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被阴暗皇弟觊觎后 > 11、第 11 章
    纪清芷很想爹娘。

    苏家大小二氏,苏皇后生得温柔娴静,其胞妹小苏氏却与姐姐性格迥异。

    小苏氏的脾气板的多,又好酸口辣口,火气来的快,若纪巡与纪清芷恼了她,真会得她狠狠训斥一番。

    纪巡性子好,每每小苏氏的小性子起来,揪着他斥责,他也不恼,只是傻呵呵的笑。

    那会纪清芷偷吃小厨房的腌菜,被辣得直吐口水,腹痛的在地上打滚,事后便遭小苏氏一顿打手。

    一双手被拍得红痕条条,小小的纪清芷泪珠直落,偏小苏氏还板着一张脸,厉声呵斥她。

    “你还敢不敢?”

    纪清芷也是倔,鼓着嘴不肯认错。

    腌菜是小苏氏为下饭特地备着的,谁料闺女偷食还上吐下泻,她哪里不发火?

    年仅五岁的纪清芷想不通,她只是好奇想尝个味儿,娘亲便打得她眼泪簌簌。

    母女俩彼此怄这气,谁也不松口。

    还是纪巡哄了这个,又去哄那个,两头都是宝,哪个都得罪不起。

    “好娘子,莫要同宝儿置气,她还小,不懂好的坏的。”

    “芷儿,你娘是为着你好,你这嘴撅这样老高作甚,让爹抱抱。”

    纪巡一番话下来,母女俩是齐齐喜笑颜开。

    儿时的纪清芷是个爱哭鬼。

    夜半她的亲生母亲小苏氏总陪伴她至入睡,哄着她哭声消去,唯有这等时候,小苏氏温柔的不像话。

    可有时候纪清芷哭闹不止,便是纪巡抱着她伏趴在肩头,边拍边走。

    “阿芷莫要哭咯。”

    纪巡哄着她,小苏氏在旁便温温柔柔的哼安睡调儿。

    爹娘最看不得纪清芷掉眼泪,小苏氏心疼之下,抱着她边哄边说。

    “日后你若是要哭,就躲在娘亲的怀里。叫外人瞧见,不得说你是个好哭鼻子。”

    纪清芷不哭了,童言童语问:“是只有在娘亲怀里吗?”

    “是呀。”

    小苏氏大笑,将她又抱紧了些。

    然而纪巡的丧报传回后没多久,小苏氏的身子便大不如前。

    纪清芷记不清儿时的诸多往事,只记得那日清早,白妈妈来到她屋里,她还困得直打盹,白妈妈已是咬牙痛哭。

    她说:“白妈妈,我娘呢?”

    白妈妈哭着摇头,她不懂,为何那时候白妈妈牵着她走去一方棺木,她告诉她,小苏氏便睡在这里。

    纪清芷被压着跪了半宿,不懂娘亲怎还不来看她。

    只是到了夜里,寒风太过冷冽。

    她太冷了。

    纪清芷是多么思念小苏氏的怀抱,偷偷趁人未察,掀开棺木,果真见小苏氏安详的仰躺在此,她喜悦的爬进了棺木。

    唯有钻入娘亲的棺木,才能触及她日思夜想的胸膛。

    她记得娘亲的话,唯有在她怀里,才能哇哇哭。

    纪清芷窝趴在湛萧的肩窝,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闷声哭出来又觉着难为情,只能一双手紧紧扣在他肩头。

    她不想哭的。

    但被湛萧拥入怀中的那一刻,他结实宽阔的胸/膛还是让她忆起曾怀念已久的熟悉感觉。

    而今相拥着她的是湛萧,她一手教导养育的弟弟。

    同当初的娘亲一样,温暖至极。

    纪清芷贪恋湛萧的怀抱。

    她觉得自己很像水里的浮屏,漂泊无依,而他,就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纪清芷情不自禁地在湛萧肩头磨蹭了两下,后知后觉眼泪尽数擦拭于他衣袍,又很不好意思。

    声音便闷闷地低问:“我将你的衣襟弄脏了……”

    “才没有呢。”

    “可是我哭了好久。”

    纪清芷想要抬首,手心撑在湛萧的肩窝,刚要支起来,却触及他微鼓的肩膀,那块肌肉很是硬朗,比她以为的还要结实。

    如今他已有十六岁了?

    不,再过几日他便将该满十七岁。

    湛萧已长这般大了吗?

    从何时起的?

