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谁想谁？
顾苌黎听到自己要被解雇了，吓得他赶紧像狗熊抱树一样抱住邵禛。
“不行！除非你答应简历上的事，不然我不会走的！”顾苌黎决定为了章旺旺同学死缠烂打。
然而邵禛沉默了，他以为顾苌黎所谓的简历就是那张情书，简单介绍了顾苌黎的心动历史。
顾苌黎没听到他说话，心凉了半截，这到底什么破公司，要求这么高的吗？我们学校的学生含金量很高的好吗！
邵禛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明确地回复他，“不行。”
说完，他掰开他使劲抱着自己的胳膊，推开身后的人，毫不留情地离开。
顾苌黎跟在后面大声问道：“为什么不行？！”
邵禛没心思跟他弯弯绕绕，直言不讳道：“不是女的懂了吗？我喜欢女的，OK？”
顾苌黎傻眼愣住，看着邵禛大步离开，嘀咕道：“那，那这，确实，确实是不太行。”
章旺旺同学看起来不像是能为了一份工作去变性的人。
第一次感受到职场性别歧视的顾苌黎，开始痛恨性别歧视了。
他垂头丧气地往仓库走去，一转身就看到了抱着手靠在门口抽烟的朱利安。
朱利安，眼带怜悯地看着他，刚要说些安慰他的话，就被对方打断。
“这里不是吸烟点，我举报你在这抽烟！”他记得举报抽烟是有钱拿的。
朱利安：“……”
他说完就找自己的手机准备拍照留证据，结果发现手机不在自己的口袋里。
“我手机呢？我手机呢？”顾苌黎四下找了一圈，一抬头，看见靠着门冷眼看他的人，嚅嗫着说：“那个，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朱利安吐出一口烟，“然后让你拍照去举报我？”
顾苌黎沉默，狡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你抽烟的样子太帅了，忍不住想记录美好生活。”
朱利安不为所动，继续靠在门框抽烟。
但顾苌黎急了，手机就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命！
最关键是因为他没钱买新手机，所以手机不能丢。
他拽着老汉背心的下摆走过去，低着头看穿人字拖的脚趾在地上画圈，“朱哥——”
“咳咳咳咳，你叫谁？”朱利安被口水呛到。
“叫你呢朱哥，求求了，帮个忙，给我打个电话呗，我手机真找不着了。”顾苌黎扒到他身上求他，是真可怜兮兮。
顾苌黎一想到手机是因为自己打工弄丢的，他老爹要是听到这个破理由，上来就能给他一个大逼兜，好让他知道知道地球是圆的，还能转的他头晕目眩。
朱利安绷着脸不想理他，但是这个狗皮膏药往自己身上扒，推不开又没法真动手。
就在僵持之下沈总监过来了，他来看看顾苌黎干的怎么样。
“你们俩在干嘛？”
刚听到沈总监的声音，顾苌黎就从狗皮膏药状态变成了同性相斥的磁铁，火速弹开。
下一秒他又扒拉到沈总监身上去了，“老大，我手机找不着了，帮忙打个电话呗。”
刚委屈巴拉地说完，脸色一变立马告了个状，“还有！我揭发这个老朱不厚道，我求他半天了，硬是一个电话不打，还在这里抽烟！这可是禁烟区，老大你只要举报他，百分百有奖！记得拍照留证据！”
下一秒，沈总监拿出手机对着手指夹烟的朱利安一通猛拍。
朱利安：“……”你小子！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
顾苌黎偷瞄到沈总监的手机，确认已经保留好证据，又笑着说：“老大，你看我提供了这个线索，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分点儿钱？”
“钱不钱的另说，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沈总监说话没什么语气，顾苌黎听着有些害怕，于是他乖乖在一旁站好，听候发落。
“你手机号多少？”
“1XXXXXXXXXX。”
“打了，你去找吧。”
“yes sir！”
顾苌黎又进仓库里去了，现在门口只留下他们两个。
“不是戒烟了吗？”沈总监主动开口。
“想你了，但又怕打扰你，只好自己抽根烟解闷。”朱利安一边自嘲，一边把烟熄灭。
沈总监刚要说什么，顾苌黎又从仓库里冲出来，一脸焦急地说：“我没找着！”
沈总监又给他打了遍电话，他又跑回仓库了，不过离开前眼尖地看到了地上的烟头，边跑边说：“老大他随地乱扔垃圾，拍他！”
朱利安忍了又忍，却被沈总监的话打断。
“你想我干什么？想我给你发工资？还是想我给你打绩效评分。”
朱利安有些无奈，“如烟——”
“我说了工作时间请称呼职位！”沈总监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立马非常抗拒的尖叫。
“沈总监，我要走了。”
“老大——”顾苌黎又跑出来，“我还是——”
沈总监烦躁地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他，“拿去！”
