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桌肚里的微光 > 40-50
    第41章 很酸涩 “整天分心

    班里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了。

    甚至已经传到沈小骥的耳朵里了。

    但她从一开始的担惊受怕, 已经到了现在的没事人一样当作听不见了。

    一直脸皮很薄的女孩子现在也变得和某个人一样了,敢光明正大的和人互动,敢不受世俗的眼光了。

    而且这俩互动起来不管人死活, 是暧昧场面也好还是心动场面也好,都感觉这俩人挺沉浸挺享受的,动不动就笑,动不动就脸红的, 旁边人都快看不下去了。

    有时候大家其实并不想特别去关注他们,还是要好好学习的。

    但是这俩人已经离谱到什么程度了呢。

    离谱到…

    早上打水要在一起, 课间操要在一起出去散步, 中午吃饭也要一块,食堂和外面的餐厅都有可能碰到他俩在一起,体育课要在一起,出去办什么事买什么东西照样也是在一起。

    嗯, 看的出来这俩是真的很需要彼此的陪伴了。

    少陪一刻都觉得孤独吧?

    你说他俩到底谈没谈?

    不太清楚也,至少没有看过他俩有什么过分亲密举动, 距离倒是保持的还挺好的。

    但你说都这样了, 跟谈有什么区别?

    有人私底下偷偷问过赵优他俩到底谈了没。

    虽然赵优和沈小骥不一起玩了, 但是她离这两个人近, 感觉问她也能问出什么来。

    赵优给他们的回答是:“估计没谈, 沈小骥不会在现阶段和陈暨谈恋爱的吧。”

    他们问为什么。

    赵优说:“因为我感觉…沈小骥这个人吧, 虽然确实很容易被陈暨拐走啦, 可是她对自己的目标也蛮明确的吧,对自己也挺狠,估计没那么容易放任自己现在就搞对象了,我个人是这么觉得。”

    大家懂了,说意思是沈小骥就算再怎么被陈暨诱拐, 她都能忍住的意思?

    赵优点头说是的。

    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但还是有人提出问题:“那我咋感觉沈小骥学习没以前努力了呀,上个课两个人还会互相偷看,课间都和陈暨出去了,也没见她老老实实在座位上做题了,啧啧啧。”

    赵优:“那我就不清楚了。”

    “简单呀,成绩出来了不就知道了。”有人说道。

    大家觉得有道理,有的人呢,就还挺相信沈小骥的,觉得她能行。

    有的人就大胆猜测沈小骥这回成绩估计要下滑。

    这里面就包括了一个人,张智。

    所以拭目以待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也就到来了。

    卷子改了一周多才改好。

    那天老师提前就拿到了成绩单了,美名其曰为了不打扰同学们周末放假前最后一天上课的心情,所以决定在今天放学后再把成绩公布出去。

    早晨,同学们看见卢艳红和背着书包的沈小骥一起进的班级,沈小骥手中还拿着一个a4纸。

    已经考过很多次试的同学们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沈小骥拿的东西看起来像成绩单哎。

    大家都惊讶今天卢艳红怎么来这么早。

    沈小骥在后面脸色不太正常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将书包放下,拿出早读的课本。

    底下的同学们也有眼色的纷纷拿出早读的课本。

    卢艳红直接催沈小骥:“赶紧上台盯早读!”

    沈小骥一点不敢懈怠的上了台。

    早读的时候卢艳红表情同样凝重。

    她虽然平时很严肃,但很少有凝重的表情。

    所以当这种表情出现在她脸上的时候,所有同学都被吓到了。

    大家都猜这次很多人都考的不好。

    沈小骥站在卢艳红的身后,站在讲台上一起盯着台下的同学们早读,眼睛时不时从课本里抬起来,嘴唇有些泛白。多少次想和卢老师说一句自己不舒服,可是一想到……又不敢说了。

    陈暨也没睡觉,死盯着她泛白的嘴唇看。

    早读课一下,沈小骥才赶紧回了座位,放松一下早读她站了半个多小时的劳累。

    有十分钟休息时间。

    陈暨铃声一响就主动过来要帮她打水,她拒绝了,又说要去帮她买点吃的,她还是拒绝了。

    陈暨虽然看起来不太愿意,但还是在她的坚持拒绝下回去坐着了,不太高兴。

    沈小骥独自下楼去打水的时候,碰到了正好也要下楼去的吴东雨和张智,这俩也要去打水。

    三个人一同下了楼。

    吴东雨似乎发现沈小骥脸色不太好,就关心地询问她:“沈小骥你怎么了?是不是站太久低血糖了啊?”

    感觉沈小骥从今天一早来就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了。

    她点点头,说:“也许吧。”

    吴东雨一下就叹气了,替她打抱不平地说:“我说你这班长也是做的怪辛苦的,早读要在台上站一早上,也不能坐一下子,哎。”

    张智站在最边边很沉默的听着。

    沈小骥和吴东雨说:“没事的,也算是提前感受当老师的辛苦了,老师就是这样呀,每节课要站40分钟,我们都是坐着的。”

    吴东雨却不太认同:“嘿呦喂可别这样说,老师辛苦归辛苦,难不成我们不辛苦啊?”

    沈小骥可以苟同,但不讲话。

    吴东雨又跟学毛了一样,甩着手里的水杯说:“咱们整天那用脑的强度,可比站40分钟累多了,何况你边站边用脑子!”

    吴东雨还是这么认为:“哎我觉得班长的命也是命啊,况且还是你这么柔弱的班长,站久了都要低血糖的,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和老师说一下,申请一下,以后都别站了吧。”

    “……”

    沈小骥看了看他,抿着嘴笑了笑,好久只回他一句:“其实不用说了。”

    沈小骥这句“其实不用说了”似乎很平常。

    吴东雨听了也仅仅是觉得沈小骥这个班长当的太好脾气。

    可张智听出来了。

    听出他一直欣赏、爱慕的女孩子的隐喻了。

    他偷窥出沈小骥眼底的阴霾。

    吴东雨就继续随意地甩着自己手里的水杯,和她下着楼。水杯上的带子崩的很紧,感觉就差要被他甩断了。

    沈小骥感觉马上就要飞出去了。

    心想等会儿别飞出去伤到人了。

    刚下到一楼,三个人一起往饮水机那边走。

    意料之中的。

    吴东雨的水杯带子断掉了。

    水杯瞬间飞到几米远外了,瓶盖都甩飞了,里面的水洒了出来。

    就在前面,还差点砸到一个人。

    沈小骥和吴东雨都脸色大变,赶紧走过去看那个被吓到的女生。

    那女生脸色很差地看着自己脚跟后的水杯,还撒了很多水,弄到了她的裤脚上。

    他们刚小跑着过去,吴东雨嘴里不停地念着“对不起对不起”,那女生黑着脸就对着他们吼:“你们干什么呀?突然扔个水瓶过来,想谋杀吗?”

    女生身边还有另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看着她的裤脚说:“何瑶幺,你的裤子……”

    何瑶幺闻言立马看向自己湿掉的裤子,满脸烦躁:“我看到了!”

    吴东雨嘴里的道歉还是没停:“抱歉抱歉,真的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是是它断掉了。”

    何瑶幺很不满他这样推辞般的解释,瞪大眼睛质问他:“断掉了?断掉了能飞这么远过来?还不是你乱扔,万一砸到我的头呢?”

    吴东雨有些尴尬,确实不知道怎么说了,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沈小骥在一旁看着,突然伸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纸巾,然后递给她:“同学,要不你擦一下吧。”

    沈小骥手里抱着水杯,两脚都并拢站着的,一副乖乖好女孩的模样和她递纸巾,脸上浮着些担心。

    何瑶幺看了看她,眼睛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知是在打量什么,翻了眼不想看她。

    沈小骥见她不接,还突然非常生气地将眼睛挪开,一副这样也解决不了的样子。

    于是将手里的纸巾放下。

    不过,过了一会儿,沈小骥就自己将纸巾抽出来,打算亲自帮她擦一下。

    何瑶幺看到她要这么做,立马就推了一下沈小骥:“喂你干嘛,我不需要你帮我擦。”

    何瑶幺的手掌碰上她的肩膀,感受到一股冲力。沈小骥重心不稳,头在那瞬间很晕,向后退了两步,竟一下虚弱的摔倒在地上,叫了出来。

    啊。

    摔的沈小骥眼皮都在震颤。

    “天呐!”

    “小心!”

