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那条触腕将昆莉缠绕得更紧了,头部亢奋地摇晃着,除此之外,她注意到洛斯闭上眼睛,脖颈绷得僵直,像是在竭力忍耐些什么。

    奥,她好像猜对了。

    实验的代价便是,她看见洛斯的衣摆下又探出了更多的几道影子,忍不住嘴唇轻颤。

    这要是一个个亲过去,嘴不得亲麻啊。

    好在,那些触腕仅仅只是探出来了一个头,便在主脑的控制下又恋恋不舍地缩了回去,连同缠在昆莉手上的触腕一起。

    洛斯朝妹妹走过去,伸手揉着她手腕上被圈出来的红痕,眼睛却始终盯着对方唇上淡淡的水光,哑声说:“下次不要这样了。”

    “为什么?”

    那双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说:“因为它们会发疯。”

    按照洛斯的说法,如今他和怪物同生共体,那些触腕虽然是他的一部分,但有时却并不怎么听话,他怕失控的时候,他会不小心伤害到她。

    昆莉哦一声,语气淡淡地说:“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亲它们了。”

    明明是听了他的话,但若是昆莉此刻抬起头,就会看到她哥的眼睛又流露出那种幽怨的眼神来,简直像个怨夫。

    洛斯帮助把船驶出西西里亚海域的方式,就是回到海里抓一大堆的劳动力。

    那些残暴的海生异种大概没想到,自己在大洋深处当霸王当得好好的,有一天会迎来一个更加残暴的特殊异种。

    西西里亚海域的天是一成不变的灰色调,仿佛随时都会酝酿出一场巨大的风暴。昆莉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手腕上再次缠着一条触腕。

    她一边喝着自己剩下的那半瓶酒,一边看着面前不断翻涌的海水,大概能想象海水下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偶尔会有几只堪比一艘小船大的异种浮出水面,不出一秒就会被黑蓝色的触腕缠住拖回海水下暴打,场面堪比一场顶级特效的灾难片。

    等昆莉喝完剩下的酒,海面终于恢复了平静,与此同时,船重新动了起来——船下游荡着几条黑影,承托着它往安全的海域划去。

    手腕上的触腕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冰冷湿漉漉的手环过腰间,从身后抱住了她。

    洛斯回来后似乎很喜欢用这个姿势抱她,或者说,他变得十分黏她,必须时时刻刻盯着她,抱着她,或是用自己的一部分缠住她。

    昆莉倒是不讨厌这样,他们以前就一直形影不离,只是行为上都很规矩,没有过分亲近而已。

    只是离得近了,昆莉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异香,和他过去的味道不太一样。

    她轻轻耸动鼻尖,将手覆盖上哥哥环在腰间的手。

    那些异种正乖乖地托着科研船往前游动,接下来只要等救援船找过来就好了。

    昆莉毕竟还是人类,精神紧绷了那么久,现在总算能放松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幸好船上大部分设备还能正常运行,浴室内热气弥漫,昆莉沐浴在花洒下闭上眼睛,任由水流从头浇落。

    “笃笃——”

    似乎有什么撞击声掩盖在水流声下,昆莉听不真切,睁眼把水关小了些。

    “笃笃——”

    这下敲击声更加清晰了,昆莉似有所感地转头,正对上舷窗外的一张巨大丑脸。

    是个海生异种,但脸长得像人类五官,还是被拍扁的那种,像个吸盘一样紧紧贴在舷窗外,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昆莉,见她看过来了,便咧开嘴角,露出口中的两排锋利尖齿。

    昆莉:“……”

    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偷懒,不好好干活跑到船上来,昆莉淡定地和它对视了一会儿,一手抓过放在架子上的浴巾裹住身体,往外走去。

    有条触腕像蛇一样盘踞在外面的柜子上守着她。

    昆莉仰头冲那条触腕告状:“哥哥,外面有异种偷看我洗澡。”

    话音刚落,眼前便蹿过去一道黑影,那条触腕已经闪电般进了浴室。

    昆莉跟进去时,看见它的身体径直穿过了舷窗,外面的异种想要逃跑,没等把脸盘子从玻璃上拔下来,便被触腕缠住直接拉了进来。

    在昆莉眼中,本来触腕能在不破坏舷窗的情况下直接穿透它,就已经很令人震惊了,结果下一秒,触腕直接当着她的面把那只异种吞了进去。

    触腕进食的方法如同蟒蛇吞食猎物,它的头部尖端有一个进食口,平常比较小看不太出来,只有进食的时候才会倏然扩张,将近一人大小的异种直接塞进口器中,在腔体进行消化。

    昆莉捂住嘴巴,慢慢后退两步,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指小幅度颤抖起来。

    但昆莉并不是在害怕,她只是惊讶它居然吃的是自己的同类!

    要知道,从异种出现到现在,只有人类给它们吃的份,但从未见过它们自相残杀。

    那条触腕很快就把自己的同类消化完了,然后乖顺地爬回到昆莉面前,晃头晃脑地像是在邀功。

    昆莉迟疑地伸手拍了拍它。

    虽然她已经接受了哥哥变成一个怪物的事实,但亲眼看见他进食的样子,心情还是有些微妙。

    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那条触腕,摸狗一样的手法,喃喃问:“哥哥,你会吃人吗?”

    回答她的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莉莉害怕了吗?”

    换作旁人,大概这一下会被他吓到,但昆莉经历的已经够多了,这点惊吓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洛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那就是会。

    昆莉身子轻轻一颤,偏了偏头,盯着投落在地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不自觉地又问:“那哥哥会吃我吗?”

