子一起吞下去,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好一会后,他还是没忍住道:“你一定要把餐具当食物一起咽下去吗?”
理所当然的,玩家没搭理他。
玩家干正事呢, NPC实在闲着没事就替她去喂鸡喂鸭去。
陆小凤讨了个没趣,也干脆闭上嘴眼不见心不烦。
然后就见十月喝完那杯酒后,眼睛便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古怪的镜子,嘴里念叨着:
“血腥玛丽。”
“血腥玛丽。”
“血腥玛丽。”
话音刚落。
三人头顶的电光,忽然间不断闪烁起来。
镜中三人的影子,也同时开始闪烁,扭曲,仿佛活过来一般直勾勾地盯着镜外的自己。
忽然间,镜子里的人同时张口,一模一样的声线伴随着诡异的凄厉哭声在屋内响起:
“凡有罪,必被罚!”
“凡有罪,必被罚!”
“凡有罪,必被罚!”
如此诡异可怕的一幕,除了十月依旧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其他人都如临大敌。
陆小凤警惕地握住手中长剑,随时做好了镜子里的怪物冲出来的准备,他甚至上前半步,隐隐把十月护在身后。
一旁的花满楼也撑开了折扇,神情同样严肃紧绷。
看不见的恐怖,未必比看得见的恐怖轻松,花满楼的压力,也不下于陆小凤,甚至更甚。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掌心运力,做好交战准备。
与此同时,屋子内外也响起尖啸声,几人头顶的灯光闪烁得更加剧烈,仿佛整个房子都不堪重负地开始摇晃起来。
玩家很给面子地哇哦一声。
默默把背景音效调到最低。
没敢截图。
“凡有罪,必被罚!”
“必被罚!”
镜子的人还在不停重复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尖锐,眼眶逐渐发红,布满伤口,突然砰的一声,整个眼球炸开,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鲜血从镜子里溅射出来,喷洒到镜面上,流下一道道暗红血痕。
玩家从椅子上吓得弹跳起来,破口大骂,迅速喝了口可乐冷静了下。
该死,居然没有高能预警。玩家的命不是命吗。
玩家选择谨慎地观望一会。
游戏时间一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
镜子里那三个没眼睛的,还在继续重复这句话。
玩家已修复好方才的精神伤害,失去耐心,拿出斧头,走向镜子。
下一秒,镜子里的属于他们三人的投影突然不断扭曲,拉伸,逐渐透明,最后彻底消失。镜中彻底失去人像,只有玩家随意摆放的家具,很不讲究美观,只有实用性。
玩家抡起斧头,高高扬起,原本空无一人的镜子里,缓缓出现一个眼神哀怨的长发白裙女人,讨好又可怜地看着玩家……手里的斧头。
玩家第一反应是:她也穿白裙子?
现在白裙子已经是女鬼标配了吗。
中西南北,只要是个女鬼,不管日本人还是美国人,都得穿白裙子。
玛丽站在镜子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可怕的笑容:“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黑发黑眸,当然还是一副白人长相,但是气质很东方,有一股温婉的美丽。
让人难以想象,她杀人的方式,是挖人眼睛。
嗯,这个手法就很白人了。
看贞子多文明,都是直接把人吓死。
玛丽也不管有没有人回答她,自顾自说起来。
这其实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
很多年前,一个小镇姑娘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唉,这就是很多女人不幸的开头。
这个男人,当然是很好的,丰厚的身家,体面的职业,不错的长相,尤其他还有一张甜蜜的嘴巴。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说,遇到这样一个男人,要如何逃出他的手掌心呢。
玛丽当然沦陷了,她疯狂爱上了他。
如果,这个男人不是有妻有子的话,那会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玛丽疯狂地笑起来:“他杀了我,挖了我的眼睛。他不爱我,当然也不爱他的妻子,他只爱他自己!我想,我得让他看见,他自己是一个多么恶心,肮脏,下贱的东西,然后再杀了他!”
十月:“你成功了吗?你杀掉他了吗。”
玛丽郁郁道:“他死了。肺癌。死之前儿孙满堂。我恨,我好恨!作恶的人,该死的人,凭什么善终?凭什么?”
十月:“懂了。所以你杀不了我,是因为我没犯罪。”
机制怪啊。
陆小凤看见镜子里的女人扭曲地都快钻出来掐她脖子了,气得牙齿嘎吱作响。
他轻咳嗽两声,提醒道:“她才杀了海莉。”
玩家得到提醒,瞬间警惕起来:“对啊,你为什么杀海莉?她更不可能犯罪吧?”
