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林家双姝22

    林家五子满月后, 五个孩子的名字才得以落实,老大林明轩,出自“楚辞”“烂昭昭兮未央”, 寓意光明高远, 气宇轩昂。

    老二到老五依次叫林明瑞、林明章、林明远、林明彦, 分别出自诗经和论语中, 寓意也极好。

    林如海自诩学富五车, 才华横溢,却在给孩子取名上差点抓秃了头, 这个字寓意不错,那个意境也极好, 挑来选取花了眼, 最后干脆抓阄决定了事。

    他恍惚能感觉到, 好像儿子多了也不是啥好事, 尤其还是一样大小的五个儿子。一想到以后在孩子身上他要同时投注五份精力和关怀,他就觉得压力像山一样大, 一想到以后要准备五份家业, 他就觉得林家世代累积的家资好像也没有那么丰盈。

    越是临近年下,林家也越发忙碌, 返京的事宜也被正式抬上了日程。

    陈氏在月子中修养的极好,生产的亏空已经完全补了回来,便将五个孩子接到身边看顾, 虽有奶娘丫鬟们精心照顾着, 也用不着陈氏亲力亲为, 但她还是乐意和孩子们多接触,每日经常抱一抱或亲一亲,都能让母子之间的感情维系更深。

    黛玉忙着回京的大小事儿, 府里伺候的下人,有家里是本地,又不愿意背井离乡的,黛玉便放了他们卖身契。

    愿意留下的,到了年龄便征求各自意见配了婚,比如大管家的儿子林平,就求娶了陈氏身边的一等丫鬟夏枝,往后夫妻俩便可以一同为林家效力,他们所生的子女也作为家生子,继续伺候林家的大小主子。

    处理好了下人的事儿,黛玉又开始处理林家在江南一带的庄铺。

    她将一些地处偏远又产出不丰的庄子都处理掉,留下几个有百亩良田的庄子,留着种些她需要的东西。

    姐妹俩商量过,准备将林家几个铺子运作起来,做女人们的生意,卖些胭脂水粉和香皂香水等物。

    至于配方,那真是再简单不过,本就不是多复杂的东西,不说千羽那有多种现代化学配方,就是黛玉手里随便鼓捣几下,也能弄出多个不同效用的配方,这么点小事儿,如何能难倒她这个制药大师?

    有了原材料,还需要建个工坊,江南这边就需要个大管事来操持这些事儿。

    得了消息,林平便带着自己新婚的娘子前来毛遂自荐。

    “奴才携夏枝来给两位小姐请安,奴才听闻小姐想要寻个有经验的管事,便带着夏枝前来自荐,奴才自小便跟随爹在各个庄子上行走,对庄户上的杂事儿比奴才爹在行,对农事也略懂一二。至于夏枝,她会看账,也略识得一些字。”

    林平说完,见上坐的两位小姐静静地坐着喝茶,谁都没接他话茬,心情不免忐忑起来,难道是他刚刚哪句话说错了?

    一旁的夏枝这会儿也有点紧张,暗自思忖,就这么直接来求管事一职是不是有些冒昧,她是不想离开江南,但也不想因此得罪两位小姐,难为夫君还为了她愿意留下,还主动向主家去讨差事,这份用心让她既受用又感动,便想为林平辩解几句。

    “二位小姐容禀,奴婢家里祖祖辈辈都在江南地界儿过活,奴婢家里尚有年迈的爹娘赡养,夫君怜惜奴婢,厚着脸皮拉奴婢前来求差事,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求小姐莫要怪罪。”

    林平闻言,心里微囧,他哪里是心疼媳妇啊!他就是想要摆脱压在头顶他爹那座大山而已。

    留在江南,他就是林家在江南的大管事,上面没人管着,他就是自由的鸟,舒舒服服当他的管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不好么?何必要跟着去京城里时刻伏低做小,一不小心还容易小命不保。

    京城是什么地方,王侯将相,天潢贵胄到处都是,他一个奴才秧子,见了谁都得点头哈腰,时不时还得跪下磕几个,若是一个不小心再冲撞了贵人,他家老爷即便是三品大员,也不见得就愿意为了个奴才去和对方交恶。

    林平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非常清楚的,留在江南,有夫人娘家江南总督府的势力在,只要他不作奸犯科,他就能舒舒服服地做他的大管事。

    所以,京城他是一万个不想去。

    黛玉看着下面跪着的夫妻俩,眼珠一转,心里便有了计较。

    “姐姐觉得如何?”

    这二人品行和能力她略有了解,虽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但守城足够。

    千羽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黛玉的能力和眼光她自是信得过。

    林平这个人虽然小聪明不少,但也不是那大奸滑之人,敲打一番自然可以人尽其用。

    于是,千羽将一本写着详细计划的册子扔给林平,厚厚的一本,上面写着对几个庄铺和建立工坊的具体安排,杂七杂八的锁事儿特别多。

    “着手去办,需要银子先去账房支,再列个账单,林家返京前我要看到成果。”

    言外之意就是,返京前看不到成果,那就圆润的滚蛋,林家的二等管事不少,能力足又想要往上爬的更不少,林家从来不缺得用的下人。

    愿意给林平个机会,也是看在他是林管家儿子和陈氏的面子上,不然以千羽和黛玉的眼光,这个林平还入不了姐妹俩的眼。

    “奴才领命,奴才谢大小姐恩典,谢二小姐恩典,奴才夫妻必肝脑涂地,将事儿办的妥妥贴贴。”

    说完,林平拉着夏枝谢恩,磕了三个头后便退了出去。

    想到从甄家收来的那些钱财,千羽心中有了些想法,那些东西于她而言无甚用处,堆在水灵界里占地方,倒不如物尽其用,做些好事儿攒点功德。

    如今,林府上下就属千羽最闲,她便趁这段时间将江南地界的大大小小的善堂了解个遍。

    善堂的性子属于公私参半,朝廷每年都会给各地善堂拨一笔款项,不多,但也只勉强维持在不大批量饿死人的程度,想要日日饱腹,那是妄想。

    若是再遇到那手长心黑的官员,这点福利也会被彻底剥夺。

    江南这边善堂一共有六处,位置都远离城镇中心,比较偏僻,里面住着一百多个各个年龄段的孩子。

    这些孩子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少部分因各种原因流落在外,又因年幼说不清来处。

    大部分则是身患隐疾或身有残缺出生就被遗弃的孤儿,靠着朝廷时有时无的救济,寺庙道观和有善心的乡绅富户们捐些财物,才得以苟活,但大多时间仍食不果腹,需要出去乞讨过活。

