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系统:【宿主,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孟眠洲唉声叹气:【真没有,何止是你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相信……这狗暴君竟然是个太监!】
【我昨天晚上有留心观察过, 他那里,真的是一点动静都看不出来!唉, 造化弄人啊!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洁身自好, 不近美色,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看来咱们的躺平复国计划,要落空了。】
……
……
这段时日里,孟眠洲虽然没有像楚寒苍期待的那般奋发上进, 可至少算是安分, 规规矩矩地在经世书院教书, 声望与日俱增,寒门子弟愈发对孟眠洲心悦诚服,将门子弟在燕凌云的影响下, 对孟眠洲有追随之势, 就算是世家子弟, 大多数也因为他过于出众的才华, 忘去了先前的芥蒂,试图将他拉拢到世家阵营。
等这批学子被授了官,大部分都会成为孟眠洲在朝堂上的根基,到那时, 他再封孟眠洲为宰相,尽管孟眠洲资历浅, 年岁小,也能服众, 这宰相之名,不会只是一个名头,而真正能做到大权在握,号令百官。
这一切都在往楚寒苍希望的方向发展,楚寒苍原以为自己会欣慰满足,但不知为何,这几日,孟眠洲看他的表情总是怪怪的,尤其是夜里欢好之后,总是一边看着他,一边止不住的叹气。
“怎么了?眠眠,”楚寒苍眉头蹙紧,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轻声问道,“刚刚弄得你不舒服吗?可你……刚才明明叫得很开心啊。”
孟眠洲又瞬间涨红了脸,恼道:“不许说了,你你你……”
孟眠洲咬住下唇,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楚寒苍关切道,声音有些急切:“怎么了?眠眠?真的弄得你不舒服吗?对不起……寡人哪里做的不好?你直接和我说,我一定改。”
看着虚心求教,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楚寒苍,孟眠洲目光十分纠结——太监这种事情,也是想改就改的吗?
虽然,狗暴君该有的东西都有,但是不能用……那也没用啊!
孟眠洲越想越头疼,他是真的无法理解,狗暴君看着人高马大,阳刚帅气,怎么实际上居然……真的是一个“太监”!
见孟眠洲这幅头疼作态,楚寒苍连忙抬手,轻轻按压他的太阳穴,柔声道:“眠眠,如果现在不想说,那就先不说了……我不逼你,好不好?”
孟眠洲“嗯”了一声,闭上眼,靠在他怀里,拖延症大爆发……决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明天就到来了。
【哎,到底怎么办啊?】孟眠洲起床后,不得不再次直面这个棘手的难题。
他愁眉苦脸,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甚至觉得,去经世书院上班,都是一种解脱!
这样的烦恼一直持续到他走进书堂,看到满座的学子,他才恍然大悟。
狗暴君不行,乍一看是狗暴君和他两个人的事,但实际上……这可是天下所有人都应该来操心,共同想办法解决的大事!
狗暴君是什么人?那可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他家里是真有皇位要继承的!如果狗皇帝不行……
那皇位由谁继承?
特别是狗暴君一个孤家寡人,连个宗室亲人都没有!
孟眠洲眼睛唰的一亮,随即又有些懊恼地一拍脑袋。
他昨天晚上到底在想什么啊?竟然想把全天下人都该来操心的事情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这可不符合他咸鱼的人设!
孟眠洲看着满座的学子,特别是其中的世家子弟和将门子弟,眼睛简直在发光。
他看的其实不是他们,而是站在他们背后……在朝为官的家长!
这些世家子弟和将门子弟被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发麻,不知道孟眠洲在打什么主意?只能身体坐得更直,目不斜视,姿态做得更加乖巧恭顺。
孟眠洲却不管这些官二代们的忐忑不安,他现在,整个人都乐开了花,已经做下决定。
等着吧,我一定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帮我治疗这狗暴君这不行的毛病!
这样……我就不用努力啦,而是坐享其成,这才符合我咸鱼的一贯作风,哈哈哈!
