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足球]天才陨落之时 > 26、第 26 章
    最后一个被决定出售的是米夏埃尔·鲁梅尼格。他是拜仁最后一个挂牌在夏窗的球员,这场转会由乌利·赫内斯一手推进。

    海因克斯和拉特克的执教风格相差不多,球员偏好却有明显不同。

    乌利·赫内斯要求他重组球队,而米夏埃尔不在他的核心建队计划中,一切就是如此简单。拜仁从不养无用之人,留给米夏埃尔·鲁梅尼格的只有发卖和被发卖两条路可走。

    卡尔-海因茨·鲁梅尼格也是一部分原因,这位拜仁的传奇巨星为拜仁带来的荣誉实在太耀眼。米夏埃尔·鲁梅尼格一直罩在兄长的阴影下,或许出去了外面,米夏埃尔能更好地证明自己。——这是赫内斯对记者的说辞。

    就在这桩转会被放出消息的前几天,米夏埃尔还在和帕罗切沙练球。

    他简直惊呆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样被出售了。所谓的兄长是一个可笑的谎言,他向往不被定义在卡尔-海因茨·鲁梅尼格的名字下,但这不代表他觉得自己一直被罩在兄长的阴影下,不代表他觉得自己没有在拜仁踢出成就。

    他简直气笑了。

    帕罗切沙牵着沃尔法特的手去找他,更衣室里青年怒气冲冲地在扯下自己柜子里的所有东西。他转身,看见帕罗切沙和他身边的沃尔法特,怒火中烧,对他喊道:“是拜仁要我离开!”

    他甚至在马特乌斯被确认出售的那天还在看热闹,帕罗切沙连马特乌斯都不爱搭理了,其实很多球员都知道,在马特乌斯踢球的时候,帕罗切沙总是被吸引目光。

    “是拜仁要我离开!”

    “你不能把一切怪给我!”他像是在发泄。

    在帕罗切沙开口之前,站在旁边的沃尔法特发怒了,他很少有这种提高声调的时候,但他直接站到了帕罗切沙身前,他用比米夏埃尔还大声的声音喊道:“别把你的怒气撒在他身上!”

    米夏埃尔呆在原地。

    他对帕罗切沙抱怨过自己的哥哥,抱怨过马特乌斯,抱怨过拜仁,但他也曾小声和他说过自己兄长的荣誉有多少有哪些,有多么耀眼。有提过马特乌斯在球场上的所向披靡,有天真地提过他想为拜仁一直踢球。

    他不久前还在和其他人商量,今年的生日要怎么给帕罗切沙过。

    他把一切搞砸了。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

    沃尔法特被他的态度气得不轻,不如说是被这群人气得不轻。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不少球员将不会被兜售的希望押宝在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上,这里是拜仁慕尼黑!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个体弱到甚至无法上球场踢球的孩子!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帕罗切沙抱住他的腿,他抬头望着沃尔法特。那双眼睛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别无不同。沃尔法特蹲下来抱住他,帕罗切沙在他的肩头看去,米夏埃尔站在那里哭了。

    沃尔法特带他离开了更衣室。

    米夏埃尔是所有转会球员里情绪最激动的一个,这让帕罗切沙感到困惑起来。他没有感觉球员的变动有什么问题,事实上,去年早有人离开,勒比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平静。

    他的困惑让他做出了往常不会想到的举动,马特乌斯和布雷默离开的那天他去了。

    马特乌斯笑得特别猖狂,把他抱到肩上。

    “我就知道!我早知道。”他很得意,他对帕罗切沙说:“但是我还是不会想你的!”

    “不过我可以屈尊给你打几个电话。”

    送走马特乌斯对切沙来说完全没有影响,也没能从中感悟到什么,训练场安静下来了,但是他这个赛季本身出现在训练场的次数本就不多。最重要的是,马特乌斯的电话每天总是不分时宜地响起,而且他的话题多到需要西坎普来挂断。

    夏窗一过,训练场的气氛又稍微缓和了起来。

    新来的球员们被拜仁大笔出售功勋惊呆了,一个个老实得不行,绿茵好莱坞被推迟拍摄。帕罗切沙现在站在场上,认识的球员寥寥无几,奥根塔勒过来把他抱到怀里,对他说:“要去草皮上玩一会吗?”