    千羽以游侠的身份,出资将善堂那破败的屋子修缮好,保证能做到真正的遮风避雨,房前屋后的空地开采出来,让他们来年春天种些菜能够自给自足,又买了足够撑过这个冬天的杂粮和取暖用的棉衣棉被木炭。

    江南冬天的冰冷寒湿,能轻易收割一个病弱孩童的生命。

    东西没多好,但足够他们活过这个冬天,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儿千羽不做,她更不会费心思去养一群只会吸血的米虫。

    接下来,她又亲自给善堂的孩子们诊治,有病的治病,没病的调理,于是,善堂里便整日弥漫着药汁子的苦味儿和小孩们的哭闹声。

    待到来年春,林家的工坊也能正常运转起来,千羽会让林平给那些年岁大一点的孩子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再教教他们识字算账和手工等技能,给他们一个学习一技之长的机会,往后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总好过一直依靠别人施舍。

    她可以养他们一时,却不愿意养他们一世。

    机会给了他们,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能否把握得住。

    林家回京的大船还在航行中,千羽和黛玉姐妹俩却不在同行之列,午膳时众人才发现没了两位小姐的身影,一阵兵荒马乱后,林如海拿着手中的书信,气的吹胡子瞪眼,人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

    “胡闹,简直是胡闹。”

    这是留书出走?信上说姐妹俩准备走陆路,顺便悬壶济世,体验一下江湖游医的精彩生活,说好了过年时再阖家团圆。

    陈氏忙上前给林如海顺气儿,温声安慰道:“好了,老爷您消消气,玄玉黛玉都是有分寸的孩子,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她可是知道那俩丫头本事大着呢,不禁有医术傍身,还有一身不俗的武艺,那次偶然间叫她瞧见黛玉暴打煜辰,惊的她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好几天都没缓过劲儿来,她可深知昱辰的功夫不次于大内高手,黛玉竟然能按着他捶,捶得他毫无反抗之力。

    林如海何尝不知这个理儿,但心里就是莫名的担忧,“话虽如此,可她们连个丫鬟都没带,出门在外,衣食住行没个妥帖的人伺候着怎么行?”

    金樽玉桂养大的两个姑娘,哪里吃过外面颠沛的苦,他这颗老父亲心呦,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

    “老爷放宽心,没准她们姐妹还赶在船队前回去京城呢!老爷也是关心则乱,你还是多想想回京后与各处往来的拜帖和礼单吧!妾身对京城不熟,一切还需得仰仗老爷,老爷多提点着些,以免妾身闹了笑话。”

    “嗯,夫人说的是,京城中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势力阵营也颇为复杂,为夫与你说……”

    林如海被陈氏转移了注意力,这才慢慢地平复了心情,他深知他家那两朵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花,而是能食人的霸王花,但是担忧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本能,改不了。

    那边,千羽和黛玉易了容,装扮成了两个面容普通的年轻男子,以出山历练的师兄弟相称,背着药箱行走在乡镇和村庄中,为百姓实时看诊治病。

    遇到病患条件好的就收点草药钱,实在穷困潦倒的她们还会反过来赠些药,确保她们经手的病人都能够慢慢痊愈。

    一来二去,俩人神医的名声越来越大,说什么妙手回春,华佗在世,传来传去也越传越广,好些大户人家也慕名前来,请神医去府上给病人医治。

    当然,上门看诊那是另外的价格,越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姐妹俩就越是敢出价,各种好药材也如流水似的开,反正药效越好,见效越快,也越能彰显她们神医的能力。

    也有那横行霸道惯了得,想要以势压人,还想强制带人回去给病患治疗,还没诊脉就各种言语威胁。

    更有甚者,仗着权势想要强留下她们做府医,还威逼利诱她们签下卖身契。

    那些人的结局可想而知,被姐妹俩整治的很惨,不只是失了财,有的甚至还因此丢了官,吃上了牢饭。

    京城,荣国府也接到了林家返京的消息。

    要说高兴,当属凤姐儿两口子和三春姐妹,凤姐和贾琏小两口如今可是今非昔比,在老太太的退让和贾赦的默许下,夫妻俩已经慢慢地将荣国府内外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经过偿还国库欠银一事儿,贾家可谓是伤筋动骨,各处的库房缩水一大半,伺候的下人们也少了一大半,就连主子们吃穿用度也较从前轻减了许多,整个荣国府里再不复往日的喧闹奢华。

    女眷中,老太太和王氏的嫁妆全拿去填了窟窿,尤其王氏,差不多赔上了全部的身价,如今就连惯常送去宫里的打点钱,也变得捉襟见肘,据说为了答对宫里来打秋风的小太监,王氏已经当了好几副自己陪嫁里的头面。

    如今的王氏,再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更像是被拔了牙的纸老虎,再也兴不起半点风浪,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老太太也没好到哪里去,经了那一遭,又染了风寒大病了一场,整个人都精气神都削弱了不少,头发从灰白变成了银白,身子骨也渐渐开始不爽利,毕竟年纪也大了,有些腰酸腿疼的小毛病也正常。

    对她来说,如今最大的慰藉就是宝玉在读书上的进步。

    宝玉那孩子虽自小娇纵,但骨子里总归是还没长歪,如今在书院里有良师益友教导督促,不只是在读书上突飞猛进,心智更是成长了不少,再也不是那个整天腻在温柔乡里,追着丫鬟吃口脂的纨绔小子,已经初具英姿勃发少年郎的雏形。

    即便他院子里的丫鬟被剪裁了大半,他也没闹腾,只默默地掉了几滴眼泪,问了大伙的去处,还将自己的体己全拿出来分给大伙,尤其是在得知袭人家里给她配了人家,宝玉还贴心地为她准备了一份嫁妆,送她风光出嫁,也算是全了主仆一场的情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林家双姝23 王

    王熙凤一贯玲珑通透, 也会做人,自从这次真正掌管府中中馈,自然秉公处事, 不偏着谁, 也不会亏待了谁。

    尤其是对三个姑娘的教养, 更是较从前不知上心多少, 不说时不时带着出去走动, 在各家夫人小姐跟前露露脸,更是连管家理事等内宅杂物也系数教授。

    王熙凤将府里的事务给姑娘们每人分了一块, 约定好三个月一轮换,以此来锻炼她们的掌家能力。

    对外, 她还派人收罗京城各家适龄公子的信息, 为几年后姑娘们都婚嫁做好准备, 不至于到时两眼一抹黑。

    “奶奶对三个姑娘也太好了些, 这满京城里都找不出第二个像您这样为小姑子费心的嫂子,往后姑娘们嫁人后要是不记挂着您的好, 那就真成了喂不熟的白眼狼了。”

