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姜蔻书,

    服务员礼貌地敲了门来送餐, 第一份就是帝王蟹,张崇看到那只比自己头还有分量的帝王蟹,猛一惊叹:“我靠, 这螃蟹也太大了吧,像是被辐射变异的。”

    彭爽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吐槽说:“你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不好,这是帝王蟹不是螃蟹。”

    “你见过世面, 你天天吃。”张崇回怼, 看到后面比自己胳膊粗的澳龙,继续感叹:“这虾平时喂的激素吧,又肥又大。”

    彭爽已经懒得跟这个土包子说话了,暗暗瞅了眼姜蔻书, 发现她表情还挺悠然, 似乎觉得张崇说的话很有趣。

    姜蔻书好像真的跟他们印象中不一样。

    六道菜上齐之后, 裴爽、宋梨、张崇立马拿出手机咔咔拍照。拍尽兴之后, 几人拿着餐具却迟迟不动筷, 只一脸期待地看着姜蔻书。

    “干嘛这样看着我,快趁热吃啊。”姜蔻书说完, 又问:“还要继续拍照吗, 不拍的话我就让服务员帮我们把虾和蟹剥壳了。”

    裴爽和宋梨不舍地再看了会儿完整的帝王蟹和澳龙虾, 心一横, 说:“剥了吧剥了吧。”

    “就是就是, 我口水都要喝饱了。”张崇紧盯着桌上的菜不停咽着唾液。

    裴爽皱眉,很是嫌弃:“啊呀,你别说得那么恶心好不好。”

    “这哪儿恶心了,你不吃自己口水啊。”张崇不以为意道。

    “我真的——”裴爽梗半天,梗出一句:“有一种巴掌伸不过去的无力感。”

    宋梨笑道:“好了好了, 你俩怎么到哪儿都能怼上劲,跟欢喜冤家似的。”

    “梨子你可别乱说,谁跟他欢喜冤家了,好晦气啊!”裴爽神情古怪地抱着双臂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像是生怕自己跟张崇粘上半点关系。

    张崇大声反驳:“你晦气什么,吃亏的是我好不。我这么的高大帅气,聪明智慧,孔武有力,正直善良,热心——”

    裴爽听不下去,指着服务员卸下来的螃蟹钳威胁道:“别说了,再说我就用这螃蟹钳戳你嘴了。”

    “你怎么——”

    姜蔻书被两人的互怼逗乐,噗嗤笑出来,声音轻灵,眉眼弯弯,嘴角扬起柔软的弧度,浅浅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四个人都愣了愣,诧异地看着她。被齐刷刷的四双眼睛盯着,姜蔻书也一懵,慢慢收回了嘴角,莫名地与几人对视。

    裴爽最先出声,极其惊奇地问:“哇,姜蔻书,你竟然还会笑啊。”

    姜蔻书脱口道:“我当然会笑啊。”

    “瞅瞅你,会说话吗。”张崇逮到机会就忍不住刺裴爽一句,裴爽瞪他一眼,骂“滚一边去”,又笑吟吟看向姜蔻书,解释说:“哎呀,我的意思是和你当了快一年的同学,好像都还没见你笑过,以为你是那种很阴郁沉闷的人,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发自内心的笑,就觉得,还挺惊喜的。”

    宋梨点着头:“是啊。姜蔻书,你这一笑就跟仙子下了凡,接地气多了。”

    “就是姜蔻书,你说你这么漂亮是吧,多笑笑,看起来亲和一点,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你的流言蜚语了。”似是觉得自己一个男生夸女生漂亮容易被误会,张崇胳膊撞了撞陆程与,强求他出声回一并附和自己:“是吧是吧,程与?”