玛丽得意地笑了,嘴唇张开,露出红艳艳的上颚,“凡有罪,必被罚。这个镇子里,可没有无辜的羔羊。”
她笑得眯起眼睛,真是许久都没有这么尽兴了。
玩家:……?
什么意思。
跟玩家打哑谜?
不知道玩家玩游戏不喜欢动脑子,只会拿斧子冲吗。
然而,不管玩家再怎么追问,玛丽都不肯开口了。
甚至斧头威胁也不管用。
玩家一脸无语,只好把镜子收起来,和贞子的录像带排排放。
看着包裹格子里的录像带和镜子。
玩家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玛丽可以沟通,那贞子呢?
玩家之前都完全没想到要和贞子说话这件事,我靠,难道是有彩蛋剧情,但是玩家硬生生错过了吗
啊,感觉又少玩五毛钱!
不应该只把贞子当洒水器用的。
玩家蠢蠢欲动,想把贞子拿出来重新试试。
花满楼却突然道:“外面不对劲。”他看不见,所以耳朵,嗅觉分外灵敏。浓重的血腥味,从屋外传来,完全不是这面镜子的假象,是真的血腥味。
还有,从刚才开始,连鸟叫蝉鸣,都彻底消失了。
陆小凤拿起剑转身推门出去,他的鼻子不如花满楼,但是,他也是刀尖上饮过血的武林人。
一出门,他的神情便微微变色,花满楼没说错,空气中确实浸着浓郁腥甜的铁锈味。
这个镇子一共才多少人,哪怕把他们全杀了放干一身血,能有这么浓重的血味吗?
陆小凤心道,不妙,很不妙。
他刚要说出自己的猜测,听见十月的脚步声哒哒从身后屋内出来。
她一向没什么表情,也不爱笑,但此时,她望向空中的视线,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不耐烦。
陆小凤想,她在不高兴。
是了。
这是她的镇子,这些村民亦受她庇护,否则,她何必这么大费心力地先抓贞子,后又对付玛丽。
哪怕镇民都隐隐畏惧她,但从十月的行为来看,她是很喜欢他们的。
陆小凤的心也逐渐沉了下来。
他把那个最可能的猜测,放回了肚子里。应该,不可能全镇的人,都死光吧?
*
走完最后一户人家。
收殓完所有尸体。
暂时没有人说话。
陆小凤和花满楼是觉得,这个时候十月的心情一定很差,暂时就不要刺激她了。
玩家在想:原来新NPC还能自动收拾尸体,好聪明,好智能。
玩家看着屏幕里,整整齐齐,排列得像是麻将牌一样的小镇居民,手痒地截了个图,并且疑惑,这种全死结局,居然都没有成就吗?
上次贞子打电话的时候,她当时就想呢,如果不管贞子,会不会发出全死结局,啊,阴差阳错,居然这次成功了。可惜,居然没有成就。
有点遗憾。
玩家的目光看向花满楼和陆小凤,蠢蠢欲动,要不然把他俩也先干掉试试?
大概是察觉到玩家的恶趣味,花满楼和陆小凤不知不觉,悄悄地走到了玩家视线里最远的角落。
陆小凤小声道:“你猜我在想什么。”
花满楼没有回头:“不如你先猜猜十月在想什么。”
整整齐齐的尸体前,安静站着的紫发少女,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有么一瞬间,陆小凤心里冒出一道直觉,离她太近,会死。
事实证明,这是明智的选择,见他们识趣走开,十月就重新转回了头,看着面前的一排尸体,保持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陆小凤:“我希望她想的是回到昨天,或者回到今天早上也不错。”
至少这样他会记得留着那些啤酒花种子的命。
花满楼却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没有艾利欧特的提醒,他不会意识得这么快。但是这事情发生的太巧,太快,又太反直觉,让他很难不产生联想。
艾利欧特说,十月是他们的钥匙。
玛丽说,凡有罪,必被罚。
整个鹈鹕镇的人,都死在了玛丽的手中。
什么人会需要钥匙,又犯下罪过。
是——被困在监牢的,罪人。
或许他们之前搞错了一件事,十月不是庇护者,她是看守者。
这或许能解释,她说自己从外面来。
不过,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且毫无根据。
所以花满楼没有选择告诉任何人,包括陆小凤。
他只是道:“我们或许不该太小瞧这里的人。”
只能说,陆小凤不愧是能被他引为至交知己的朋友,几乎是立刻,他便也反应过来了能被玛丽杀死的条件。
陆小凤刚要开口,就察觉道一股天旋地转的可怕晕眩感。
这晕眩感甚至他还有几分熟悉。
他在心里默默道,千万别是进镇子的第一天,这些天的农活,他真的不想再做第二遍了。
很诡异的,在某种情况下,他和玩家达成了共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回档吧,玩家包裹日常
23回档吧,玩家
视线回笼。
艾利欧特第一时间砸碎了墙角的那面镜子,太阳xue要炸开的疼痛,却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死死地跟着他。
好痛。
好痛。
啊啊啊啊啊好痛!
