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季循请了病假。

    他半夜发起低烧,脑袋昏昏沉沉,疼痛格外明显,也许是太深,小腹也跟着抽疼,像有刀子在里面搅。

    疼的他脸色煞白,模样比昨天还惨。

    乔颜买了药膏和退烧药,上喂下涂,直到下午,季循才退烧。

    她守在男人身旁,目光盯着对方平坦的小腹,语气无比内疚。

    “宝宝,对不起,很难受吗?”

    昨天那里还有形状来着。晶核在吸收了她本体的营养源后,会散发微量的热感,昨天她没控制好,有点过。

    季循不会死吧。

    她又偷偷瞥了一眼对方憔悴的脸色。

    季循想坐起来,可实在没法做到,他嘶了一声,咧了咧嘴,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掐住女友脸颊的软肉,又舍不得用力。

    “我没事,你开心就行。”男人嗓音沙哑粗粝,商量着,“但下次我喊停的时候,你停下来让我缓缓行不行,也不是不给你弄,别把我死里折腾啊。”

    说到最后一句,他嗓音无奈又羞耻。

    大概是人都有一点不可言说的劣根性,昨天晚上,季循深深感知到,他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女友,力气那么大,似乎还颇为喜欢强制。

    玩上头后,他的声音成了耳旁风。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没买过分的东西,要不他真觉得自己得去肛肠科走一趟。

    迷迷糊糊中,他真觉得自己有瞬间会死。

    可想起乔颜昨天的称呼,季循心中泛起甜意,又抿住笑,桃花眼笑盈盈看她,“你老公我就这么一个,玩死了就真死了。”

    乔颜点头:“我知道的。”

    孕体就这么一个,玩死了就真死了。

    晶核还没滋育好,他不能死。

    看着女生神情似乎更加内疚,季循心里叹了一声,强忍着坐起身,把人搂怀里揉了揉。

    还能怎么办。

    先忍着吧。

    季循趴了一天,直到下午,他才一瘸一拐起身去厨房,给两人煮了点清淡的小米粥。

    乔颜盯着男人的背影,默默调整了计划。

    下次不能玩那么久。

    这个人类男性的体能,比她想象中脆弱。

    乔颜并不清楚,她这位男朋友已经是人类男性中的佼佼者,是她的力量实在远超人类。

    那次以后,季循休息了整整一个月,两人才尝试第二次。

    乔颜顾忌着自己的晶核,温柔体贴,和男人的身体也逐渐熟悉起来。

    只是有一点让她很困扰。

    她愉悦时眼瞳总是不由自主收缩,只能把季循的头摁下去,可总是这样也不行。

    他有时挣扎不动,会问她力气为什么这么大。男人疑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次结束时还想和她掰手腕。

    当然,她才不会和他掰。

    思来想去,乔颜买了很多美瞳。

    每天都认认真真的戴上,效果立竿见影。

    季循没发觉有异,只觉得女朋友戴上美瞳后,显得更加可爱水灵,每次对他笑时,他都有点心尖痒痒。

    要是……没有那种癖好就更好了。

    算了,乔颜开心就行。

    他对谁上谁下这回事也没有多大执念。

    每次看见乔颜趴在他小腹上休息,露出一脸餍足的表情时,他都幻视一只趴在阳台晒太阳的猫咪,只想满足她更多。

    要求再过分怎么了。

    欲.念是爱的表现。

    就是有一点令他有些不解,就是女友总是在结束后摸着他小腹,目光温柔缱绻,偶尔还会轻吻。

    就好像留里面他能怀孕一样。

    乔颜第一次这么做时,季循正中场休息,男人闭着眼,睫毛偶尔轻颤,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灯光映在身上,季循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他没有刻意锻炼过,是最自然完美的状态。多一分太壮,少一分太薄。