    有路过的学生在旁边惊叹道,看着坐在地上的脸色苍白的沈小骥。

    也有人犹豫着想上前搀扶。

    但也没人上前。

    吴东雨和张智则一同震惊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孩,又一同将目光投向同样大惊失色的何瑶幺。

    吴东雨率先挡在沈小骥前面开口:“喂我说!这事是我弄的,她好心帮你擦,你还推人家?你有没有素质啊?!”

    张智则赶紧要将地上的沈小骥扶起来,一脸紧张,可沈小骥没让他碰,躲着自己站起来了,咬住下唇忍耐着疼痛。

    张智只好作罢,也阴沉地盯着对面的何瑶幺。

    何瑶幺被他们这么一说一盯,也被这突然的形式转变弄的有点蒙,手指颤抖地指着对面三个人说道:“你们明明是你们的错,现在又来倒打一耙吗?”

    “谁倒打一耙了,你推人家是事实吧?”吴东雨扯着嗓子说。

    何瑶幺咬了咬牙,也扯起嗓子喊:“我不让她碰我怎么了?有错吗?是她自己倒的,我根本没使劲!”

    “你说没使劲就没使劲啊!”吴东雨还要和她吵。

    沈小骥急忙打断两个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他们说:“快上课了,赶紧先打水吧。”

    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吴东雨问她:“那你没关系吗?”

    沈小骥缓了缓,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摇摇头说没关系,最先过去打水。

    何瑶幺看到沈小骥走过去,脸色很差,竟然过去挤开沈小骥自己插过去先打水。

    沈小骥又被她推到后面去了,僵硬地站着。

    吴东雨顿时又来气了。

    好啊,三番五次当着他的面欺负班长是吧。

    生气归生气,但和沈小骥有什么关系,不就看沈小骥好欺负拿来撒气吗?

    何瑶幺脸色很差的打着水,十分不爽的看着自己湿润的裤脚,突然身后的吴东雨冲过来和她说:“你知道她是谁的人吗?惹她你小心被人报复!”

    谁的人?

    何瑶幺笑了:“第一,我没惹她,是她惹得我,第二,我管她是谁的人。”

    吴东雨也笑了,心想她还这么嚣张,张口就要说:“管她是谁的人是吗?呵呵我告诉你,她可是……”

    “吴东雨!”沈小骥叫住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吴东雨在原地愣了一下,看着脚步依然虚弱的沈小骥,还是不太解气,于是就小声和何瑶幺说:“反正别欺负有人罩的人,罩她的人背景强,脾气也不太好!”

    他们在一堆打水,打得很安静,从头到位都只有热水落进水杯的声音。出水口有四排,很快每个人都打完了。

    他们几乎一起原路返回教室。

    回去的过程中何瑶幺和她朋友走的更快,走在他们前面。

    发现她们两个的班级也在四楼,并且,她们比他们先停在一个班级门口。

    沈小骥看了眼班牌:2年2班

    何瑶幺和她朋友站在门槛上,没急着进班,而是又回头看沈小骥。

    沈小骥被她这样盯着,抱紧了自己的水杯。

    然后就收到了何瑶幺不屑的眼神,以及她愤懑的一声:“绿茶b!”

    说完两个女生一起进班了。

    也就没看到“绿茶b”三个字说出来时,沈小骥那一刻的表情变化。

    从苍白到惨白。

    吴东雨先进班了。

    张智却挡在了班门口,没动。

    沈小骥被挡住,懵懵地看着张智的背影,有些不解,想问他为什么挡住她不让她进。

    可眼睛却在这时越过他,直接看向坐在第一排位置上的陈暨。

    陈暨的眼睛比谁都深邃。

    他盯着张智这番举动,眯着眼,眼里像藏满了刀,好像下一秒就要扎过来。

    然后再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浓浓的占有。

    沈小骥原本没什么想法。

    直到张智突然转身,捏住她的肩膀对她重重地说了一句话就走了后。

    沈小骥瞳孔放大。

    那瞬间。

    所有的委屈,都想向那个坐在座位上极力忍耐着、想将她从张智手里抢走的那个人,倾涌而去。

    陈暨看着她发红的眼皱了皱眉。

    数学课,讲卷子。

    沈小骥回到座位上了一节课,坐在座位上就感觉低血糖好多了,没那么晕了。

    只是心不在焉的。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看到从来都会认真听课的沈小骥现在低着头,察觉到她没听课,于是点了她:“沈小骥,你来讲一下这道题的思路。”

    沈小骥被点到,受惊了似的抖了一下。

    显然表明刚刚的确在走神。

    她立马站了起来,看了看老师说的那道题。

    班级里挺安静的。

    陈暨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在养神,听到老师叫沈小骥的名字后,睁开眼,转头看了她眼。

    沈小骥不是不会,而是正在思考怎么讲。

    思考了一会儿,她开始讲这道题的思路,讲了一大堆,数学老师和班里的同学们一起听着。

    陈暨也在听着,盯着那道题。

    讲完了,数学老师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思考了一下才和她说:“我之前有说过这种题型有更精简的方法可以做,你能想出来吗?”

    沈小骥皱眉,再次思考了起来。

    想了半天,才说:“想不出来。”

    数学老师纳闷了,今天不知为什么对她过于严苛:“嘶…怎么会想不出来呢?沈小骥你再好好想想!你一定会的!对你来说!”

    数学老师并不是在为难她,而是在刺激她,希望她能想到更简单的方法。

    沈小骥也真的在努力的想,越想,脑袋越痛,数学老师的目光也越重。

    目光像巴掌一样重重打在她的脸上。

    沈小骥眼睛有些酸涩,站的久了又开始觉得身体难受不舒服。

    手指死死抓着卷子的一角,眼见着那一角被她碾的粉碎。

    “我能讲一个么。”

    身边的人突然打断这个安静的场面。

    数学老师见是陈暨在讲话,一下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从前陈暨从来不听课,老师从来不愿意关注陈暨这个学生。

    可这回数学老师看向陈暨的时候,脸上分明有欣喜,连忙把他叫起来。

    “行,你来,你来讲个更好的方法!”

    陈暨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站了起来。

    大家的目光都很新奇,好像第一次见他回答问题。

    但是看着看着,大家又不自觉的开始看他旁边站着那个人,目光异常同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陈暨,沈小骥。

    他们两个人,好像只要看到其中一个,就会不自觉的去看另一个,似乎都将这两人捆绑了起来。

    陈暨站起来就开始讲思路,一点也没拖泥带水:“这种类型的题目一个公式就可以解决,公式没学过,但可以推出来,比如这道题”

    沈小骥听着陈暨在讲,眼底下的目光不停的跟随着他的思路在题目上来回摆动。

    陈暨讲的非常详细,也讲的很慢,所以将她站在座位上的时间给远远拉长了。

    沈小骥听懂了。

    可是她有点难受。

    陈暨讲完了,讲到最后数学老师对他的表情就是满脸赞赏,非常认可他提供的新思路,想要对他一番评价,可在此之前,陈暨却又说:“但是我这个方法很冒险,哪怕是大神考场上做也有可能会出错,所以,常规做法才是最优解。”

    数学老师夸奖的话停在嘴边,又很好奇的问:“那你这道题做对了吗?”

    陈暨:“做错了。”

    数学老师不太信,问他:“真的假的?”

    陈暨不废话,直接把卷子举起来,数学老师赶紧下台看了眼,才真的确定:“还真是做错了…你是后面又分析了一遍才算出答案的是吧?”