    大丫鬟小红整理着庄子里刚送来的皮子, 嘴里还不忘碎碎念,颇有为自家主子担心的意思。

    姑嫂姑嫂, 这不连心不贴肝的,也就那么回事儿。

    满京城划拉也找不出几个没有龃龉的姑嫂,别家先不说, 就说这府里, 大太太和姑太太那就是面子情, 私底下各种编排那是一点不少。

    二太太那更是恨不得将小姑子踩进泥里,那种排斥和厌恶甚至在姑太太死后自动转移到了林姑娘身上。

    王熙凤放下手里的账本,笑着瞥了小红一眼道:“知道你的担心, 可往后的事儿谁知道呢!眼下过好了才是正道,三个姑娘不是那心思恶毒的寒凉人,你家主子我更不是那普度众生的菩萨,无非是两好合一好罢了。”

    小红点头赞道:“奶奶,你这才是大善,您知道怎样做才是对姑娘们真的好,不似从前那般被养在老太太跟前当个猫儿狗儿似的逗着玩。”

    王熙凤难得的被小红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脸颊上不禁飞起一抹红霞。

    “你这丫头,你奶奶我可没你说的那般无私,我待她们好,初心也不过是为了结一份善缘,若是日后这份善缘能够回报在我的哥儿姐儿身上,那便是我的造化。说起造化,林家姐妹那才是我的造化,说起来惭愧,当初我不过是对她们露出那一点点善意,她们便以十倍百倍还我,她们不只对我有知遇之情,更有再造之恩,也教会了我很多,总之,真心待良人,总不会有错。”

    说完,王熙凤突然又想起什么,吩咐道:“回头带人去将梨香院好好打扫一番,该换新的换新,室内摆设若是不够,就去我嫁妆里挑几件好的,地笼也烧起来去去屋里的潮气,林家的船也快抵京了,少不得请林大妹妹和二妹妹来住些时日,好好亲响一番,快一年没见,我这心里也想的紧。”

    小红爽利应下,“是,奴婢这就带人去,保管将梨香园内外收拾一新。”

    林家姑娘要回来了,那可真好,这府里又该恢复往日的欢声笑语了,别说奶奶欢喜,宝二爷和三个姑娘欢喜,老太太的精神头也会强上不少,即便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喜欢林家的两位姑娘。

    可惜,她们主仆的美好愿望注定要成为泡影,别说过年没见到那姐妹俩的身影,就连后面正月十五贤德妃省亲,姐妹俩也没出现。

    林家返京也算是在京城这片湖水中激起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

    安顿好家眷,林如海便进宫面圣,君臣二人在御书房密谈了两个时辰之久,谁也不知他们密谈的内容,总之,林如海从宫里出来后,神色略为放松。

    之后的几天,林如海又去大理寺点卯,拜会上官,结识同僚,熟悉大理寺的运作流程,于三日后正式接任大理寺卿一职。

    临近年下,宫里传来两个好消息,贾家的贤德妃和薛家的薛美人前后脚查出怀了龙嗣。

    贾家人自然欢喜不已,但在听说薛宝钗也怀了龙嗣,心里又有些不得劲儿,这份欢喜到底还是削减了几分。

    虽说贾史王薛四家守望相处,可事关龙嗣,这里面的竞争关系不言而喻,且还不知二人怀的是男是女。

    这两个孩子的到来,很有可能将四大家族社会地位的排序重新打乱重组,这一点是贾家人不愿见到的,但若就此铲除薛美人肚子里这个威胁,也不是贾王两家愿意的,毕竟排除亲戚关系不说,几家之间利益牵扯颇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本来省亲一事儿不关一个后宫美人的事儿,但自薛宝钗入宫后,安分守己,又识情知趣,紧跟皇后脚步,不只圣上对她颇为满意,就连皇后娘娘也乐意对自己阵营的人多照拂一二。

    这不,薛美人刚被诊出有孕,皇后就为其请封了嫔位,并在省亲的名单中加上了她的名字。

    这可算是天大的恩宠,后宫里的女人,如无意外,终其一生,也只能守着后宫里那方寸之间过活,想回趟娘家和家人团聚,何其艰难!

    薛蟠和薛姨妈得了消息差点没乐疯,更是连夜派人去金陵请薛蝌兄妹和族人速速进京。

    现造一个贾家那样的省亲园子是来不及了,好在薛家在郊外有个规模不小的温泉庄子,之前薛蟠也跟风去朱雀街捡漏,手松的他正经收了不少好物件。

    如今东西齐全,抓紧时间将温泉庄子收拾收拾倒也勉强能看。

    薛姨妈坐在那直抹泪,哭一会笑一会的,嘴里还念叨着:“我得儿啊,就是争气!可我这心啊,油煎的一样,心疼啊!在那吃人的后宫,这份殊荣也不知我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换来的?”

    薛蟠被这话吓的一个趔趄,忙上前就要去捂薛姨妈的嘴,又挥手让一旁的丫鬟们都出去。

    “我的妈唉,您可别欢喜傻了乱说话,妹妹那是进宫享福去了,何来的苦?又哪来的委屈?”

    薛姨妈手一顿,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妥当的话,忙找补说:“瞧我这嘴,最是该打。”说完还朝着自己嘴巴轻拍了几下。

    她真是太欢喜了,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宝钗,且宝钗肚子里还怀了龙嗣,又升了位份,她们薛家也即将跟着飞黄腾达,她的嘴角就控制不住上扬,止都止不住。

    突然,薛王氏福至心灵,站起来拽了香菱就往外走。

    “香菱,走,咱娘俩去锦绣阁,多做几身流行的衣裳,接驾的时候穿。”

    香菱挽起薛王氏的胳膊,笑吟吟地说道:“是,还是太太想的周全。”

    薛蟠见状,也识趣的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香菱,叮嘱道:“和妈多去逛逛,不只衣裳,首饰也得多置办些,打扮的体面些,不能给娘娘丢脸。”

    “放心吧大爷,妾省的,大爷去庄子也得多加小心,下过雪的乡道不好走。”

    香菱柔声叮嘱,她如今早已做了薛蟠的屋里人,只等未来大奶奶进门再抬了身份做个正头的姨娘。

    虽说只是个妾,但是二人之间倒也有些情分,虽然薛蟠有时挺驴性,但最终也会化解在香菱的眼泪和温柔里。

    于香菱而言,如今的薛家就是她的归宿,薛家越来越好,大爷也不似从前那般不着调,太太待她如亲女,尤其在姑娘进宫后更甚,这样好的薛家,这样好的家人,香菱甚至曾经欲寻找双亲的心思都变得越来越淡。