但想是这么想,孟眠洲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行动……而是一直等到了下午,在距离书院放学只剩三刻钟的时候,他才突然语出惊人地开口道。
“咳咳,各位同学,本掌教……呸,本宫有一个问题要请教大家,如果作为一名男子,那方面……不行,这该如何是好?”
原本还沉浸在孟眠洲讲课中的学生们,听到这话,瞬间一个激灵,随后,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小部分人,脸上的表情没那么夸张,但看向孟眠洲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不可置信。
孟眠洲很满意在座诸位学子的反应,他咳嗽了一声,正要继续说,却被打断。
“孟孟……孟掌教,您的身体……您您您……”
孟眠洲蹙起眉头,露出不悦,但他抬眼望去,发现此时询问的人竟然是他亲封的堂长,燕凌云,并且脸上写满了对他的担忧与关心。
不止是他,还有陈书和,吴明俊、沈元思……除了个别人,在座的学子们都对他露出关切的眼神。
孟眠洲既心中熨帖,感觉这个老师,当的也不是那么糟心……但同时,又觉得有几分无奈,哭笑不得。
但孟眠洲才不会把这个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于是连连摇头。
众人这才放了心,纷纷松了口气……尤其是燕凌云。
自从那日之后,他察觉到自己对孟眠洲,似乎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尤其是在这些日子里的相处中,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燕凌云脸颊发红,突然想说,孟掌教这样的人,就算是不行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也愿意……
但正在他挣扎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孟眠洲再次开口,并爆出一个惊天秘密。
“不行的人不是我……而是陛下!”
孟眠洲这话一出,刚松了一口气的众学子瞬间又憋了回去。
此时,不管是谁,都仪态尽失,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盯着孟眠洲。
很多人想说话,和孟眠洲确认,但话到嘴边,却因为过于震惊,嗓子里只能发出“呃呃”的怪声。
而保护孟眠洲的两名暗卫,纵使训练有素,这时候听到孟眠洲这番大不敬的“惊天之语”,也是身形一个踉跄,差点从屋顶上摔下来。
等他们回过神来,立马破窗而入,试图阻止孟眠洲说出更加荒唐离谱的言论。
但就在电光火石间,脑子还在短路的燕凌云身体却先一步行动,从座位上一跃而出,挡在了孟眠洲的面前,并双掌向暗卫轰去。
燕凌云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有着昭武都尉军衔的少年英才,一人敌二,还是两个楚寒苍精心挑选的暗卫中的佼佼者,竟然也不落下风。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让孟眠洲有点发懵,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那两个人身上熟悉的穿着和腰间挂着的令牌,令牌上有一个“寐”字。
“等等!燕二公子!这俩人是陛下派来保护我的人!”
燕凌云皱眉,难以相信,“孟掌教,你没搞错?这两人上来就要对你动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陛下派来保护你的人!”
眼见着自己开口之后,燕凌云和这两个暗卫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像打了鸡血一般,打得越来越凶,隐隐已占了上风。
咸鱼孟眠洲本来是想装死的,但看到这两个暗卫似乎想要发送信号,召集其他的援兵过来。
为了避免自己的计划落空……
孟眠洲略有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解释道:“有没有可能是我刚才说的话,太过……咳咳,有一点难听,他们上来是想拦着我,不要让我乱说话?”
燕凌云愣住,他也想起了孟眠洲之前说的那句置九族于九霄云外的话来……整个人陷入沉默。
他试探着停下手,那两个暗卫也停下手,对燕凌云一拱手,走到孟眠洲面前,先是跪下行礼,然后严肃道:“孟掌教,你生病了,卑下这就带您回去医治。”
“我哪里生病了?”孟眠洲当即跳脚,对燕凌云使了个脸色,燕凌云会意,迅速上前,挡在孟眠洲面前。
孟眠洲在后面,抓住燕凌云的肩膀,警惕地看着两个人,大声道。
“我没病,我只是实话实说,陛下就是不行!”