    陈暨点头。

    数学老师说:“行。”

    转头又去看沈小骥的卷子。

    沈小骥的过程写的特别工整,最后算出的答案也完全正确。

    想了想,还真是沈小骥这方法最靠谱。

    于是数学老师又重新站上讲台,让他们两个都坐下。都坐下后,才和大家说:“我原本是想大家都能打开自己的思路,发散思维,能用更多的方法去解决问题,但是陈暨刚刚说的也有道理。”

    大家都认可陈暨说的话。

    老师认可,同学认可。

    沈小骥在发呆。

    “不过沈小骥,你还是要好好用心了啊,不能再走神了,这次你的成绩…你应该也有些数了吧。”数学老师又突然语重心长地和她说,说到一半又不说了。

    沈小骥低垂着脑袋看卷子,头没抬起来,苍白的脸上暗淡无光,微红的眼眶里隐隐有泪水要滑落。

    没人知道她怎么了。

    也没人知道她今天一来就白着脸是怎么了。

    但如今数学老师的话才让大家晓得。

    哦,原来是这样。

    后排的张智也盯着那个瘦弱的女孩看。

    手早已握成了拳。

    不过这个拳头是他握给陈暨的。

    这个可恶的男生。

    前面上课前,张智头一次胆子那么大的,将沈小骥堵在班门口。

    当着全班人的面,也就当陈暨的面。

    陈暨看到这样的场景后,自然是表情很丰富,仿佛他敢动沈小骥一下就立马下座位过来把他杀了一样。

    呵,的确是一对很相爱的小鸳鸯。

    张智冷笑,也不管不顾转过身禁锢住她,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了。

    就一句话,直接重重地丢给都这个时候还在盯着陈暨使劲看的女孩。

    “整天分心和他在一起厮混的结果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哽咽的 “陈暨,你

    一天的课结束了, 大雪天也结束了。

    窗户外面结着一排冰,将外面的景色堵住,一片模糊。

    教室里灯火通明, 暖气环绕。

    直到放学了卢艳红都没有公布大家的成绩。

    因为她一大早就说她把成绩单先发给班长了,让大家晚上再私下问班长成绩。

    卢艳红说了,她的班一直都是这样的,每次考试成绩并不会公之于众, 只有大家自己知道和老师知道就行了。

    沈小骥作为班长,也是难得有这样的“福利”了, 只有她可以最先看到全班每个人的具体成绩和排名。

    成绩单被她夹在一堆作业里面放着, 放了一整天。

    放学了天已经黑的透透的了。

    外面的雪已经在路上结成冰,很滑。

    天气也特别特别的冷。

    陈暨收好书包就靠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等。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谁。

    唯独那个被等的人,慢慢的收好自己的书包,就走了, 走的时候表情很平静,跟不知道有人在等她一样。

    所以沈小骥在下楼的时候才被陈暨给追上。

    陈暨拉了一下她的书包, 让她回过头。

    沈小骥回头看了他一眼后, 就又默默转过去, 认真下着楼。

    陈暨直接走到她身边, 和她挨着一起走, 低声说:“今晚送送你呗?”

    沈小骥不理会。

    陈暨一点也没有被她落下和不理会的落差感, 反正就跟没事人一样过来找她。

    沈小骥一言不发的走着, 将围巾围的紧了一些。

    陈暨一路跟着她,等她的回复。

    沈小骥不回复,意思很明显,就是不需要。

    可陈暨死跟着,她也就这么一路溜着他。

    陈暨从四楼跟到一楼。

    以为她今天会拒绝他, 毕竟前面可是直接甩他冷屁股当场就走人的。

    谁知,到了楼下后,沈小骥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感受了一会儿室外寒冷的天,对着穿着略显单薄的人点了下头,说:“好。”-

    下了雪后,连夜晚都是明亮的,被雪照亮的。

    夜里,校门外有一男一女挨在一起走着。他们穿着校服,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男生走在打扫干净没有雪的路上,女生走在没有被铲掉的雪路上。

    踩在新雪上的声音清脆好听,沈小骥手抓住脖子周围闷的温热的围巾,低头笑出两个梨涡,脚下的雪被踩出浅浅的窝,混着她好听的笑声,在寂静的冬夜漫出温柔的暖意。

    陈暨歪头看她的眼神,更是同步了那份温暖,询问她:“好玩吗?”

    沈小骥手抓着围巾,指尖碰着自己冰冷的嘴唇,说:“好玩。”

    沈小骥乐此不疲地踩着雪,脸颊两侧的红不知是被围巾闷红的还是冻红的。

    反正今天晚上特别冷。

    他们两个都感觉到了。

    沈小骥穿的倒是很厚很保暖,陈暨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执意要送她,想必是不怕冷。

    踩了一路了,终于踩到没有新雪的地方了,沈小骥才回到了正常的地面上走着。

    也不听到清脆的响声了。

    陈暨看着重新回归到他身边的女孩,问她:“开心了?”

    沈小骥望着远处的天,呼出一口雾气,说:“开心了。”

    陈暨点点头,好像信她说的了。

    接下来他们就一路走着,也不怎么说话,就是互相陪着走回去。

    其实也不是不怎么说话。

    而是沈小骥不怎么理他。

    陈暨每次送她都不会坐车,一定要和她把这四公里给走完。

    全程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吧,全是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所以这么多次了,沈小骥发现陈暨走路喜欢贴着她走。

    她会躲,会故意离他远一些保持点距离。

    可他不改,非要贴着,只要她离得远了点,他就又会不动声色地贴近。

    有多近呢?

    就是那种只要她的手自然垂落下来就能直接碰到他的手的那种近。

    可陈暨的手喜欢插着兜或者捏着手机直接落在身体两侧,沈小骥的手就喜欢抓着书包肩带或者围巾上,这也导致他们就算距离近手也一次没碰上。

    应该只是两个人的习惯吧。

    她喜欢有点距离,陈暨不喜欢,她喜欢手抓着点什么,陈暨不喜欢。

    反正沈小骥不管,陈暨也不问。

    他们一直就这样。

    这一路走的好沉默,也好冷淡。

    陈暨的话其实不算多,和她一样。

    所以陈暨这人其实也特别冷淡。

    但是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又没感觉,总是一副邪里邪气的模样,她只觉得他好会说,特别会哄她逗她,一套一套的。

    彼时沈小骥偷偷看冻得手发红都握不起来的陈暨。

    突然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陈暨冷淡在,好像在表达情绪的和有情绪的人,从来都是她,他是没有情绪的。

    就像…

    …

    就像她今天莫名发神经一天不理陈暨一样。

    就像她前面故意使坏想冻陈暨一样。

    就像她明明是自己没考好却在心里找别人的原因一样。

    就像她嫉妒他明明也没有多努力,却能靠脑子轻松应对考试一样。

    就像明明是他来招惹的她,最后学习成绩落下的却是她让她觉得生气一样。

    …

    哦,陈暨好像也没什么错吧。

    错的是她自己。

    他脑子好,怪他没分给她一点好脑子吗?他来招惹她,她自己又拒绝了吗?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问题。

    沈小骥从他冻僵的手中收回眼,低下头。

    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差劲。

    她根本就不好。

    陈暨还天天总说她善良,是仙女,鄂柄钢也说她是小太阳,是小天使。

    她是吗,真的是吗。

    她真的有那么好吗。

    或许刚开学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好,总是因为善良受他们欺负。

    可到头来。

    他们欺负了她什么,她又善良在哪里。

    沈小骥越想越难受。

    她可笑的报复,不但没有让自己好受点,反而更加难受了。

    陈暨说对了。

    她太自负了,太把自己端着了,真的把自己当成全世界最正常最优秀的人类了。

    其实也就是个能力一般、喜欢自欺欺人,喜欢自己骗自己的俗人。

    夜色渐深。

    沈小骥和陈暨走了足足一个半小时之久,才终于到达她的小区门口。

    有些话,他们憋了一路,都没有说。

    陈暨和她一同在小区门前站定,面对着彼此。

    橘黄色的路灯下,沈小骥的脸也被照的黄黄的,暖白的皮肤上面没有一丝瑕疵,平滑的透着光泽。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子,一声不吭,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就等着他来做下一步。

    陈暨也的确做了些什么。

    他用手拢了拢她的围巾,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

    她没反应,任由他这样对她。

    陈暨看着今天一直都特别平淡的她,似乎也被她冷淡的态度影响到了,也低下头吐出一口气。

    隔了一会儿,对她说:“成绩单在你手里对吧。”

    沈小骥沉默着,点头。

    陈暨也点头,扭过脖子随口说了句:“嗯,晚上记得替我看成绩啊,看完了发信息告诉我。”

    沈小骥等了一会儿,才回应他:“好。”

    然后再也没别的话了。

    陈暨深深地看着她,冷的缩了下肩:“行,那回去吧。”

