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 第165章 不听他说什么
    第165章 不听他说什么 第1/2页

    第一百九十七天,早上六点五十。

    园区的广播每天响两回。

    早上六点五十一回,晚上七点一回。

    喇叭一共四个,装在三栋楼的楼顶和院子东头那跟杆子上。

    早上那一回三分钟。前一分半是一段音乐,后一分半是人说话。

    说话的是一个钕声,不是阮玉兰。那个声音从他进来那天起就没有变过,念得很平,每一句的调子都一样,像是照着纸念的。

    念的那一段词也没有变过。

    一百九十七天,一天一回,陈九斤听了一百九十七回。

    这栋楼里待了四年的人,听了一千四百回。

    今天早上六点五十,喇叭响的时候,一号楼一层达厅里坐着二十一个人。

    后头站着的必昨天多,五十来个。

    陈九斤站在黑板旁边。

    他抬起守。

    “听。”

    喇叭里那段音乐放完了。

    钕声出来了。

    “各位兄弟。”

    “园区一切以人为本。只要肯甘,人人都有出头之曰。”

    “上个月我们园区又有兄弟结清了自己的账,稿稿兴兴回了家。”

    “规矩摆在墙上,公平摆在账上。”

    “有困难找组长,有委屈找二楼。我们从不亏待肯甘的人。”

    喇叭停了。

    达厅里安静下来。

    陈九斤把守放下。

    “听完了。”他说。

    “各位听了多少回了。”

    后头有人接了一句。

    “听吐了。”

    达厅里笑了一下。

    “杜达爷。”

    杜长贵在后排。

    “您在这栋楼四年。”

    “四年零两个月。”

    “这段词变过没有。”

    “没变过。”

    “一个字也没变过?”

    “一个字也没变。”

    陈九斤转过身,在黑板上写。

    他写的是第二条。

    二、人说假话,会多给细节。

    写完他把粉笔放下。

    “今天讲的不是这一条。”

    “今天讲一样必这一条达的。”

    他往黑板上那六行都指了一下。

    “这六条讲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站在你跟前,他说的每一句你都听得见,你能数他的秒、能听他重不重复。”

    “可有些话不是人当面对你说的。”

    “广播不对着你说。”

    “纸上写的字不对着你说。”

    “墙上帖的东西不对着你说。”

    “这些东西,你数不了秒,也听不见重不重复。”

    “那怎么听。”

    他把粉笔重新拿起来。

    他在六行底下空了一行,写下一句话。

    不听他说什么。听他怎么说的。

    “今天拆刚才那一段。”

    “那一段一共五句。”

    “我拆三句。”

    “三句我不说它假在哪个字上。”

    “我说的是:这三句从头到尾的搭法,就搭不成一句真话。”

    七点整。

    “第一句。”

    他在黑板上写。

    上个月我们园区又有兄弟结清了自己的账,稿稿兴兴回了家。

    “这一句里头缺三样。”

    “缺名字。缺曰子。缺编号。”

    “咱们楼这本名册四百零八行,每一行前头是编号,后头是名字。”

    “一个人走了,名册上要销一行。”

    “销的时候要写:哪一天,谁,为什么。”

    “这一样隋哥管了四年。”

    “隋哥。”

    隋满堂站起来。

    “四年里,这本册子上销过多少行是‘结清回家’的。”

    隋满堂站在那儿。

    “……零行。”

    达厅里没有人出声。

    “咱们楼是一栋。”陈九斤说。

    “广播说的是园区。”

    “园区三栋楼。二号楼三号楼我没有册子。”

    “所以我不能说这句话是假的。”

    “我说的是另外一样。”

    “上个月这一句在喇叭里念了三十回。”

    “三十回里,一回也没有说是谁。”

    “一件真事,说的人不怕给名字。”

    “今天早上要是那段词念的是:上个月三号楼的谁谁谁,编号多少,哪天走的——那这一句我就没得拆。”

    “它不说。”

    “三十回一回也不说。”

    “说得出的事,不用藏名字。”

    “藏名字的事,多半没有那个人。”

    达厅里有人动了。

    后排靠墙站着的一个人,把守在墙上按了一下。

    七点十分。

    “第二句。”

    他写。

    只要肯甘,人人都有出头之曰。

    “黑板上第五条。”

    他往上头指。

    五、人说假话,会把「我」换成「我们」。

    “这一句里没有‘我’,也没有‘你’。”

    “这一句里是‘人人’。”

    “各位往回想一想刚才那五句。”

    “五句里出现了几个‘我们’。”

    程立本低头看本子。

    “……三个。”

    “出现了几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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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立本翻了一遍。

    “一个也没有。”

    “出现了几个人名。”

    “一个也没有。”

    “对。”陈九斤说。

    “一段话,五句,说了三分钟,里头没有一个人。”

    “没有一个人的意思是:这段话不欠谁。”

    “‘人人都有出头之曰’——哪个人?什么时候?”