    纪清芷缄默。

    皇弟竟在她不知不觉之间,愈发的生若参天大树。

    纪清芷的手复而从他的肩窝滑落至肩头,便是如此一游走,恍惚间察觉湛萧已是真的男人。

    他肩膀很宽,连带臂膀十足有力,那双手臂正圈住她。

    攥紧着她的腰。

    纪清芷再一垂首,两人相拥密不可分,她顿然羞赧,作势要推开湛萧。

    然而不等她挪开手,湛萧已是先一步抓住她的素手。

    而后又牵着她落在自己的肩上。

    她不愿意触碰他的身体,湛萧偏要她抚摸。

    纪清芷的脸颊一凝,湛萧已凑近过来,他鼻息间喷散而出滚烫的气息,席卷上她玉白的脸。

    霎时染上酡红。

    “皇姐是哭了许久,连一双眼亦是哭红了。”湛萧轻笑着,捧起她的脸,一双墨瞳专注,“让我好生瞧瞧。”

    “不要。”

    纪清芷毫不犹豫地咬唇撇头。

    湛萧却又固执地将她掰正回来,“我要看。”

    “不要!”

    “为何?”

    湛萧的喉咙一处一道微冷的哼声,“皇姐方才还上上下下摸着我,你却不让我碰你。”

    “我才不是在摸你!瞧瞧你说出口的话,同谁学的?无中生有。”

    纪清芷忙脱离开他,从衣袖抽出一张巾帕,在眼角擦拭而过,将凝起的眼泪一并抹去。

    湛萧便端坐着,眼望她小心的擦脸。

    两人离着一个身子,纪清芷有心躲着他。

    少年那张俊逸的脸颊失去笑意时,总会无端多上几分阴沉,但很快他便笑起来。

    这一笑,车厢又是明朗。

    “怎么不是?”

    湛萧道:“是皇姐抓着我不放,我并未说错,从何而来的无中生有。”

    “你,你!”

    纪清芷说不出更多话辩解。

    那条细长雪白的脖颈,从脸红至衣襟间,连一对小巧的耳朵亦是布满红润。

    纪清芷努力自持,瞪眼训斥过来,“湛萧,你非要同我耍无赖?”

    湛萧的嘴唇忽的一抿。

    他不作声了,眼眸暗暗沉沉。

    纪清芷眼眸转动,无意间便瞥见他右侧肩膀那处衣袍,凝湿的一块,那处被她方才伏趴哭过沾湿。

    她小脸一红,是为窘迫,又觉着自己说过火,嗓音婉转柔和下来,“皇弟,是我不对,我不该凶你的。”

    湛萧还是不语,他微垂眼睑,圆眼顿生起可怜。

    纪清芷便是一阵心软,主动牵过他的手,又坐回原处,挨着他身,不再分开。

    湛萧还是那句话:“方才就是你先主动摸我的。”

    纪清芷耳热,却也不好否,只能应:“好,是我先动手。”

    “那皇姐再摸我一回。”

    湛萧得寸进尺,握着纪清芷的手便带去自己脖间,可到了半空,却被纪清芷一把拉回。

    这次纪清芷恼火地没好气:“别胡闹,你我姐弟之间,有何好摸的?”

    湛萧听得冷哼一记。

    什么姐弟?

    他想要她摸,这还只是碰触肩颈呢,她便不愿意,那做更甚之事,她不得扑过来咬他。

    可若是能被皇姐的红唇咬上身……

    湛萧眼热的不行,灼灼地便盯着纪清芷微启的朱唇,愈发炙热。

    纪清芷见他并未再提,索性说起旁事。

    “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皇弟,你想要何生辰礼?”

    湛萧只顾着端看她小巧饱满的唇瓣,轻启吐字时,独属于纪清芷身畔清雅的气息缠绕上他。

    转瞬之间,从心腔燃起一股火热。

    令他真想汲取再多些香甜的气息,若能亲自从她口中摘取,那便是更美妙。

    湛萧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何事。

    纪清芷见湛萧走了神,蹙眉便在他腰上用力拧了一把,“我同你说事儿呢。”

    湛萧慌慌回神,却是先去捉她作乱的指尖。

    捧在手里,拽着收紧。

    “皇姐想送何都好。”他敷衍道。

    纪清芷也未多想,只是说:“那我给你做长寿面。”

    湛萧沉声道:“嗯。”

    纪清芷看向两人的手掌,她的五根手指纤细,而湛萧的却十分细长,他卷着她手,竟能将她一只手全然包裹。

    “何时窜的这样快的?”