那两个暗卫:……
在场的其他学子:……
而燕凌云的心神则全在自己的后背……不,更确切地说,是紧紧贴在他后背的孟眠洲身上,他的耳根红起来,整个人都在心猿意马,完全没注意到孟眠洲在说了些什么,只是在那两个暗卫又有动手的意思时,紧紧把孟眠洲护在身后。
孟眠洲越来越觉得燕凌云这小子……真是不错!回头请他吃饭!
孟眠洲又将目光落向那两个暗卫,振振有词道,“你们知不知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我话都已经放出去,你们再怎么阻止,都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更加惹人遐思……你们如果真是为了陛下的名声着,就放弃吧,让我把话说完!”
孟眠洲说的话在理,话已经说出去,不可能真的再收回来……那两个暗卫脸上露出松动。
孟眠洲见状,又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义正言辞道。
“而且……陛下不行这件事情,关乎国祚!更关乎天下安宁!更关乎苍生百姓!”
孟眠洲一句话,就将自己的“胡作非为”拔高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众所周知,陛下是个孤儿……咳咳,陛下并没有血脉至亲,如果连子嗣都没有……那百年之后,这江山当如何传承?怕是届时天下又要大乱,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但偏偏,陛下作为一个男人,又无法直视此事,不仅不愿治疗,还多有遮掩,甚至是自欺欺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必须有人挺身而出,让陛下面对现实,正视自己的缺陷,积极治疗,直到诞下子嗣……我知道,我现在说这话,无异于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是在拿自己的性命,九族的性命开玩笑,但是,虽千万人,吾往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为了这天下黎民苍生,我,孟眠洲愿意站出来,以身犯险!让陛下清醒!承担自己对天下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37章
孟眠洲这话说的慷慨激昂, 英勇就义的表情,仿佛真正一个为国为民,将自己抛之脑后的义士。
讲台下的诸位学子纷纷动容, 或是为孟眠洲的大义之举而感动,亦或是被他的这番言辞所鼓动, 整个人热血沸腾,想追随于他。
就是这两个暗卫精英, 一时间,也被孟眠洲这一番话震住了。
系统:【……宿主,你可真能忽悠。】
孟眠洲嗤笑:【这才哪到哪?】
两个暗卫虽然已经被孟眠洲的话说动,但脑子里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孟眠洲趁热打铁:“两位仁兄, 请先配合我, 这里发生的事情, 先不要告诉陛下。我知道,这也许违背了你们的职责,但是, 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好啊!待陛下日后身体痊愈, 有了小太子……不管是陛下, 还是小太子, 到时候一定会感激你们的!”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孟眠洲这时候敢从燕凌云身后走出来了,偷偷在两个暗卫耳边说道:“两个暗卫大哥,祸是我惹出来的, 你们想阻止也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 就算你马上去告诉陛下了,也得承受陛下的怒火……说实话, 我也不想连累你们,还是等我,过一会亲自去陛下面前请罪吧。”
两个暗卫脸上的松动之色更甚,但似乎还有些犹豫,没让他们下定决心。
孟眠洲见状,又献上一计定心丸:“这样,我让燕凌云再和你打一场,燕凌云的武功本来就压你们二人一头,你们这次,再配合一点,装作输给他,我让燕凌云拿绳子绑了你们,这样,你们就不是违背职责,不向陛下复命,而是因为被擒,身不由己,无法向陛下复命了。”
这两个暗卫听见孟眠洲这话,眼睛一亮,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下,微微颔首,默认了孟眠洲的提议。
孟眠洲喜上眉梢,又去燕凌云耳边,小声说了同样的谋划。
燕凌云心里知道这样配合孟眠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但是孟眠洲对他笑诶,笑得那么甜,眉眼弯弯,还叫他凌云弟弟……
因此哪怕是他家大哥燕凌川厉声喝止,他也听了孟眠洲的吩咐,和这两个暗卫打了个假架,把他们拿绳子绑了起来。
燕凌川看着自家的傻弟弟看孟眠洲的眼神,再联想陛下对孟眠洲的种种偏爱之举……只觉得头大如斗。
“好了,麻烦暂时已经解决,接下来,就让我们继续讨论正事吧。”
孟眠洲那话是说得鼓动人心,但在场的子弟,就算是寒门出身的子弟,也都不是傻子。
过了当时的激动劲后,又看燕凌云和两个暗卫打的假架,再想一想孟眠洲之前做的荒唐疯癫之事……现下大都反应过来,只是眼神复杂地看向孟眠洲,没有再出声。
孟眠洲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好吧,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相信,但我说的真的是实话!陛下就是不行!你们想想啊,陛下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却没有任何子嗣,不止如此,他这么多年来,在遇见我之前……都没有碰过任何人,你们不觉得,这就很不正常吗?”