他浑身冷汗地跌跌撞撞跑出门,在冰冷的阳光下,瘫倒在冰冷的海水里,几乎要把自己溺死。
口鼻被彻底淹没之前,他猛然惊醒,挣扎地爬回岸边,仰面躺在湿软的沙砾上,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和死人一样的惨白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破旧腐烂潮湿的气息,依然死死地跟着他,黏着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碾压着他的每一道呼吸,誓要把他压垮为止。
好一会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这副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她厌恶肮脏丑陋的人。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用海水洗掉自己身上的腐败气息,枯萎的长发,也重新在阳光下发出璀璨的金黄。
他对着海面上的倒影整理好西装的褶皱,衬衫敞开的角度,每一缕头发都放在了该放的位置。如此之后,他才终于离开海水,踩着湿润粘腻的沙子,一步步走到他该去的位置。
他的目光眺望远海,碧绿的眸子倒映出海天一色,天生多情的面孔,给他这副动作增加了足够的砝码。
于是,他维持这副沉默忧郁的样子,在海边等待许久,终于意识到,她今天也不会来了。
艾利欧特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他像是习惯了这种日子,这种煎熬,在混沌中,缓慢地放逐自己。
直到——
“你好,艾利欧特,早上好呀。”熟悉的,等待许久的,仿佛永远不会出现的声音,清脆地在身后响起,和之前每次为数不多的开场白一样。
艾利欧特缓缓地回头,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缱绻的笑,“早上好,十月。你今天也和昨天一样美丽。”
迟疑了一会,他又道:“农场的生活怎么样,一定已经步入正轨了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去做客?”
玩家在找礼物,她没打算来海边的,不小心按到传送图腾了,算了,来都来了,顺便把艾利欧特的好感度刷了得了。
艾利欧特喜欢什么来着?有点忘记了,那先送咖啡好了。
艾利欧特接过那杯黑糊糊的苦涩咖啡,脸上的笑容不变,“我很喜欢,谢谢十月。”
玩家点点头,转身就走。
礼物送了,对话也点了,那还留着做什么,玩家很忙。
但是有些意外的,平时收完礼物说完感谢语就没反应了的艾利欧特,这次居然跟上了玩家。
玩家:嗯?
难道是新剧情。
玩家等了一会,无动画出现。
失望转回视线,应该是巧合吧,正好撞到艾利欧特回小镇的时间了。
虽然人设是个每天住在海边寻找灵感的作家,但艾利欧特可也是会每天回镇子酒吧喝喝酒,在镇上散散步的。
艾利欧特只能目送她离开,消失。
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
玩家走到柳巷2号的时候,就看见花满楼和陆小凤,就跟两个门神一样,一边一个,守住了大门。
玩家:……?
这是在做什么。
话说,这批MOD新角色的自主性是不是有点太强了,真的不是偷偷用AI模拟器了吗。
陆小凤看见十月出现,松了口气,道:“我就知道她一定会过来。”
早上一睁开眼,还来不及适应头晕眼花的脑袋,陆小凤就连忙连滚带爬地下床出门,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同样已经起床站在门口的十月,高举着一个木头牌子往外走,他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看见她以更快的速度,浑身冒着蓝光,消失了。
陆小凤沉默片刻,无话可说。
好一会后,他终于回过神,匆忙去地里看了一眼,根据蔬菜水果的成熟情况,轻易判断得到,他们现在回到了前一天。
也就是,十月去酒馆喝酒玩游戏的那一天。
至少终于遇到一件顺心的事情了,陆小凤的心情好了些。
花满楼走到他身边,奇怪道:“十月呢?”
陆小凤耸耸肩,无奈道:“不知道。”
不过,一会儿后他又道:“但我猜,有一个地方,她一定会去。”
花满楼:“守株待兔?”