    薛蟠一拍脑门,懊恼道:“得亏你说这一嘴,去庄子的那条路可不又窄又不平嘛,我这就派人去修缮,得保证娘娘的銮驾平顺通过。”说完就一阵风的跑没影了。

    年底了,各家各户都变得格外的忙。

    林府,陈氏忙的焦头烂额,一边揉着抽疼的脑袋,一边和管事婆子核对送去各家年礼的礼单。

    “今几个门房可有收到姑娘们的来信?”陈氏问。

    她真是盼星星盼月亮般盼着俩丫头快点归家,到如今,陈氏不得不承认,嫁到林家后的日子,她真的是掉进了福窝,也被两个丫头给娇惯坏了。

    回京后,府里内务那是呈直线上涨的,不但府内,对外还有夫人外交,今儿张家的满月宴,明几个李家的贺寿宴,后个又是王家某姑娘及笄礼

    花样层出不穷,陈氏每日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忙的连陪五个孩子玩耍的时间都快没了,她也是第一次深刻感触到,在京城这地方,做个三品官员家的当家主母是多么的不容易。

    婆子合上最后一本礼单,笑着回:“夫人,老奴和门房打过招呼,若有信件上门,立刻送来后院,您也别担心,眼瞅着进了小年,想必姑娘们也快回了。”

    镇国侯府内外,一片素白,老太太终究没熬过这个年,在子孙们的哀嚎中撒手人寰。

    忙过了头七,也来到了年底,停灵一个月每日诵经法事不断,前来祭拜者络绎不绝,窦煜辰每天守灵,迎来送往忙的脚不沾地。

    等终于能够喘口气时,这才想起问问林家姑娘的消息,一问才知,林家两位姑娘居然至今尚未归京。

    这消息林家瞒的严实,有人问起也只说两个姑娘起了水痘,送去庄子避痘,就连贾家那边去问,给的也是这个理由。

    但窦煜辰知道,那都是借口,就凭那二位的能耐,这天底下基本就没有能奈何得了她们的病症。

    “林家那边还没消息?”窦煜辰问。

    没一会儿,房梁上传来声音,“主子,尚无,暗五一直在那边盯着。”

    “……嗯。”

    窦煜辰陷入沉思,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那姐妹俩的安全,就是对她们的行踪产生了不小的好奇,心底还莫名地滋生出不小的遗憾。

    若不是府里这摊子他甩不开手,他是真想跟随那二位的脚步,出去见识一番他不曾见过的世界。

    他已经从林大姑娘那里隐约得知,这世界还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神奇,那是他们这等普通人永远也触摸不到的存在。

    窦煜辰压下心中遗憾,又问:“后院那对母子最近可还安分?”

    “回主子,那对母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准备在老太太出殡那日,让您和表小姐生米煮熟饭,若您不同意表小姐进门,就去御前告您孝期□□表妹,打算彻底毁了您。”

    窦煜辰听着属下汇报,心里一丝波澜也无,那吴氏,到底是内宅妇人,除了下毒,散播谣言抹黑,也就只能用这等龌龊手段。

    “行了,既然她那么想玩,那就陪她玩个刺激的,既是亲姑侄,那亲上加亲也不错。你去安排,给我那好二弟送份大礼,这次我要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白山山脉中,林家姐妹俩顶着北风烟雪在白茫茫的山林中前行,千羽则时不时停下来,仔细感受下那一僧一道残存的灵魂波动。

    “姐姐,他们可还活着?”

    黛玉环顾四周,入眼一片白茫茫,呼啸的北风夹杂着飞雪很快就抹去了她们来时的痕迹,这会儿的她,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即便有灵力护体,面对此景,心中也难免生出一丝无力感。

    两世为人,黛玉向来养尊处优,还是第一次身处此等恶劣又荒凉的环境中之。

    千羽闭眼感受一番,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踏雪疾驰。

    “还活着,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本来她和黛玉做游医做的挺圆满,已经准备回京过年了,却突然感受到来自僧道灵魂印记的求救信号,知道那俩家伙出事了,且命在旦夕,这才放弃了回京,带着黛玉前去瞧瞧。

    倒不是多在乎那僧道的性命,她只是好奇是什么能将那俩小妖重伤至此,那必定是个厉害的存在,一定要去探个究竟,没准还能捞点好处。

    白山山脉绵延千里,山高林密,且积雪深厚,顶着零下几十度的凛冽寒风,即便姐妹俩有灵体护体,也走走停停了十来日,才在一日黄昏时,来到了一处有着氤氲雾气的天池边。

    “哇哦!!!”

    黛玉看着眼前的景色,忍不住惊呼出口,凭她两辈子的见识,也不敢想深山老林里会存在一个如此广阔的水池。

    “姐姐你瞧,这水颜色泛黑,在这个滴水成冰的环境中,居然没有结冰。”

    黛玉没忍住伸手捞了一把水,瞬间感觉冰寒彻骨。

    千羽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那丝越来越微弱的联系,就来自水下。

    当她试图将一丝精神力沿着池水向深处延伸时,却清晰的感觉到来自水下的阻力,像是某种阵法的结界。

    “水里有东西,我下去看看,下面情况不明,黛玉你留在上面,那边不远处有个山洞,里面住着你喜欢的毛茸茸。”

    千羽说完,抬脚踏入水中,只见她双脚所落处,出现了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裹着千羽瞬间就没了踪影,水面也恢复了平静。

    “唉……姐姐……姐……哼!”

    黛玉气的直跺脚,她也想跟着姐姐下去看看水下的世界啊!不过她也知道姐姐不想她涉险,毕竟她的功力可远不如姐姐,又是在情况未明的水下,她的灵力似乎并不能长久地维持她的呼吸,她不去给姐姐拖后腿才是最好的选择。

    思及此,黛玉便不再纠结,欢快地朝着那边的山洞而去,她要去瞧瞧姐姐说的是怎样的毛茸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林家双姝24 被

    被池水包裹的千羽感觉万分惬意, 像是回到了孕育池,穿过那道结界,越往下水温越高, 且水中蕴含着淡淡的灵气, 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一盏茶的时间, 千羽到达水底, 环视一周, 她掏出一个大号的照明灯,方圆百米内的景象一览无遗。

    虽说用精神力好像更便捷, 但谁知道等下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她得先保存实力, 能省则省, 以备不时之需。

    也是奇怪, 只见这水底除了怪石再无其他, 就连水草和鱼虾等水下生物的影子也无,只有好些个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气泡, 喷出一股股的热流。

    千羽感应了一下方位, 便朝着一个方向过去,大约走了十分钟, 千羽面前出现一个石头搭建的祭台,祭台周围立着刻满符文的石柱,按五行八卦方位排列, 细数之下, 有四十九根之多。

    此刻的石柱上, 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在这黑乎乎的水底,显得格外诡异, 一僧一道那残存的灵魂波动便是来自那祭台中心的石台上。

    “擅闯者,死!”

