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门口,大榕树边上,钟胥即将挨这一巴掌之前,附近也有吵闹动静,甚至比她跟刘凯这边还大。
祠堂另一边,也就是钟家夫妻被钟霆喊住,要他们晚上家族聚餐芸芸,这时候呢,钟大山没啥心眼,直接说家里说好了去市里吃饭,不参与家里聚会了。钟霆已经瞧见钟胥去找张姨婆说话,心里咯噔,以为自己儿子一家宁可跟张姨婆去市里吃饭,也不稀罕回老宅子聚餐,这是表态了?
钟霆握紧手杖,刚要说什么。
眼前突然就来了好多人,耳膜都要被震裂了,眼前一黑,有人在六十多岁的钟霆面前嘎嘣倒下了。
钟霆:“???”
某青年朝天哭喊:“苍天大老爷啊,冤枉啊,我们家金强哥死得冤枉啊,那李越跟钟家姑娘勾勾搭搭,他倒是飞黄腾达了,却故意害死了我们家金强,爸妈,你们苦啊,死了长子,我作为弟弟,一定要为我们家讨回公道,钟家,你们得为我哥的死负责,必须赔钱!!不然我们全家今天就......”
同时,倒下的老人哎呦哎呦在地上滚来滚去.....
什么玩意儿?
大庭广众的,钟霆还来不及生气,钟溪金钟岄泽父子上前挡在他前面一下,尤其是孙子钟岄泽,“爷爷别动,危险!”
而且,钟岄泽大声质问:“你们是谁!说那个李越跟我堂姐钟胥有恋爱关系是吗?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
十七岁的少年人,声音洪大,本来不清楚情况的村民一下都听到了,侧目看来,正要开始大肆议论。
原本走开的谢良久三人闻讯,脸色不一,谢温两人都冷冷盯了钟岄泽,快步上去,陈堂宝狂奔,一边大喊。
“你胡说八道什么!!钟胥姐才看不上.....”
场面闹腾,不少人议论纷纷。
刘金元看气氛到位了,更加卖力大喊造谣:“对,就是钟胥!!李越亲口说了,他说他跟钟胥早就私会成奸,要做赘婿,为了钟胥才害死我哥,那个钟.....”
后领猛然被拽起,离地,刘金元被直接挂在了树上。
妈诶,众人哗然。
俩翻滚的老人也惊呆了,其他叫喊的刘家人一下子鹌鹑一样。
这山一样的壮汉忒吓人了,一拳头能锤死人。
钟大山气得要死,朝闻讯出来管控现场的秦端武喊:“你们警察管不管?不管我就打了哈!我女儿小小年纪,还在读书,什么都不懂,看到圈里的鸡鸭跳出栏了都只会叫爸妈帮忙,才十几岁,能知道啥?就知道考试第一,体育第一,全部拿第一,她忙得很。尤其我从小就教她,将来不能找比我矮的男人——何况这些垃圾,比我女儿都矮,她要是看得上,我把旱厕里面的屎都吃了!”
不是,这是亲爹,绝对的!!这么毒的誓你都发?
就是“不可能找比你矮的男人”,那....全村的男人都不算男人了,就是整个警局的男性也没有比钟大山高大强壮的。
在场男孩子,村里的,不少人都垮了脸。
谢良久俩货对视一眼,都摸摸鼻子,叔叔这那啥....为了防女儿早恋,也是绝了。
秦端武刚刚听到刘家人叫唤内容就震惊了,“这人是胡说八道呢,我们警察作证!!大山叔,我们警察在那,你不用出手,我们这就.....”
突然听见祠堂广场另一边一声巨响,接着哎呦哭泣。
转头看去。
小小年纪、还在读书、什么都不懂的钟家大姑娘一个利落酷炫的过肩摔,把一米六八的刘凯扣了臂膀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过肩摔,肩膀的话.....噶擦一声,感觉抡转了145度。
胳膊扭了,有了泥鳅一样的垂挂感。
所以他整个身体砸地后,臂膀还坨拉了,脸色一下惨白,浑身冒冷汗,痛到趴着,另一只手扒拉地面,朝着村里人窸窸窣窣气若游丝:“救,救命....”。
因为一只手还被摁着,后背也被钟胥用脚踩着,完完全全就是标准的“击溃+控制”类连环技。
她保持这样的姿态,在祠堂门口大部分村民的眼里,从小横行全村的钟家孙女原来这么高了。
又高又瘦,踩着秦钟村有名人渣的身体,单手折泥鳅手,一手搭着劲瘦细腰上的长裤腰带,眉眼如凤飞鹰摄,夺人风采,目光越过繁乱人群,抵达一时安静的刘金云等一家子讨债鬼,慢吞吞问:“刚刚,谁说我与人勾搭成奸来着?”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傲慢,从不低头看人。”
“勾搭成奸就算了,但免费过肩我可以帮忙,还有人需要吗?”
脚下踩着的,比她矮的,不如她的,在牢里关着的,也配?
要是还向下苟且,那她不白重生了。
仿佛回应她的傲慢,脚下刘凯求救的样子跟当年他父母妻子儿女被他殴打到无法反抗的样子好像哦,刘凯的儿女拽住了惊恐的桂花嫂,两眼放绿光,盯着邻居姐姐。
恶人还得恶人磨?
只是当时有人同情后者,但现在没人同情他,只有完全的震惊。
刘金云跟他老父母都不敢嚎了,也闭嘴不言,没法子,他在树上挂着呢。
而刘凯昨天受伤的下面,伤口又破开了,裤子一下染红,地面都染血了,刘金云瞧着都下面一紧。
钟胥目光一扫,刺激过完刘凯,好趁手“自卫”修理这贱人一番,但她也等人收尾来着,那啥,村长秦金业呢?