    “拜。”他又说。

    沈小骥又那样站了一会儿。

    陈暨也就那么看了她一会儿。

    突然。

    陈暨又伸手要撩她脸颊旁边的头发。

    手指下一秒就要碰上她的脸…

    沈小骥直接转身走了。

    陈暨的手也落空了。

    某个问题,也有了答案了。

    他们还是…算了吧。

    别打扰她了。

    …

    走到顺风处了,风顺着往身上飘从头顶到脚尖,都是钻心的冷。

    沈小骥转身走的时候脚尖都是僵硬的。

    事实上,这一路,她上半身暖,下半身冻得快僵了。

    因为她没穿厚的鞋子,也没穿棉裤之类的。

    所以她也快被自己折磨死了。

    门禁也有点距离,大概七八米吧,走到门禁位置时,沈小骥抬起脸扫着门禁。

    这才从镜头里自己看到,她的脸跟失了魂一样,毫无生气,生无可恋。

    看到这样的自己,沈小骥都快认不出来自己了。

    所以门禁也没有认出来。

    她扫了又扫,就是扫不成功,门禁一口一个:验证失败,验证失败……

    失败了十几二十次了,很头疼,很讨厌。

    所以她泄气了,狠狠地叹出一口气。

    结果在她叹出那口气后,耳后又传来一声笑。

    沈小骥一下子回头。

    发现陈暨还没有走。

    他单薄的身影站在光影里,孤身一人,脸被一层厚厚的黑影笼罩住,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五官与神情。但是能听到他的笑,以及能想象到他向上扬起的嘴角。

    远远的,她听见陈暨站在那里说:“你确定没回错家啊,沈小骥。”

    陈暨站的位置和前面几乎一模一样,和她说完离别后,他根本就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扫门禁,身子有些放松下来,散漫地看着她。

    这一路来,沈小骥根本就没说几个字,连最后的拜拜都懒得说,冷淡已经挂在表面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沈小骥早就回过头不去看他,又扫了一会儿没扫进,在想陈暨为什么还不走。

    但好在门禁终于扫开了。

    她可以进去了,陈暨也可以走了,她也不用再想了。

    沈小骥推开门禁的铁门,走进了小区里面。

    一进去,外面的路灯就照不到里面了,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老旧小区就这样,路灯没了十年了也没见有新的出现。

    可没办法,硬着头皮走。

    沈小骥蒙着头走,快速走着,走的特别快,光源一点一点散尽。

    直到彻底没有光源后…

    才停下了。

    她看着前方也漆黑的如鬼道一般的路,懵了。

    前面有什么?

    啊,好笑。

    走了十几年了,有什么闭着眼都知道。

    可她…怎么这么怕呀。

    沈小骥有一种直觉。

    她总觉得陈暨还是没走,他还在后面看着她。

    可有他在后面看着她就会有鼓励了吗?

    他站在她身后她就不怕了吗?

    好黑,真的好黑,黑到她不敢继续往里走。

    所以还是好怕。

    这一路来都有他陪着,让她不再畏惧走夜路。

    连这条熟悉路,似乎也要他一直陪着走,才会彻底不怕。

    沈小骥眼眶一湿,鼻尖一涩,突然转过身往回走,一直走,走的很快很快,比她前面还要快,最后忍不住直接小跑到铁门这里,用手扒着门……

    看着门外那个如被她抛弃一动不动如雕塑一样的人。

    陈暨真的还在那里。

    真的还在。

    他真的真的还在。

    哪怕她再狠,一直吊着他,一直不回应他,现在又一声不响地推开他…也要留在原地。

    沈小骥视线模糊,看着陈暨,咬着唇,嗓音颤着,要对着他说话。

    但也就是她说话的前一秒,陈暨竟然先朝她开了口,声音竟然比她还颤。

    “沈小骥,我好冷。”

    沈小骥那一秒的震惊,是震到骨子里的。

    因为哪怕离得远,声音小,她也清楚的听到了陈暨颤音说他好冷,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害怕,连眼泪都止住了。

    她几乎是立刻用手背将脸上的眼泪擦干,扫着门禁,试了几次后门开,用力拉开冰冷的大门,大步向他跑过去。

    “陈暨——”

    沈小骥边跑边说,很快就跑到他的面前,她眼神慌乱地看了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陈暨,上下打量着他,喉咙一哽咽,然后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胡乱扯下来,要给他带上。

    可陈暨伸出僵硬的手,将她手握住,阻止她这样的行为。

    沈小骥抿着嘴,努力控制情绪和他说:“陈暨,你冷,我给你围上。”

    陈暨漆黑的眼眸盯着她,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问,只是和她讲道:“不要不开心,你不开心的话,我也不开心。”

    沈小骥根本没空听他说的这些,只想着他现在太冷了,要给他围巾,忍着眼泪急着说:“陈暨你松手,我给你带围巾。”

    陈暨不松,也执拗了起来,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死死按住不放。

    他不问她具体的答案。

    也不要她具体的想法。

    他只要她开心。

    沈小骥的眼框也越来越湿润。

    因为她快被他的手冰死了,冰块都没这么冰。

    用嘴说不动,实在没办法了。

    所以,她做了个决定。

    下一秒。

    陈暨眼前一闪,身体往后一仰。

    怀里撞进来了个沈小骥。

    手还举在半空。

    沈小骥用力抱着他,手在他身体上轻轻地抚摸着,笨拙的想要给他一点热度,所以乱摸着没有章法。

    虽然是抱,但她抱的毫无歪念,只是想让他暖和一点,再暖和一点。

    以及她单纯的、哽咽的话语。

    “陈暨,你不冷了,我就开心了。”

    …

    多年后,陈暨依然记得这个画面。

    那一秒…

    那一秒他还能想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只能回想起自己当年最喜欢的那个女孩,从见她第一眼起,就觉得她好小一只,很娇小。

    可她那时撞进他的怀里,又觉得她好宽大。

    宽大到能用少他三分之二体积的身体将他全部占满。

    从□□占到心里。

    …

    还有…

    她还没说完。

    “对不起陈暨,是我不好,你很冷对不对。”

    陈暨听了眉头一皱,想说些什么,可沈小骥又来了。

    “我就要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对不起你,也不要说你是狗,你不是。”

    陈暨听完,无奈她居然都能预判到他要说什么了,还是笑了笑,手放了下来。

    以及…

    她真正的答案。

    “陈暨,我不抗拒你,再也不抗拒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破禁忌 力度大到将

    陈暨平时穿衣服没什么讲究。

    但自从认识了沈小骥之后, 就不一般了。

    那可真是不一般了。

    因为他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不记得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大抵是从他和沈小骥开始近距离接触后开始。

    从发现她一颦一笑都惹人心动后开始,从发现她肤白胜雪连一根头发丝都美的不像话开始,从发现和她走在一起总有男生在偷看她开始。

    就在意了。

    现实是, 想配得上这个看似平凡却总能轻易吸引很多人目光的女孩子并不简单。

    他觉得不简单。

    靠金钱靠才华还是靠什么呢。

    也要靠点颜值吧。

    所以他天冷了也总是穿的不太厚。

    不然太丑,肿的像熊一样。

    后来无论他提多少次要送沈小骥,沈小骥大部分都是拒绝的,说她坐公交也比走路暖和, 他离家近也可以赶紧回家。

    其实沈小骥根本不怕冷吧,她真的裹的跟熊一样, 只是她裹那么厚也不见得会丑, 还是很美丽的。

    好笑吧。

    他都用力在她面前保持自己的形象,她却还是美的不费吹灰之力,随时都会把别人的目光带走。

    所以都怪她,不是她, 他会冷成这样吗。

    尤其今晚,他冷成这样了, 她还敢冷落他。

    所以在沈小骥抱着他的时候, 陈暨等了很久, 也将手放在她的背后。

    然后报复似的, 用力圈了她一下。

    非常用力, 差点把她揉进骨子里面的用力。

    怀里的女孩原本还抽抽嗒嗒的哭着安慰他呢, 下一秒就被他惩罚的难受的叫出来:“啊陈暨…痛。”

    他便立刻松手, 报复完毕。

    沈小骥还陷入苦情的自责与悲痛中呢。

    结果被陈暨这么一搞,情绪瞬间出来了。

    她愣愣地松开抱着他的手,从他怀里退出来,哭的小脸红彤彤的,鼻尖也泛红, 睫毛都湿答答的。

    表情很复杂。

    就是悲伤里夹杂着诧异,自责中又带着着不解,还有一点懵圈了的表情。

    好精彩的表情。

    看的陈暨直接笑了出来。

    沈小骥看到他笑了更懵了,又红又湿的眼珠子到处打量他的脸,脸上的泪还挂在嘴角,吸着鼻子打着抽嗝问他:“你、你怎么了?”

    陈暨盯着她哭的糟糕的脸,以及这句超级纯真的“你怎么了”,笑的更灿烂了。

    怎么了。

    太可爱了知道吗。

    太会戳人了知道吗。

    …

    他的沈小骥。

    沈小骥就这么看着他笑。

    然后就在想了。

    刚才,是她的独角戏吗?