    还没等千羽有所动作,一声如洪钟似的暴鸣,夹杂着精神攻击,从四面八方向千羽碾压而来。

    千羽神色一凛,瞬间切换成战斗模式,运用水之力,巧妙地将攻击化解于无形。

    千羽是谁?可是万水之源,在水里,她就是主宰,在水里打架,她就没输过,每一滴水,都能为她所用。

    “藏头露尾的狗东西,伤了姑奶奶的人,还敢叫嚣搞偷袭,滚出来受死。”

    千羽有点生气,想要打爆对方的狗头,若不是经历过几个世界的修复,神魂上的伤恢复了不少,且在这个世界已经修炼至金丹大圆满,刚才那波精神攻击,她必受伤不轻。

    没想到对方还是个精神攻击的高手,千羽心里的警惕又提升了几分。

    打斗的声音惊动了祭台上的残魂,邋遢道士那残弱的灵魂波动传来求救信息,“仙姑,仙姑是你吗?仙姑救、救命……啊……!”

    话音未落,一个黑色漩涡突然出现在祭台上方,巨大的吸力瞬间席卷祭台,邋遢道士的求救声戛然而止,再一感应,祭台上已经没了僧道的灵魂气息,紧接着,漩涡上方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快的似乎让千羽反应不过来,其实真实的情况却是千羽的未阻拦。

    刚刚,精神力只那么一扫,她就知道这一僧一道没了解救的价值,她手里可没有养魂木那玩意儿给他们养魂,混沌灵气更是想都别想,水灵界里任何一样东西她都不想用在他们身上。

    咦,大乌龟?脑袋像蛇头,上面长着犄角,说它像龙吧,和龙的形象又对不上。

    “你是个什么怪物?自己介绍一下吧!”

    千羽也懒得猜,反正奇怪的东西她见得多了,在灵界,杂交的产物比比皆是,龙生九子那九子就是其中最典型的示范,其实真实数量却远不止九这个数。

    “渺小的人类,吾乃神兽玄武……七十八代玄玄孙,玄小武是也!人类,你擅闯吾的领地,死罪,不过刚刚吾吃的有点饱,若是把你手里那个发光的东西给吾,吾倒是可以考虑放你离开。”

    玄小武的小脑袋瓜飞快地盘算着,刚刚那波精神攻击偷袭它可是用了全力,居然被眼前的人类轻松化解,明显对方不是善茬,它拿不准,便不想与对方直接硬杠,不过那个亮亮的东西归它了,不许带走。

    千羽被逗笑了,吞了她的小弟,这会儿还觊觎她的灯,想的那么美,它咋不上天呢?

    上下打量一番玄小武那四平八稳的大体格子,千羽满意的点点头,“嗯,倒也不是不能商量,我缺个坐骑,你速度如何?有千里马跑的快吗?会辩识天材地宝吗?吃的多吗?好养活吗?”

    打杂的小弟没了,千羽不觉可惜,找个替代的即可,这个替代品若还能从牛马兼职到车马,那可就太完美了。

    “啊呀呀,吾要吃了你,受死吧!”

    玄小武被千羽那狂妄的言论激怒了,它可是神兽后代,渺小的人类竟敢如此辱它,只想一爪子将她拍碎。

    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夹杂着无尽的碎石,带着毁灭一切的吞噬气势,朝着千羽呼啸而来。

    千羽笑了,关公面前耍大刀,和她玩呢?

    手一挥,整个天池的水都动了,一个硕大的水之漩涡,宛如寂灭的黑洞一般,无声无息地朝着玄小武而去。

    “哦,不,吾是神兽,你不能这样对吾,吾、吾答应给你当坐骑,你放过吾,放过吾。”

    玄小武只感觉那漩涡所过之处,身体被水流牢牢禁锢,体内能量甚至血液都在一点一点被抽走,身子也变得越来越虚弱,来自灵魂的死亡恐惧瞬间将他吞没。

    他知道,这样下去他必死,但他不想死,他还没成年,还没娶媳妇儿,还没繁衍后代呢!他死了,玄武一代的传承在这个位面就会彻底断绝。

    千羽嗤笑,手下的力道稍微收了收,她也不想将对方弄死,但必须让它吃点教训,不然野性难驯,不服管教。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何必要遭这番大罪。”

    话落,一个繁杂的阵法符文落在玄小武身上,光芒闪动间,主仆契约已成。

    “主、主人。”

    玄小武蔫头耷脑的唤了一声,为自己往后的牛马生活默哀十分钟,一滴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眼角悄悄滑落,他让老祖宗蒙羞了,祖宗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死他?。

    千羽没打扰他自怨自艾,跳上玄小武那平坦又宽敞的后背,寻思着可以在上面打造个大大的车厢,出行住宿两不误,这家伙好歹也是神兽后裔,实力比僧道还强上不少,虽是龟类,但速度想必也不会慢,简直是外出旅行的完美工具。

    “玄小武,嗯,以后就这么叫你了,变小点,再小点。”

    玄小武委屈的瘪瘪嘴,变身的速度却一点没减,随着千羽的指令调整着身体的大小。

    哎呀,千羽拍拍玄小武的头,真是越看越满意。

    活了那么久,千羽还从没养过宠物,玄小武是她收的第一个契约兽,那感觉还挺新奇。

    “行了,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你当你是鲛人啊?滴泪成珠,能跟着我混,是你的造化。”

    说着,一团指甲盖大小的混沌灵气出现在千羽手上,手指一弹,便进入了玄小武的身体。

    “……吼……”

    混沌灵气入体的瞬间,玄小武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番痛苦的嘶吼折腾,大约一个时辰后,一个八九岁左右,憨呼呼的小胖子,光溜溜地跪在千羽面前磕头,用他那稚嫩的声音乖巧地喊着:“主人,主人,谢主人大恩。”