    乔颜很喜欢。

    “宝宝……”她温柔地看着男人的腹部,亲了亲。

    季循瞬间睁眼。

    女友那副温柔的模样,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是个孕夫。

    而乔颜则是体贴细心的妻子。

    奈何季循的直男思维并没有联想太多,他更多觉得,女朋友只是喜欢他的腹肌而已。

    *

    乔颜大三那年,季循开始实习,两人也正式搬到一起。

    都说同居是情侣磨合的最大要素,乔颜一些小癖好也逐渐展现在季循身前。

    譬如,她很喜欢泡澡。

    经常一泡就是一下午。

    季循初次发现时,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把她抱起来,语重心长地讲泡太久不好,皮肤会屏障受损,皱皮水肿。

    结果翻开乔颜掌心一看,水滴从她指尖滑落,肌肤水嫩光滑。

    季循闭上嘴。

    乔颜眯起眼,把季循扯进来,水溅出来,狭窄的浴缸,拥挤的两人。

    他浑身肌肉绷紧,反应异样强烈。

    “乔颜,不能在水里!”

    “老公。”乔颜趴在他后背,轻咬耳垂,“就一次,好不好。”

    听见这声,男人默默放缓了力道。

    “就一次。”他闭眼纵容。

    没办法,他抵抗不了。

    季循的大四很忙,他要实习,要找工作,还要腾出时间陪她。有段时间累瘦好几斤。

    乔颜心疼晶核的成长环境,把灌溉挪到一月一次,天天都去接季循下班,堪称风雨无阻,同事都格外羡慕季循有这样好的女朋友。

    只有季循知道,女友挽着他的臂膀时,总会亲昵喊他宝宝,仰头告诉他休息期还剩几天。

    季循甘之如饴。

    他早就一头栽进爱河,规划好两人的未来,情愿满足乔颜各种小爱好和要求。

    赵子飞夸张的说他是恋爱脑,谈个恋爱把以前的酷哥洒脱气质都谈没了,球也不打了,现在完全是跟着女朋友屁股后面跑的大狗。

    季循品了品,没否认。

    他就是想和乔颜过一辈子。

    黏自己老婆有什么不对吗?

    自从迈出那一步后,季循早就规划好了未来的道路,已经开始存钱准备未来买车买房求婚。

    就这样,这场恋爱顺利谈到乔颜大四那年。

    季循已经步入社会,和朋友成立了一个工作室,正是打拼的时候。

    期间也有一些小插曲。

    比如陈峰曾私下偷偷找过乔颜,用无法毕业威胁她,见她没反应,恶狠狠叫她等着。

    乔颜倒是什么都没等来,只是那段时间季循忙的昼夜颠倒,眼下乌青一片,陈峰显然是奔着他去了。

    孕体的身体素质会影响晶核的成长。

    看着季循的模样,乔颜缓缓融化在浴池中,去找了陈峰一趟,不轻不重的给了点小教训。

    她也没做什么,只是在陈峰和女伴颠鸾倒凤的时候关了灯,用本体揍了他一顿。

    据说陈峰烧了三天,先找了神婆驱邪,又去了男科医院。

    忙的没时间再找季循麻烦。

    还有一件事。

    就是宋婷和她不再来往。

    这件事发生在季循毕业后。

    那段时间乔颜每日下课要都坐地铁接他下班,被宋婷知道后,特意约她吃饭,语重心长谈起此事。

    “颜颜,我们也快实习了,你有没有想好以后是工作还是考研?”

    “季循为什么上下班也要你接,你也不是她妈,你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以后难道要做家庭主妇吗?”