    她在这独自伤心难过害怕他真的受委屈了,到头了发现人家根本没啥事,还笑的那么开心。

    想到这,沈小骥态度一下一百八十度转变了,心情也是,她鼓着嘴将自己嘴角的泪水擦干,退后两步就骂他:“陈暨你是不是有病。”

    虽然在骂他,可是嗓音还是哭后那般摇摇欲坠的可怜样儿。

    所以到底是谁委屈。

    陈暨其实没怎么笑了,就是脸上的笑意止不住,深深地看着她,对她说:“我又不是第一天有病,你不也天天骂我有病吗?”

    沈小骥见他还是这样不温不火的,觉得好奇怪啊。

    他哪怕是对她生气一下也好啊,怎么一直都没个情绪点。

    沈小骥急得脚在原地跺了两下,又皱着眉头说:“我是真怕你有病,冻了一晚上了等会儿回去就发烧了,你还笑的出来。”

    沈小骥是真的在担心陈暨,担心的着急。

    陈暨这个人吧,总是穿那么少,身体好也不能这么抗冻吧,零下十来度的天呢,穿的跟秋天一样,校服里面的内搭也跟保暖二字毫无关系。

    为什么?是每天都要拍大片吗?

    陈暨将她的担忧都看到眼里了,眼睛里都带着笑。不过他还是伸出手将她扯过来,捏着她的肩膀,开始一连串的控诉她。

    “发烧了那也怪你,冰冷的冷空气都没有你今天晚上冷,还冷落我,让本来就冻成狗的我冻得雪上加霜。”

    “你怎么这么爱冷暴力我啊?”

    “哪有你这样的?”

    “把我当什么了。”

    陈暨把刚才的一切都归为她突然冷暴力。

    也行。

    沈小骥咬了下唇,连脸上的泪痕都忘了擦了,也快忘了自己哭过了,就那样对着陈暨说:“可…那我不是要给你围巾嘛,你又不要,抱抱你,你又那么恶俗。”

    陈暨一下就反问了:“谁恶俗?”

    沈小骥:“你!”

    不要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不是还把她当以前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啊。

    他这样用力让她的身体和他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的这种做法,太亲密,太超出朋友间的界限了。

    不是恶俗是什么。

    还想狡辩。

    毕竟从图书馆那一次回来开始,她就知道了男生都会做的一个事情。

    叫做:耍流氓。

    沈小骥嘟着嘴,又有点生他的气了。

    但陈暨好像真的被她误会了似的,和她解释道:“我没有啊,我只是冷的也想抱抱你,使了点劲而已,根本没什么恶俗的想法。”

    使了点劲,而已。

    才不信。

    他肯定是故意的。

    沈小骥挣脱开他的束缚。

    “知道了,那你不冷了就快走吧。”

    陈暨立马又把她拽回来。

    “谁说我不冷了,我冷,你再抱一会儿来。”

    陈暨很不要脸。

    沈小骥推脱着他的求抱抱,执意要走,他不让她走,两个人就在这里纠缠着。

    “哎呀你放开我!”

    “不放,你才抱多久,能暖我吗?”

    “那我也不管了,你冻成僵尸了我也不管!”

    “什么?你怎么这么狠的心?是谁扛着冻送你到这的?”

    “我又没有求你送,你自己要送的!”

    “是啊,我自己要送,但是人养只狗都知道宠爱一下,舔狗就不配被宠爱了吗?”

    陈暨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

    “陈暨!!你再这样乱说话!”

    沈小骥气的想打他,挣脱开他的束缚,伸出手。

    陈暨不跑,就低着脑袋看怀里矮他许多的女孩子打他,任由她在他身上一下接着一下的撒气。

    也不是不会被打痛,痛他忍着而已。

    但哪怕再痛,他深陷目光都从来黏在她的脸上。

    乱打一通后,沈小骥停了下来,轻轻在他胸口上喘息着,手抵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的心跳。

    两个人都平静了一会儿。

    “陈暨,你到底冷不冷了。”

    “不冷了。”

    沈小骥从他的胸口上抬起头来,认真地问他:“真的么?”

    陈暨也认真地看着她:“嗯,真的。”

    沈小骥这回放心了。

    也准备回家了,从他身上退出去。

    陈暨这回也真的没拦她了,放她回家了。

    但是她又停了。

    她身子一扭,又走过去,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整个扯下来,踮起脚挂在他的脖子上。

    “陈暨,下次要注意保暖。”

    “再见。”

    陈暨垂眸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奶茶色围巾,围巾上的气息毫不吝啬的直接钻进他的鼻子里。

    很香,香的要他命。

    他又看到沈小骥在那扫门禁,依旧是扫半天扫不进,很好玩。

    目光柔和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也做了一个决定。身体终于离开了这个他站了很久的位置。

    沈小骥刚打开门,就发现有个人比她先进去了,她一愣,看着那人的背影喊了一声:“陈暨?”

    陈暨进去后头也不回的:“嗯哼?”

    沈小骥连忙也跟进去,跑到他身边问:“你进来干什么?赶紧回家啊。”

    陈暨又将脖子上围巾又扯了下来,重新围在她的脖子上,围了好几圈,问她:“那你刚刚跑出来干什么?还哭着鼻子的。”

    沈小骥看着又重新回到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一下不知道怎么说了:“我”

    陈暨就猜着:“是不是天太黑了,怕有鬼钻出来啃你啊?”

    怕鬼钻出来啃她?

    怕狗钻出来啃她的概率更大。

    沈小骥虽然知道陈暨在揶揄她,但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怕,“你别吓我,我不怕的。”

    “真不怕假不怕,真不怕那我现在就走了?”陈暨作势要走。

    沈小骥一下又有点虚了,偷偷靠近了他一点:“你要走就赶紧走。”

    “呵。”

    陈暨笑了,黑暗里笑的格外明朗,也令人安稳:“行了,多走两步,都你到家门口了。”

    沈小骥听了没说话了。

    好吧,都送到这了,还怕多走两步么。

    她妥协了。

    反正,天这么黑,谁红了脸,谁也看不见。

    寒风刺骨。

    他们很快走到单元门楼下。

    沈小骥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他的手机:“对了,你的手机还给你了。”

    陈暨那部红色的手机,一直都在她这里放着,她不怎么用,但是也会用。

    用太久了她会觉得不好意思。

    陈暨没拿,和她说:“不行,你没手机怎么回我信息。”

    沈小骥和他说:“其实我爸愿意把手机给我用的,只是用不了太久而已。”

    陈暨不愿意:“不行,我要你一直能用,因为我随时有可能和你发信息。”

    沈小骥缓缓放下举起的手机。

    仰头看了看二楼她家的窗户。

    里面亮着灯,父母正坐在家里面。

    她收回仰起的头,又沉默了下来。

    等会儿回家她肯定要遭殃了,这次成绩意料之外的滑出尖子班,爸爸妈妈估计要狠狠质问她了。

    什么平时有没有认真听课,有没有好好写作业,周末有没有松懈,脑袋里有没有乱想。

    以及有没有乱交朋友等问题。

    李秀帜那句让她不要和男同学接触的警告她没听进去。

    甚至现在已经到了更夸张更严重的地步了。

    假如被爸爸妈妈发现她和陈暨这么频繁这么暧昧的联系,会怎么样。

    沈小骥不知道会怎样。

    但知道一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再看陈暨,他还在固执的坚持自己的想法,没有给她一点的让步,就是要这样和她纠缠下去。

    陈暨直接抢过她手里的手机,直接替她放进了书包里,“这样,你生日什么时候,这个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沈小骥有些迷惑,但还是和他说:“我生日已经过了。”

    “过了就当补你上次的,下次的下次再说。”陈暨办法多的很。

    沈小骥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要,这个太贵了,一万多块钱呢,不是小数目。”

    陈暨满脸不在乎,一不小心说出实情:“大小数目又怎么了,我的钱本来就是要给你…花的。”

    沈小骥懵了,反问他:“你说什么?”

    陈暨有些僵硬地舔了下嘴唇,没说话。

    这该怎么说呢。

    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花点钱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想装一下,想给她最贵的,最好的。

    沈小骥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

    几秒后,她受不了似的靠在单元门上,又要哭了,近乎拜托他:“陈暨,你不要这样,求你了,我受不起。”

    “别求我,求我也没用。”陈暨回绝的很强硬。

    沈小骥眉眼松动,又把眼泪咽回去。

    他还是那个态度。

    陈暨是这么觉得的。

    不管咋样,想得到人家的喜欢,想和她说话,想和她在一起。

    就是要给她花钱。

    不花钱,他也想不到现阶段能给她别的什么了。

    给她买吃的要花钱,请她吃饭出去玩要花钱,到时候有什么节日要送礼物也要给她花钱。

    花钱这件事能少的了吗?