    细听还能听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孺慕之情。

    这一刻,玄小武心底那丝不情愿彻底烟消云散,它到底得了什么神仙造化,不只功力一下子上了几个台阶,竟还能成功化形。

    要知道,它们玄武一脉生长极慢,从出生到化形,没个万年起步想都别想,且这个位面虽有灵力,却并不浓郁充足,要化形也是希望渺茫,这辈子它甚至都不报什么希望了。

    越强大的血脉化形需要的时间越久,也就胜在它们神兽一脉有着悠长的寿命,不然早就湮灭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可是,即便灵气足够又熬够了时间,想化形也得靠机缘,还要有那么点运气成分,九霄雷劫不是那么好挨的,一个不甚便形神俱灭,那是千难万难。

    不知道主人是个什么来历,莫不是哪方大能来人间历练?居然拥有混沌之气那样的好东西。

    玄小武的传承记忆里有着对混沌之气的一点记录,寥寥几笔却并不详细,“天地未开,万物归混沌,混沌之气,乃万物本源,可驭万气……”

    玄小武只知道那是天地初开前就有神秘存在,比传说中的鸿蒙紫气不知要珍贵多少倍。

    千羽见玄小武如此上道儿,小嘴巴还挺甜,人长的虎头虎脑的挺讨喜,心里便更满意了几分。

    上下打量了一番玄小武那光溜溜的小身板,千羽唇角微弯,翻出一套做游医时的布衣短打,宽大些,扎上裤腿倒也能穿。

    “喏,穿上,既化为人身,就要懂人的规矩,以后要学着人的样子穿衣服,人类可不许光身子遛鸟。”

    玄小武接过衣裳,好奇地在身上比划着,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啧,做人还挺麻烦。”

    其实他也可以将他的龟壳幻化成衣服,可那样他就得时刻用灵力维持着,他的灵力可宝贵了,才不要浪费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上。

    千羽再次环视了一圈,不甘心地问道:“这么多年,你就没攒点小金库?”

    “……呃!”

    玄小武穿衣服的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捂向□□的位置,那里是它传承空间所在。

    “没,没,也没……多少,吾自有意识就在这池底,几千年过去,这里的鱼虾和藻类早已被吾吃光,全靠着地心涌上来的灵气修炼,偶尔吞噬几个被阵法吸引来寻宝的修士,抢了他们的储物袋,不过灵石和灵草丹药都被我吃了,只剩一些吾不认识的破铜烂铁,只是吾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便都收藏了起来。”

    说着,玄小武将一堆它认为的破烂全部摊在千羽面前,“主人,就是这些,您随便挑选,都拿走也行。”

    至于他喜欢的亮晶晶,那是一个也没舍得掏出来,就装做他从未拥有过。

    千羽扒拉着地上那堆破铜烂铁,绝大部分已经破损了,有几个完好的,如阵盘、丹炉、最低阶的刀剑法器,对她来说真的和破烂也没啥差别。

    这位面的修者确实是穷,天地灵气的稀薄,导致这个位面也没有能力孕育出高阶的天材地宝。

    玄小武穿好衣服,见千羽一挥手,满地的破烂便没了影踪,看她手上也没佩戴空间戒指之类的法器,便知道这个主人深不可测,或许比他以为的还要厉害的多,思及此,玄小武心底对千羽的畏惧之心也更深了几分。

    不过,心里那蠢蠢欲动的念头还是让他忍不住开了口,“主人,刚刚那个会发光的宝贝能不能赏给我?”

    “呐,给你。”千羽直接将照明灯扔给他,还顺便教他如何开关,这傻小子还是个亮晶晶控。

    玄小武见千羽如此好说话,马上得寸进尺地又开始提要求,“主人,吾能不能不进宠物空间,吾想跟在主人身边,吾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千羽想想,问题不大,便回道:“行是行,但你绝不能暴露你的身份,更不能在普通人跟前使用法力,能做到吗?等回去后找人教教你俗世界的规矩,既已化形为人,那以后就按人类的规矩来。”

    千羽又瞧瞧他那还不到自己肩膀的身高,颇为惆怅,看着小还憨乎乎的,走出去别人还不得以为她拐带孩子啊?

    玄小武点头如蒜,他知道学这些一定不简单,但再多的困难也抵不住外面花花世界对他的诱惑大。

    和黛玉汇合后,黛玉对玄小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上一秒她还动了想带一只毛茸茸回京的念头,下一秒就彻底沦陷在玄小武的彩虹屁里。

    “小武,以后人前守规矩,人后就不必了,你就喊我二姐姐,对外就说你是我和姐姐认的弟弟。”

    “嗯嗯,好好。”玄小武激动的直点头,对黛玉那是有问必答,万分配合。

    一人一神兽,一问一答,有来有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一路上,嘴就没闭上过,那呼啸的北风都没他俩吵,烦的千羽只想将他俩扔远点。

    这一年春节,京城里很多人家也无暇过年,忙着宫里众位娘娘省亲事宜。

    内务府,敬事房,礼部和京城里五城兵马司的大小官员们,同样忙的脚不沾地,谁都不敢疏忽大意,务必确保娘娘们省亲不出一丝纰漏。

    到了十四这日,诸事已经办妥。

    这一夜,贾家人都不敢睡,到十五日五鼓时分,众人便盛装打扮,女眷等在荣国府大门外,贾赦贾政等在西街门外。

    只因圣旨御批:正月十五元宵那天,恩准贤德妃省亲,却并为标注具体时辰。

    贾家给相交的林家、史家、以及四王八公的一些老亲都下了帖子,邀情大家来参加娘娘的省亲宴。

    林如海思量再三,还是应邀参加贾家的这次盛宴,却并未带陈氏一同去,他怕陈氏在贾家人面前尴尬,也怕有那不长眼的给陈氏找不痛快,陈氏可是他们林家的大功臣,待他也真心实意,他可舍不得陈氏在外面受一点委屈和慢待。

    贾家是林家的姻亲,虽贾敏已故,却还有黛玉这层亲缘纽带,且如今的荣国府在在贾琏夫妻的主持下,去除了沉疴,迎来了一场大换血,虽说伤了些根基,却又迸发出不小的生命力。

    小辈中的宝玉和贾兰,在读书上都有些天分,未来如何,不可预料。

    如今的贾家,只要不沾那掉脑袋的祸事,再稳个几十年甚至更久,完全没问题。

    如若小辈中再出一两个争气的,那贾家或许还能更上一层楼,再繁盛个百来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林家双姝25 漫

    漫长的一天在贾家众人焦急的等待中珊珊而过, 华灯初上,才迎来了贤德妃的銮驾。

    一整套叩拜的仪式进行下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

    待贤德妃游览完了大观园,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众位来观礼的亲朋好友早已是饥肠辘辘, 总算是等到了开席的好消息。

    贤德妃被贾母等女眷簇拥着来到后院, 屏退了外人, 一家子女人这才搂抱着哭成一团。

    王氏最先受不住, 看着贾元春那消瘦惨白的小脸,心里闷闷的疼, 她的元春生了一张富态的银盘脸,从前谁见了不夸一句有福气, 哪里就像眼前这样, 凹瘪的脸颊, 尖锥一样的下巴。

    王氏死死地抓着贾元春的手不松, 生怕下一秒她就消失不见了,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 “我的儿, 你受苦了!”