陆小凤:“正是如此。”
于是,他们现在就站在了这里,并且真的蹲到了十月。
不得不说,只要摸清了十月的脾气,她的行动还是很好猜的。当然,她的脾气也不是永远都一样。
十月像是有些吃惊,但她向来不是一个情绪很重的人。
这一点吃惊,转瞬即逝。
下一秒,陆小凤和花满楼就人手捧着一杯咖啡,面面相觑,竟是同时被落在了门外。
没有寒暄,没有一句话,敷衍地塞完东西,她头也不回地推门就进去了。
有时候,十月这冷淡的性子,还真是伤人心啊。
道是有请,却无情。
不过,既然她还记得送礼物这件事,那倒也不必太苛责。还真要她学着普通小女子嬉笑嗔怒吗,想想那画面,居然觉得有些可怕。
陆小凤默默把手里的杯子递给花满楼,“太苦了,我是喝不下去。”
花满楼明白他的意思,无奈地接过来,下一秒,脸上却微变,他尴尬道:“现在十月还没有送包裹。”
陆小凤挑眉,“行吧。”他把杯子重新拿回来,皱眉一饮而尽,道:“走,我们也进去。”
花满楼点点头。
一览无余的两间卧房,一间客厅,东西虽然杂乱倒也有序。
比起之前两次来看到的凌乱,这间小屋此时倒也有几分温馨。
不过,陆小凤还是忍不住道:“这姐妹俩或许应该找个大师看看屋子里的风水,这也太能招鬼了。”
花满楼觉得他此话未免有些促狭,但仔细一想,也觉得什是,“向来你认识的得道大师也不少。”
陆小凤忽然笑了,“可惜,一个也请不来。”
花满楼若有所思,心道:那倒也未必。
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玩家有些失望。
还想着如果海莉和艾米丽在家,可以顺手也把好感度任务做了呢。
不过这也没关系。
玩家直奔海莉卧室,然后,被拦在了卧室门外。
【只有海莉的好朋友才能进入这间卧室。 】
玩家:……F**
玩家都快忘记了,玩家在这个镇子上,还是一个孤僻的,不招人喜欢的乡下农民。
行吧,玩家决定去艾米丽的卧室试试,幸好上次艾米丽生日的时候,踩点送了礼物。
玩家推门而入。
玩家没有发现镜子。
玩家狼狈离开。
果然,钻空子行不通啊。
难道酒吧的真心话游戏是必须的前置任务吗?
玩家觉得心好难受。
*
陆小凤:“没有发现线索吗?”
这个时候还来戳玩家的心,可恶。
十月不想搭理他。
玩家路过陆小凤,路过花满楼,垂头丧气往外走。
花满楼忽然道:“十月,你的夏季种子,还买么。”
没有了包裹,十月上次一次性买的那些种子,自然也都没了。
既然十月不想提,想必没有新发现,见陆小凤碰壁,他下意识转移开话题。
果然,十月的步子果然停了下来,她重重点头:“买!还好有你,花满楼。”
她转身太快,几乎整个人快贴在花满楼怀里,花满楼迟疑,不知道是否要伸手,只迟疑了这一刻,下一秒,面前的人已经飞快转身朝门外走去了。
方才那又轻又快的碰触,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被重重推开的木门,来回摇晃,发出吱呀的聒噪声响。
至于推开门的女孩子,像风一样,已经溜走不见了。
只有陆小凤慢悠悠地走到花满楼身边,阴阳怪气重复道:“还好有你,花满楼。”
花满楼好脾气地没理他若有若无的酸言酸雨,只淡淡道:“上次十月便是在买完种子后,才送的包裹。”
陆小凤立马收起嘴脸,正色道:“好兄弟。”
他拍拍花满楼的肩膀,清清嗓子道:“那还等什么,我们也去帮十月挑挑看种子,别小瞧我啊,我现在也算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花满楼哗一声撑开折扇,含笑摇摇头,没有拆穿他。
两人前后脚走出屋子。
房门阖上的瞬间。
屋内,海莉紧锁的房门内,一面安放在床头的立式穿衣镜,光滑透明的镜面,像是活过来一般,扭曲的波纹一闪而过。
*
皮埃尔的杂货铺。
陆小凤扫过货架,瓜果蔬菜和种子同十月地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还在思考,这些黑乎乎看不出形状,更遑论名字的黑色“芝麻”们,到底是什么种子。
十月只在柜台站了一会,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步,便道:“我买好了!”
陆小凤:额。
花满楼:嗯……
陆小凤心下一阵腹诽,他就知道,十月哪里是会走寻常路的人。她买东西的方式自然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揣测的。
但是,为着这个包裹。
陆小凤厚着脸皮站在原地没动。
他心想,万一呢,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玩家看着一左一右站在面前挡路的两个NPC 。
玩家表露疑惑。
怎么,又有新剧情了?