    帕罗切沙摇了摇头。

    他现在很少出现在训练场。拜仁在重组球队,认识的球员离开,家人们挑不出时间,西坎普好像开始不喜欢他到拜仁来,反正就是种种因素,他出现在拜仁慕尼黑的次数减少,直到最后连球迷们都开始疑惑起来。

    他们没有把他和拜仁慕尼黑分开,无他,这个孩子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完美。

    球迷们在那个时期经历过球队成绩动荡,甚至外部冲击,他们对胜利精灵永远偏爱,哪怕他出现在看台的记录里开始有平取代赢,甚至有过两场输局。但一切本来就是不现实的。

    球迷们对这个俱乐部的宠爱似乎是遗传的,他们足够长情。

    尽管球队经历过降级,尽管它曾多年在德国足坛无足轻重,但球迷们对它的热爱仍然不减当年*,这种长情也被潜移默化到了新的象征物上,聪明的家伙们很难说者这之间到底有没有其他出于利益相关的操作,但一切已经发生了。

    乌利·赫内斯对帕罗切沙的态度完全没有受到和他的兄长关系变化的任何影响,他依旧慈爱,依旧对帕罗切沙充满喜爱,如果帕罗切沙来了拜仁不去训练场,他就会把帕罗切沙带在身边。

    球员们路过训练场甚至偶尔能从办公室窗口看着乌利·赫内斯抱着帕罗切沙在窗边说什么。

    帕罗切沙在拜仁的交际变得很简单,俱乐部高层,队伍核心,主教练,海因克斯对孩子比拉特克还宽容。

    未在拜仁有一席之地的球员在他和其他球员对话的时候甚至插不上嘴,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地位。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们对帕罗切沙的待遇也比对其他球员好多了,俱乐部的动荡在他们看来在自然不过,但对这个孩子来说或许难以接受。

    了解到离开会带来变化这件事对帕罗切沙来说很困难,因为他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球员们对他的态度小心翼翼起来这件事简直摆在了明面上,于是终于有一天,他旁观完一线队训练,站在边线外对着走过来拿放置在他这里的水杯的沃尔法特发问:

    “你会离开吗?”

    沃尔法特抬头喝水的动作一顿,他放下水杯,看过去,孩子只是抬着头看着他。

    他走近,在帕罗切沙面前单膝跪下来,他拥抱他,对他作出保证:“我不会离开。”

    ……

    西坎普现在看拜仁慕尼黑和拜仁的人真是哪里都不顺眼,一张张丑陋的嘴脸看了就反胃。恰好西德拉在意大利的工作已经对接得当,他直接以散心为由把帕罗切沙送到意大利。

    西坎普承认乌利·赫内斯是个很成功的商人,因为他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

    西德拉知道这件事笑了三天三夜。

    他当然不会拒绝自己最亲爱的弟弟要来和自己住上一段时间的请求,他理所当然地接手助理们的所有工作把切沙安排在了自己居住的府邸而不是西坎普为帕罗切沙买下的另一座安保严密的庄园。

    西坎普知道这件事后又打电话过来准备把他臭骂一顿,结果接电话的人永远都是帕罗切沙,话题只能以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作为结尾。

    天高教皇远,管不着了。西德拉对此评价。

    西德拉住在米兰中心的quadronno片区,它不是西坎普在慕尼黑郊区买下的那种大型庄园,只是一座坐立市区的中等规模豪门府邸。

    棕榈密排在道路两侧、石雕喷泉哗啦啦作响,厚重大门上刻着铁艺雕花,这座1977年阿德勒夫妇才从米兰人手里买来的复古庄园没有阿德勒其他庄园来得华丽,但充满了米兰的气息。

    米兰很美,空旷街道平铺着浅色板砖,拱形的深灰色建筑和地面拼装出一种圣洁感,整座城市华丽至极。在街上走的人们也自带美丽风情,一种松弛的时尚洋溢着整座米兰。

    西德拉在他来之前给他发了许多图片,美丽的米兰,美丽的米兰友人。但在帕罗切沙眼里,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只嘴巴在同一张脸上,所有人只要长这样的,都算美丽,西德拉对弟弟的审美感到绝望,于是他转眼又介绍起了他最爱的时尚米兰巨星,一个蓝眼睛的青年被混在一堆影星模特的照片里。

    照片堆叠在帕罗切沙的大腿上,他坐在黑色法拉利的后座,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建筑过渡成树影。

    老城区没有新建高楼遮挡视野,建筑外立面没有大改动。

    西德拉在帕罗切沙到达米兰的当天中午就兴冲冲地拉着他上了庄园露台,从这个角度望去,越过层层矮平屋顶,东南方向地平线上,米兰大教堂坐立在那里。尖锐密集的灰白色大理石尖塔群顶部耸立着一尊镀金圣母像,因为隔得太远看得面容模糊。

    “漂亮吧?”

    “这是塔娜拉在你出生那年买下的。”

    他笑着说:“多美啊!米兰。”

    ……

    西德拉的工作交接得当,但还有一部分内容需要收尾。

    “当然!亲爱的,给我两个小时,我会处理完我的工作,然后我们就去米兰市区逛一逛好吧?”

    西德拉带上墨镜,坐上他的骚包红色法拉利直接从庄园里冲了出去,被西坎普硬塞进来的保镖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多,人群四散分布在庄园各处检查。还有几位站在帕罗切沙身边,而后者只是坐在露台的摇椅上晒太阳。

    米兰比慕尼黑要热,他热得昏昏沉沉,逐渐发困。

    西德拉开着法拉利冲进庄园的声音很大,帕罗切沙醒了,他坐起身,低着头,阴影盖过他的面容,白金色长发散落在腿上。

    他梦到了另一个角度的米兰大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