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晚秋并不想掺和进小说主角和大反派之间的矛盾里。

    拜托,能不能桥归桥,路归路,就让他当条躲在角落里的小咸鱼,安安静静看主角和大反派斗法,两个人都别给他半个眼神啊?

    付晚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

    他索性当没看见这条消息,缓缓切回去,继续打自己的小游戏。

    约十分钟后,上方又弹出消息,不过这一次是关溯的。

    关溯:「?」

    付晚秋:“?”

    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发了个问号过来?

    付晚秋有些莫名其妙,但想到对方之前送的表和那束铃兰花,出于拿人手短,便也给对方回了个问号。

    关溯头顶的名字很快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消息迟迟没有发过来,过了几秒,一切又归于寂静,显然对方是不准备回复了。

    真怪一人。

    付晚秋完全没感受到荣丽雯口中关溯杀伐果决的那一面,只感受到对方有病的那一面。

    哦……

    荣丽雯好像还说过,关溯就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如果代入领导,那关溯现在让人根本琢磨不透的有病行为,好像就突然变得合理了耶!

    付晚秋自觉找到了真相。

    他又想到与关家老大关游见过的两次面,心道,这个关家还真有意思,培养出来两个儿子全都一副领导人模样。

    只能说真不愧是一家人。

    付晚秋玩两把小游戏,眼皮逐渐开始打架。

    他打了个哈欠,将手机丢到一边,开睡。

    第二天一早,付晚秋被荣丽雯从被子里捞出来。

    后者拿出一套西装在付晚秋身上比划着,口中喃喃:“不行,这个颜色太沉了,年轻人就应该穿点鲜艳跳脱的。”

    “领带上下下功夫也行。”

    “这个跳色的……”

    “不错,我儿子的脸就是好,连这种颜色都能压得住!”

    荣丽雯十分满意,强行掰开付晚秋的一只眼,“小秋,今天晚上市区有个慈善晚宴,但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你替我去哈。”

    付晚秋:“……”

    荣丽雯:“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付晚秋:“……”

    付晚秋抬手,指了指荣丽雯掐住自己嘴筒子的手。

    拜托,这种情况他要怎么说话?

    荣丽雯大笑:“反正就这么说定了。”

    她松开手,看着身体重新软成一坨,再次倒在床上,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牵动他心绪的付晚秋,叮嘱道,“这次慈善晚宴主要是支持山区学校建设和孩子身体健康发展的,我们付家拿去的是一套老坑玻璃种翡翠珠链,关家是一副名家字画,两家已经说好了会互相抬一抬,算是支持慈善事业了,价格你到时候看着定就行,到了后先跟你阿姨汇合,具体怎么做她会提点你……记得嘴甜一点哈。”

    付晚秋:“唔。”

    荣丽雯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我现在就要出发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或者发微信哈,走了,宝儿。”

    她凑上去,在付晚秋的脸上亲了下,才急匆匆转身离开。

    付晚秋眨眨眼,等荣丽雯走后,忍不住在床上像头小猪一样拱了拱。

    ……好幸福啊。

    付晚秋心想,现在的日子好幸福。

    “所以宿主!”系统第一时间赶来宣教,“现在主角正迎来崭新的考验,很需要你从旁协助,只有你努力帮助主角,主角才有机会击败大反派,这个世界才不会加速毁灭,你也能多和爸爸妈妈相处一段时间啦!心不心动!?”

    付晚秋偷偷摸摸撇嘴。

    有没有一个可能,大反派就是因为付晚秋一直在帮江千砚,觉得付晚秋这个助力太烦了才会提前出手,导致付晚秋早死的?

    他死后,爸妈怎么办?

    所以并不心动。

    付晚秋语气懒散:“我相信江千砚一定能自己找到破局的方法的,毕竟他可是这本小说的主角。”

    付晚秋特意加重了“主角”二字的读音,说,“通常来说,主角是一部小说的灵魂,他们通常具备实力强悍,性格坚韧有担当,还有一片赤诚之心的特质,哪怕不需要外力,也能解决一切。”

    “检索中...”系统的机械音响起,“的确嗷。那宿主等到主角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再出手好咯。我也相信,以主角的能力,一定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付晚秋:“……”

    竟然这么简单就说服了系统。

    的确是个小傻子统了。

    付晚秋拉起被子,再次蒙住头,睡了个回笼觉。

    十点半,付晚秋才成功把自己撕下床。

    他洗漱完出来,一眼看到放置在床尾榻上的西装,西装乍一看是普通的黑,但面料在灯光下却泛着极淡的暗纹,且领带配色很跳脱大胆。

    付晚秋试衣服前,先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陈临昨天竟然还给他发了消息,但当时他已经睡着,没看到。

    1:「?」

    付晚秋:“……”

    怎么也是一个问号?