    陆程与快速回了他个无奈的眼神,对着姜蔻书柔和地一笑,道:“嗯,姜蔻书,你笑起来很好看。”

    姜蔻书思忖两秒,本来想说“学校没有能让我开心的事”,但想着说出这句话太煞风景了,便改口道:“那我尽量吧。”

    服务员已经将虾和蟹处理好了,姜蔻书怕几人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看着,便没让她留在包间侍候,让她先出去了。

    几人动筷开吃,对每一道菜都赞不绝口,姜蔻书安安静静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偶尔会在裴爽和张崇互怼时露出点笑。

    半个小时后,姜蔻书起身去洗手间,出来时有人喊了她一声:“小书。”

    姜蔻书看过去,是姜庭的老友林岩东,她礼貌地招呼说:“林叔叔,这么巧,您也在这里用餐吗?”

    林岩东和蔼地笑着,说道:“对啊,和你爸一起呢。”

    “我爸爸也在?”姜蔻书诧异地问。

    “怎么他没跟你说?”

    姜蔻书摇头:“他有说今晚要在外面吃饭,但没说是和林叔叔你一起,也没说在哪里吃。”

    “这老姜真是的,这么重要的行程怎么不能跟自己宝贝女儿报备清楚呢,批评他!”林岩东样装着严肃道。

    姜蔻书轻轻笑了笑。

    “小书,你在哪个包间啊?”林岩东又问。

    姜蔻书往前一指:“‘听澜轩’,和我同学一起。”

    林岩东微微颔首,说:“我跟你爸在‘鹤归阁’,还有另外三个老友,都是你认识的,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姜蔻书想了下,点头:“好啊。”

    姜蔻书跟着林岩东去了“鹤归阁”,以茶代酒敬了几位长辈后才出来。走出几米后,碰上从包间出来的陆程与,他面色微凝重,看到她后霎时放松。

    姜蔻书以为他是要去洗手间,往后指了指,指路道:“洗手间从那里左转。”

    “我不是去洗手间。”陆程与注视着她说:“你出去了有点久,来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啊。哦,没有,只是遇到了一个认识的叔叔说了会儿话。”姜蔻书略显迟钝地解释。

    她如果有什么麻烦,不应该是宋梨或裴爽来寻她么,怎么会是陆程与呢?

    陆程与垂了下眼睫,又说:“不过我也正好要去洗手间,你先回包间吧。”

    “嗯,好。”

    她点了头,又疑惑地看了会儿他的背影才回了包间。

    姜蔻书推开包间门,张崇的疑问就迎来:“吔,姜蔻书你回来了,你看见班长了吗,他去找你了。”

    “见到了,他去洗手间了。”姜蔻书说。

    “对,我们见你一直没回来,猜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本来宋梨要去找你的,但班长说他正好要去洗手间,便由他去找你了。”张崇问:“你去这么久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遇到一个认识的叔叔聊了几句。”姜蔻书把跟陆程与的解释又跟三人说了遍。

    陆程与在几分钟后回来,几人扫尾不舍又艰难地吃了十多分钟,实在吃不下了才停筷。

    裴爽、宋梨和张崇几乎是以相同的姿势瘫靠在座椅上,脸上皆是吃饱喝足的满足。

    张崇抚摸着肚子,感慨道:“这一顿,把我的八块腹肌都撑平了。”

    “你还八块腹肌呢,我怕看你是九九归一吧。”裴爽嘲他。

    “怎么说话呢小裴,我堂堂一班体委,没有八块腹肌能带领你们打天下吗?”

    “是吗,衣服撩开我看看。”

    “那怎么能行,我一个良家少男,岂能随便让你们看身子。”

    “不敢露那我们就要认定没有了啊,毕竟你们男生这么爱炫耀,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展示的机会。”宋梨也跟着打趣道。

    “就是就是!”裴爽猛点头。

    “宋梨,你少跟着起哄。”张崇正色说:“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可是个很腼腆文静的女孩儿,现在跟着裴爽都学坏了。”

    “看个腹肌怎么就学坏了,哪个女生不爱看腹肌啊。是吧姜蔻书。”宋梨给了姜蔻书一个拉同盟的眼神,姜蔻书接收到,配合着点头:“是啊。”

    得到支持的宋梨立马给张崇施加压力:“听到没,东道主都发话了,还不快秀一秀你的腹肌抵你今天的晚餐。”

    “不是,你俩要犯色戒,别拖人姜蔻书下水。”孤军奋战的张崇立马拉陆程与当援军,正经八百说:“程与也有,让他先秀给你们看。”

    陆程与不上他贼船,淡定自若道:“我没有。不过张崇是真的有,我数过,八块。”

    被背刺的张崇不可思议地盯着陆程与:“不是,你!”