    贾母神色微凛,瞄了一眼元春从宫里带出来的人, 在得了贾元春点头示意后,到底也没有当众斥责王氏。

    母女连心,贾母晓得这个理儿, 但眼瞅着自己身边养大的孙女还是和她娘最亲, 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贾元春原本还有些端着, 却被王氏一句话整破了防,反手抱住王氏默默流泪。

    想起入宫这些年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想起后宫里受到的那些排挤和针对,想起皇后娘娘名义上袒护,实则只是将她推出去充当一把好用的刀,甚至还暗暗觊觎她腹中的孩子,想要去母留子,她的心就拔凉拔凉的,展望前路,看不到一丝光亮。

    贾母见状,忙招呼邢氏等人将哭的正欢的母女拉开,点到为止,过犹不及,传到天家耳朵里,于娘娘无一丝益处。

    贾元春也懂得见好就收,慢慢地收了泪,在贴身宫女伺候下净了面,用了一盏姜枣茶,情绪慢慢从伤感中抽离,这才一一见了众人。

    见三春出落的亭亭玉立,举止端方得体,心知她们被教养的很好,听说这里面琏二嫂子出力最大,便朝王熙凤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以前她就曾提点过亲娘王氏,让她好好教养府里几个女孩子,尤其是庶妹探春,左不过请几个好点的先生嬷嬷教授些掌家理事的本事,也花不了几个钱。

    妹妹们若是将来嫁的好,亦会反哺贾家,这样互惠互利的事儿,王氏愣是咬死不松口,恨不得将庶出的都一巴掌拍进泥里才算解恨。

    可哪个高门大户的内宅里不是三妻四妾,庶出的成群,若都如王氏那般,当家主母跟小妾争风吃醋闹的家宅不宁,一大家子离心离德,那这家离分崩离析也不远矣!

    见过自家姐妹,贾元春又命人宣宝玉晋见,见宝玉已经长成了身姿挺拔的少年郎,面上虽稍显稚气,却不乏勃勃朝气,又听其在书院表现良好,频频受到夫子夸赞,心中顿升一种“吾家幼儿初长成”的喜悦。

    又督促了一番宝玉的学业,贾元春这才貌似不经意地问起:“怎么不见林家两位表妹?”

    贾母便将林家那边传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贾家众人都知这信息八成不实,却又不好大拉拉上门去问,只隐约得知那姐妹俩是真的没在林家,至于去向,林家那边瞒的严实,也无从得知。

    贾元春遗憾的叹了口气,如今林如海已晋升至三品大员,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官至首府,这么一棵擎天大树,她必会好好攀附,最好能将彼此的利益捆绑结实。

    这次省亲于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见一见姑妈生的林家表妹,若能促成黛玉和宝玉的亲事,却是再好不过。

    嫡出的若是不成,那宝玉也可退而求其次选择林家庶出的大姑娘,只要跟林家确定了姻亲关系,往后贾家这艘船,林如海就休想轻易下去。

    摆过晚膳,贾元春未能达成此行目的,显得兴致缺缺,更没兴趣考教弟妹们的诗词歌赋,只和众人聊了些家长里短,吩咐宫人将礼物分发下去,回宫的时辰就到了。

    临别时,贾母趁人不注意,将一个小玉瓶塞到了贾元春手里,小声叮嘱道:“黛玉那丫头拜了个师傅,懂些岐黄之术,这里面是她制的救命药,待娘娘生产时,留着关键时刻保命用,莫要走漏了风声,这药拢共也没几颗,府里也拿不出第二瓶来。”

    顿了顿,贾母又叹了口气道:“祖母知道你的心思,但祖母得劝你几句,莫要在黛玉的亲事上动手脚,依祖母看,这事儿成不了,黛玉那丫头,是个主意大的,不是宝玉的良人,至于林家大姑娘,那更是个神诡莫测的,祖母看不透更看不懂,你与她能结个善缘最好,若不能也罢,但千万别去招惹玄玉,切记,切记。”

    贾母的这番话在贾元春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回宫这一路上都在反复思量贾母的话中之意。

    作为由贾母一手养大的嫡长女,她对贾母的了解远超府里其他人,她知道祖母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因为这府里就没有比祖母更睿智精明的存在。

    贾元春打开玉瓶,里面的飘出来的异香让她精神一震,连日来因怀孕带来的疲乏感竟一扫而空。

    不必说她也知道,这不是一般的药,宫里太医御医开的保胎药她吃了不少,也没有闻一闻这药的效果好。

    贾元春紧紧握着玉瓶,微微颤抖的手显露出她此刻的不平静,思量再三,她决定听贾母的,也暂且打消了去求圣人直接赐婚的念头。

    很快,来自后宫贤德妃的表礼便送去了林家,比送给贾家兄弟姐妹的礼还贵重了几成,首饰面料等都是时下流行的款式,显见是用了心的,只说是表姐送给两位表妹的见面礼,省亲时未能见上一面,分外遗憾云云。

    紧接着,宫里薛嫔娘娘的赏赐也送到了林家,还附带了一封给林家姐妹的亲笔信。

    千羽和黛玉刚回到林家,就遭到林如海车轮式的轰炸。

    “你们……你们俩……简直胡闹,胡闹……”

    林如海憋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来责怪两个女儿,对着两双亮晶晶看向他的眼睛,刚刚还义愤的情绪一下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这才发现千羽身边站着个憨呼呼的小子,正支着大牙对着他笑,笑得他直瘆得慌。

    “这是谁家的孩子?你们从哪儿拐来的?快给人送回去,家里的长辈该着急了。”

    这俩闺女不是去做游医吗?咋还兼顾做起了拐子了?林如海这个念头一起,差点扇自己一巴掌,他怎么会那么想自己的两个乖女,他的乖女人品端方,气质高贵,怎么可能去拐人家孩子?