    要他说,陈临和关溯真应该去做个血缘鉴定,指不定是亲兄弟呢……

    至于这条消息……

    不管不管。

    付晚秋继续无视。

    慈善晚宴傍晚18点开始签到。

    付晚秋准时抵达。

    车门打开,擦得锃亮的皮鞋先落地,一道修长的身影闯入镜头——付晚秋在媒体不住闪烁的灯光中走下来,长腿一迈,踩上红毯。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肩线利落,收腰也收得干脆漂亮,衬得整个人挺拔又矜贵,领口扣到最上一颗,只露出一小截冷白的脖颈。

    再往上看。

    他五官精致漂亮,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唇色偏淡,一双眼眸全然没有面对多个媒体时的恐慌或不自在,反而带着点漫不经心,抬手将邀请函递给门童时,细瘦的腕露出,腕骨分明,莫名给人一种脆弱感,仿若一捏就断。

    但他身上没有戴任何饰品,连块手表都无,在一众盛装打扮的人之中,瞧着过于朴素了。

    有记者见状小声嘀咕:“这是哪个公司新签的人,过来提前造势的?”

    一旁有人认出付晚秋,压低声音回:“不是什么明星,是付家那个亲生子,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

    其余众人顿时露出了然神色。

    原来是京市付家。

    说起来,之前出席此等宴会,都是付家的女主人荣丽雯亲自参会,这次竟然派了儿子出来,难道是打算开始造势,准备让儿子进公司了?

    一时间,媒体区的快门声又响了一轮。

    付晚秋签完到后领了席位卡、拍卖手册和伴手礼,他走到心愿墙处代表付家签了名,步入宴会厅后,先环顾四周。

    此时已经有不少名流已经抵达,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酒杯说话,而除却宾客自由社交,侍者端酒和小食穿梭外,付晚秋还看到有一块区域专门划出来,用以展示山区孩子的手工艺品,大都是一些刺绣、编织和画作,下方标明了来自哪个学校的哪个学生。

    “在场哪个是关游和关溯的母亲?”付晚秋问系统。

    “我看看——”

    系统扫描一遍,“没有哇。”

    那应该是还没到。

    时间还早,付晚秋不急,他叮嘱:“人来了叫我。”

    系统:“好嘟好嘟,保证完成任务。”

    付晚秋走到展品前,一一查看。

    刺绣的图案不算很复杂,编织里手巧的也有不少,而画作多数都略显稚嫩,但也有一两副明显看出绘画天分来。

    付晚秋看了看,记下那些人的所在学校和名字。

    他摆手拒绝了侍者托盘里的鸡尾酒,随意找了个宴会厅角落的位置坐下,翻开手中的册子看,开始摸鱼。

    一张张翻过去,很快,付晚秋在手册的图上看到付家出的那套老坑玻璃种翡翠珠链,珠子颗颗浑圆,翠色浓匀,种水通透。

    下方是介绍和荣丽雯的签名。

    又翻几页,便是关家的字画。

    图片是一幅立轴绢画,画面大半留白,远山只淡淡一抹,近处一株枯松,松下一条石径,一个青衫人拄杖独行,背影极小,像是随时会被山林吞没,整幅画作墨色清淡,笔意萧疏,带着一股孤傲感。

    下方同样是介绍,签名处写着:戈谷雪。

    唔,这应该就是关游和关溯母亲的名字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付晚秋以为是荣丽雯询问进度,拿出来一看,却又是陈临发来的。

    1:「抬头,三点钟方向。」

    付晚秋蹙起秀气的眉毛,一抬头,便见三点钟方向,靠近消防通道的入口处正斜靠着一个人影,那人衣着打扮普通随性,与周遭人格格不入,眉宇间皆是淡漠,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会场内的。

    两人遥遥对视,

    陈临偏过头朝向身后,示意付晚秋去找他。

    付晚秋却坐着没动,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打算。

    陈临似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后大跨步朝付晚秋走来。

    “想请付少移步真是难上加难。”

    陈临开口。

    付晚秋:“有事?”

    陈临:“的确,我对一件事感到好奇。”

    付晚秋挑眉。

    陈临:“你上次说冤有头债有主,跟江千砚切割了,这话还作数吗?”

    当然。

    付晚秋点头。

    陈临将手机递给付晚秋:“看看这个。”

    付晚秋:“?”

    付晚秋没伸手接,陈临只好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前者这才屈尊探头去看,发现界面上是个正在播放的视频,明显是楼梯间的监控视角,只隐隐在左上角看到一片衣角。

    “陈临。”江千砚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冷冷的,在楼梯间里有回声,“看来你已经知道当初那件事的真相了。”

    因为是监控视频,声音有些不太真切。

    付晚秋伸手将音量拉到最大。

    一道低低的“嗯”声响起。

    陈临开口:“我一直都知道不是付晚秋做的。”

    “那又如何?”

    江千砚突兀地笑了声,“付家的实力你已经见识过了,而我是付家如今予以重任的养子,当初我能……现在当然也可以像捏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陈临,你打算试试吗?”

    视频结束了。

    付晚秋垂眸。

    脑海中的系统安静的仿若死了。

    “……怎么办。”

    宴会厅,陈临一手扶着付晚秋的椅子,一手撑在桌面上,从第三视角看,好似将付晚秋整个人揽在怀中。

    他微微俯身,唇几乎贴着付晚秋的耳廓,“我真的好怕付少会为了江千砚对我出手,这才赶紧来找你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