    他现在的想法就这么简单,想对她好,世俗的不世俗的,都想给她。

    陈暨看着沈小骥这样子也知道怎么回事,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压力别那么大,这都是我自愿的,你也能送我啊?朋友间互相的吗不是。”

    沈小骥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种,‘反正都坏起来了,那就不要再接着装纯良了啊’的感觉。

    陈暨突然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很轻,很有边界感的那种抱。

    他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她:“别纠结了,有些话,我现在不想说,你估计也听不了,那就当不知道,无所谓的受着就行了,好吗?”

    沈小骥缓了缓呼吸,垂下眼皮,静静地感受着他用手在她脊背上对她的安抚。

    脑海里又再次回想起妈妈的话。

    妈妈不让她交朋友,更不让她交异性朋友。

    那又如何呢。

    她现在不就这样公然在自家楼下,和一个男生抱在一起,而且还恰巧是和那种父母嘴里万万接触不得,对她有别的想法的男生抱在一起吗。

    妈妈脖子一伸就能看见。

    就这样打破禁忌。

    因为她面对的是这样的陈暨。

    她真的忍不住,没那个自控力。

    她很孤独,很焦虑很脆弱,很需要陈暨给她的关心与守护,也需要这份自欺欺人的…来自朋友的偏爱。

    真的很需要。

    所以打破禁忌又怎样。

    所以。

    沈小骥这次也回抱了他,回应他,告诉他。

    那她真的受着了。

    她要他给的全部,放肆的、不用考虑回报的接受了。

    他不需要她回报。

    他只需要她这个人。

    她都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陈暨被她回应后,一下就不温柔了,而是激动地用力的抱着她,力度大到将她逼到墙边角落里。他们的脚步也混乱的不停往前往后前进着退着,最后抵在墙上,让她发出一声惊叫:“呃…”

    空气流动的速度都跟着他的呼吸一样急促起来。

    沈小骥被他抱的痛苦的皱下眉头。

    太用力了,太痛了。

    但她说好了不抗拒,就不会抗拒。

    她不抗拒这样的他,不抗拒陈暨。

    所以她也努力回抱住他,甚至更用力,平添了这样一份甜蜜的痛苦。

    含蓄的、坏心的,想让他得到她的暗示。

    这样他就会加倍的心甘情愿为她付出。

    她就能加倍的获得更多偏爱。

    他们就这样在黑暗里、角落里、父母的脚底下,紧紧的拥抱着。

    听着他在经历一晚上折磨后急切而又虔诚的呢喃。

    在她的耳边。

    “沈小骥,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作者有话说:

    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揭露本文核心梗:小乖乖被大魔王俘获(错误)大魔王沦为小乖乖的舔狗(正确)小乖乖已经进化成白切黑版了。注意了。

    第44章 多少分 继续努力,

    沈小骥回到家的时候, 父母饭都吃完了。

    和陈暨最后磨蹭的,时间都很晚了。

    陈暨刚才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很上脸, 一直抱着她不松开,用手抚摸她的背和她的头,这些还好,拥抱的时候的确会碰到。

    直到后面陈暨还想用手摸她的脸, 就被她推开及时阻止了,说不行。

    陈暨一下就不上脸了。

    因为陈暨好在不是一个蛮横的人, 也近乎对她言听计从, 她说不行,就是不行。

    也永远不会强迫她,只会清醒后就老实的和她保持距离,说一个:好。

    沈小骥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少年在这个时期的一些特殊想法是怎么回事。

    没法摊开到明面上来讲。

    他们都太年轻了。

    尤其她才刚刚对男女感情这件事有点意识, 真的只是有点,还有太多不懂的。

    陈暨很尊重她。

    最后又和她说了一会儿有的没的一些话, 什么让她开心一点, 不要再拉着脸郁闷了, 周末好好休息一下, 再不开心晚上找他聊聊天之类的话, 围巾也没要, 说他自己打车回去, 不会冷到。

    沈小骥就和他分别了。

    父母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家里没什么特别的。

    沈小骥进门就蹲在鞋柜旁边换鞋子,埋着头不抬起来,换好鞋子准备进去的时候,李秀帜突然对她说道:“书包放下过来, 我和你爸给你说几句话。”

    沈小骥就低着头往自己的卧室走说:“明天吧,我今天在学校吃过了才回来的,想睡了。”

    李秀帜盯着低着头不肯抬起头的的女儿看起来,又说:“说两句话又耽误不了你多久。”

    沈小骥停下,只好先进卧室把书包放下,然后再出去。

    靠近李秀帜和沈福祥后,他们夫妻俩人才发现女儿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了。

    他们的女儿,现在脸是红的,眼睛是红的,嘴巴也是红的,脖子是红的,耳朵是红的,哪里都是红的。

    这是怎么了,不太清楚。

    但是可以看出女儿是哭过后回来的。

    沈小骥知道现在自己脸上的模样肯定不正常,父母也一定发现了才看着她好半晌不说话。

    但她没有主动解释什么,完全没什么念想的,低着眼眸双手握紧站在父母的面前。

    一副默默等待被训的姿态。

    不痛不痒了。

    沈福祥和李秀帜的确有很多想要训斥她的事。

    比如,她的成绩;比如,为什么又这么晚才回来;比如,为什么撒谎说在学校吃了饭想直接睡了来逃避。

    但现在当务之急,也是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先问她摸底考的成绩。

    所以李秀帜先问了沈小骥这件事。

    “摸底考成绩出来了对吧。”

    “是。”

    “知道自己考的怎么样吗?”

    “知道。”

    “多少分?”

    “不知道”

    李秀帜立马看向低着头的女儿,疑问:“你不知道?成绩不是出来了吗?”

    沈小骥抬起头:“是出来了,但是我没看”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考的如何的?”

    沈小骥再次低下头,沉闷地说:“今天早上卢老师告诉我的,她说我没考好我只知道自己没考好,不太想看。”

    李秀帜不说话了。

    沈小骥则回想起今天早上的情形

    今天早上,她背着书包刚进教学楼,就碰到卢老师了。

    卢艳红当时正从年级组那里拿到成绩单,边走边看,一脸愁容,遇到了准备上楼的沈小骥。

    “沈小骥!你来。”

    沈小骥原本觉得离得远就不主动打招呼了,没想到被卢老师给叫住了,愣了一下就赶紧跑过去:“卢老师早上好。”

    卢艳红眼睛都没从成绩单上抬起来,只是低着头,又叹了叹气,和她说:“沈小骥,你这次出事了啊。”

    出事?

    沈小骥有些懵,但看到卢老师一脸愁容,就觉得不太对。

    “老师,我怎么了吗?”

    “怎么了?你卡位了!”

    沈小骥再次愣住,眼睛看向卢老师手中的A4纸,哪怕不知道正面写了什么,但是也能猜到这就是成绩单了,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问:“卡位是什么意思?”

    卢艳红即答:“卡位就是你刚好卡出尖子班了,就差一名。”

    沈小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她觉得不可能。

    做题的时候做的都挺好,没觉得自己会考差啊。

    她再次焦急地询问卢老师:“老师我、我明明有很认真的考的。”

    卢艳红也是这样和她说:“我看了眼你的成绩感觉和你平时来比没啥差别,但是吧,你要知道一件事,人外有人,不能只踏步不进步,底下的人也会爬起来的啊,这回很多实验班的都考进年级前一百了。”

    “沈小骥你紧张起来啊!”