    这回,对方没有那么快地回答她。

    因为洛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倘若要他说实话,答案或许是会。

    毕竟,他现在就想这么做。

    原本,怪物的本能就让他对人类的躯体产生了无法遏制的食欲,更别说,昆莉现在身上只围着一件浴巾站在他面前。

    泛着热气的,微红的肌肤几乎烫灼了他的眼睛。

    这就好比一桌摆盘精美的食物,摆放在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面前。

    此刻,洛斯的大脑一度陷入混乱的思考,一边是捕食的本能,一边是保护妹妹的本能。

    他甚至不敢像之前那样伸出手拥抱她,也许是怕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自己就会发疯。

    谁知下一秒,那道灼热的躯体主动转过身,朝他贴了上来。

    洛斯只觉得一股热浪迎面扑进了他的怀中,烧红的锁链自腰间穿过,束捆着他的身体,就连胸前也被烫了一个灼热的烙印。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捆着他的锁链是妹妹的双手,烙在他胸前的印记是妹妹的面颊。

    妹妹……拥抱了他……

    ·

    昆莉也说不出为什么,她只是忽然很想抱抱洛斯。

    当然,她刚才只是随口一问,实际上并不担心洛斯会吃掉自己,即便变成怪物了,哥哥也依旧是她的哥哥。

    只是她高估了洛斯的自制力,又或者说,小看了怪物的本能。

    昆莉先是感觉哥哥猛地将她按在了怀中,紧接着,几道触腕沿着她的小腿逐渐攀援而上。

    原本昆莉已经习惯了这些触腕的兴趣爱好,或者说,是变成怪物的哥哥的兴趣爱好,它们没事就喜欢盘在她身上,昆莉见它们很有意思,也愿意让它们盘。

    但现在……

    昆莉脸颊泛上生理性的潮红。

    她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只裹着一件浴巾,那些触腕轻而易举地便钻进了不该去的地方,毫无阻隔地吸附在腿部,乃至腰间,甚至,还在往上。

    “等一下哥……等……”

    感觉到浴巾有了松动的迹象,昆莉本能地想要伸手拽住,然而她的手没能从洛斯的腰间抽回来,一条触腕缠绕在她两手的手腕上,如同镣铐,将她锁在洛斯的怀中。

    抱得太紧了,她几乎快不能呼吸,而且人类的体温过高,便越发衬得怪物的身躯冰凉,昆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两腿有些发软。

    “好……饿……”

    昆莉浑身一僵,想要抬头,但不能。她埋在洛斯怀里,声音是闷的:“哥哥,你、你说什么?”

    如果说,刚刚可能是听错了,那么现在,昆莉总不至于看错眼前的一幕。

    她好不容易从洛斯怀里稍稍抬起头,张大口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下一秒瞪大了眼睛,并立刻闭上了嘴巴。

    洛斯的肩头探出了一条触腕,几乎是笼罩的姿态压在昆莉的头顶,距离太近,以至于她能清晰地看见那条触腕的顶端缓慢张开了一个口子。

    那道口子逐渐被拉大,像是被硬生生撕扯开的胃袋,露出里面深红崎岖的肉壁,再看仔细些,甚至能隐约看见肉壁深处那未被完全消化干净的异种尸体,而充满渴欲的,透明的黏液正在重新汇集,从那道口子中往外淌落。

    昆莉:“……”

    好吧,她现在也有点不确定哥哥会不会吃掉她了。

    话是这么说,但此时此刻的昆莉眼中仍然没有任何恐惧的神色。

    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厉害,带动着全身的神经一起雀跃鼓动。

    她盯着那道撕裂的,准备进行捕食的大口,身体本能地发出尖啸,告知她危险的程度,然而另一方面,她又沉溺在这种极度的刺激中。

    当然,享受刺激和寻死是两码事,尽管大多数刺激都是建立在死亡的基础上,但只有命悬一线的瞬间,才是最令人愉悦的时刻。

    现在这种情况,假若昆莉现在手边有武器,她也许能再给她哥一刀清醒清醒,但现在她的身体上爬满了触腕,就连双手也被捆住,实在很难反抗。

    “唔……”

    身体上异样的感受让昆莉短暂地恢复了一些清醒。

    那些缠绕在身上的触腕如同一条条湿哒哒的舌头,舔舐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原本昆莉的腿和腰就十分敏感,被那些家伙一蹭,直痒得她想笑。

    没办法,她只能试图用声音唤醒哥哥的人格:“哥哥……我好难受……”

    说完,她听到了一道极其清晰的吞咽声。

    这个角度,昆莉看不清洛斯的脸,自然不知道她的哥哥此刻脸上满是不自然的潮红,如同某种狂热的信徒,即便紧闭双眼,也能看出那种陷入癫狂状态般的痴迷。

    和怪物融合后,那些触腕不仅仅是他的双手,更是他的眼睛,耳朵,嘴和舌。

    他能看到它们所看,感受到它们所感受。

    因此,现在的洛斯看上去是抱着昆莉将她容纳在自己怀里,实际上,他所有体感全部被包裹在一片微微潮湿的、灼热、柔软、而又狭窄的地带,好像再用力挤一挤,就能沁出更多香甜的液体来。

    听到妹妹难受的呜咽声,他也没有控制那些触腕离开,只是蹭蹭妹妹的脑袋,含糊不清又混乱地嘟囔道:“莉莉……对不起莉莉……我只是想舔一舔……舔一舔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