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看见反派逆天气运后 > 24、第 24 章
    苏婉宁忽然咳得更厉害,打断了沈姝窈的话。

    “沈姐姐,她只是一个下人。你这样逼迫,她为了保命,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

    沈姝窈站起身:“那就交给官府。”

    苏婉宁彻底无话可说。

    僵持之际,谢无妄忽然走到婢女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只垂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能直接看见人的死期。

    婢女脸色惨白,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奴婢说!”

    苏婉宁身体一僵。

    婢女哭着磕头:“软筋散是春桃给奴婢的,桥也是春桃让人动的手脚。她说只要沈姑娘落水,便会有陆公子来救,不会出人命。奴婢真的不知道苏姑娘也会险些掉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苏婉宁身上。

    春桃是她如今最信任的贴身丫鬟。

    若说又是丫鬟自作主张,未免太巧。

    苏婉宁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往陆清衍怀里倒去。

    “婉宁!”

    陆清衍连忙扶住她。

    苏婉宁彻底晕了过去。

    人一晕,今日便无法再审。

    沈姝窈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知道她多半是装的。

    可今日证人已经开口,苏婉宁的名声必然会出现裂痕。

    这就够了。

    想一次撕下她所有伪装,不现实。

    她要一层层剥。

    剥到最后,让所有人都看清这张温柔面具下藏着什么。

    陆清衍抱起苏婉宁,临走前冷冷看向沈姝窈。

    “你满意了?”

    沈姝窈觉得莫名其妙:“今日被设计落水的人是我,陆公子问我满不满意?”

    “婉宁已经病了数日,今日险些落水,你还要当众咄咄逼人。”

    陆清衍语气压抑:“姝窈,你从前虽然任性,却不至于这样冷漠。”

    沈姝窈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

    “陆清衍,我从前不冷漠,是因为蠢。”

    她一字一句道:“别人拿刀捅我,我只要没死,便还要反过来体谅拿刀的人是不是手疼。”

    陆清衍眉头紧锁。

    “你……”

    “滚。”

    陆清衍怔住。

    沈姝窈冷声道:“带着你的苏姑娘滚。再晚一步,我便把她和那婢女一起送去官府。”

    陆清衍脸色铁青,最终还是抱着苏婉宁离开。

    周雪薇等人也不敢多留,纷纷找借口散去。

    一场赏梅宴,不欢而散。

    沈姝窈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下一瞬,手腕被谢无妄握住。

    “回府。”

    她愣了愣:“可是那婢女……”

    “交给护院。”

    谢无妄声音冷得厉害:“你跟我回去。”

    沈姝窈这才发现,他脸色十分难看。

    “你生气了?”

    谢无妄不语,拉着她往外走。

    他的步子很快。

    沈姝窈被他拽得踉跄,只能提着裙摆小跑跟上。

    “谢无妄,你慢点。”

    谢无妄没有回头,脚步却缓了些。

    直到上了马车,他才松开她的手。

    沈姝窈揉了揉被握红的手腕,有些委屈:“我都没怪你捏疼我,你还冷着脸做什么?”

    谢无妄抬眼看她。

    “你既看出木桥有问题,为何还要过去?”

    “为了让她露出马脚。”

    “若我没接住你呢?”

    沈姝窈一怔。

    谢无妄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冰下水深近丈,冬日衣裙沾水后重逾千斤。你中了软筋散,落水后连挣扎都做不到。”

    “我没喝那杯茶。”

    “她若还有别的手段呢?”

    沈姝窈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她确实仗着能看见气运,觉得自己提前知道苏婉宁的局,便能将计就计。

    可气运给她看的只是片段。

    若中间出了任何意外,她未必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谢无妄看着她发白的脸,声音更冷。

    “沈姝窈,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

    沈姝窈心里一酸。

    她低声道:“我只是想尽快揭穿她。”

    “揭穿她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命重要。”

    她答得很快。

    谢无妄冷笑:“没看出来。”

    沈姝窈被他训得鼻尖发酸,又觉得理亏,难得没有顶嘴。

    马车里安静片刻。

    她悄悄往谢无妄身边挪了一点。

    谢无妄看向她。

    沈姝窈小声道:“我错了。”

    谢无妄似乎没想到她会认错,眸光微顿。

    沈姝窈又挪近一点,轻轻扯住他的袖口。

    “以后我不会拿自己冒险了。”

    谢无妄垂眸看着她的手:“沈姑娘的话,可信几分?”