书堂内鸦雀无声,一片寂静,但孟眠洲看这些人的表情,知道他们是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孟眠洲又爆了一个猛料:“哪怕是我,我都这么努力的勾引陛下了……”
孟眠洲话音一顿,挑了挑眉,因为他注意到在座学子的表情纷纷又是一变。
其实,有了孟眠洲之前说过的话,还有陛下对孟眠洲过于纵容的态度,各位学子,对于孟眠洲和陛下私下里的关系,早已心知肚明。
但他们没想到,孟眠洲竟然把这些话又放在明面上说。
寒门子弟,和被燕凌云带领的将门子弟,纷纷为孟眠洲担心起来,担心他的名声会有损……然后目光纷纷落向那群之前想要诋毁孟眠洲名声的世家之人的子弟脸上,目露警惕之色。
但被众人“关照”的世家子弟却很无奈,先不说他们大部分人早已对孟眠洲改观,而且做出诋毁孟眠洲之事的,也是他们家的长辈,不是他们。
再者,就算是他们家的长辈,还想对孟眠洲身上泼脏水……
以陛下对孟掌教的看重,陛下也不会允许!
世家子弟们只能隐晦地摇摇头,表示自己的无奈,那群寒门和世家子弟看明白了,也微微颔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孟眠洲将这群学生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中又暖了一分,连带着对狗暴君想方设法安排他教这些学子读书一事的芥蒂,也消去不少。
孟眠洲继续笑着说道:“其实我勾引陛下成功了,陛下与我已经有过数次……咳咳,肌肤之亲。”
原本对孟眠洲的名声忧心耿耿的众学子,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又浑身僵硬,又看着孟眠洲瞪大了眼睛。
不过,他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毕竟孟眠洲今天说的话,已经让这些学子受到了太多的心灵冲击,他们都快麻木了,更不要说,孟眠洲在说出这句话前,还做了一段铺垫,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直到,孟眠洲的下一句话冒出来——
“但是!在我和陛下咳咳……的时候,他都是用手来弄我,而那个地方……一直都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孟眠洲刚说出口的时候,还有点羞耻,但他后面发现,在座的这些学子不仅震惊到无以复加,脸上也红了一大片,看表情,似乎比他还尴尬。
正所谓,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孟眠洲释然了,狗暴君不行……他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孟眠洲又恢复理直气壮的态度,不忿的对这群学子抱怨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说陛下不行的原因?这绝对是铁证,毕竟我这么一个大美人在他面前……他那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直用手……这像话吗这像话吗?只有太监才这样!陛下又不是太监,那只能说明他……他不行!”
燕凌云此时的脸已经快要红成了猴屁股,陈书和还有其他学子的也一样,一个个都面红耳赤,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耳朵……耳朵却没办法不听。
孟眠洲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反复鞭尸,论证陛下为什么不行?在座的诸位学子觉得这些话自己不该听,但却没办法忍住不去听。
眼见着孟眠洲的话越说越离谱,陈书和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孟掌教,您……您应该是误会了吧?您和陛下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君臣关系,陛下爱护你,你敬重陛下……在史书上,君臣之间,聊到兴时,抵足夜眠也是常事。”
陈书和试图将孟眠洲和楚寒苍的“上床”重新定义性质,拉回正途,但孟眠洲却翻了个白眼,“我和陛下,同历史上的那些君臣怎么能一样?历史上的那些皇帝也会在‘抵足夜眠’时候把臣子的衣服脱光,脱得光溜溜,然后对他上下其手吗?”