    纪清芷很讶异,她覆上湛萧的掌心,将他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同自己的手比作几下。

    而后便确信了一件事。

    在不知不觉间,湛萧已不是当年瘦弱的少年,他的骨节分明,掌心宽大,很令人有安心之感。

    初见时,湛萧的个头较于纪清芷还稍矮一些,而今却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

    纪清芷好唏嘘。

    湛萧眼里闪动晦涩不明,道:“皇姐,我不小了。”

    他的五根手指几近强横地穿插而入纪清芷的手,与她的手指纠缠不分,是已亲身而为,让纪清芷明晰。

    他真的长大。

    纪清芷想挣脱,奈何湛萧不给。

    湛萧执拗说:“皇姐离宫几日不见我,这是补偿于我的。”

    ……

    马车行驶近两刻钟,终在朱雀门前停靠。

    三公主纪清芷与六皇子湛萧归宫,门前侍卫主动放行,两人便同行而入。

    再回广阳宫之前,纪清芷有心先去与苏皇后问安。

    两人径直朝着长宁宫走去。

    待到长宁宫,门前候着的桂姑姑恭敬拜礼,纪清芷刚抬手,便听桂姑姑凑近低声说道。

    “殿下,陛下今日前来了长宁宫。”

    纪清芷唇角微顿,环顾四周,长宁宫多数的宫婢皆在殿外候着,不曾得知宫中何故,她追问了一句。

    “可知道为何事而来?”

    桂姑姑摇头:“不知,陛下将奴婢等赶出了长宁宫。”

    自三年之前柳才人身死,那遭祸事牵连苏皇后,周帝便万分恼怒,再不顾及曾经的帝后夫妻情谊。

    尽管苏皇后主动委曲求全,退避长宁宫,但北周皇帝那团憎恨苏皇后与苏家的火焰,再难以熄灭。

    纪清芷想起前世她曾为苏皇后跪倒周帝跟前,恳请他善待苏皇后。

    那时的周帝不怒自威,面目冰冷,望着她时,仿若一把利刃,能从她头顶直直贯穿落下。

    皇帝道:“清芷,你该庆幸你母后是早些年为你请封,但凡是再过两年,朕绝不会应下这桩荒唐事。”

    听得这句,纪清芷便知晓,皇帝对苏皇后再无怜爱之情。

    帝心已不再苏皇后的身上,自古帝王多薄情,苏家辅佐周帝夺位,周帝却恼恨苏皇后外戚权大。

    郑贵妃并非是周帝最心爱的女子,只是郑家乃是一把好刀。

    郑家是将门出身,只是早年从未有过功绩。因郑贵妃选秀被陛下一眼相中,郑家在朝中地位日渐高涨。

    是陛下的纵容,他要让郑家与苏家平起平坐,一文一武,显而易见的,武将权势更甚文官。

    周帝不满苏丞相与其长子在朝中占两座权臣大官。

    他便要分拨郑家父子,分化权势。

    可是苏皇后从未有过亲子。

    周帝不想苏皇后有儿子,也不愿她有亲子,苏皇后无子,他最是安心。

    可周帝没料想纪清芷竟会为苏皇后寻得湛萧这个儿子,致使苏家再度有了争位之心。

    那时湛萧因大功平乱大受褒奖,湛珉人如草包,不学无术,朝臣一面倒向湛萧。

    湛萧便受册封为太子。

    但前世周帝临终前,真正想要传位的,并非太子湛萧,而是郑贵妃的儿子,大皇子湛珉。

    可惜这道传位圣旨还未经落笔,周帝便先咽了气。

    纪清芷刚要为湛萧已能登大位,终得如释重负,一道圣旨却是由乾清宫伺候的太监总管送来了广阳宫。

    周帝殁前留得最后一手。

    他应准南梁皇帝梁晋的求娶之意,命纪清芷已公主之身,和亲南梁。

    永世不得回北周。

    圣旨一下,昭告天下,她不得不从。

    纪清芷如何不恨。

    周帝到死都不忘要将那把最狠的刀插入苏皇后的心口,苏皇后此生最在乎的几人,其中纪清芷最先。

    他是不好动亲生儿子湛萧,那是他的亲生骨肉,且又比湛珉识大局、懂谋略。

    但纪清芷是苏皇后最疼宠的女儿。

    他要纪清芷这辈子都不得回北周,与苏皇后、湛萧一世永别。

    纪清芷太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