糊弄走了顾苌黎，沈总监不耐烦问道：“你要走去哪？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我想休息一段。”
沈总监突然就怒了，“你有什么可休息的？平时上班也没让你怎么忙吧？！”
朱利安好脾气地说：“现在已经八点了，按照六点下班的时间来看，现在已经下班两个小时了。”
“所以呢？你不是在这里偷懒抽烟吗？我有让你加班吗？”
朱利安把他抱进怀里，“所以已经下班了，我不想再聊工作上的事了。”
明明不算矮的，可他在一米九三的朱利安面前，非常小鸟依人地被抱在怀里。
“老大——！”
沈总监冷着脸立即推开朱利安，离开了他非常熟悉的怀抱。
“又怎么了？”
顾苌黎眼睛滴溜溜乱转，“我的手机找到了，谢谢老大。”
“不客气。”沈总监不在意地接过手机，“你干的怎么样了？”
“啊，快干完了，我今天绝对能干完！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说完，又一猛子扎回了仓库，但是门没关，并且竖起了小耳朵。
看到顾苌黎被打发走，沈总监略带疲惫地抹了把脸，“你直接找姓邵的说的？”
“嗯。”
“那你回去休息吧。”沈总监也不做挽留，高昂起他的七彩公鸡头，说了句“再见”就走了。
朱利安看着他逞强的背影眼神复杂，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没法再回到过去，最终只能放下。
顾苌黎没吃到劲爆的瓜有些失望，然而当他一转头看到刚收拾好还没来得及封口的大袋子倒了下来，里面的衣服撒了一地，他只想晕厥过去。
“救命！旺旺！我需要你！”
此时被顾苌黎记挂的章旺旺同学还在便利店码货。
突然听到门开的声音，章旺旺同学跟着音乐声一起说了一句“欢迎光临”，一转身发现是一个身高非常高的人。
“你好，拿包烟。”
章旺旺同学一路小跑到收银台后面，动作不熟练地操作结账。
对方很高，站在那盯着他手忙脚乱地摆弄收银台。
章旺旺同学本来挺尴尬的，没想到肚子又咕噜一声巨响，顿时气血上涌，脸红的像熟虾。
不等他说声“不好意思”，对方又转身走去冰柜那边不知道在找什么。
章旺旺同学等着他，过了一会儿又拿了一盒面过来。
章旺旺同学结账的时候对方没有说什么，对方等付完了钱，却把那盒面推到自己面前。
“请你的，不用客气。”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冷漠，但说的话让章旺旺同学差点泪崩。
“等下，我——”
对方明显不想让他推让，只背对着他摆摆手就走了。
被一个紧急电话临时叫过来顶班，一到店里还被骂来迟了。
章旺旺同学看着时间觉得自己挺无辜的，自己不是临时被叫来的吗？
但是店员很明显没给他太多反应时间，他立即被安排了各种杂活。
“货架要经常整理，货品空了及时补充，被客户弄乱了要立即恢复。”
“有客人要结账的时候不能找不到你人，你要一边理货一边还得随叫随到。”
“虽然现在不多了，但还是要留意偷东西的，如果店里的货品有丢失，要从你工资里扣除……”
章旺旺同学一开始还跟在一旁边听边记，后面发现这个店员根本不会给他时间去记，通常是刚说完立马就要他上手干活。
于是他刚搬来几箱水补充货架，还没弄完就要去接货，接完货要赶紧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好，垃圾还没扔到垃圾桶里，就又要被叫去给客户加热各种食品，顺便结账。
他竭力地想跟上店员说的速度，可他觉得，此时自己的手不听使唤，店员又在一旁催促，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终于等他能喘口气，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他躲在小仓库吃饭，感觉自己就像棚房里的牛马结合体，不仅得跑得快，还得吃苦耐劳能扛大梁，就好像这个店离了自己就得倒闭了似的。
他默默地吃完午饭，还不等喝口水，店员又叫他去干活了，他上厕所都是一路小跑，没有一秒停歇的时候。
终于等下午没那么忙了，店员开始给他开小会。
“……你要有主人翁意识，从现在起你就是这家店的主人，你要从每日各项商品的销售量，来预判明天各项商品可能会卖的数量，一定要提前报到系统里，否则明天没有货，或者保质期短的食物剩的太多就是你的问题。”
章旺旺同学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皱眉。
“每天的进货量和实际销售的情况不能相差超过5%，系统会自动计算，超过会扣钱。”
在店员絮絮叨叨中，章旺旺同学还要时不时去应对客户的要求，等他把货品码好，再一抬头，店员说自己要下班了，让他晚上记得锁门。
老实听话的章旺旺同学应下来，但因为没人和自己替班，又不能在客户面前吃东西，他只好苦苦硬熬，直到面前留下了一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