玩家绕着屏幕转了一会,多次试图离开失败。
玩家深吸一口气,试图友好交互:“有什么需要玩家帮忙的吗。”
听见声音,花满楼微微低头 ,下巴擦过柔软的发顶,才意识到十月又站得这么近。他轻皱眉头,心想,十月的男女意识,未免有些太薄弱。
至于陆小凤,他被问得有些心虚,虽然一向自认脸皮不算薄,但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话到嘴边居然说不出口。
被十月缠着送礼物是一回事,但是真的问女孩子要礼物,又是另外一回事。
多少,多少有些丢脸。
罢了罢了。
不过就是个能装下东西无数,巧夺天工,无限的随身包裹吗,他陆小凤,也不是真的那么想要。
陆小凤试图自己骗自己,真的,一,点,也,不,想,要。
*
玩家不喜欢猜男人心思,不过,游戏NPC的心思还是愿意勉强试试的。
这一个脸红,一个头顶冒黑线的动效。
到底是什么意思?
玩家错过了什么剧情吗。
玩家沉下心来,努力思索片刻,手里的电容笔戳戳这个,又戳戳那个,主打一个谁也不落下,试图凭努力戳开剧情。
玩家绕着陆小凤,花满楼转了十几圈,光标在屏幕上胡乱移动。
花满楼戳一下,退后一步,脸红特效越来越明显。
玩家绕着他走完几圈,发现旁边陆小凤头顶的黑线气泡也越来越大。
玩家咦了一声,像是忽然发现了新大陆。
她指尖没忍住用力,一下滑开,戳到了柜台上。
【可指定角色赠送包裹】
玩家的探索暂停,下意识掏钱买完,随手送完。
等她反应过来,对面两个像素小人红晕也没了,黑线也没了,重新变得沉稳起来。
玩家:……
什么嘛,结果是想要包裹。
玩家还以为……
可恶。
玩家意兴阑珊顺着终于被清出来的路离开。
玩家决定,现在就去找海莉送礼物,然后一口气解决掉玛丽,唉,为什么今天不能是海莉的生日呢。
*
直到十月施施然离开。
剩下的两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很难猜测出一个看不出喜怒,几乎没有情绪的女孩子,这么近地凑上来盯着你看时,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总之绝对不会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
被这双眼睛盯着,陆小凤忍不住生出些后背发凉的错觉。
而且,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在那双红瞳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陆小凤有那么一瞬间很有些没出息地想道:要不然干脆用轻功跑掉吧。
幸好,是十月先失去了兴致。
或许,她一开始的兴致,便不在自己身上。
陆小凤看向花满楼,面露深思。
察觉到他的目光,花满楼也偏过头,而后,他突然道:“陆小凤,看看你的袖子里。”
陆小凤一瞬间了悟,右手探进袖口,面色古怪地,抓出了一堆石头。
陆小凤:……?
他看着这堆石头,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脑子短暂空白一片。于是他也没有意识到,花满楼的声音比往日低沉喑哑得多。
花满楼轻声道:“还没有来得及向十月道谢。”
他转头看向门外的方向,神色没什么变化。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起来,应季种子只能在应季的季节才能买到,提前要种子的话,只能自己用种子机器做……ORZ,大家忽视这个小问题吧。
第24章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24 分身吧,玩家
星之酒吧的灯光平日一样明亮。
海莉坐在吧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金色的长发发尾泛红,潮湿粘腻,像是不小心被酒在了一头一身。
狼狈,泥泞,又恶心。
她呼出一口气,镜面立即被浑浊的雾气弥漫,模糊了镜子里的影像。
海莉微微张开嘴唇,有血色一闪而过,“今天没有昨天有意思,对不对?”
在她身后,艾米丽斜睨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每一天都是这样,你要是想找乐子,可以去农场路过试试。”
海莉轻轻白了自己“姐姐”一眼,“怎么也算是为你死过一次,好歹对我这个“妹妹”客气一点啊。”
说完,她又感叹道:“我倒是想去,可惜,农场主不给我这个机会。”
她捡起口红,张开五指,将口红一点点地涂在指甲上。
“我和艾利欧特长得不像吗,都是金发,我的蓝眼睛应该比他那双浑浊的巨怪绿眼好看吧,为什么他比我更讨她的喜欢呢。”
艾米丽认真道:“可能是因为他是男人。”
海莉恶心道:“那我还是更中意自己当女人的样子。”
海莉忽然转头看向她,嫉妒道:“你可以离开这个酒吧了吧?怎么样,被她喜欢的滋味,有让你更好受吗?”
艾米丽拿起酒杯,往里倒入鲜红的酒液,平静道:“我哪里也不想去,在这里挺好的。她看起来打算试试喜欢所有人,迟早会轮到你,急什么呢。”
海莉叹息道:“我可讨厌死这个地方了。”
“不过比起这个,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艾利欧特能住进那个农场吗。”
“我赌他不能。不过,这也不一定。算了,我不和你赌。”
“真没出息。一点也不像之前的你了。”
“真打算一辈子当个酒保?”