陈书和:……
陈书和脸上烧得厉害,手也在颤抖,实在是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孟眠洲就看着这群毛头小子被他的话弄得浑身不自在,与此同时,一个个又兴奋又激动。
孟眠洲哼了一声,继续回到正题。
“好了,大家都来出出主意吧,陛下不行……我们作为臣子,到底应该怎么办?”
书堂内鸦雀无声,孟眠洲看到哪,哪个学子就低下了头,不敢与孟眠洲直视。
孟眠洲瘪瘪嘴,反正他从一开始也没指望这群学子口里能蹦出什么好主意,主要靠的还是他们的家长。
“既然你们不知道,就回家去问问你们在朝为官的长辈,这算是今天的课后作业。”
“这份课后作业,除了出身寒门的同学,其他同学明天早上必须交上来。”
在座的这些将门和世家学子一想到自己回家要做的事情,真是又害怕……又期待,屁股都坐不住了,恨不得马上飞回家里,询问自己的长辈。
但与学子们心潮浮动不同的是,孟眠洲在爆出这么一个重磅猛料,还是和他自己有关的重磅猛料后,却跟个没事人一般,泰然自若地又讲了一刻钟的课。
燕凌云坐回位置上,仔细咀嚼孟眠洲方才说的话,心里沮丧不已。
原来孟掌教和陛下……不,不对……陛下不行,他还有机会!
一想到那么英明神武,气势如虹,睥睨天下的陛下,居然那啥不行,燕凌云又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
燕凌云忍了又忍,好歹没笑出声,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遮不住。
他哥燕凌川在旁边看着这个傻弟弟,只觉得无奈。
而在陈书和想着先前发生的事,现在的心里面……除了心累还是心累。
但和孟眠洲接触久了,孟眠洲的躺平摆烂思想,他在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不少。
算了,他心累干什么?孟掌教不是他能奢望的人,孟掌教是陛下的人……要心累的人也该是陛下。
想到这,陈书和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也不知道,陛下在听到孟掌教这般造谣……或许不是造谣……唉,总之是知道今天书堂发生的种种事后,心里会作何感想?
而卫昭,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卫昭的座席虽然在世家子弟那边,但他并不是世家子弟,不止如此,他也没有像大部分世家子弟那般,被孟眠洲的才华折服。
他承认孟眠洲确实很厉害,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舅舅徐临当宰相。
卫昭先是觉得孟眠洲这般造谣陛下,大逆不道,罪大恶极,这明明是舅舅扳倒孟眠洲的新机会……但卫昭很快就又想到了,舅舅总是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尽可能的舔孟眠洲,不仅不能得罪,反而要抱住他的大腿,这样才能在官场上步步高升。
卫昭尝试过改变舅舅的思想,但舅舅在这方面……可以说是顽固不化。
卫昭偷偷看了一眼孟眠洲,然后在心里暗道:
孟眠洲一直口口声声想当皇后,如果他真的要舔孟眠洲的话,应该顺着孟眠洲的意……帮助孟眠洲早日当上皇后!