    陆程与只以微笑回应。

    裴爽和宋梨都发出山路十八弯的“哦~”声,不怀好意地盯着张崇,姜蔻书也惊奇地看着他。

    陆程与注意到她的目光,意味不明问:“你想看?”

    姜蔻书诚实点头,说:“我只是有些怀疑,八块好像很难练的,他又不是健身达人,真的会有吗?”

    “张崇听到没有,姜蔻书质疑你。为证清白,还不快赶紧露一露!”裴爽大笑着,完全是拱火不嫌事儿大的语气。

    “哈哈哈,怎么的,下不来台了吧,让你炫耀。”宋梨也笑着戏谑他。

    “不是 ,你们——”张崇在原处不上不下半天,唯一可能帮自己的人也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一副孤立无援的紧迫感。

    忽地,他眼珠转了一圈,捏着兰花指一撇,夹着嗓子娇滴滴道:“讨厌,欺负我!”

    话音一落,在场的另外四人都没绷得住,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几人在包间闲聊了会儿,掐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往外走。姜蔻书从包里拿出钱夹准备去结账,宋梨看到她的钱夹是Kitty猫款式的,便好奇问:“姜蔻书,你是不是很喜欢Kitty猫,我记得你书包上的挂件也是Kitty猫。”

    姜蔻书一点头:“喜欢。它很可爱。”

    “嗯,确实可爱。我记得我小时候还买了很多Kitty猫的贴纸,在文具盒和书封上贴很多。”宋梨回忆着说:“我还买过那种两三元的小搪瓷,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了,都是满满的回忆啊。”

    裴爽也跟着说:“我也是我也是,小时候特别喜欢看Kitty猫童话系列的动画片,尤其是拇指姑娘那一期,Kitty在里面真的超萌。那会儿我超想养一只小白猫,但我妈妈不同意,她说猫咪到处掉毛,她会疯掉。唉,这成了我一生的遗憾。”

    “你才几岁就一生了,喜欢以后自己养一只呗。”张崇闲悠悠说。

    裴爽晾他一眼:“跟你们这种没有童年梦想的说不清楚。”

    姜蔻书让他们在原地等会儿,自己去了收银处,从钱夹里拿出储蓄卡递给收银员结账,收银员微笑着将储蓄卡推还给她,礼貌说:“贵宾您好,‘听澜轩’的账单林总已经结了。”

    姜蔻书拿着卡没有收回来,问道:“林岩东叔叔吗?”

    收银员答:“是的,林岩东林总。”

    姜蔻书收回卡放好,“好的,谢谢。”

    她走向还在聊天的几人,说:“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一行人出了餐厅,讨论着怎么回去。张崇家离这里不远,他准备走走路,消消食。宋梨和裴爽家在同一个方向,约着一起去乘地铁。陆程与没有给方案,先是看向姜蔻书问:“你呢,怎么回?”

    姜蔻书说:“我爸爸也在这里吃饭,我等我爸爸一起回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细察之下可以捕捉到丝丝雀跃的情绪。

    陆程与微微颔首:“那好,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

    姜蔻书跟他们道了别,正要转身,陆程与又喊了她一声。

    “姜蔻书。”他眼里倒映灯光长夜,和一个小小的剪影,浅笑着说:“明天见。”

    姜蔻书本能地怔了半秒,回他:“明天见。”

    她率先转身进了餐厅,宋梨等她走远后,忽然对裴爽说:“有没有觉得姜蔻书刚刚那句‘等爸爸一起回家’很像小女孩撒娇。”

    裴爽回她一个“我懂我懂”的眼神,说:“非常能get。经过今晚,我真要对姜蔻书改观了。”

    “你俩真是,人家本来就可以被称为小女孩。”

    “跟你这种傻直男说不清楚。”裴爽懒得理他,问陆程与:“班长,你怎么走?”