“你还喝不喝酒。不喝我倒了。”
哐当——
门被推开。
在人进来的前一秒,格斯醉醺醺地从柜台底下爬起来,挤开海莉,从艾米丽手里抢过酒瓶子,暴躁地擦起来。
*
陆小凤虽然对十月往自己的包裹里放一堆石头这件事,无语凝噎。
但总的来说,这确实是一件非常有用,非常好用的神奇物品。
直到,跟着十月走进酒吧前,他还沉迷于,一会把佩剑放进袖子,一会又拿出来的操作。
然后,他就有幸错过了玩家直奔柜台,冲向海莉,试图一口气把人打包带走的操作。
身量纤细的紫发少女,神色严肃认真,仿佛在进行一场再正式不过的谈话。
如果,忽略被她高高举起,摇摇欲坠的海莉的话。
玩家:……
玩家其实也很震惊。
居然,还有这种交互手段的吗。
事情倒转回到一分钟之前。
十月:“海莉你好。”
海莉:“十月你好呀,真高兴今天见到你,你的农场怎么样了,一切都还好吗。”
海莉:“啊,这个是送给我的吗,我很喜欢,谢谢你。”
玩家立即打开好感度:半颗心。
FINE。
玩家丝毫不气馁,继续探索互动选项。
A 邀请海莉去你家做客。
B 去海莉家做客。
C将海莉送回家。
这还用选吗,必然B。
十月:“你要不要请我去你家做客?”
海莉惊讶:“现在吗,也不是不可以啦。”
十月和海莉面面相觑。
十秒过去。
无事发生。
十月:“我送你回家吧。”
海莉:“啊?现在吗。”
下一秒,玩家的脑袋上,便多了一个海莉美女。
海莉:! ! !
艾米丽:!
格斯:……? !
玩家一边截图,一边思考,这个功能是MOD剧情限定动作,还是新的互动动作?
玩家很满意,超级喜欢。
玩家好想保留此动作!
*
陆小凤抬头。
陆小凤张大嘴巴,陆小凤转头试图跟花满楼表达自己看到的画面,只开口说了一个字,就看见十月举着海莉,向这边冲过来了!
陆小凤拉着花满楼连忙避让,惟恐被十月的动作波及到。
花满楼:“刚才是十月?怎么了,她手上拿的是什么。她找到那面镜子了?”
果然,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吧。
扛着镜子走,都比扛着个大活人在脑袋上正常多了。
陆小凤面色苍白道:“一言难尽。”
他叹口气,“总之,先跟上去吧,否则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照十月这个莽撞的做法,万一这次又没能抓住那只镜子里的女鬼,岂不是又要再来一遍。陆小凤真是有些怕了。
*
柳巷2号。
海莉被放在了自己的卧室前。
终于。
她压住胸口,难受地咽了咽口水,依旧难以抵消头晕目眩的感觉。
十月的神色却依旧那么冷漠,那么平淡,仿佛她来人间一趟,所有东西都不值得她耗费心神。
海莉磨了磨侧边的牙,破皮的内颊,沁出些腥甜的铁锈味。
她硬撑着没动,没开门,也不敢走,就杵在门口装傻。
直到十月不耐烦地开口:“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想到屋子里的东西,海莉就觉得眼球一阵一阵的痛,要不这样,她怎么会宁愿跑到艾米丽的地方去,也不愿意在屋子里待着。
好一会后,她才不情不愿开口道:“屋子很乱,我们去客厅看电视,好不好。”
十月:“能开门吗。”
“能开门吗?”
“能开门吗?”
“开门吗?”
……
海莉哀怨地看她一眼,沉默地,认命地打开了门。
*
天色仿佛比昨天黑得更早了一些。
空气里的潮湿水汽,伴随着海风糊住口鼻,让人产生溺水的错觉。
花满楼忽然拦住要跟着十月一起进去的陆小凤。
陆小凤挑眉,疑惑道:“什么意思?”
花满楼道:“进去也未必能帮上十月的忙,何必拖累她。”
陆小凤摸摸下巴:“这也未必吧。不帮忙的话,我和你跟来这里做什么。”
花满楼无奈道:“我只是想要提醒你。陆小凤,你莫非真的把自己当作十月捉鬼的助手了?”
“若论破案,想必全天下也再难找出一个像你这样爱管闲事,偏偏又很闲的人。但是神鬼非人之事,非人力可以扭转,把自己陷进去太深。你难不成还真想在此处待上一辈子?”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还想找到回去的办法吗。”
陆小凤看向他,“办法不是显而易见。除了十月,这里还有谁更有可能知道离开的办法?”
紧接着,他又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思索试探道:“花满楼,你有事情瞒我?”