这样的话,孟眠洲不止不会是他舅舅当宰相的对手,反而是助力。
卫昭心中雀跃起来,决定一放学就和舅舅说他这个想法。
书堂里的学子,平日里都沉迷于孟眠洲的讲课,只盼放学的钟声晚些敲响。
但今日……当放学的三道钟声相继响起,满座的学子,除了寒门子弟,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冲出了书堂,跟着府上来接他的马车回家去了。
那两个被绑着的暗卫看着这番情景,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犯下滔天大错。
孟眠洲却笑嘻嘻地绕着他们走了两圈:“别怕嘛,两位暗卫大哥,天塌了……”
两位暗卫期待地看着孟眠洲。
“我也不会顶着。”
两位暗卫:……
“咳咳,”孟眠洲清清嗓子,正色道,“但是这次,我保证一定不会连累你们。”
两位暗卫:…………
两位暗卫只后悔上了贼船。
……
……
楚寒苍正处理完各地寻寐台暗卫和其他眼线传来的密信,就准备到殿门前迎接回宫的孟眠洲。
但此时,却有宫人匆匆跑进殿内,慌张禀报,说有数十名文武官员聚集在宫门外,说是有急事求见陛下,事关国本,并递上联名的奏本。
楚寒苍闻言皱眉,他不久前才看过各地暗卫的密信,这几日并未发现什么足以震荡朝野的大事……尤其是燕国公燕平安和御史大夫徐临居然也在联名之列。
燕国公他了解,是稳重的人,不会跟着胡闹,而徐临……徐临这人小心思虽多,但也最识时务,贪生怕死,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断不会这样跟着别人一道跳出来。
莫非……真的有大事?
可是……
楚寒苍又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密信,他对掠影的能力有信心,如果是真的是什么要紧的事,不可能文武官员都已知晓,只有他还蒙在鼓里。
古怪,太过古怪。
楚寒苍敲击桌面,沉吟片刻,还是派宫人去宫门外传话,准许入宫,但全体移步入文华殿,在殿内静候。
……
……
文华殿内,众位大臣面面相觑,纷纷皱眉,唉声叹气。
有人想说话,但张了张口,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脸上的忧色更重了。
楚寒苍晾了他们一会,才慢悠悠走进殿内。
殿内的文武官员立时从座位上起来,跪下行礼。
楚寒苍缓步,走到主位,落座后,还示意宫人宣告众人平身。
楚寒苍面色平静,气质冷冽,睥睨的气势,让百官心中胆寒凛然,但一想到自家孩儿回家后说的话……那股凛然又化作了一种更为复杂的感觉。
楚寒苍也察觉到到这些臣子心绪的细微变化。
这一次,他们对自己的情绪里,不止有敬畏……还有担忧,关心,甚至同情,怜悯,还有因此带来的优越感。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38章
楚寒苍的心中迷惑更深了。
担忧, 关心这样的情绪还容易理解,但同情,怜悯……甚至对他产生优越感?
楚寒苍虽然心下不解, 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依旧是冷清平静, 一幅深不可测的淡然模样。
这些臣子事到临头,才发现他们不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孟眠洲, 他们原本准备的那些说辞……到底有多难以启齿。
楚寒苍也不急,就端坐于主位,淡淡垂眸,看着他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些大臣心中的压力越来越大, 终于, 有几人按捺不住,一齐起身,跪倒在大殿中央。
“陛下, 臣等有罪。”
楚寒苍抬眸看去, 这跪倒的几人竟是那几位最爱劝谏他纳妃, 绵延子嗣的老臣, 被他杖责了好几次后,才稍微消停点。
楚寒苍没说话,只是将平静却冰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那几个大臣满头大汗,支支吾吾, 吞吞吐吐,最后为首的那位道。
“臣, 臣等真的知错了,臣等不该劝陛下纳妃, 臣……臣等该死!”
这几位老臣的话,让楚寒苍更迷惑了,他真的难以相信,这几位宁愿杖责,在床上躺半个月,也坚持谏言让他广开后宫的老臣,会一朝之间转变自己的态度……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这几位老臣说完这几句话后,就战战兢兢,哆哆嗦嗦,低着头,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完全没有了先前冒死进谏纳妃的气势。
楚寒苍心中一沉,意识到事情……只怕比他想的更加严峻。
他将目光转向徐临。
徐临已经有些后悔跟着众人一起来了,他……就算要献那壮阳之物,也完全可以托他侄子献给孟眠洲啊!这样,说不定还能搭上孟眠洲这棵大树,也不用来触陛下的眉头,多妙的主意啊!
