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上世纪九十年代。

    海港岛某区坐落在居民楼里的私人小诊所。

    啪啪啪!啪啪啪!

    有人正在打林舞阳的屁股。

    “这孩子早产,再不哭就要死了。”拎着林舞阳双腿的女人声音沉肃。

    “快哭啊阳仔!”另一边还有一个担忧的男音。

    “阳阳,舞阳,不要吓唬妈妈……”不远处还有一个虚弱轻柔的女声在有气无力地啜泣。

    妈妈?

    脑子迷迷蒙蒙的,但林舞阳听清了这些话语,努力张嘴发出小猫似的声音。

    “太好了!哭了哭了!老婆阳仔哭了!”

    “舞阳,我的孩子……”

    随着林舞阳发出哭声,他身上的紫青也迅速消退。

    诊所内的三人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医生赶紧把皱巴巴的孩子用襁褓抱起来。

    可就在林舞阳哭出声的下一秒,私人小诊所的大门却被人敲响。

    砰砰砰!

    随着大门被急促拍打,小诊所内的灯泡也跟着立刻闪烁几下便暗淡下来。

    室内顿时被黑暗笼罩。

    “停电了?”

    “灯泡炸了吧?我去看看。”

    “嘻嘻嘻……”

    突然,诊所门外传来一阵小女孩嘻嘻哈哈的笑声。

    而后,原本锁上的诊所大门吱呀一声,在三人惊讶的眼神中缓缓开启。

    黑暗中,三人看不清门外究竟有什么,只是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煽动翅膀飞进来了。

    3月的寒风吹入屋内,犹如一只冰冷的手在几人脸上抚过。

    大门亦随风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当成生产床的长条木桌边,武萍生产时流出的血液正顺着桌沿滴答滴答。

    黑暗将一切都放大了,三个大人都对着莫名其妙的黑暗感到有几份不安。

    小舞阳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只是自顾自地努力张开小嘴,发出小猫似的动静。

    儿子微弱的哭声唤醒了林德华,他定了定神:“我,我去关门。”

    “对对对,母子现在都不能见风。”

    医生也缓过神来。

    林德华摸黑去大门方向准备关门。

    但就在林德华站在大门口的时候,感觉身侧似乎有几个大冰块,冰冷的寒意仿佛贴着他的身体透过廉价的棉服透进五脏六腑。

    一时之间,林德华被这股冰冷冻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汪!

    须臾间,林德华仿佛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狗叫,随即整个人才晃过神来。

    “阳阳……阳阳……”

    只有衣服摩擦的黑暗之中,忽然有三人以外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僵硬刻板地学着武萍之前的腔调呼喊着林舞阳的名字,是刚才在门外嬉笑的女孩声:“舞阳……阳阳……”

    “谁?!”

    黑暗中忽然多出一个人来,林德华顿时头皮发麻。

    “舞阳舞阳舞阳舞阳舞阳——!!!”

    女孩嬉笑地喊着林舞阳名字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化为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尖啸。

    窸窸窣窣的声音也随之大增,像是有什么蛾虫在室内成群结对地漫天飞舞。

    同时躺在“生产床”上的武萍也听到自己身下的木桌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她身下的桌子。

    医生惊惶之余,突然发现有人正不断拉扯自己怀中的襁褓,想要把小婴儿从自己手中抢走。

    小舞阳也似乎察觉到了不速之客,啼哭愈发撕心裂肺:“呜哇哇——”

    “不好!”

    开了这么多年的黑诊所,医生接生之余,也遇到过一些诡谲惊悚的事情,故自然也有些自己的本事。

    她立马从衣服里掏出一块贴身带着的木牌,用力按在林舞阳胸口。

    “啊啊啊啊——”凄厉的女童惨叫骤起。

    一道火花从木牌上乍然炸开,那一瞬间的火光之中,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到室内不知何时充满了大红色的飞蛾。

    这些飞蛾亦长相古怪,每一只背部都长有清晰的骷髅诡纹,猛地一看仿佛苍白诡异的鬼脸骷髅在漫天飞舞。

    而飞蛾之中,一个身穿破烂红衣,五六岁摸样的小女孩正从天花板倒吊着后退,触电似的收回自己干枯乌黑的双手。

    大门“砰”地甩上,熄灭的灯泡重新亮起。

    三人霎时间瞪大了眼睛。

    小孩手掌大小的黑红手印密密麻麻地在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上密布,甚至就连包裹林舞阳的襁褓上都赫然有着一双清晰的黑红手印。

    看着极为惊悚。

    最要紧的是,原本因为母体摔到本就早产小舞阳额头上,也有着一个类似指印一样的黑红痕迹。

    “刚刚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