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沉默着。
周明瑞等了一会，希望他的试探能稍微震慑到那位寄生者，虽然他对寄生根本就是束手无策，但这不妨碍诈对方一下。
毕竟是以狡诈出名的“偷盗者”途径，他只要随便给出一个点，这些心眼够多的家伙就能自己脑补出一串。
几十秒后，伦纳德嚅嗫半天，憋出一句：
“老头、他说他是因为重伤才选择浅层寄生我，之后养好伤会自行离开的。”
哦......这件事周明瑞略有耳闻，他在世界观介绍中看到过，站在这个途径最顶点的天使之王会主动狩猎低序列非凡者。
当然，对于天使之王来说，只要不是序列0，就都算做低序列。
如果是因为这种原因，那姑且还算可信。
其实看伦纳德和这位“偷盗者”的关系，很明显他们在周明瑞发现之前就已经和睦相处了很久，若是想要深度寄生，那伦纳德必然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以防万一，周明瑞还是打字威胁了一番：
“希望你说到做到，毕竟你也知道，我身上有一个等级更高的秘密。”
“能透露一下是什么吗？”这话应该是伦纳德自己问的，突然知道那位一直试图教导他的竟然也是非凡者，他的心情恐怕相当复杂。
“不能，”周明瑞操纵克莱恩摇摇头，看着伦纳德失望又错愕的表情，他心一软，还是解释道，“因为那对现在的你们来说都很危险，仅是知道，就已经是污染。”
伦纳德表情一肃，没有继续再问。
相信伦纳德分得清轻重缓急，就算他分不清，那位寄生者也一定明白，这已经不是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或队长任何人能解决的秘密。
***
趁着暑假来临之前，周明瑞再次操纵克莱恩去拜访了阿兹克先生，这是他现在拥有的最高等级信徒，如果不是还有剧情要走，他真想一天24小时留在对方身边挂机。
“信徒养成”系统并没有明确的好感度数值判定体系，对“愚者”来说唯一可以量化的就是污染程度，上次见面已经实施过污染，这次再故技重施，周明瑞真怕阿兹克先生当场给克莱恩这个邪神教徒送走。
所以，为了不让阿兹克先生忘记这位学生，周明瑞决定使用古法刷好感度方式来提升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
这一次，周明瑞等到了阿兹克先生邀请他去河边散步和聊天的邀约。
我懂！旮拉给木里就是这样的！他相当高兴，明明这才第二次见面，居然就已经能刷出两人河边cg了！
甚至，阿兹克先生竟然愿意吐露自己其实本身并没有太多记忆这件事，这可是起码好感度过半才会开启的剧情吧！
阿兹克先生真好啊，虽然可能是因为没有记忆才这么容易刷好感，但之后我会好好对你的！周明瑞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帮助阿兹克寻找记忆的请求，并且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好感度到达100%的时候。
尽管并没有任何游戏系统能够给他捧场。
两个人相谈甚欢，在周明瑞打下“为什么不自己寻找线索”的疑问后，阿兹克自嘲一笑：
“因为我害怕危险，害怕死亡。”*
他真是问了个坏问题！周明瑞自责，虽然并不知道阿兹克先生经历了什么，导致一位“死神”途径的序列2萌生出这样的心理，但他考虑过后，决定还是把目前自己知道的、最关境的信息告诉对方。
“其实......”周明瑞先发出去两个字，吸引了阿兹克的注意力，之后说道，“阿兹克先生，你听过‘死神’途径吗？或者又称为‘收尸人途径’、‘通灵者途径’、‘死灵途径’，又或者是‘不死鸟途径’，还有一个名词‘死亡执政官’。”
说到这里，周明瑞停了下来，因为阿兹克的头顶不断冒出了思考中的“......”，这毕竟是他最核心的力量，支撑他从古老的岁月中活到了现在，只要听到名字，阿兹克或多或少会有些反应。
“克莱恩，我......”阿兹克有些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早些回去休息吧，阿兹克先生，我在门口叫辆马车，”周明瑞非常体贴，“需要我陪同你一起吗？”
“不、不用，谢谢你，克莱恩，”尽管头痛欲裂，但阿兹克的意志非常顽强，他向周明瑞道别前，居然还能想起叮嘱对方，“如果之后要找我，可以来我的家中做客，或者写信给我。”
听到这话，屏幕中的克莱恩礼貌行礼道别，而屏幕外的周明瑞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旮旯给木诚不欺我啊！
***
周一，常年弥漫着灰白雾气的神殿中，周明瑞再次迎来了他的“线上会议”。
只是这次，他没能等到罗塞尔日记大户的奥黛丽先开口供奉，却等来了她的一个问题：
“一只拥有非凡之力的宠物能帮助主人做什么？简单来说，就是它能有什么作用？”*
灰雾之上诡异地沉默了一会。
