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试探◎
二十二岁的傅辛刚大学毕业, 一身清透之气,却也偷偷藏起了自己的小心机。
这些小算盘无伤大雅,苏知知也不是很在乎, 就纵容着他。
比如他爆出的录音。
在苏知知表示相信他,辞退朱秋媛的时候, 魅力值涨了二十点。
苏知知觉得应该换个名, 不叫魅力值, 叫好感度。
傅辛就像视频里的流浪狗一样,渴望被偏爱, 作里作气使点小花招,来证实自己在苏知知心里的不同。
比如现在苏知知收到的一条短信。
“知知,张总邀请我去清悦谈代言, 我先过去了。”
“小徐呢?”苏知知回道。
小徐是新派给他的经纪人。
等了一分钟,没有回答。
傅辛不会不知道所谓谈代言, 会面临哪些事, 但他还是去了,而且还给苏知知发了短信。
傅辛没回消息, 苏知知不能丢下他不管, 当即叫了司机,开去了清悦。
清悦她来过一次,顾家的企业, 上次来还是顾覃带她来的,紧接着碰到了沈拓。这次她一个人来,清悦跟上次一样, 人多、声响、嘈杂。
她随意用目光逡巡一番, 这次既没有顾覃, 也没有沈拓, 只有在某个角落的傅辛。
算起来,这应该是她第二次在这种地方找傅辛。
第一次是刚见面的时候,在系统的指引下,把傅辛从两个男人身边带了出来。
“我找人。”
苏知知驾轻就熟,直接问经理。
“我不知道啊。”经理无奈地笑了笑,“酒吧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怎么可能知道?”
苏知知直接放了张卡在他面前:“我找傅辛。”
经理往周围看了看,收起了卡,小声说:“跟我来。”
经理把苏知知带到了一个包厢,随后敲敲门:“老板们,还需不需要上酒?”
里面传来男人的大笑声:“再来一箱,今天的小白兔太能喝了。”
苏知知直接把经理推开,往昏暗的包厢扫视一圈,就见在角落里,脸色酡红的傅辛。
他面前的酒桌上横七竖八摆着十好几瓶酒,手机屏幕碎着,安静地倒在地上。
他已经醉了。
即便有人进来了,也只是歪着头看着来人,半眯的眼睛里雾蒙蒙的,没有反应。
“哟,这是谁啊?”四个男人,最胖的那个男人说。
面对着他们不加掩饰的视线,苏知知坦然无畏。
“我是傅辛的老板。”
“苏总啊,”有人认出了她,“一起玩呗。”
美艳的脸上缓缓绽开了笑容,随后她道:“滚。”
“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啊,苏总。”
“这就是你们谈代言的方式?”苏知知冷笑,她讨厌酒桌文化,更讨厌有人借着喝酒的名义去满足自己的私心,“灌小男生酒?”
最胖的男人说:“你情我愿的事,我又没有强迫傅辛来。”
“我没记错的话,张总,你的女儿比傅辛小不了几岁吧。”
这话戳中了张总的痛处,他的脸冷下来。
“苏知知,你别仗着自己是苏氏集团的千金,就敢对我这样说话。我谈生意的时候,你还是个黄毛丫头。”
“那真是不好意思啊,”她说着歉意的话,语气却是理所当然,“我这种天生的富家千金就是比你那种搞些肮脏手段的人高贵。”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傅辛面前,弯腰拍拍他的脸。
“喂,死了没?”
傅辛迷迷瞪瞪:“……知知?”
不论他是故意这样做来吸引她的注意,还是单纯被骗,苏知知面对酒醉添麻烦的他,不免起了点不耐。
“醒了就走。”
傅辛撑着桌子勉强站起来,随后失了力气,软塌塌地靠着苏知知。
傅辛看起来瘦,但一个大男人的重量并不轻,他靠过来后,苏知知被压得后退了两步。
“我的酒量不是这样的……”傅辛细声细气地说话。
苏知知瞬间明白:“他们给你下药了?”