    “我不理解,以前你不这样的。”

    “乔颜,你能不能别这么恋爱脑,多把时间留给自己不好吗。”

    “……”

    乔颜没说话,她其实并不理解对方的情绪,亦没有接受对方的建议。于她而言,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季循腹中的晶核更令她在意。

    关于未来,她没考虑过。

    先等季循把这颗晶核孵化好再说。

    届时他要是没用了,她就换个容器。

    人类男性几十亿,总有合适的。

    乔颜认真告诉好友:“宋婷,季循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我不能离开他,关于未来,我暂时没有打算。”

    宋婷看着她,露出一种失望的情绪,没有多说什么,但在那顿饭结束后,两人渐行渐远,连上课都不坐在一起。

    乔颜情绪毫无波动。

    实际上,她的人类朋友很少,小学初中高中,人类的友谊总是阶段性的。

    可是季循似乎察觉到,更频繁的抽出时间与她一起逛街旅游,工资卡也绑在她手机上。

    时间一晃而过。

    同年冬天,已经迈入社会,小有成就的季循提出,过年想去她家里拜访。

    听见这个消息,乔颜的第一反应是不理解:“为什么去我家?”

    季循比她反应更困惑。

    “我们都在一起一年半了,你没和叔叔阿姨提起过我吗?”男人忽然停下动作,眼中警惕,幽幽盯着她看,“宝宝,你不会老家还有人吧,我不会是你藏在外面见不得光那个小三吧。”

    见乔颜不说话,原本只是开玩笑的季循逐渐坐不住,语速都加快,看起来快炸毛了:“什么意思啊,我和你谈了这么久,什么第一次都给你了,你都没打算带我见家长,给我一个名分吗?”

    “乔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季循站起来,大有一副乔颜点头他就三二一跳的怨夫模样。

    乔颜被一连串的话砸懵,无辜的眨了眨眸子,认真思考着人类社会的恋爱流程……好像是有见家长这个环节来着,但那一般是结婚之前的事。

    季循想和她结婚吗?

    “乔颜,你说话呀。”季循往前,捧起她的脸,满脸警惕。

    乔颜看着卫衣下的丰满,抬手摸了摸。

    季循表情更难看。

    就在男人往窗户口走前,她赶紧拉住对方,“宝宝,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她认真说:“今年去我家过年吧。”

    她对人类社会的春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可乔颜知道,这是一个团圆的日子。

    去年春节,季循表面和她说回季家,但其实是一个人在出租屋过的年。和她视频时,还故意把那张俊脸凑近镜头,挡住背景,笑嘻嘻和她贫嘴。

    或者把自己的腹肌充斥镜头,用美色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他不知道,她能感受到晶核的位置。

    季循整个春节都没离开居民区的番外,却骗她过年有多忙碌,给她拍烟花,拍雪人,睡前还要语音说想她。

    乔颜后知后觉,季循从没在她面前提过他的家人,仿佛是个没人要的人类男性。

    没人要的人类容器……那不就是天然属于她吗。

    想到着,乔颜更加开心。

    只有季循稍怔,眸底一亮,又极快消失,“去你家过年,不会打扰吗?”

    “不会,我爸爸妈妈应该也很期待见到你。”她说。

    看得出,季循很期待。

    乔颜提前给家里发了信息。

    春节前两天,她带季循回了家。

    季循工作没多久就买了车,两人打算自驾,眉眼褪去学生稚气的男人穿着正装,在下班后带乔颜去了大型超市。

    初次上门,季循格外重视,询问乔颜父母的习惯和喜好,准备购买礼品。

    乔颜思索一会儿,才道:“她们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看见你她们就很开心。”

    有什么是比女儿的晶核健健康康更好的事呢。

    没相信女朋友的话,季循遵循着传统,买的礼物比第一次上门的新姑爷隆重更多,恨不得把后备箱塞满。

    这次上门,他就是要让未来的岳父岳母认可自己。

    季循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乔颜无名指划过。

    他早有就求婚的念头。

    在乔颜不知道的时候,婚戒与婚房也早早买好。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乔颜不知道,她盯着季循被正装裹挟,显得窄瘦有力的腰肢,依旧在怀念昨天的体验。

    季循越来越会配合她了。

    磨合一年多,他吞的愈发熟练,韧度提高很多,饱满的面包晃啊晃,说话一套套的,结束后还一定要她舒服……

    倏然,乔颜顿住。

    她缓缓仰头,看向电线杆上的一只乌鸦,看了良久。

    季循刚将东西装进后备箱,转头抚去女友额角落雪,好奇抬头:“看什么呢?”