    “嗯嗯,又说不清楚了。”张崇不阴不阳地道,收获裴爽一个白眼。

    陆程与把视线从餐厅收回来,说:“我去坐公交车,直达。”

    “那行,我俩先走了,再见!”裴爽一手挽着宋梨,另一只手抬起来跟两人道别,忽然又想到什么,提醒道:“对了班长,回去记得发数学题的解题思路啊!”

    陆程与颔首:“嗯,好。”

    宋梨和裴爽手挽手先行离去,张崇目送了他们会儿,手肘碰了碰陆程与:“走吧,公交站在那边。”

    “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 18 章 “我可以和

    周一不用跑操, 但要举行升旗仪式,姜蔻书便早去学校了半小时。早读时间一过,广播就响起了集合的音乐声, 教室里的人都纷纷放下书籍活络着筋骨准备去操场。

    周一是姜蔻书一周里最犯困的一天,因为周天的晚睡, 因为周一的早起。她懒散地打着哈欠,等着教室里大半的人都出去了才慢悠悠起身, 正揉着困顿的眼睛, 便听到有人喊她。

    “姜蔻书。”

    她看向前面的裴爽,她朝着自己开朗地笑着,伸出一只手五指像浪花一样摆动着:“我们一起走吧。”

    姜蔻书顿了顿,缓慢眨着眼睛, 朝她走过去。

    在裴爽附近的马承惊奇地看着她, 问:“你什么时候跟姜蔻书这么熟了?”

    裴爽回他:“我喜欢美女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马承接话很快:“那你为什么跟宋梨关系这么好?”

    宋梨抬腿就给了马承一脚。

    姜蔻书走到她身旁, 裴爽主动挽上她的胳膊, 笑容晏晏:“走吧。”

    宋梨和赵萍萍走在前面, 她和裴爽紧跟着两人,在她后面又是张崇和陈之帆。

    她听到陈之帆问张崇:“老实交代, 你昨天是不是跟裴爽去约会了, 两人发的图片一模一样。吃这么好, 下血本了啊!”

    张崇双手向后抱着脑袋, 优哉游哉道:“是啊, 不仅跟裴爽约会,还跟宋梨约会,还跟程与约会。”

    “你们四个人一起去吃大餐?操,怎么不叫我!”陈之帆愤愤道。

    “干嘛要叫你,你是什么大人物很重要吗?”宋梨回头怼他。

    “就是。”裴爽附和。

    “我堂堂荟林中学18级一班物理课代表, 你说我重不重要!”陈之帆理直气壮地亮明身份,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两声,接着问:“你们昨天在哪儿吃的?那帝王蟹看起来也太肥美了,贵吗,人均多少?”

    张崇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故意拖长音调道:“不贵,免费。”

    “免费?靠!谁,谁请你们吃的!哪位金主爸爸,我也可以!”

    姜蔻书回头看了眼张崇,他朝着自己淡淡一笑,推开了抓着自己手臂狂摇晃的陈之帆。

    “你不可以,金主看不上你这样的。”裴爽扭头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我靠,真有金主?谁啊谁啊?”陈之帆在张崇身边转来转去,紧追不放,忽然福至心灵,目光落到前面的姜蔻书身上,猜测道:“不会是——哎!”

    张崇见他要说出姜蔻书的名字,立马单手搂住陈之帆的脖子,让他差点摔一趔趄。

    张崇等他站稳后,才说:“没有金主,是中的霸王餐。”

    陈之帆挣扎着从他的偷袭中摆脱,又给了他报复的一拳,才问:“霸王餐,谁中的?”

    “我——”

    “我中的,怎么啦?”裴爽先于张崇回道。

    “能怎么啊,以咱爽姐人品,中霸王餐那必是天经地义!”陈之帆嘿嘿笑着说,“不过爽姐你怎么不叫上我呢?吃不吃帝王蟹澳龙虾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去见证爽姐免单的威风时刻!”