    沈小骥就是这么知道自己成绩的。

    卢艳红最后把成绩单给她了,说东西先放她这里,让她自己看看吧。

    但她没看,整个人都放空了。

    因为看不看的意义也没有很大。

    唯一抓住的点就是,她成绩排名掉出尖子班了。

    就这样。

    李秀帜不说话了。

    沈福祥又开始了,他浓眉紧皱着看着女儿,有无数问题想问她。

    他其实一大早就接到卢老师的电话了,也知道她的成绩了。

    卢老师很关心沈小骥,说这是她班里的班长,平常帮她做过很多事,是她一手培养的孩子,想问问孩子最近在家里的学习情况怎么样。

    他对卢老师说,在家他和小骥妈妈忙,平时没空多关心她学习情况,但是会一直问她的成绩。

    卢老师这样说:“问成绩是一回事,孩子的生活状态要多多关心,这个阶段所有的孩子压力都很大。沈小骥在学校我目前没看出有什么不好的状态,所以怀疑是不是在家状态不太好…比如父母有没有及时给予关爱?她自己一个人学的会不会很麻木?会不会太累了想懈怠了?平时心态怎么样?偏积极还是偏消极?你也看到了,这次你家孩子的成绩基本上没有任何进步,甚至有退步,我想该反思的不仅是孩子,你们当父母的,应该也要有些反思。”

    卢老师近乎长篇大论,从头到尾没有批评沈小骥一句,而是在质疑他们做父母的有没有做到位,这也是她给家长打电话的目的。

    一个真正的好老师,会做的不能仅仅是只把孩子成绩甩在家长脸上。

    他急忙说是是是,谢谢卢老师对我家小骥的器重,等孩子回来我们就好好沟通一下。

    所以沈福祥今天也没有多激动多生气,只是很平静地问沈小骥:“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沈小骥没做思考,表情空洞说:“继续努力,考回去。”

    沈福祥点头了,说行。

    沈小骥回到房间里休息了。

    她说自己吃过饭了,但父母都不信,还是盯着她去餐厅把留给她的饭菜吃了。

    父母今天没对她发脾气,反而对她很关心,问她是不是因为成绩没考好哭了不敢回家。

    她没说是,安静地吃着饭。

    父母自然也以为她这么个样子是默认了,便先放过她,让她休息一晚,明天再接着说。

    沈小骥洗完澡就躺在床上了,又伸手捞起伽百利的兔子抱在怀里,发了会儿呆。

    她看着怀里的兔子,看着她自己给兔子做的漂亮裙子,心情好了许多。

    沈小骥平时没什么娱乐活动。

    但她有一个爱好。

    就是喜欢给自己的娃娃做衣服,或者,自己设计娃娃,自己画图。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单纯喜欢设计可爱的东西而已。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她感觉自己画的挺好的,也很喜欢。

    可是父母就让她学了一个暑假就没学了。

    因为三年级要开始学英语了,给她换成英语班了。

    那时候的她太小,没有任何反抗,只觉得学什么班都行,都学的挺好的。

    却不知道从那时候开始,她就跟染了毒一样,染上学习了。

    染上跟爱上,不是一个维度。

    因为人学什么好像也不能学太好。

    学太好了哪天就会觉得自己是有潜力的,就想用力学,继续深耕,甚至异想天开想成为最强者。

    然后等哪天发现自己也没那么容易能做到最强者的时候,才是痛苦的开始。

    学都学了,摆也摆脱不掉,沉没成本太大。

    只能跟毒苹一样,继续花费大量心血染着,不染都不行。

    父母也就是发现了她这点,也成功的让她成为了染上毒苹的那个人。

    沈小骥一早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桌子上一震,手机响了,打断了沈小骥的思绪。

    沈小骥看向不停响动的手机,这才想起卢老师交给她的任务——

    今晚要告诉每个同学他们的成绩。

    沈小骥赶紧下床去拿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来。

    然后一一回复同学们私聊她的信息。

    沈小骥没关注太多人。

    就关注了几个特别的人。

    比如,年级第一,赵优,郑怀景,还有陈暨。

    沈小骥第一眼就看到了郑怀景。

    他年纪第二的名头响当当,总分高的吓人。

    也很稳定,稳定的呆在最顶端。

    接着就是第一名,1班的某位大神,常年第一,她不熟,也不认识,就不关心。

    然后她开始找赵优的,整个年级的名字都在这上面,名字很多,多到仔细看都眼花缭乱的。

    沈小骥直接从200名之后开始找。

    果然,在469名这里,找到了赵优。

    赵优滑的太厉害了。

    标准的平行班水准了。

    也是成为这次作伴跟她一起滑掉的人了。

    沈小骥不禁笑了笑,没想到能让她苦中作乐的人,是赵优。

    给赵优发信息的时候,发现赵优根本就没主动问她成绩,根本就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成绩,估计就等着周一直接去平行班上课了吧。

    但沈小骥还是想发,将成绩如实告诉赵优。

    赵优收到了信息,秒回,就回了几个字:[知道了。]

    沈小骥看着只有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后,心情有些酸麻,打算退出去。

    结果赵优突然又发了一句:[小班长: ]

    沈小骥愣住,看着这三个字。

    一下子回想起刚开学的日子了。

    那时候,从她当上班长以后开始,赵优就总是喜欢叫她‘小班长’,每天每时每刻‘小班长小班长’的叫。

    后来一些的时候,陈暨也开始这么叫她,她当时还不理解为什么陈暨也这样叫她。

    现在一想,就是赵优传染的。

    耳濡目染。

    沈小骥一下子就释怀了。

    她看着这个,在他们班里每个都用临时对话问成绩,除了陈暨唯二和她加了好友的女生,释怀了。

    还是好想和赵优做朋友啊。

    真的很想。

    赵优是第一个让她感受到,一个同龄女孩子对她的关心和喜爱,原来是真实存在的。

    原来和一个女孩子绝交以后,她是会伤心难过的。原来后面没有和这个女孩子一起玩的日子里,她是会常常失神的。原来哪怕后来她们决裂了,她也还是会期待赵优能再看她一眼的。

    ——原来朋友就是赵优这样的。

    所以沈小骥这样回了赵优。

    赵优前两句是——

    [知道了。]

    [小班长: ]

    沈小骥回的后两句是——

    [没事哒。]

    [大美女: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讲陈暨的身世了

    第45章 爱上她 她是我的良

    夜色朦胧, 卧室窗帘紧紧闭着。

    沈小骥在床上闭着眼准备睡觉。

    今天她真的累了,也困了,前面真没有和父母瞎说, 就是很想睡觉。

    不过沈小骥突然想起一件事。

    就是,今天好像每个人都回了信息。

    但没回到陈暨的信息。

    忙的每个人都看了遍,居然把他给忘了。

    什么意思?陈暨也和赵优一样没问她?

    沈小骥赶紧又打开灯,拿起手机。

    不过问他之前, 沈小骥又想起一件事。

    想起前面她为什么没在意他了。

    因为,陈暨这样的水平, 全国第三的高中过来的, 他的成绩按理来说应该碾压他们学校所有人吧?

    还需要看吗?

    可是刚才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甚至于前二十名里,根本都没有他,后面好像也没有看到, 很奇怪。

    哎?他人呢?

    沈小骥赶紧拿出成绩单来找他的名字。

    找到后,她表情怔愣, 随后用力咬住嘴唇-

    陈暨大晚上没睡, 和鄂柄钢在家里看球赛。

    鄂柄钢买了一堆垃圾食品, 放在茶几上, 撞倒了茶几上的一堆空药瓶。

    两个人看球赛看的入迷。

    陈暨拿了个棒棒糖咬在嘴里, 舌尖顶着, 慵懒的窝在沙发上, 眼睛认真地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的光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将他立体的五官轮廓展现的忽暗忽明。

    他神情淡淡,感觉看的挺认真。

    这时,鄂柄钢挺的这队似乎进球了, 拍了一下大腿,大吼:“damn!我大鲁队!漂亮!”

    他兴奋的吼完,想去掐陈暨的脖子祝祝兴。

    结果陈暨手机响了一下,立马将他推开,顾着看自己手机,他才作罢。

    陈暨拿起手机看了看,撇着眉回复了一会儿,突然身子一掀,将嘴里的糖一抽,丢垃圾桶了,站起来直接往卧室里面走。

    鄂柄钢立马喊住他:“哎?你去哪?不看了?”

    陈暨头也不回的扎进卧室,淡道:“不看了。”

    “你不看了?”鄂柄钢很讶异,这可是他们俩平时最爱看的球队,从来没有哪一场会错过的,又喊他,“你不会是想睡觉了吧?这么早?”