傅辛没说话,只痛苦又虚弱地低吟。
苏知知伸手扶住他的腰,往门口挪。
然而,到了门口的时候,那些冷眼旁观的男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堵在了门口,收了钱的经理也无声无息地走了。
昏暗的房间里,四匹饥肠辘辘的狼,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唯一清醒的人。
领头的张总对单枪匹马闯进来的苏知知道:“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成为猎物。”
其余三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苏知知,你选。”
傅辛挂在苏知知身上,神志不清。
她拽着一个累赘,还面对着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竟然笑出了声:“男女不忌啊你们,不过,我可不是小绵羊,当然,我也不会与狼为伍。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下一秒,正义之士带着无穷安全感破门而入,昏暗的包厢里瞬间灌满了外面倾泻而来的光。
“不许动!都站好!”
劣迹斑斑的苏知知选择了报警。
*
“热……”傅辛艰难地伸出手,拽拽苏知知的手指头。
“忍着!”
苏知知正在跟医生讲话,没好气地把他的手拍掉。医生说他喝了不干净的东西,需要洗胃,“那就洗。”
洗完胃出来,傅辛小脸煞白,也不嚷着热了。
他垂下纤长的睫毛,安静地注视护士给他的静脉注射维持身体机理需要的液体。
二十四小时不进食,他的嗓子也有点干涩火辣的疼,嘴唇被护士沾了点水润湿。
整个人看起来可可怜怜的。
白色的病床被子盖到他下巴,他仰面躺在床上,久久地凝视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值得吗?傅辛。”
漆黑的眼珠子滚动一圈,傅辛呆呆地看着苏知知,就在苏知知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来了,就值得。”
他的目标不是争取代言,而是苏知知。
傅辛挪动手臂,苍白的手摸索到枕头下,掏出一样东西,伸直手递给苏知知。
——一支录音笔。
早些时候,傅辛总被欺负,后来慢慢学会了录音,学会了抓别人的把柄,以此来为自己谋利。
他总是带着录音笔,放在休息室录到和苏知知调情的对话,也是一个意外。
“刚才怎么不拿出来?”苏知知问,刚才警察在,完全可以交给他们。
傅辛说:“你交过去。”
苏知知接过了笔,又想起他那部被砸得粉碎的手机,随便提了一嘴:“公司给你换部新手机。”
傅辛明显对手机不感兴趣,只轻“嗯”了声,就不作回答。
此时此刻的他,比平时活蹦乱跳的样子,更添了几分沉默。
她走到傅辛面前,扶开他额头的碎发,埋首印下一吻。
“那你好好休息。”
夜深了,医院窗外树影幢幢,似张牙舞爪的魔鬼。飞鸟扑腾着翅膀,转眼不见踪影。微风吹拂树叶,敲打着窗,发出树叶摩擦悉悉窣窣的响动。
傅辛抬眼看她,眼睛干净清澈。
在苏知知亲他的时候,他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知知,你要回家了吗?”
他的声音无力细弱,像个弱小无助可怜的小可怜。
“嗯。”
他垂下眼睫,也不知道在试图挽留什么。
“好的。”回应乖巧,却更显可怜,仿佛自己命运的后颈被苏知知牢牢把控着,情绪的跌宕起伏也随她而变。
然而,下一秒,听到苏知知的话,他的眼睛顿时亮起。
“你要跟我回家吗?小可怜。”
*
虽然表面上只多带了个傅辛回别墅,但实际上还多了女佣和医生两个人。
把傅辛大张旗鼓安顿在客房,惊到了待在自己房间里玩游戏的乔澜。
“姐,他是谁!你怎么带了男人回来,还是病恹恹的男人!”
乔澜已经待了快两个月了。
苏老板一开始说乔澜过来玩,暂时跟苏知知一起住的,等到后来他转学到苏知知所在城市读书,苏知知后知后觉反应,乔澜是苏老板派来监视她的。
苏知知:“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