这不像是花满楼会说出来的话。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会是花满楼。
里面那个镜子女鬼,可是一口气杀光了全镇的人,光凭十月一人,就算她对付得来,留她一个女孩子独自面对,也未免太冷酷残忍。
他都能想明白的事情,难道花满楼会真的袖手旁观。
花满楼沉默片刻。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你真的觉得抓住里面那只鬼有意义吗。”他缓缓道:“若是这次失败,十月自然会重新开始这一天。她总能成功的。不管是死去的人,失去的东西,毁坏的田地,一切都会恢复原样,重新开始。”
花满楼露出疑惑,又有些迷茫的神色:“你觉得,这样的日子,他们经历了多久?”
轮到陆小凤沉默。
*
【你越是讨好她,越是让她喜欢你,你就越不可能离开这里。 】
【和你一样的人,会有很多。 】
初听只觉得荒谬。
但冷静下来之后,他居然没办法放任自己深思其中深意。
花满楼轻叹一口气,“十月自然不是一个坏人。她心地善良,纵使性子古怪了些,也从未害过人。但是身负强大力量的人,未必就能决定自己所做之事,造成的结果好坏。或许她只是随性一个念头,就有人被迫卷进漩涡,抽身不得。”
陆小凤没有反驳他,只道:“如果永远都没有人告诉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那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否是好心办了坏事呢。”
他拍拍花满楼的肩膀,“只要这次能成,我们做的事情就有意义,就少些人受罪受苦。”
接着,他哭笑不得地叹气道:“毕竟,我也不想再收拾一遍菜地。”
一如陆小凤从前的语气,天下第一的自信自负,“我不会说服你,不过,花满楼,你当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做到袖手旁观吗。”
花满楼在黑暗中沉默地凝望开合关闭的房门。
良久后,还是抬脚走了上去。
*
玩家低估了所有人,高估了自己。
怎么回事啊玛丽,你为什么不能学学贞子,录像带一出来就马上进去。
你一定要这样折磨玩家吗?
虽然玩家自诩玩游戏不动脑子只会莽,但玩家同时还是个手残党啊,不然为什么她要来玩浇水砍树种地的肝露谷?
陆小凤一进门,便看见十月拎着把破旧的铁剑,在,和另一个自己对砍?
他张大嘴巴,立在原地,一时间,完全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十月,哪一个又是女鬼扮的。
陆小凤不得已只能大喊道:“十月?哪个是你?”
玩家使出双手无法战胜,哪里有空管身后的队友。
她对面,同样面无表情的紫发少女头顶迅速冒出一个气泡:“陆小凤,快来帮我!”
玩家震惊后仰:……?
纳里?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真假十月 ②
25 这个怪物会读心吗
玩家太过震惊,以至于连手里的剑都不小心点成了山洞胡萝卜。
下一秒,这根可怜的胡萝卜被一刀削断了脖子。
玩家不明白,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破铜烂铁,为什么BOSS打出来的伤害比自己高,难道她有系统加成。
玩家捡起胡萝卜,一口吞下补了些血,同时试图绕圈,暂时脱离战场。
不管怎么样,先回回血再说,玩家没打了,你也不许打玩家。
两个紫发少女之间的距离被拉开,双方互相冷漠而又警惕的看向对方。
陆小凤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镜像,他恰好站在两人中间,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看向谁。
高大的身躯,略微有些迷茫。
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表情,甚至一模一样的姿势。
看起来像是在照镜子。
如果忽略狂吞萝卜的玩家的话。
可惜,陆小凤背对着玩家,没能看见她狼狈从地上捡胡萝卜吃的倒霉样子。
陆小凤还在迟疑,就见站在对面的十月,语气有些急躁地催促道:
“陆小凤,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这副颐指气使,和让他去收菜的语气一模一样。但他陆小凤又不是傻子,随便几句话就能被骗过去,还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只是相处时间太短,陆小凤居然一时想不出来验明真身的手段。
他回头忘了眼身后那位一直没开口的“十月”,急中生智道:“若你们谁能说出我和花满楼来到此处的原因,我就相信谁。”
玩家:……?
MOD送你来的,我怎么知道原因。
陆小凤你是不是在趁机打击报复,故意反水?
“十月”笑了一声,很得意道:“我就知道,你果然会问这个。”
陆小凤没来由的紧张起来,这一次,她会愿意给出答案吗?
从一开始,他就抓耳挠腮,心痒难耐地想要得知真相,但每一次,十月都以奇怪的回答糊弄了过去,会,包括这一次吗。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和花满楼。
鹈鹕镇又究竟是什么地方?