徐临想通这点后,心中愈发后悔,当注意到帝王询问的眼神,他吓得软倒在地,急忙道,“微臣和他们不是一路的……实在是微臣家那外甥,觉得孟公子的学识通天彻地,见解深刻独到,授课条理明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晓得古今兴衰之理,又通明市井百姓之需……孟公子这样通透仁善,渊博豁达之人,世间再难寻得第二位……”
其他众位臣子,先是为徐临的“临阵脱逃”而气愤,但紧接着,听到他不停地在陛下面前说孟眠洲的好话,心中又觉得无语又好笑。
这样急切的求诏入宫,结果就为了在陛下面前猛拍孟眠洲的马屁,如果他们是陛下,他们绝对不会轻饶……
“你外甥,叫什么?”
楚寒苍这轻飘飘一句,让众臣子都愣住了,而徐临大喜,连忙道:“回陛下,微臣的外甥名为卫昭。”
“不错,下次将他带过来,让寡人瞧瞧。”
徐临急忙叩首谢恩,然后说自己再无他事,想要先行告退。
楚寒苍微微颔首,面色无常,并未动怒。
殿内的众臣见徐临靠着给孟眠洲拍马屁,竟然给自己的子辈,谋得这样的好处,一个个都坐不住了,起身跪在殿内,争先恐后地在楚寒苍面前说起孟眠洲的好话。
但楚寒苍并未再搭理这些人,只是将目光又转向燕国公燕平安。
燕平安叹了口气,缓步走到殿中央,对众人道,“各位,把你们今日准备的,要献于陛下之物,都拿出来吧。”
众人心中懊悔,但也知道自己现在再拍孟眠洲的马屁已经晚了,纷纷拿出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匣,或大或小,皆双手奉上。
楚寒苍示意宫人接过,将锦匣打开……
这一打开,饶是以楚寒苍的城府修养,也有一瞬间的错愕。
只见这大大小小的锦匣内,装的都是世间罕见的“壮阳”之药。
有梅花鹿血茸,成对的野生蛤蚧,也有虎鞭、犀鞭,甚至是九蒸九晒的野生淫羊藿……
楚寒苍目光沉下来,落向众人。
就算是稳重老大哥燕国公燕平安,此时面上也丝丝缕缕的尴尬,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跪了下来,劝诫道。
“陛下……您的身体,关乎国本,切不可,讳疾忌医。”
其他的臣子见状,纷纷跪了下来,齐声喊道,“陛下,万万不可讳疾忌医啊!”
楚寒苍眼睫微垂,脸色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无波,他的指尖轻轻敲击身前的桌案,缓缓道,“你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来找寡人?”
众臣子皆点头应是。
楚寒苍淡淡道:“寡人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这群大臣再次面面相觑,似是没想到楚寒苍的表现会这般平静,毕竟,如果是换做他们……
这些人不免又想到了之前孟眠洲那开堂第一课,陛下圣明,陛下从来都不是暴君。
众臣心思各异,纷纷退下。
而等所有人走后,楚寒苍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壮阳之物,示意宫人们送到夏太医那,便起身,往御书房方向走去。
但等他到了御书房,孟眠洲却依旧未归……不过,他的寻寐台暗卫首领,掠影却火急火燎地前来禀报。
“陛下,今日下午,经世书院内,孟公子……”
尽管在看到那群壮阳之物时,楚寒苍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但听到掠影详细阐述下午书院发生的种种,他还是禁不住眼前一黑。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自家的小少爷,但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楚寒苍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这一下,他完全明白,那群大臣在看向他时的同情怜悯,还有隐约的优越感,来自何处了?