阿尔杰最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虽然他体贴地帮助奥黛丽挽尊，但周明瑞明显没有考虑那么多，他相当直接说道：
“多向苏茜教授不同类型的语言。”
话音落下，周明瑞突然想起——他似乎忘记打开私聊了。
死寂，长久的死寂，这次就连阿尔杰都爱莫能助。
最后，还是羞愤欲死的奥黛丽本人，强迫自己回归了会议主题，再次献上了一张罗塞尔的日记。
将日记收进“宝物”，周明瑞相当愧疚，他似乎让奥黛丽当众社死了一下，尽管在场只有三个人，但对这位经受多年贵族教育的女孩来说，一个外人就足够令她下不来台。
而且，就算这样，奥黛丽都没有忘记给“愚者”先生提供日记。
之后她会不会觉得我没有情商啊......周明瑞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需要向对方做点补偿。
但碍于他明面上的邪神身份，这份补偿肯定不能光明正大以“补偿”的形式出现，最好，能伪装成“愚者”的一时心血来潮。
趁着阿尔杰与奥黛丽交流的时间，周明瑞思绪翻涌，多方面思考后，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只是这时，两位信徒突然将询问的对象转向了他。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问一件事情，极光会宣扬的真实造物主‘圣所’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神弃之地’？”*阿尔杰恭敬地开口问道。
世界观介绍倒是没有提这么细节的设定，不过结合现有情报推断一下，应该就是那里，周明瑞短暂思考，操控“愚者”点头。
但他忘记了，这里是主界面，并不是有控制人物面板的主线，所以当他下意识点动那团藏在灰白雾气里的蠕虫团后，“愚者”本体做出了和他初次探索时一样的反应——
缠绕在一起规律舒张的蠕虫们猛地膨胀了一下，一部分躯体甚至穿透了雾气，向两位信徒露出了祂原貌的冰山一角，数条稍小点的蠕虫从本体上分离，散落在了长桌一角和高背椅周围。
然后，在阿尔杰铁青的脸色和奥黛丽惊恐的眼神中，它们又扭曲、翻滚着爬回了灰雾之后。
别说他正在开会的信徒了，周明瑞本人都吓了一跳。
第一次见这个场面，光是他本人都被恶心得差点犯了密集恐惧症，更不要说这些近距离直面现场的两位信徒。
连忙点开对话框，周明瑞第一次用“愚者”的身份向他们表达歉意：
“不用在意，这并不会对你们造成影响。”
然而，阿尔杰已经垂下头，他虔诚地闭上双眼，祈求道：
“请原谅我的僭越。”
呃，好像还是吓到他们了......
之后，在将近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里，灰白雾气之上的宏伟神殿内再也没有声息，死寂封锁了每一个人的舌头。
你们说点什么啊！周明瑞在屏幕前已经快要急得抓耳挠腮，因为他的失误，居然连平时相当有好奇心的奥黛丽都不再发言，这尴尬要是继续再蔓延一会，他连下次的会议都不想开了！
“呃......嗯，愚者先生，”天使般的奥黛丽还是开口了，尽管她的声音仍有些颤抖，但奥黛丽勇敢地打破了沉默，问出了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机会加入别的组织，比如心理炼金会，是否可以？”*
话音落下，阿尔杰向她投来赞扬勇士般的视线。
“没有问题，”周明瑞巴不得信徒们尽快提高自己等级和在非凡世界中的地位，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潜移默化引导更多信徒。
顺便向奥黛丽表达了“愚者”同样支持她成为高层，从而为自己的晋升谋取利益。
或许是这样宽容的态度安抚了奥黛丽的心情，她很快又恢复如常，询问起她该如何帮助“愚者”先生扩大信徒群体的问题。
奥黛丽小姐，我好感动，这是除了格拉西斯外第二个愿意主动为他传播污染的信徒，周明瑞甚至想让对方成为他的第二位神眷者。
“很简单，遇到你们认为合适的成员时，只要向对方念出‘赞美愚者’就可以，或者可以诵念我的名，只要引起我的注视，我同样可以决定是否让他成为信徒，甚至加入会议。”
“但不能向你们第一次接触的任何人拿出信物，那会当场杀死他们。”
听到这种后果，奥黛丽面色一肃，认真点头。
随后，周明瑞特意向奥黛丽道：
“我很看好苏茜，你在向她诵念‘赞美愚者’后，将这份信物替我交给她。”
白色的光团从灰白雾气中飘出，奥黛丽虔诚接过。
不过这次，她没有如同第一次般再去打量那节柔软、冰凉的尾巴，因为她已经知晓这是“愚者”先生本体的一部分。
能够得到这种层次的信物，她愈发认为“愚者”先生真是一位慷慨的神明！
这也算是我的道歉了，至于阿尔杰先生，只能默默说声对不起......周明瑞想着，结束了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