    裴爽闲闲道:“就四个名额,没你的位子了。”

    “四个,那你怎么不叫赵萍萍?”陈之帆质疑的目光在她后脑勺来回扫。

    赵萍萍转身回了个他一个婉拒的手势:“我海鲜过敏,谢谢!”

    “好吧,可你为什么叫张崇?”陈之帆继续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珠链炮弹一样轰击:“班长就算了,为什么叫张崇?你俩不是不对付么?你不是说班上你最认可的两个男生是班长和北哥么?你为什么没叫北哥叫了张崇?嗯?嗯?”

    裴爽被他念得烦,回头瞪他,不耐道:“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关你啥事儿啊一直问问问不停!”

    “哎,闭嘴吧你,把我们爽姐惹恼了,直接把你打包从这儿扔下去。”张崇指了指楼道的通风窗,搂着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啊,要懂得跟对人,有眼力见儿,圆滑处世。学学我,经常黏着不缺饭吃的人,才不会饿肚子。”

    陈之帆思索半秒,恍然大悟:“靠,你该不会是知道裴爽要请程与吃海鲜故意约他出去打球的吧?”

    “嗯哼。”

    “所以你是抢了北阳的名额?”

    “嗯哼。”

    陈之帆一手握拳,往另一只手心一垂,五官表演了一个义愤填膺,不耻道:“可恶,你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

    张崇笑着给了他一拳,裴爽和宋梨也忍俊不禁。

    升旗仪式按照高一、高二、高三的顺序由前往后列队,每个班男女生各一列,没有强制要求按身高排列,但习惯成约定。姜蔻书和裴爽在一班的女生中都算个子比较高挑的,便站在女生队列中后方,宋梨和赵萍萍站在她们前面。

    这周是文科21班的举行班级风采展示,表演的是诗朗诵,台下大多都是百无聊赖的表情。

    赵萍萍回头,小声问宋梨:“梨子,下下周的国旗下风采展示是不是轮到我们班了?”

    宋梨说:“是啊。”

    “刚好是其中考试那一周,又要准备考试又要准备风采展示,生怕我们不够忙累。”裴爽烦躁地吐槽,“这种情况就应该取消那周的升旗仪式。”

    “就是就是。”赵萍萍猛点头,又问宋梨:“我们班准备干嘛?”

    宋梨将刚刚裴爽因为无聊给她头发编的几股辫子慢慢拆开,也是迷茫的语气:“不知道,要不也诗朗诵吧,简单,不耽误大家时间,排练个一两次就够了。”

    “怎么又是诗朗诵,开学到现在好像都是诗朗诵吧,现代诗都要被薅秃了。”马承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宋梨:“你身为班级文艺委员能不能对咱班的风采展示上点心,别千篇一律地跟风,一点也体现不出我们一班的特别!”

    宋梨掠他一眼:“那你想表演什么,我听你的。”

    “怎么能听我的呢,这般重要的事当然得是我们文艺委员圣心独裁。”

    “没关系啊,我放权给你。”

    “怎么跟我们宋委员说话呢,小心爽姐和宋委员把你镣在这儿伏法了!”站在马承后面的陈之帆乐呵呵说。

    “欠,真欠。”裴爽鄙夷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攻击,嘲道:“你们几个能不能学学陆程与和范北阳,不说像他俩那样优秀,至少当个正常人。”

    陈之帆和马承同时回头看云淡风轻的陆程与,此人板正挺直地站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气质,有种不染世俗的脱尘感,仿佛真与他们隔着界限分明的图层。

    马承收回目光,一脸暧昧地问:“爽姐,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程与或北阳,不然为什么老拿他俩当正面例子说我们。”

    裴爽微笑脸:“我为什么老拿他俩当正面例子,这不是你该反思的事吗?”

