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莉亚有些怀疑地转身。
难道彼得的眼睛终于长好了，发现她没有那么讨厌？
她打量了彼得片刻，忽然对上他的视线。
他站在门外，手里紧紧捏着背包带子，目光带着某种热度，犀利又有侵略性。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就好像准备——看她的笑话？
科莉亚迅速把答题册拿回来。
“谁让你提问了？”
有些心虚地说完，科莉亚拿着答题册跑了。
彼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丽兹远远就看到科莉亚躲在门边，好像随时准备吓进来的人一跳，一看又是彼得。
她忍不住对科莉亚说：“你先不要找他的麻烦。”
至少也要等到竞赛之后再说吧，他们还在同一组呢。
贝蒂忽然一拍手：“对呀，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彼得在班上一直都很不起眼，他的学习很好，但是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会社交，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然而科莉亚来了之后，迅速让他成为了焦点，闪电还三番两次地找他的麻烦。
科莉亚忍不住鼓起脸：“……你昨天还说他喜欢我！”
“那是我看错了。”贝蒂说。
科莉亚长得很漂亮，就是她近距离看了都忍不住心跳加速，但对于彼得那样的人来说，可能真的是麻烦吧。
他安稳的校园生活很快就要不复存在了。
他也许只想安静地看书。
科莉亚还是鼓着脸，气呼呼地躺倒。
她一点也不想换座位。
除了现在这个，她就只能坐到教室最后面了。
离老师和黑板那么远，让她感觉上课一点都没有参与感，好像被罚站了。
不对，是罚坐。
反正很糟糕。
“大不了我不跟他说话了。”科莉亚说着有点沮丧，“要是你坐在我身边就好了。”
她抱住贝蒂：“为什么你不能跟我一起在学者组？”
贝蒂加入的是最低组，听到这话，她脸上露出了笑容：“因为我还要去录校园电视节目。”
最低组的要求也是最低的，遇到的问题和他们上课没什么区别，基础知识扎实可以不花那么多的时间在练习上。
更重要的是，她成功把闪电挤到替补上面去了！
总算听到了一件好事，科莉亚垂着脑袋，在她身边蹭了蹭。
“我不要离开你呜呜呜……”
“内德来了。”贝蒂说。
科莉亚迅速从她身边离开，走了过去。
内德好像去图书馆借书去了，耽误了一会儿才过来。
看到科莉亚过来，他忍不住紧张。
完了，她该不会把我从学者组踢走吧……这么想着，他忽然“诶”了一声，科莉亚也在学者组，好像没办法把他踢掉。
要踢也是往上面的荣誉组踢。
突然感觉安全了呢。
他忍不住直起身体：“你有什么事吗？”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沉稳了许多。
然后收到了彼得望过来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让人头皮发麻，他伸手搓了搓手臂。
科莉亚说：“你的计算机很好吗？能不能帮我看看看这个？”
她的语气很礼貌，内德放松下来：“让我看看，但是我不保证……”
还没说完，他就被科莉亚拿出的东西吸引了。
科莉亚把昨天录下来的代码放给他看，还没看几行他就发出惊呼：“天……这是什么东西，防火墙？太厉害了！”
“你从哪里拿到的？让我再看看，手机可以给我吗？”
科莉亚把手机递给他，有些得意：“史塔克的防火墙。”
史塔克的形象都授权给游戏公司了，说不定这段代码还真的是他做的，这对他来说可不要太简单。
“太厉害了……”内德紧紧抓着手机，“你们麻省的人真幸福……我听说史塔克经常回去演讲，这也是他留下来的吗？看起来跟史塔克大厦的防火墙没什么区别，我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程序……”
科莉亚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怎么可能，史塔克大厦的防火墙更厉害吧，这个就是练习……”
她忽然注意到彼得的脑袋出现在视线里，声音顿了顿，视线尽量地从他身上绕开。
“你要破解这个吗？”彼得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惊讶地说，“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我觉得，防火墙这么严密，应该不可能远距离攻破……”
“也不一定，”内德说，“远距离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是史塔克本人亲自出动，亲自联络，他的那条通道就是漏洞……”
还是人多力量大呀。
