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合欢宗内,佘子钰的住处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也没料到在他们重新登记后,方明珠竟然还会去找三长老告状。
他们为此受了三下鞭刑,每一下都裹满灵力,抽在后背上鲜血淋漓。
幸好三长老只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做做样子,要是深入查下去,查到他们私下里收受贿赂,那惩罚可就不止是抽鞭子了。
“该死的卫央!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活着!”
“他丹田不是碎了嘛,怎么修为反倒还涨了?”
“他不会把我们之前对他做过的事告诉方师姐吧?看方师姐那…”
“够了!”佘子钰气得一拍桌子,阴沉的脸色吓得所有人都禁了声。
“别管卫央是怎么活的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绝不能放任这样一个隐患继续活下去!”
屋内连倒吸冷气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敬畏乃至畏惧地看向佘子钰,安静等着他的下文。
佘子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阴恻恻的弧度。
“他不是报名参加了十四洞天的试炼嘛,试炼本就凶险,出点意外实属正常,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
一只如墨般的小鸟拍打翅膀,从佘子钰的住处飞离,很快落到一棵大树的树枝上。
几乎和身体颜色融为一体的小眼睛眨了两下,歪头盯着下方从一处偏殿中走出来的两人。
卫央是来这里更换身份令牌的,之前他只是个杂役,如今过了筑基境,就可以来这里换取外门弟子的令牌,不再需要干那些杂活了。
耳边不断有方明珠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
卫央在树下的阴影里站定,刚好听到一句抱怨。
“我可是好心提醒过你的,那个顾倾寒不是什么好东西,眼高于顶,就算她救了你,你也不要太信任她了!”
树上墨色的小鸟迅速融化进树冠错落投下的阴影里,以极快速度游下树干,回归进卫央的影子里。
卫央此刻没空理睬它收集回来的情报。
他微皱眉头,望着方明珠气呼呼的脸,语气里带着不悦。
“方师姐可是哪里招惹过顾道友?”
“什么——招惹?我招惹她?!”方明珠瞪大眼睛,气得原地跺脚。
“她招惹我还差不多!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没礼貌的…”
“方师姐!”卫央提高音量打断她,强压着心里的厌烦。
“顾道友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知你为何这般厌恶她,但她在我眼里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我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她的坏话!”
“哈!”方明珠被气笑了,此刻就算卫央有那样一张好脸,她也只觉得他丑陋不堪,和顾倾寒一模一样!
“好,她救了你我无话可说!但我发现你失踪后也一直在找你啊,昨日要不是我,你连名都报不上呢!”
“正因为知道方师姐是个好人,我才会耐心站在这询问你原因。”
卫央道:“若方师姐只是因为先前宗门大比时顾道友打赢了禅宗大弟子而讨厌顾道友,到处编排顾道友的坏话,那我觉得顾道友真是受了无妄之灾。”
“你——好啊,你一个外门弟子竟然敢教训我!”方明珠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偏偏她是个十足的颜控,对着卫央那张脸完全下不去手教训,最终只愤愤地喊了一句“我们绝交了”,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绝交?好像他们原先关系很好的样子…
卫央无语地笑了声,对她的离开没有丝毫的负罪感。
虽然心里清楚佘子钰的恶行和被他盯上的方明珠毫无关系,但他还是不想再和这样的麻烦产生交集了。
更重要的是,方明珠总是在说顾倾寒的坏话,他实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忍不住想要教训她。
回到杂役弟子居住的大通房,卫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去了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
这里的住宿条件就要好上很多了,至少弟子各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不用再忍受睡在一起时某些人过于夸张的睡眠习惯。
房间里没什么收拾的必要,卫央把仅有的一点东西放好,就想出门去书阁里借几本书看。
杂役弟子是不能把书从书阁里借走的,外门弟子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推门走出去,卫央脚步一顿,看向正背手站在院子里的锦衣男子。
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忙上前拱手一礼。
“弟子卫央,见过靳长老。”
靳长老靳向,合欢宗九长老,八年前就是对方出现在山间村,将他带进了合欢宗里。
“免礼免礼。”靳向摆摆手,很感兴趣地打量他的脸,显然早已把八年前那个小孩给忘掉了。
“你就是那个被寒山宗顾小友看上的卫央?长得确实不错,怎么会有人说你相貌平平呢?