    陈暨简单的一个字:“不。”

    鄂柄钢被他敷衍的有些无语,想过去看他在干嘛,不过球赛又到了赛点阶段,只好又激动地看了起来。

    等看完这个赛点后,鄂柄钢才起身过去找陈暨。

    他靠在门槛上,看到陈暨坐在床上弓着腰手放腿上在看手机,手指不停的划拉着什么。

    鄂柄钢不屑地冷笑一声:“不会又在和你的小班长聊天吧~”

    陈暨现在真的是,快完蛋了。

    刚刚看个球也是,从头到尾都没反应,走神走到非洲了都。

    走火入魔了都。

    不过算起来,陈暨已经为了沈小骥做了很多走火入魔的事情了,都不用细说了,有很多。

    最夸张的一件事是他甚至……

    甚至还为了沈小骥在自己社交账号的主页上挂了一个:已有暗恋对象,很喜欢她,异性勿扰。

    我靠。

    真服了。

    这哥们也算是另一种网红明星在事业巅峰时期敢爆出自己的另一半的程度了。

    流失了很多女粉丝是小问题,他卖货事大呀,这样一来,很多粉丝都不买帐了。

    骚在,任谁不说一句,你南神是真男人呢。

    陈暨没吭声。

    鄂柄钢摇摇头,无奈地走过去,想看看他和他的心上人聊什么呢聊的这么痴迷。

    结果凑过去才发现,陈暨没有在聊天,而是在某购物平台挑东西。

    在挑什么?像是女孩子的发圈?

    类似的东西吧。

    鄂柄钢当场吓死了。

    “我靠陈暨,不是,你现在连这种东西都要亲自给她买了?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鄂柄钢很惊讶,快惊讶死了。

    他俩难不成已经谈了?

    谈到这种东西都得陈暨来买了?

    陈暨很认真地挑着,挑很久都没挑到满意的。

    最后直接起身去拿外套,准备出门。

    鄂柄钢连忙跟过去:“你去哪?”

    陈暨说:“精品店。”

    “你去那做什么?”

    “挑发圈。”??

    我去。

    “给沈小骥买吗?”

    “嗯。”

    “现在?这么晚?陈暨,你疯了!”

    门被关紧。

    鄂柄钢看着紧闭的门凌乱-

    陈暨一出小区,就直奔附近的精品店。

    对,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疯到沈小骥给他一点希望,他就甘愿奉献自己全部。疯到只要沈小骥有了情绪,他的情绪就会跟着同步过去。

    他现在同步了沈小骥的着急。

    手机里和沈小骥的聊天界面上的内容就是他着急的根源。

    沈小骥问他:[你为什么也在一百多名?你化学物理满分,英语也接近满分,数学才85分?你不可能考成这样吧?]

    陈暨回了她一句:[就这样啊。]

    沈小骥:[这怎么可能?]

    沈小骥:[陈暨,你是不是控分了。]

    陈暨:[啥。]

    沈小骥:[为什么要这样?]

    陈暨:[哪样。]

    沈小骥:[我问你话呢!你说不说!]

    陈暨这才连忙说:[我怕你去别的班了。]

    陈暨只看着她发的这句:[你这样的话,那我还是不理你了。]

    心越发的焦急。

    他又给沈小骥打了通电话,打了很久她才接。

    她一接,就张口和她解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是故意控分了,但是我只是为了能和你在一个班而已,下次我们再一起考回去,好吗?”

    “……”

    他太懂沈小骥在气什么了。

    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一定不会觉得他的这个做法很浪漫,反而会觉得很荒唐。

    对面的沈小骥不说话,她只是听着,又听他说了一大堆解释的话,最后恳求她:“我们别吵架好不好,两个小时前才刚和好,你又要和我生气啊。”

    可是,等了半天,沈小骥只有这样的一句话:“陈暨,我感恩你对我的好,也希望你继续对我好,可是,你不可以为了别人而堕落自己,哪怕是我。”

    陈暨听了,有些不解,皱了下眉和她说道:“我没有堕落啊,在哪个班我都无所谓的,我能考回去,我只是想陪着你。”

    沈小骥说:“你怎么确保你总是能考回去?而且哪怕我们不在一个班,也可以天天见面的啊?”

    陈暨脚还在往精品店走,还是那句话,“可我想陪在你身边。”

    他固执,怕她一个人孤独,一定要陪她一起考回去。

    沈小骥过了一会儿,才又冷静地说:“那你怎么知道我成绩会掉出尖子班。”

    陈暨望了望远处还没关门的精品店,停下脚步,低声说:“我猜的。”

    “你猜的?”

    “嗯。”

    “怎么猜的。”

    “就”

    陈暨犹豫了一下,才告诉她真相:“你第一天考完试和我对答案了。”

    沈小骥平静的:“然后呢?”

    陈暨再次犹豫着,又接着说:“我发现你有好几道题都错了。”

    沈小骥:“……”

    又是一阵沉默。

    陈暨安静地等待着。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考的不会很好了是吗?”

    “是。”

    “你也早就知道自己的成绩也会和我一样掉出尖子班是吗?”

    “对,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这次考试,因为我会陪你…”

    啪,电话被挂断了,他都没有解释完。

    陈暨愣愣地看着,也没往精品店走了,而是找了个长椅坐了会儿。

    晚风刺骨,无情的刮在脸上,陈暨努力压抑着那股很久没有涌上来的焦躁,手指关节用力握住手机。

    将情绪重重地压下去。

    想再给她打一通电话,举起手机。

    叮咚。

    又传来她的一条讯息。

    陈暨急忙看了起来。

    ——[陈暨,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你曾经读的是全国排名第三的学校,真的好厉害,可是现在我又觉得你很傻。你是不是很喜欢拿自己的成绩开玩笑?你从开学一来就是这样,是,你有资本,也总是喜欢漫不经心的拿自己的喜乐和自己不以为意的资本来开玩笑,但是你看你现在,所以啊,所以你才落得来到这里啊,来到大西北,来到这片荒芜的戈壁,以此来荒废你原本闪耀的人生。]

    好长一段。

    给他看呆了。

    陈暨看着这条近乎在谴责他的消息,眼眸里的光都灭了,表情也暗淡了下来-

    沈小骥现在在家里皱着眉看着成绩单。

    看着陈暨排名比她还落后的成绩单,又看了看他没有回复的信息的屏幕界面,心中无比的纠结。

    是,她很怕孤独,很需要人的陪伴,陈暨也看出来了,正是因为看出来了,他才这么做的。

    他只是单纯的想陪着她。

    可是她不但理解他,还说他。

    沈小骥想。

    陈暨一定很伤心吧。

    他好单纯的,真的。

    可是……她不能不说。

    哪怕一个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个人在这里孤苦伶仃的生活,很难说他的身心会不会保持健康。

    或许他的这种荒唐和玩笑一般的行为,正是没有人管他的结果,很多事情都是,从开学以来的各种不好的行为,都是。

    陈暨这样的行为好吗?也许好,也许不好。

    沈小骥觉得不好的占更大。

    现实不是言情小说,也不可能是偶像剧,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能与纸片人相提并论的。

    他不能一直都这样开玩笑,这样会毁了他。

    沈小骥坐在床上,腿屈着,把头埋在腿上。

    静静的考虑着。

    片刻后,她抬起头来。

    又编辑了几条信息,给陈暨发了过去-

    陈暨空着手回的家。

    鄂柄钢已经把球赛看完了,正在房间里用陈暨的顶配电脑打游戏呢。

    他见人回来了想大吼一声,让人过去一起打游戏,结果一看陈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话讲不出来了。

    他不由得问他一句:“咋了?买到你心上人的发圈了吗?”

    陈暨摇摇头,没买到。

    鄂柄钢不由地继续联想:“那你怎么了?看你刚才急匆匆那样子,是不是你俩发生小矛盾了?我寻思你哄人去了呢。”

    陈暨手机捏在手上,往床上走,衣服也没脱的,身子往床上躺上去,躺上去那一秒身体弹了两下,又将手机举起来,屏幕大亮着,随意地说道:“是哄人去了啊。”

    “呃,那咋了,没哄好?”

    陈暨这幅模样很难看得出现在是愉快还是不愉快的。

    所以也没吭气。

    鄂柄钢也不问了,他体贴的认为,不是自己兄弟的错,也不是人家女孩子的错,用万能公式来分析:“没事儿,不管你俩咋了,我敢肯定沈小骥这个女生,一定是从头到尾都是向善的,你呢,一定一心也是为她着想的,你俩能闹什么不愉快呢,都是一时的想法不同罢了,慢慢会互相理解哒。”

    鄂柄钢说了一大堆,以为自己能让他想开点。

    结果陈暨一点反应都没有。

    以为是他没听进去,就想再讲点什么,结果走到床跟前才发现,这哥们眼睛一直盯着手机,跟灵魂出窍了一样。

    这哪里是没听进去,这是压根没听。

    鄂柄钢有些控诉的话想要讲,结果一下被清醒过来的陈暨打断了,他忽然出声:“你觉得我现在这个阶段会爱上除了我妈以外的第二个女人吗?”

    啊?这是什么问题?

    陈暨爱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