陆小凤:“是你的意愿吗?所以我和花满楼才会出现在这里。”
“十月”毫不犹豫道:“当然!”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能够被邀请踏上地上神国,享受永恒宁静神光的沐浴。不老不死,无灾无痛,难道不好吗?难道你还想再回到那个生老病死,人人自危的世界?来,替我杀了她!这地上神国的荣耀,我分与你一半,我可以恩赐你当我第一个丈夫!”
几乎是“十月”话音落下同时,玩家受不了地拔剑冲上去了。
靠!
谁允许你把玩家的第一老公的位置许出去的!
玩家死也不要嫁给大叔!
先冲了再说,大不了被砍死了直接去见哈维!
玩家加速奔跑,玩家没跑过陆小凤。
玩家心惊一秒,直呼要完蛋了。
下一秒,陆小凤越过玩家,手中长剑以更快的速度刺向“十月”。
“十月”面露不解:“你疯了吗?你为了那个怪物来杀我,你不想回家了吗。”
陆小凤:“嗯?刚还不是说要嫁给我,怎么现在又愿意送我回家了?有点伤心啊。”
“十月”阴冷道:“你会后悔的。”
刀剑撞击的清脆声音在狭窄的室内激起,“十月”手中长剑几乎被刮下一层铁锈,但仍旧坚硬得不曾受伤一样。
陆小凤却诧异道:“比起后悔,我更加好奇,你是个什么东西?”
语气长相,这怪物都模仿得很像,但是她太得意忘形,反而忽视了细节,那就是——
十月从来不会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
什么地上神国,沐浴荣光的,陆小凤都怀疑,十月那个装满种地钓鱼送礼物的的脑子,真的有装这些词句吗?
“十月”冷哼一声:“吾乃神国之主,尔等胆敢冒犯神明?!”
陆小凤蹙眉,嘲讽道:“能被人追着打的,算什么神?不过学人口舌的怪物罢了,也妄图自称为神?”
他微微侧身,又急又快地探出一只右手,两根手指便稳稳地夹住了对面刺过来的剑。只往外一折,剑锋弯折,再难寸进,破旧的铁锈小剑,竟然隐隐有要被折断的迹象。
“十月”面色突变,语气缓和道:“你帮她又有什么用呢,对她来说,你什么也不是。就连被玩腻的资格都没有 。 ”
前倨后恭,色厉内荏,陆小凤才知道,原来怪物也如此欺软怕硬。
陆小凤下意识便想到,这怪物看着凶猛,实则也没多厉害嘛。
很快,他就为自己这轻视付出了代价。
“十月”含着盈盈泪光,深深地看他一眼:“你就要死了,你还不肯醒悟吗?”
陆小凤冷哼一声,“我看未必吧。”
他指尖用力,正要折断指尖这柄剑,下一秒,只听一句话又急又快地传到耳边,“不是死人,如何能来到神国呢?你真的还能回去吗。”
陆小凤心头一震,眼中射出精光,“你是什么意思?”
战场之中,高手对决,只需片刻,便能决定生死,何况,陆小凤此时面对的,甚至未必是人。
对“十月”来说,只要有这片刻的晃神,就够了。
玩家不是故意看戏的。
只是,为什么打着打着开始放剧情对话,很难不忍住一个个气泡点开看完啊。
所以,当陆小凤被一下子放倒的时候,玩家真的没反应过来。
早说你这么脆了啊。
既然这么脆,还冲这么快是为何。
玩家百思不得其解。
玩家回满了血,气势汹汹,冲了上去。
两把破剑相撞,两只同样的眼睛死死对峙,比起方才和陆小凤打架时的嘴炮,现在的“十月”安静得像是一只哑巴。
只有噌噌噌,铛铛铛的刀剑相击之声。
剑影刀光,沉默着填满整间屋子。
*
花满楼本不欲掺和进来,他自是不觉得,十月有那种离奇的本事在身,会输给什么东西。但是,屋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他顺着铁锈味走近,差点踩到郁郁在地上躺尸的陆小凤。
花满楼骇然:“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陆小凤咳出一口血,按住胸口的大洞,觉得有几分丢人。
“我没事,你去帮……”十月。
他说到一半没说完,察觉到有人跑了过来。
刚才两个“十月”交战,打成一团,位置换过几轮,他分不清,走过来的这个,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被打掉半管血,连忙脱离战线试图回血的玩家:恨。
问就是,好恨。
到底有没有人能管管该死的MOD,这怪物锁血的,这还能打吗。
她甚至怀疑,自己刚才刮了那么老半天,还没陆小凤那三分钟的弄下来的血量大。
说到陆小凤。
玩家看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小声咳血的像素小人。
玩家:……?
我靠,这么真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