    “我咋了,我这不挺好的吗。”马承无辜地眨巴着眼。

    裴爽对着宋梨感慨道:“男人的自信永远都是我等望尘莫及的特点。”

    宋梨颇为赞同地点头。

    马承拍着胸脯松一口气:“还好,我不是男人,我只是个小男孩。”

    裴爽微笑加倍:“不对,你是巨婴。”

    陈之帆拍了拍马承的背,笑道:“都叫你别惹爽姐了,尔等哪是爽姐的对手。不过学校真的不准备推迟吗,我们风采展示那周刚好是期中考试,哪有时间准备。”

    “升旗仪式不取消风采展示就不会取消。”宋梨活人微死的表情,“老刘去问过年级主任了,主任说让我们以期中考试为重心,风采暂时随便准备一下就是。”

    “说了个屁话。”裴爽无语地吐槽。

    毕竟风采展示这种走过场的活动,没有几个班级会认真准备,所以一学期下来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诗朗诵、大合唱,简单排练个一俩小时就可以上场了。

    马承双手抱头,仰着脸感叹:“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这就要期中考试了,我感觉自己脑袋空空。”

    陈之帆也附和:“是啊,好像月考才结束,期中考就来了。做不完的题,背不完的书,记不完的知识点,感觉现在已经是地狱模式了,到了高三可不得是十级炼狱模式,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坚持下去。”

    “想这么多干嘛呢,这不还没到高三么。”赵萍萍乐观地劝道,“想点开心的,期中考完就是五一节,畅玩五天!”

    裴爽泼他凉水:“想什么呢,还五天,历年高二只放三天假。”

    赵萍萍脸一垮:“啊,三天,打骨折啊这是。”

    马承乐呵道:“哎呀,有三天就不错了,到了高三,就只放一天半了。”

    赵萍萍长叹,很快又乐观起来:“也是,三天也很不错了,我得好好计划要怎么玩。”

    陈之帆兴致冲冲:“我也是,我要连着两天都去开黑!”

    因为期中考试而灰扑扑的氛围被即将到来的小长假转变得欢快起来,姜蔻书原本在放空,忽地听到旁边有人问她:“姜蔻书,你五一节有计划吗?”

    姜蔻书迟钝了下,扭头看过去。陆程与目光很轻地注视着她,朝阳在他脸上印上浅浅一层橘色的光。

    她想了会儿,摇头,“没什么计划。”

    除了1号请朋友们吃饭、2号在家过生日,其他几天时间都是空白的。可能和邱京京她们去“花天酒地”吧,毕竟开学后她疏忽他们太多次了。

    陆程与缓慢点了下颌,没再说其它,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台上的班级风采展示结束,主持人林葭然请出了校领导给全校师生灌新一周的鸡汤。

    朝阳将空气里的薄雾晒干,一点点微风卷着月季的香氛自人群穿梭。温暖的光贴在脸面,照得姜蔻书有些昏昏欲睡,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目光没有焦点地平视着前面。

    “困了吗?”陆程与的声音在耳旁轻轻擦拂。

    姜蔻书眨了下眼睫,偏头看他。

    陆程与比她大高半个头,跟她说话时总是会微微低头,目光柔和又炯炯有光,隔着礼貌的距离自然而然地倾泻下来,像是和煦的日光铺洒。

    学校里那么多人喜欢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姜蔻书保持着她的淡定,下巴略点,言简意赅:“困。”

    “昨天睡很晚吗?”陆程与又问。

    姜蔻书“嗯”了声,说:“打游戏上头了,就睡很晚。”

    “什么游戏啊,这么好玩。”

    “斗地主。”

    越输越打,越打越输,一两个小时就输了上百万——欢乐豆。

    姜蔻书听到他很轻的笑声,像是调侃又好像只是随口的搭话:“这个游戏确实挺好玩的。”

    姜蔻书看着他,没想好要回复什么,操场上就响起了机械感的鼓掌声,接着林葭然宣布升旗仪式结束,人群像是没了栅栏的海洋球呼啦散开,站在前面裴爽也转过身来叫上她一起回教室。

    回教室的路上几人还在商讨风采展示到底是要唱歌还是要诗朗诵,宋梨问她什么想法。姜蔻书毫无迟疑选择诗朗诵,因为她唱歌有点跑调,实在不想暴露自己这个缺点。

    大课间姜蔻书陪着荀眠枣去了小卖部,荀眠枣依旧买了很多吃的,姜蔻书没什么馋欲,就买了一盒酸奶。结完账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颀长清隽的人,下意识地停在他身旁。