    乔颜慢吞吞收回视线:“没什么。”

    她只是感受到一点不对劲。

    她在一只乌鸦身上,感受到一丝同类气息。

    是的,同类。

    乔颜出生二十年,第一次在家庭以外,感知到这种气息。

    很微弱,但真实存在。

    美瞳片下的眼瞳轻微收缩,乔颜尝试与那只乌鸦建立联系,可那只鸟只看了她一眼,扑棱翅膀离开。

    它看起来并没有智慧。

    大概率是错觉。

    季循将车门打开,上车后才开口:“你美瞳是不是过期了?”

    乔颜心中一紧:“怎么了?”

    季循看她一眼,有些困惑:“刚才美瞳好像有点变色,现在又好了,可能是光晃得。”

    他没往心里去,往乔颜怀里塞了个暖宝宝。

    女生睫毛颤颤,悄悄松了口气。

    她不能让季循知道她的身份,没有人类不畏惧未知生物,恐惧对孕体来说是毁灭性的情绪,很影响晶核的滋养。

    好在季循在生活上并不是多敏锐的人,不会对一些微妙的细节过多关注。

    两人同居一年,他丝毫没有发现枕边人不是人类这件事。

    车辆驶上高速,闲得无聊,乔颜将手机连上蓝牙,打开小说软件。

    “和前夫离婚后,我中了三千万彩票,前世我高高兴兴和他分享,换来的却是残忍杀害——”

    切换。

    “穿成长公主后,我把前世对我忠心耿耿的暗卫绑过来,换了个马甲和他玩强取豪夺——”

    切换。

    “诡异世界降临末世,我手握三十万丧尸大军,怪物们哭着给我打工——”

    乔颜歪了歪头,就听这个了。

    女声绘声绘色的朗读着从人类视角描写的诡异爽文,杀丧尸,收怪物,登临王座。

    乔颜望着窗外的落雪,直到故事讲到末尾,她才开口:“季循,你相信这个世界有怪物吗?”

    男人轻笑:“怎么可能有,丧尸爆发的可能性都比有怪物高。”

    他向来不信怪力乱神,也不听这些小说,但这是乔颜的爱好,每次出游,他都陪她听情感故事或者小说。

    挺好的,比看小电影强。

    每次乔颜专注的目光落在影片里卖力表演的男人身上时,季循都格外不爽。

    为了保持身材,他每周都去健身房,自认自己的长相身材比那些专业演员强,反应还真实,乔颜看他一个就够了。

    于是乔颜每次打开小电影,季循就火速脱掉上衣,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乔颜总会搂住他的腰,咬上几口,再弯着眼眸抬头,问他是不是打算用仍子闷死她。

    她说骚话和说情话时表情都带着笑,最初搞得季循颇为羞耻,后来时间长了,他光明正大挑眉点头,还主动喂她。

    反正只骚给她一个人看。

    “这世上有丧尸?”想起刚才的那只乌鸦,乔颜问的认真。

    “没有。退一万步讲,就算有天丧尸爆发,以现在军方的实力,蔓延全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乔颜认真幻想。

    在社会打拼大半年,男人变得更加成熟,桃花眼看向天马行空的乔颜,嗓音却认真:“没关系,就算有那一天,我也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直到最后一刻。”

    “那你愿意为了我去死吗?”她这句话猝不及防。

    季循单手扶着车把,目光看向前方,轻笑道:“愿意啊。”

    车辆驶入漆黑隧道,他并不清楚,这句话会在不久后成为扎入心底的刀,在无数个夜里,凌迟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听到满意的答案,乔颜将脑袋依在车边,安静小眠。

    季循将声音调小,温度增加。

    两人回到乔颜家时,刚过下午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