    千羽笑着解释道:“爹,他是玄小武,是我新收的小弟,以后也是咱家的人,就算是爹的义子吧。小武的功夫不错,以后五个弟弟的骑射和拳脚功夫就交给小武,几年后,保管还你五个一流高手。”

    没等林如海表态,千羽便做了单方面告知,并将五个弟弟的未来也给规划好了,这让林如海有种父爱无处施展的窘迫,至于说反对千羽的意见,他压根就没想过,也打心底里不敢起那个念头。

    也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大女儿已经成了他心中的定海神针,且十分坚定的信任着。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只要玄玉说的,他无条件遵守并严格执行就对了,至于缘由,也不必追问,能说的玄玉不会瞒他,不能说的,问了也没用,有些事儿,尤其事关两个女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好。

    “行,就按你说的,找个吉日摆个认亲酒,往后小武就是林家义子,是府里的半个主子。”

    千羽笑的眉眼弯弯,林如海的上道让她满意极了,她拍了拍玄小武的脑袋,“叫义父义母,以后要孝顺义父义母,教导好五个弟弟功夫。”

    “义父,义母。”

    玄小武大喊一声便没了下文,只傻不愣登地盯着林如海笑,笑得林如海心里毛愣愣的,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小心地问千羽道:“这孩子,这里可是有何不足之症?”

    千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爹,您说什么呢?小武是个正常孩子,只是自小在深山隐居,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与人相处过,人情世故上就差了些,看着有些憨傻罢了,不过他绝对是个正常孩子,脑子不笨。爹不妨找个先生教教小武,让他好好学学这世俗里的规矩。”

    “嗯,合该如此。”

    林如海觉得乖女说的对,既然是林家的半个儿子,那必得知书达礼,绝不能不通文墨。

    玄小武还在那呲个大牙傻乐,还不知道接下来即将要面临的水深火热。

    陈氏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父母几人的互动,见事儿说的差不多了,这才接过林如海的话头,“正好前些日子听煜宸说起,他儿时的授业恩师闲赋在家,正欲收几个学生打发寂寥,不如让小武去试试,还能结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林如海击掌赞道:“夫人,此法大善。”

    此番话了,门房来回,是贾家派人送了帖子,说是大观园里的梅花开的正盛,邀请林家两位姑娘去赏梅小住。

    林如海和陈氏自是不会反对,一切都依着两个女儿的意思,便和陈氏回了后院去看望五个孩子,抱抱这个,亲亲那个,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黛玉念完薛宝钗的信,玉手捻起夹在信纸中的一张万两银票,转头问千羽:“姐姐,这个薛嫔,你怎么看?”

    千羽正忙着与手里乱成一团的绣线作斗争,头也不抬的回道:“那是个聪明的,知道自己的斤两,有野心,却也懂分寸,知进退,所求算不得多贪心,比贾家那位要强几分,既然她求的是安稳,又如此上道,帮她一把倒也无妨。别的咱们不便插手,保她们母子平安倒也使得。”

    对薛宝钗,千羽倒是保有几分欣赏,有城府有心机,脑子清醒,有大局观,方法看似很功利,很现实,哪哪都透漏着一股金钱的铜臭味,但此法却也最直接,最奏效。

    本就没什么深厚的交情可言,不如直入主题,求人办事就拿出求人的态度,薛宝钗的识相令千羽很满意。

    不像贾家那位娘娘,一味的打感情牌,她们彼此之间就是素未相识的陌生人,哪来的感情可讲?

    黛玉凤眼一眯,便明白了千羽的意思,

    “好,送去宫里的回礼我去安排,正好最近用从白山带回来的药材研制了一批新药,对孕妇和胎儿都极好。”

    第二日,姐妹俩带着给众人的礼物,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去了贾家,拗不过大伙的热情,应下小住几日,住进了梨香院。

    姐妹俩再次来到贾家,感观上可谓是焕然一新,贾家内宅在王熙凤的费心打理下,早已脱胎换骨,一改往日铺张浪费的奢靡之风,倒是如同寻常官宦之家那般,规矩,严谨。

    王熙凤,李纨,和三春姐妹,除开给贾母请安的时间,几乎日日齐聚在梨香院,众人吃吃喝喝,笑闹一处,好不快活。

    “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我这日日思,夜夜想,就连对我家琏二也不曾这般上心过。”

    王熙凤搂着千羽胳膊就不松开,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这两年来的思念之情。

    那傻老婆等痴汉的精神状态,成功地让大伙离她三尺远,搓搓手臂,鸡皮疙瘩抖落了一地。

    千羽倒是没挣脱开王熙凤,还安抚地拍了拍王熙凤的手,笑着听她唠叨个没完,对待王熙凤,她总会不自觉地宠溺几分,多了许多包容,她甚至能感觉到从王熙凤身上飘来的一丝丝纯粹的信仰之力。

    这凤辣子,打心底信她,敬她,崇拜她。

    期间,史家的史湘云也被贾母派人接了来,好久不见,史湘云倒是成长了不少,不似从前那般处处计较,口无遮拦,将嫉妒的情绪写在脸上。

    千羽和黛玉也懒得和一小姑娘计较,只要言行不算太出格,倒也不会太过排斥她,毕竟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被养成了那般尖锐又自自卑敏感的性子,倒也情有可原。

    王熙凤整日在贾母那进进出出,倒是品味出几分老太太对史湘云态度的微妙变化,时常接人来贾家小住,一是体谅那孩子寄人篱下的不易,接来小住些日子松快松快,再一个也是打着养备胎的心思。

    若是宝玉日后科举出仕,平步青云,便可婚配同层次的高门贵女,甚至尚公主也未尝不可。

    若不能,那以贾家的门第,史湘云便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选择。

    门第相当,亲上加亲,又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最主要的是史湘云虽为孤女,但她有着嫁妆的丰厚,当年史家大房夫妻相继离世,二房三房虽然瓜分了大半的大房产业,但仍有一部分落在了史湘云的名下,加上史湘云娘亲的嫁妆,这就是一比数目不菲的财产,将来系数归入史湘云的嫁妆之中。

    史家两兄弟也算仗义,从未苛待大哥留下的唯一血脉,在典当物件还户部欠银时,也并未打史湘云名下财产的主意。

    当初,贾母作为史家分家的见证人之一,她手中可是有着一份属于史湘云的嫁妆清单。

    这些事儿,王熙凤都门清儿,老太太如今愈发倚重她,说话间多少也能带点那个意思出来,她略一琢磨就明白怎么回事。

    于她而言,与其日后进门一个不熟悉的高门贵女做妯娌,还真不如史湘云呢!那丫头虽说有点孤拐的小性子,但根子不算坏,即便老太太在时不分家,一个府里住着,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花。

    于是,每次史湘云过来小住,王熙凤必会方方面面地招待周全,倒是让那丫头越来越愿意和她亲近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