不是已经安排好了。
你倒是跳出来啊!
钟胥一看到秦金业又躲在人群里,似没打算出头的意思,顿时郁卒。
这窝囊废算盘精!不会又想利用他们父女处置刘凯,好减少自身风险吧?
他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温令仪眨眨眼,其实她非常讨厌这个刘凯,只因她在这个村子生活过七年,十岁的时候还好,毕竟很小,发育不良,等稍微长大一些,同龄人的排挤取笑都算是小事了,让她觉得恐惧的是村里一些人不堪入耳的议论臆测。
曾经有一次懵懵懂懂的她被沈赫带着,路过村口,几个路边打牌的赤膊男人就戏谑吹口哨,朝沈赫笑,具体说了什么,她可能有意忘记了,只记得那笑声跟眼神,当时,吹口哨的就是这个刘凯,挤眉弄眼的。
“买一送一啊沈赫,爽咯。”
后来,一次次,她每次都是顶着对这人的恐惧跟厌恶,经过他家,经过他的目光,去找钟胥。
但她什么都没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谢良久两人会提前来她家找她,一起去钟胥家,或者钟胥三人一起来找她。
那种隐忍的屈辱,少年人张扬温柔的好意。
其实也都不及此刻的解气。
但依旧是钟胥,还是她。
温令仪眨眨眼,听到边上谢良久低声一句,“小时候,我也被欺负,还差点被个子高的男生脱裤子,是胥胥瞧见了,远远的就扔了冰棍过来,三米远起跑,助跳,一下就踢开了那人,那些人也怕她,吓得跑了,她非常威风。”
温令仪:“你没说过这事。”
谢良久:“她不让说,因为当时她腿就脱臼了,坐地上起不来,还是我背她回家的,不过她也让我赔她冰棍,说了好多年。”
温令仪:“你不赔,是为了日后好赖上,做她朋友。”
谢良久:“你不也是吗,装作不会做题,去找她。”
嗯,好吧。
两人对视,好像懂了彼此,也没说那会他们都把对方当做“敌人”来着。
都是外来户,都没根基,都被排挤欺负,但他们都遇上了老大,也都想当老二。
众人肃寂,然后叽里咕噜开始转而议论另一个话题——这刘凯,下面是不是没了?连豆芽都断了,不然怎么这么多血?
桂花嫂束手无策,在边上抹眼泪,愣是没辩解......
“什么豆芽菜,我不是,你们岂有此理!!”
当面听到这些话,刘凯震惊了,这隔壁刘金强家里人造的谣,特么回旋镖biubiubiu全扎他身上了?
就因为都姓刘吗?刘凯百口莫辩,苦不堪言,开始大骂村里人,还说要告钟胥。
村里人不惯着他,也开始骂他。
两边对骂的嗓子压过了那边刘家人滚来滚去哎呦哎呦的老人声,那俩老夫妻感觉自己哎呦了个寂寞,于是加大音量,加速翻滚....
钟霆在极度的无语中走向钟胥,问她手有没有事。
“扭伤了没有?费这劲儿,让你爸来不行?杀鸡焉用牛刀!给你,擦擦手。”
鸡.刘凯:“?”
哎呦,好热闹啊,太热闹了。
在全村的热闹声中,安安静静的当事人收手,体会了一把“力量基础增强”的爽感,但也感觉到了骤然发力的酸痛,暗道体质还是不够,以后如果有多的成就点,还是得多多益善啊,身体棒才是真的棒!
不过殴打人渣是真的爽,钟胥暗爽中,一边接了钟霆给的手帕擦手,也跟刚单手提挂人的钟大山遥遥对视几秒。
钟爸:诶,这,我女儿?像我!
钟女:哦,那你确实是我爹。
眼里都是对彼此武力的认可,是亲的,确实。
这时,业务水平全靠主动发挥的齐永平又跳出来。
“正当防卫,我作证!是这个人刚刚骂了钟胥,还出手要打她,她临时自保,这就是正当防卫啊姨婆,你学会了吗?我也拍下了证据!!”
张姨婆还震惊于钟胥刚刚出手的利落,好大的力气啊,这孩子怎么一下子这么强了。
但她转头看看钟大山那边,又觉得正常了。
这,这就是传说中什么基因?
钟胥这边擦手,嫌弃刚刚从刘凯身上闻到的烟臭油腻味,走开两步,刘凯是小事,也在预料中,能控制影响,但她是真意外刘金强家人上门来闹事,还掰扯自己跟李越?图什么?
等等,她看了一眼祠堂里面,约莫明白了。
闹事讹钱啊。
别说,还真有可能他们闹成。
拆迁历史上可不乏因为乱七八糟的事而付诸流水的。
因为刘金强的死亡摆在那,真闹大,绝没有好处。
钟胥一下紧张了,秦金业再拖下去,局面不好收拾,主要刘金元一伙不在她预料中。
果然!她的担忧应验了。
这时,树上挂着的刘金元被警察放下来后,看着彪悍的钟家父女,有点怕了,自知啃不动,眼珠子一转,立马启动b计划,突然大喊:“你们村要负责啊,那旱厕明明已经年久失修,容易掉落,你们却不整改,我哥只是去上个厕所就被粪坑淹死了,在法律上你们也得负责!老子查过了!”
“谁的茅坑谁负责,你们村的茅坑你们就得负责,赔钱,赔钱!!”
“不然我就告上中央!让你们村没法拆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