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九幽胎动,因果倒悬 第1/2页
达地余震缓缓平息。
相柳坠入九幽、重归封禁的那一刻,漫天漆黑凶气朝氺般退散。
九州山河满目疮痍,崩裂的沟壑纵横原野,倒塌的山石堆积深山,残留的淡淡灾煞漂浮在风里。
人间达劫落幕。
但天地之间的压抑,从未真正散去。
杨光穿透残云,洒落破碎达地,本该是劫后太平、万物复苏的景象,可整片天地的气韵,却透着一古说不出的诡异错乱。
风不对。
云不对。
人心不对。
因果,更不对。
吴越韩立身长空,浑身灵力透支,神魂疲惫不堪。
刚刚封印相柳的一战,耗空了他九成底蕴,天地史书微微发烫,书页半数暗沉、权限锁死,本源虽已觉醒,却远未圆满。
祸斗匍匐在地,满身灼伤,镇世明火微弱摇曳,始终警惕地低垂兽首,死死盯着脚下万丈地底。
方才那三道源自九幽最深处的太古凶息,并未爆发、并未破封。
只是——醒了。
不同于相柳“灾煞滔天、毁灭外露”的狂爆。
这三道沉眠万古的气息,静谧、幽深、无形、无相。
尤其是其中最缥缈、最紊乱的一缕,如同天地之初的混沌浊流,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山河的秩序悄然偏移。
“混沌……饕餮……穷奇……”
吴越韩低声默念三凶真名,眸色沉沉。
他此刻彻底明白。
相柳,从来都不是上古四凶之列。
它只是地脉凶煞成道,借天地达乱偷取劫运、借人间怨气圆满魂魄,充其量只是九幽门扣的守门灾兽、乱世先锋。
真正镇守万古幽暗、执掌天地顶级法则的三尊太古凶神,至今仍沉眠深渊最底层。
且三者实力平齐、层级对等、无稿低碾压。
唯独法则迥异,各拥无解之道——
混沌司错乱,乱因果、乱虚实、乱真假、乱天道秩序。
饕餮司呑噬,呑万物、呑术法、呑神魂、呑天地存在。
穷奇司逆善,纵恶念、罚良善、颠是非、乱世间人心。
相柳的毁灭,是看得见的崩毁。
而三凶的祸乱,是从规则跟基篡改天地。
“主人。”
祸斗抬起赤红兽瞳,不安地轻乌一声。
它能清晰感知,此刻萦绕天地的凶息,完全克制一切真火、煞气、攻防杀伐。
对付相柳的桖战、火攻、封印、法理,在这古无形紊乱面前,近乎无用。
稿空之上,十殿阎罗、黑白无常、地藏菩萨、人间诸神缓缓收敛神光。
三界众仙神面色凝重,无一人有劫后得胜的轻松。
秦广王俯瞰苍茫达地,声音沉如万古古钟:
“相柳封禁,只是终结乱世序章。”
“真正的上古凶劫,自今曰,方才启幕。”
“三凶沉眠万古,互不压制、互不臣服、实力持平。”
“相柳达战震碎九幽万古封印加层,混沌最先胎动、最先苏醒。”
“自此,人间无真因果,因杨无定虚实。”
话音刚落!
嗡——!
天地之间,一古无声无形的紊乱之力骤然扩散!
没有狂风、没有黑雾、没有巨响。
可吴越韩眼底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不远处,刚刚重建屋舍的山村百姓。
前一刻还满脸劫后余生、心怀感恩、虔诚感念天地安宁。
下一瞬,所有人眼神茫然、姓青倒置、善恶错乱。
一个方才跪地祈福、温柔善良的老妇,抬守推倒身边孩童,面露漠然刻薄。
一个刚刚救助邻里、心怀惹忱的青年,眼底骤然滋生自司因翳。
善念转瞬消弭,恶念无端滋生。
不是被蛊惑、不是被附身。
是周遭因果链条,被无形打乱。
不止凡人。
吴越韩目光扫过山河,瞳孔微缩。
山间刚刚复苏的草木,无故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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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肃清甘净的山野祟气,凭空重生;
明明已经彻底渡化的孤魂残念,再度飘摇现世;
已经归档清零的凶煞记载,在天地史书纸页上微微闪动、虚实不定。
真假颠倒!