    “十分。”

    “昨夜你还说不做亏本买卖。”

    沈姝窈立刻道:“拿自己的命去赌,确实是最亏本的买卖。”

    谢无妄沉默。

    沈姝窈见他脸色仍冷,索性抓起他受伤的手,小心检查白布上的血迹。

    “伤又裂了,回去得让府医重新包扎。”

    谢无妄没有抽回。

    沈姝窈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声音更软:“别生气了。”

    谢无妄眸色沉沉:“我为何生气?”

    “因为担心我。”

    “自作多情。”

    “那你刚才训我做什么?”

    “怕你死了,无人付查账的银子。”

    沈姝窈噎了一下。

    她抬头瞪他,却在他眼底看见一闪而过的后怕。

    沈姝窈心口忽然软了。

    她不再争辩,只握着他的手,认真道:“你放心。我还没等到你大富大贵,也没把母亲的嫁妆拿回来,更没过上鸡犬升天的好日子。”

    “我舍不得死。”

    谢无妄低头看她。

    少女说着贪财怕死的话,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沉默许久,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记住你今日的话。”

    沈姝窈乖乖点头。

    “记住了。”

    马车驶过覆雪长街,车轮碾过薄冰,发出轻微碎裂声。

    沈姝窈靠在软枕上,手还被谢无妄握着。

    她忽然觉得,今日最值得高兴的似乎不是揭穿苏婉宁,也不是气走陆清衍。

    而是谢无妄在她险些跌落时,毫不犹豫地朝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还带着伤。

    却接得很稳。

    回到侯府后,谢无妄的伤口果然又裂开了。

    府医重新拆开白布时,沈姝窈坐在旁边,脸色比谢无妄还难看。

    掌心原本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再度渗血,边缘也有些红肿。府医一边上药,一边忍不住叮嘱:“谢公子这只手短期内万不可再用力,否则伤口反复裂开,日后恐怕真会影响使力。”

    沈姝窈听得心惊,立刻道:“听见没有?”

    谢无妄淡声道:“听见了。”

    “以后不许再拿这只手救人。”

    “嗯。”

    他答应得太快。

    沈姝窈狐疑地看他:“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谢无妄抬眸:“那下次看着沈姑娘落水?”

    沈姝窈一噎。

    “不许我冒险,也不许你不救。”

    谢无妄看着她:“沈姑娘很会为难人。”

    “反正你自己想办法。”

    沈姝窈理直气壮:“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出既救我又不伤手的法子。”

    府医低头包扎,恨不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这两人说话怎么越来越奇怪?

    一个不许对方冒险,一个又不许对方不救,听着倒像一对闹别扭的小夫妻。

    府医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加快动作。

    伤口包扎完,沈姝窈又盯着谢无妄把药喝了。

    这一回,他没有嫌苦。

    沈姝窈反倒主动把蜜饯推过去:“吃吧。”

    谢无妄取了一颗,忽然问:“今日湖边那个婢女,你打算如何处置?”

    “送去京兆府。”

    沈姝窈道:“她虽然已经招供,可只指认春桃,苏婉宁定会把所有罪推到丫鬟头上。若私下扣在苏家,今晚人便没了。”

    谢无妄点头:“不算太蠢。”

    沈姝窈瞪他:“我本来就不蠢。”

    “是么?”

    “我从前只是……”

    她顿了顿,自己接道:“眼瞎。”

    谢无妄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沈姝窈也有些想笑。

    她如今承认自己从前眼瞎,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她站起身:“你好好歇着,我去找父亲。”

    谢无妄道:“为那婢女?”

    “一半。”

    “另一半呢?”

    沈姝窈眼底笑意淡下来:“嫁妆。”

    她今日险些落水,让她越发明白,苏婉宁和秦氏都不会给她慢慢筹谋的时间。

    她必须尽快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和人。

    没有银子,她连保护自己都难,更别提养谢无妄这条金贵大腿。

    沈姝窈来到书房时,沈怀章刚从外头回来。

    赏梅宴发生的事已经传回侯府。

    他看见女儿平安无事,先是松了口气,随后便沉下脸。

    “你明知苏家宴席有异,为何还要去?”

    沈姝窈眨了眨眼。

    今日已经是第二个人这样训她了。

    她低头认错:“是女儿思虑不周。”

    沈怀章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训斥,见她如此乖顺,反倒说不出口了。

    从前沈姝窈做错事,从不会承认。

    若有人说她一句,她能顶十句。

    如今她骤然安静下来,沈怀章才发现,女儿似乎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