掠影看到素来冷静自持,泰山压顶而色不变的陛下,露出这般无可奈何的疲态,他心中既尴尬,又自责,“陛下,是属下失职,是属下御下不力,请陛下责罚。”
“这确实是你的失职,”楚寒苍睁开眼,直直地盯着掠影,目光锐利,“但并非是御下不严,与那两位暗卫并无关系。”
“这么多官员,在同一时间做出同一举动,并同时聚集在宫门外……这种反常且危险的情形,你应在第一时间发现、查明、告知寡人,而不是等事情都快结束了,才姗姗来迟,让寡人知晓。”
楚寒苍没有严厉的斥责,语气平淡,但当那双眸子沉沉望来时,掠影只觉得像是堕入千年冰封的寒潭,周身的血气都凝固了。
在这一刹那,掠影只觉得自己暗地里打的那点小主意,在陛下面前无所遁形,他满心羞愧,低下头,不敢承接楚寒苍的视线。
楚寒苍见状,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掠影的忠诚,他不怀疑,只是……
“掠影,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寡人都清楚。”
楚寒苍说这话时,语气温和了许多,掠影心中一怔,眼眶发红,他咬了咬牙,坚持开口道。
“可……可陛下,您宠爱孟公子事小,但是国之无后事大,属下只是……只是……而且,这事……也是孟公子的意思……”
掠影的想法,楚寒苍都清楚。
他现在威势足够,能震慑天下各方势力,但假设有朝一日,他离开了,身后又无继承人,让其他势力之人上位。
到那时,无论是掠影,还有掠影的亲朋好友,作为他的旧部,必然会遭遇清算。
更不要说,他现在身中怪毒,却毫无头绪之事,并没有瞒着掠影,毕竟,他还要掠影去寻那下毒之人和解药。
楚寒苍按了按眉心,正要继续开口,却有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你不要怪掠影了,也不要怪那两位暗卫大哥……这一切,都是我的意思!”
掠影从来没有觉得孟眠洲的声音如此动听过,惊喜地朝他看过去。
孟眠洲注意到掠影的视线,还给他打了个wink,眉眼弯弯。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孟眠洲的身上,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金边,熠熠生辉,掠影早就知道孟眠洲生得美貌绝伦,但以前,他从未真的能够欣赏,可在此刻,孟眠洲在他眼里却美的惊心动魄,仿若神明。
孟眠洲也注意到掠影的变化,他坏心思又起,娇娇笑道,“怎么啦?掠影哥哥?是不是眠眠美人救英雄,让你很感动呀?”
“啊……”掠影破天荒的脸红起来,支支吾吾,但很快,他就意识到……
掠影去看楚寒苍的脸色,楚寒苍此时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对掠影冷冷道:“你忧虑之事,寡人心中有数,现在,自己下去领罚。”
掠影心中颤抖不已,连忙低头,不敢再去看孟眠洲一眼,“是,属下领命。”
孟眠洲急了,想去拉掠影:“怎么啦?掠影哥哥……眠眠说了要保你的,你别走呀!”
但掠影就像身后着了火一样,只一个眨眼,就轻功飞跃出去。
孟眠洲瘪瘪嘴,然后转头,看向楚寒苍。
楚寒苍面无表情,但一双眼睛黑幽幽的,深不见底,直直地勾着他,明明太阳还没有彻底下山,孟眠洲却好像看见一只厉鬼,在盯着他,阴恻恻的,毛骨悚然。
孟眠洲咽了口口水,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甚至顶着压力,主动坐在了楚寒苍的腿上。
然而,这狗暴君竟然敢伸手……推开他?
孟眠洲瞪圆了眼睛,正要搞事,却发现楚寒苍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孟、眠、洲。”
孟眠洲:!
这狗暴君一开始叫他孟公子,后面在他面前哭了一场后,就在私下里开始叫他眠眠。
现在应他的要求……在床上一般叫他孟公子,床下一般都叫眠眠。
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叫他全名的情况。
孟眠洲有些慌了,看着楚寒苍黑幽幽的眼眸,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先哭为敬!
“嘤嘤嘤……”一边哭,还一边抽抽搭搭地掐着嗓子,“眠眠也不是故意的嘛……眠眠也是担心陛下的身体嘛……陛下怎么又凶我……”
果不其然,在他面前,早已褪去大部分伪装的楚寒苍,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眠眠,别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