卫央纠正道:“顾道友只是救了我的命,我们不是…”
“欸,否定就没意思了。”靳向打断他,仍旧很感兴趣地盯着他看。
“几日前顾小友的师兄可亲自找上门来了,幸好你不在,不然我敢肯定你会被常胜剁成肉泥。”
卫央回来这两日,确实听说、也有不少人过来打听他和顾倾寒的事。
流言传得凶猛,已经不是他否定就能澄清的了,但他确实没从那些人口中听说顾倾寒的师兄来过。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着急问,“长老的意思是顾道友的师兄……”
他感觉嘴里发苦,心里更是犹如刀割,“师兄很生气?反对我们……”
“你方才不是说,她只是救了你的命嘛。”
靳向很恶趣味地笑道:“若只是一场误会,那她师兄也没必要反对什么了。”
“……长老说得是。”
卫央又行了一礼,低头时将脸上过分明显的苦涩收了起来。
这就不好玩了,靳向撇撇嘴,故意用一副怒其不争的口吻。
“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在合欢宗也好几年了吧,怎么连个剑修都迷惑不了!”
这话说的,难不成这长老很会迷惑剑修吗?
卫央从善如流地低下头,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问。
“不瞒长老,弟子之前不过一个杂役,从未学过宗内正经的本事。”
说着,他期许地望向靳向,“不知长老有什么迷惑剑修的好法子?”
“哼哼,这你可就问对人了!”靳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好友破大防的样子了,“勾引剑修还不容易,我给你一张书单,把上面的书全部看完,我保证你同时勾引一百个剑修都没问题!”
卫央:……
一百个倒是大可不必,他只要一个就够了。
送出自己提早准备的书单后,靳向快快乐乐地离开了。
卫央本就是想去书阁,现在有了书单,目标更是明确。
什么《攻略剑修的一百种方法》《剑修最爱礼物大盘点》《剑修心理学》……
竟然有这么多需要讲究的东西吗?
借书回来后,卫央随手拿了一本看起来,看着看着,突然一愣,又合上书看了眼书名——《剑修心理学》。
好正经的书名,好不正经的内容。
为什么几页理论之后,剩下的全都是床上的内容啊?!
算了算了,还是修炼重要,这些书等到闲暇之余再看吧。
卫央把这些书放好,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闭上眼迅速进入状态。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随着功法的运行,卫央被光亮拉长的影子迅速变得立体。
漆黑的身影从地面拔出自己的身体,随后背靠背坐在卫央身后,摆出同样修行的姿势。
…
灵气汹涌而来,随着女修的呼吸融入身体,伴着周天运转转化为体内的灵力。
然而就在下一刻,与丹田共生的天灵枝毫无预兆地停止了工作。
霎时间,四周蜂拥而来的灵气便像是找不到蜂王的群蜂,迷茫地在房间里四散跳跃。
女修睁开眼,平静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
系统在脑海中呱呱乱叫。
【又坏了?不是吧,不应该吧,这才几天——噢噢,一个多月了。】
【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要不要吃点丹药?】
“用不着。”
顾倾寒下了床,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水漱掉嘴里的血和血腥味。
“没了灵力,我连储物袋都打不开。”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是一种平静的自嘲,但捏着杯子的手却用力到骨节泛白。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休息会儿,等我们去十四洞天见到主角,你的天灵枝肯定会好起来的。】
“咚”的一声,顾倾寒把杯子搁到桌上,随后便用手肘支撑着桌子,颓然撑着额头。
“没有别的办法吗?”她轻声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在发丝阴影下,隐隐染上一点疯狂的底色。
“如果……如果是卫央的血,血会不会…”
【啊——!你说什么呢!】系统发出尖锐爆鸣,打断顾倾寒越发危险的思绪。
【你你你!你疯了吧,那样你就变邪修了啊!】
顾倾寒本就因为突兀的中断导致灵力反噬受了些内伤,这时候又听到系统嗡嗡怪叫,实在是烦躁得很。
“别叫了!问一下而已。”她不耐烦地加重语气,“我又不是蠢货,放着现在好好的日子不要去当一个背叛师门的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