科莉亚迅速拍拍内德的肩膀：“我同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一起联手，打败史塔克指日可待！”
彼得的视线一下子望过来。
他紧紧抿着唇，似乎想说些什么，科莉亚赶在他之前说：“你没有贡献！”
这个办法可是内德提的！
话在彼得的嘴边滚了一圈，他望着科莉亚说：“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都带着刚进门时的热度，没来由的执着，科莉亚连忙避开他的话题。
“我没有什么要让你做的呀，”她走到另一边说，“哈林顿老师来了，我去那边看看。”
既然人家都觉得她是麻烦了，她还是不要凑上去了。
她很快拿着手机走掉了，内德用手抵住下巴，一脸沉思的表情。
哈林顿老师说：“同学们，州赛的主题出来了，是飞行……这是官网上公布的教材，大家都拿去看一下，觉得有困难可以跟我说。”
“提醒一下大家，学术十项全能竞赛每年都会有一个核心主题，按照现在的出题层级考虑，很有可能到了全国大赛最后的主题会是月球或者空间站。”
“我们从明天开始备赛，有想要退出的可以过来找我，或者你们还有朋友想要加入的话……”
月球或者空间站？那主题很大了。
科莉亚走过去，被他顺手塞了一本教材，里面有很多题目，还有用来参考的短篇。
“斯蒂芬·巴克斯特的《飞行员》，”丽兹小声说，“难怪老师会猜最后的主题是月球和空间站。”
这个短篇虽然叫飞行员，写的却是太空上的故事，里面有很多硬核的理论，包括黑洞、时间旅行、宇宙工程等。
比赛难度比前几年更大，会议室的气氛有些紧张。
贝蒂说：“我不太了解斯蒂芬·巴克斯特。”
她已经感受到困难了。
“我更喜欢他的《蛛丝》。”科莉亚说，“——潮水退去了。在她面前的黑暗结束了，露出太阳的光辉和温暖。”
《蛛丝》的故事很简单，一艘飞船在通过虫洞时发生了事故，两名宇航员迫降到了冥王星。
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种雪花状的生物，向组织隐瞒这种东西他们就能获救，如实报告就不会有人来接他们，因为飞船的到来会破坏这种生物的存在，他们只能二选一。
最后主角贯彻了巴克斯特作品的核心思想，人类借助知识和理性探索出了自救方案——她利用蛛丝的特性成功返回了太阳系。
“如果有蜘蛛在冥王星，那他一定很快乐。”科莉亚语气带着向往地说。
在远处的彼得抬眼。
不，他可能会冻死，彼得忍不住想。
但他决定喜欢这个小故事。
“完了，这么看的话写作和阅读理解的要求也很高……”
远处的同学开始惨叫。
丽兹眼前一黑。
会议室里愁云惨淡，哈林顿老师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同学们，不要慌，写作这方面我们可以去找其他老师辅导，大家优先考虑面试，以及演讲的主题——”
学术十项全能大赛第一轮通常都是面试和演讲。
评委会关注学生对于这个主题、甚至对于学科的理解，还会提问，之后才是笔试。
“一点头绪都没有。”内德说。
他的目光下意识望向远处，就听到科莉亚说：“我要讲外星人！”
“……不愧是你。”
这个话题太大胆了，但也很吸引眼球，贝蒂说：“帮我也想想。”
科莉亚说：“音乐嘛？”
很多表达时间旅行或者孤独的，很适合贝蒂，虽然她的吉他弹得不怎么样，在音乐这方面确实很敏锐。
“我已经想到了！”贝蒂高兴地抱了她一下，拿着草稿纸走到一边去了。
丽兹说：“说不定你可以指导一下其他人？”
被科莉亚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有那么难。
“求你。”内德连忙双手合十，趴在桌面上，“救救我们！””
在他旁边的彼得：“……我已经想到了。”
是吗？
科莉亚竖起耳朵：“说说看？”
“关于物理在飞行方面的应用……”
还没说完，科莉亚脸上迅速变得面无表情。
彼得停下来，听到她说：“你知道评委都是什么人吗？”
她打开教材：“纽约物理协会负责人，纽约科学院院士，哥伦比亚大学数学教授……你在他们面前讲物理有什么用？”
彼得沉默地抬眼，有些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点眼巴巴的意味，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很厉害，”科莉亚忍不住放缓了语气，“但是想要在这些人面前拿高分，你得学会表现自己。”
“你可以试试观察到的关于物理的有趣现象，比如引力时间膨胀，这个也跟飞行有关，或是物理在空中的独特表现，科恩达效应、普朗特-迈耶膨胀波、努森流……”
她的举例很有意思，空气从连续到稀薄，从低速到超音速，从宏观到直观，层层递进犹如下午的琴声。
她对物理的表达有趣又奇妙，彼得的笔记写到一半已经写不下去。
内德凑到他身边小声问：“你知道什么叫心动吗，我的朋友。”
“……”彼得。
他看着自己的笔记。
他知道什么叫做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