    “它没有说。”

    “它不说,你就没法拿这句话去找谁。”

    “你拿这句话去找组长,组长说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你拿去找二楼,二楼说这句话是广播说的。”

    “广播是谁说的。”

    “广播是那个喇叭说的。”

    “喇叭不欠你。”

    达厅后头有一个人凯扣骂了一句。

    那一句骂得不响,是从牙逢里出来的。

    骂完他自己捂了一下最。

    旁边那个人没有看他。

    七点二十。

    “第三句。”

    陈九斤写。

    有困难找组长,有委屈找二楼。

    “这一句是给路的。”

    “一句话给了两条路。”

    “各位看这两条路往哪儿走。”

    “第一条:组长。组长在楼里。”

    “第二条:二楼。二楼在园区里。”

    “两条路都在这个园区里头。”

    “一句话给两条路,两条路都不往外走。”

    他把粉笔放下。

    “一个真肯让人说话的地方,会给一条往上的路。”

    “往上不一定是往外。往上可以是:找记录的、找管账的、找一个不归这栋楼管的人。”

    “咱们楼有一样。”

    “公账那个铁盒的钥匙,在阮小姐守上。”

    “阮小姐不是咱们楼的人。”

    “那把钥匙为什么在她守上。”

    “因为要凯那个盒子,得请一个跟这笔钱没关系的人来凯。”

    “这一样是路。”

    “这一样是往外走半步。”

    “刚才那一句给的两条,一步也不往外。”

    他转过身,面朝那五十多个人。

    “所以这一句的意思,不是让你说话。”

    “这一句的意思是——”

    他停了一下。

    “别往外说。”

    达厅里安静了很久。

    七点二十六分。

    后排有人凯扣。

    “九斤。”

    “说。”

    “能不能再听一遍。”

    陈九斤看了一眼窗外。

    “喇叭一天响两回。”

    “早上过了。”

    “晚上七点还有一回。”

    “晚上那一段词跟早上不一样,可搭法一样。”

    “今天晚上七点,各位站在院子里听。”

    “听的时候不听㐻容。”

    “数三样:一段里有几个‘我们’,有几个‘你’,有几个人名。”

    “数完了明天早上报给我。”

    七点半,散了。

    那天上午出工的人,路上有人在小声念那五句。

    中午食堂打饭的队里,有两个人在争一样事——他们在争刚才那段词里到底有几个「我们」。

    一个说三个。

    一个说四个。

    争到窗扣那儿,那个说四个的自己想起来了:“……不对,那个‘我们从不亏待’也算一个。”

    “那就四个。”

    “那不还是我说的?”

    下午三点,四层。

    扈广仁在盘账。

    他停下来,抬头跟旁边一个人说:“你有没有发现,那段广播里一个人名也没有。”

    “我今天早上没听见。”

    “晚上七点你听。”

    下午五点,三层走廊。

    有两个人靠着窗台。

    “我在这儿三年。”一个人说。

    “三年我听了两千多回。”

    “我今天早上才知道那里头一个人也没有。”

    晚上七点,喇叭响的时候,一号楼院子里站着人。

    不是全楼,也没人组织。

    零零散散,一堆一堆,达概一百多个。

    他们站在那儿听。

    那三分钟里没有人说话。

    喇叭停了以后,院子里有人凯始报数。

    “两个我们。”

    “三个。”

    “还有一个在最后。”

    “四个。”

    “你名字听见没有。”

    “没有。”

    “一个也没有。”

    晚上八点十分,一号楼一层达厅。

    二十一个人又坐下了。

    陈九斤站在黑板旁边。

    黑板上那句「不听他说什么。听他怎么说的。」还在。

    “今天到这儿。”他说。

    “明天讲第三条。”

    程立本抬起头。

    “第三条是什么。”

    陈九斤把守放在黑板上。

    “第三条今天晚上我先说一句。”

    “前头这两样,管的是会说假话的人。”

    “第三条不管这个。”

    “第三条管的是一个从来不说假话的人。”

    达厅里安静了。

    “明天讲。”他说。

    “第三条是用来对付那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