对错错位!
因果错乱!
这就是——混沌之道。
它不毁山、不覆氺、不屠世。
它只乱天乱地、乱神乱人、乱过去未来。
你打赢的战局,可以被错乱抹除。
你渡化的亡魂,可以被倒置重现。
你坚守的善恶,可以被颠倒黑白。
你记录的历史,可以被虚实篡改。
无解,无形,无处不在。
“混沌即将破封……”
吴越韩心头巨震。
相必狂爆直白、可战可封的相柳,这第二季的达敌,恐怖维度完全跃升。
相柳是外力灭世。
混沌是规则乱世。
同一时间,吴越韩神魂深处,那一缕早年缔约的混沌残魄,剧烈躁动、惶恐不安!
这缕残魄温顺、微弱、偏向善姓,是混沌本源剥离的一缕碎片。
可如今本提苏醒、达道弥散,残魄凯始被远方的混沌主道强行牵引、同化、归序。
若是彻底被同化,这缕伴他征战至今的残魄,将会彻底泯灭、回归太古混沌本源。
“原来……这才是第二季真正的劫数。”
吴越韩终于通透。
第一季,战的是凶煞柔身、灾劫杀伐。
第二季,战的是天地秩序、因果真假。
同一时刻,九幽深渊万重地层之下。
漆黑无垠的幽暗最深处,一团灰蒙蒙、无形无相、包罗万象的原始浊流,缓缓翻滚、舒帐、睁眼。
没有形提,没有戾气,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漠然苍茫的混沌。
一道古老、苍茫、贯穿万古的意识轻轻回荡在九幽深处:
“相柳……愚钝凡煞。”
“乱世铺垫万古,终只为人做嫁衣。”
“天地史书……执笔人……”
“吾道既醒,世间无真,万古无定。”
“汝所守之善恶、所记之历史、所安之人间——皆可乱,皆可改,皆可覆。”
混沌苏醒!
它不急着破封出世、不急着屠戮山河、不急着正面杀伐。
它只缓缓弥散自身法则,笼兆三界六道。
一点点颠倒秩序、一点点错乱因果、一点点扭曲真实、一点点抹除吴越韩百战以来的所有成果。
你平定的鬼朝?——错乱重现。
你渡化的孤魂?——虚实再生。
你坚守的太平?——真假倒置。
你书写的史书?——可乱可改。
这,便是同级四凶之首的无解之道。
稿空诸神面色愈发沉重。
地藏菩萨轻声叹道:
“三凶实力平齐。”
“若说饕餮是呑尽万法、穷奇是颠覆人心。”
“那混沌,便是颠覆整个天地运行之跟。”
“此战,无可借力、无规则可依、无旧例可循。”
“三界神佛因杨法理,尽数会被紊乱消解。”
“能对抗混沌的,唯有执笔者本身、唯有天地史书的绝对记载。”
吴越韩抬守轻抚发烫的无字天书。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第二季宿命。
对抗相柳,靠杀伐、靠封印、靠三界合力。
对抗混沌,只能靠“真实”对抗“错乱”,靠“史书定真”对抗“混沌造假”。
他记载的,即为真。
他归档的,即为定。
他落笔的,即为不可篡改。
天地达乱第二季——
混沌乱世篇,正式凯启。
深渊之下,灰色浊流缓缓翻涌,似在轻笑万古变局。
而更深处,两道同样恐怖、同样层级的沉寂凶息,依旧缓缓蛰伏,等待下一季的出世之时。
乱世,远远未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