    陆程与对她扬起亲近的笑,即便看到了她手中的酸奶,还是把自己手上这一盒递给她。他说,“这是谢礼,谢谢你昨天请我吃饭。”

    姜蔻书迟疑了半秒,接过来:“不客气。”

    陆程与一颔首,算是跟荀眠枣也到了招呼,自然坦荡地转身走了。

    “蔻书,你昨天请他吃饭了吗?”荀眠枣好奇地问。

    姜蔻书“嗯”了一声,荀眠枣露出个明了的表情,没有多问其他的。

    两人一起回教学楼,路上有个高三的男生想要姜蔻书的联系方式,被姜蔻书驾轻就熟地回绝了。

    荀眠枣憋了十几米,还是没憋住,谨慎地问:“蔻书,那个,我听说你有男朋友,是真的吗?”

    姜蔻书坦然回答:“是啊。”

    “哦。”停顿数秒,“是你之前学校的吗。”

    “对。”

    “哦”停顿数秒,“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不久,两个月。”

    “哦。”停顿数秒,“他是不是长得很帅啊?”

    姜蔻书想了下,客观地说:“还算可以吧。”

    但帅不帅并不是姜蔻书的择偶标准,追她的人里长得帅的很多,目前还没有她会喜欢的。

    “哦。”荀眠枣圆溜溜的眼仁瞧着姜蔻书,又撤回来,随意地问:“跟陆程与比起来呢,谁更帅?”

    姜蔻书未思考半秒:“他差远了。”

    “谁差远了?”

    “秦维柯。”

    荀眠枣没听过这个名字,反应了会儿明白姜蔻书应该是在说自己男朋友,她顿顿地“哦”了一声。仔细观察了会姜蔻书的表情,虽然她神色平淡,但猜想她应该不喜欢提这个话题,便没有再提了-

    周四下午第二节的生物课这周安排在实验室,实验室在综合楼,教学楼和综合楼算是独立的两栋楼,两栋楼两边的尽头以一条二十米左右的走道连接着,从上往下看整体呈一个“口”字型。因为综合楼只有四层且只有一二三层有走道,所以他们要上实验课通常都得先下一层楼再过去。

    去的路上姜蔻书看到班上的同学要么手里拿着新鲜的树叶啊、花瓣啊、蔬菜之类的植物,要么在走道外侧的一排护栏里种植的各种花卉中就地取材摘一片。

    上节生物课姜蔻书在最后几分钟睡过去了,连下午要在实验室上课都是刚刚听前面的杨初晓说的,自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谨慎起见,她也效仿摘了一片叶子塞进校服口袋。

    到了实验室,秦培军已经在讲台就位了,他让大家两两一组,每组一台显微镜,根据自己带的植物和所学做相关实验,今天的作业就是记录自己看到的结果。

    一班一共五十三人,大多直接和自己同桌组队了,其他基本也都找自己关系好的人一起。姜蔻书在一班没什么关系很好的人,也就周末之后和宋梨他们少近了些,但他们都已经组好队了,姜蔻书心想最后估计还是只剩自己,便主动到了最后一排的一处实验课桌。

    秦培军说:“显微镜的使用方法上午上课也说过了,我就不赘述了,不会的自己翻书。每个桌上都有基本清水、斐林试剂、碘液等,如果需要其他试剂到讲台上来找我拿。大家先自主做实验,有什么问题举手。”

    姜蔻书看着眼前安静冰冷的显微镜,圆圆的目镜正对着她,像是一只眼睛在嘲讽她这个学渣。她扯了个死亡微笑,打开生物书准备现学现用。操作难倒是不难,就是不确定自己现在从学习理论知识开始,一节课的时间能不能完成一个实验。

    正当她一个一个认识显微镜的组成时,旁边忽然立了道身影,温和而礼貌地问:“我可以和你组队吗?”

    姜蔻书看过去,先是愣两秒,接着在班上扫了一圈,看到原本跟陆程与组队的陈之帆加入了范北阳和张崇的小组,他们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了实验,窸窸窣窣地讨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