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是，如果不是亲耳听见闻疏白跟人说对她没有男女的那种喜欢，她就要信了。
不确定他是轻浮，还是在他那里甜言蜜语就是一种肌肉记忆，就像他方才在电话里哄他小姨一样。她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再看要不要给他判死刑。
轻浮男一律杀无赦。
见盛灵姿只吃薯条，闻疏白又把其他食物往她面前推了推：“这里还有汤，挺热的，你喝一点，不要感冒了。”
“已经不冷了。”
闻疏白点点头，自己却偏过头去咳嗽起来，连咳了好几下才停。
盛灵姿盯着他。
“没事。”闻疏白取纸巾擦了擦手，起身去往厨房。
没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两只黑色的陶瓷杯。他把其中一只放到她面前，自己捧住杯子缓慢地喝了起来。
水还很热，淡白热气飘上来，浮过他垂落的长睫毛。
盛灵姿也把水杯端起来，借以掩饰，多看了两眼。
“你刚才去买东西，外面雨小一些了吗？”盛灵姿问。
“嗯。”
喝了几口水，盛灵姿才说：“我一个人可以，你还有事的话可以先回去。谢谢你把地方借给我。”
“没什么事。”闻疏白笑说，“回去人多，很吵。”
“……你也会觉得吵啊。”
“什么意思？”
“你和严铭不就是最大的噪声源。”
“啊……抱歉。”闻疏白看她，“吵到你了？”
“还好。习惯了。”
闻疏白捂住自己的良心：“你这样一说我更愧疚了。我下次注意。”
盛灵姿端起水杯，掩住嘴角。
搁在皮质沙发上的书包，陡然嗡振一声。
盛灵姿赶紧放下水杯，拉开书包拉链，从内袋里拿出手机。
闻疏白看着盛灵姿翻开手机屏幕，确定自己的脑中没有存储任何一帧她使用手机的画面。他以为是她这样心无旁骛的好学生不用手机，或者家里管得比较严，不准她带到学校。
她是用的。而且，是lg的冰淇淋手机，粉色的。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手机是10月份刚刚上市的，表妹也想要，已经念叨了不知道多少次，只不过家里不想惯她，不让她原手机还没用上半年就换。这是她的备选生日礼物，他觉得大概率最后会是他来买单。
闻疏白一直猜想盛灵姿的家庭条件可能不是太好，因为她平常非常朴素，几乎每天都穿校服，鞋子、书包这些，也都是正常价格的快消品牌。但新机刚上市就用上了，又似乎比他以为的要好一些。
不过这都不是他惊讶的点。
盛灵姿用粉色的手机。
这才是。
是运营商的彩铃推销短信，不是詹韵如发来的。盛灵姿合上手机。
“班长用q-q吗。”闻疏白问。
“用。”
“那加一个？”
“……”盛灵姿猜到了他可能想加q，但没想到问得这样毫无铺垫，“有什么话在学校可以说。我不经常登q。”
她q上好友不超过十个人，舒霓、林见卿、郑淼、李熙桐……还有几个分班之前班里的前几名。
或许大家觉得她不是会在网上闲聊的人，所以默契地除了紧要的事，都不会在q上找她，更紧要的，则会直接发短信或者打电话。
不想加闻疏白，因为一旦加了，她一定会忍不住每天睡前进他的空间，反反复复研究他的每一条状态。
她可不想充钻消除自己的访客痕迹。
一想到要给这个最不缺钱的男的花钱，她会气死。
与其时刻抵御这种诱惑，不如一开始就把这个诱惑，拦截在她的手机之外。
闻疏白一点没有被婉拒的难堪，反而笑意更甚：“意思是在学校可以随便找你说话？”
“……”盛灵姿无语，“建议你重修阅读理解。”
“加一个嘛。保证绝对不会主动骚扰你。”
“你给我充黄钻年费会员我就加你。”
“好。”闻疏白当即掏出手机，滑盖解锁，看向她，一副恭请她报出q号的姿态。
“你是不是人傻钱多。”
“是是。q号是？”
“……”盛灵姿没辙了，“充黄钻是开玩笑的，你别真充，不然我会生气。”
“好。那q号是？”
盛灵姿不情愿地报出了自己的q-q号。
一阵按动键盘的声音之后，闻疏白抬头看她，笑说：“通过一下。”
“没流量了，明天我登电脑给你通过。”
“这里就有电脑。”
“……”盛灵姿感觉自己是不是惹上了藤壶。
她面无表情地重新翻开手机，登q-q通过了好友申请。
闻疏白用着一个银色头发、盖住了一边眼睛，嘴里叼根烟，气质有点丧的动漫男头。盛灵姿记得自己上次在舒霓手机上看见的头像是默认的企鹅，不知道他是不是换头像了。
点进去随意看了一眼，q名“白bye”，8位数的号，一串的太阳月亮星星，等级高得她好友列表里最喜欢挂q的李熙桐都难以望其项背。红橙黄绿的，什么钻都点亮了，想必升级加速全部拉满。可恶的有钱人。
“通过了。”
“感激不尽。”
闻疏白低头按着键盘，显然也在看她的资料：“班长你的q名叫00啊。”
“怎么？”
“没什么。”很可爱。但闻疏白预感盛灵姿可能不会喜欢别人夸她可爱。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10点。詹韵如还没有发来消息。
盛灵姿一点也不着急回家，某一瞬她甚至希望詹韵如的消息永远都不要来。
她喜欢这里温暖的木地板和空气，喜欢空气里的食物香味，喜欢一抬头就看见喜欢的人。
喜欢他慵懒地坐着，和她说笑，像个醒来会快乐很久的梦境。
闻疏白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加水了吗？加了的话看看插头插紧没有……”
对面似乎在问他什么电器的使用方式，他边说边站起身，踱步到了窗前，活动肩膀似的把手臂举高了一瞬，卫衣上窜，露出后腰一截，一闪而过。
腰好细。肩膀又宽。
不知道抱起来是什么手感。
盛灵姿盯着闻疏白的背影看了许久，收回目光，见他电话可能还要打一会儿，就从书包里拿出英语试卷，把茶几收拾了一下，腾出空间，学他在地毯上坐下。
捏住笔，一边继续吃已经有些软掉的薯条，一边圈选择题的答案。
“嗯……等下就回来。没事，没变严重……好。挂了，拜拜。”
闻疏白打完电话，回到原位，扫了一眼她面前的试卷，笑说：“这是这个房间里第一次出现作业这种脏东西。”
“倒数几名确实是没有什么学习的烦恼。”
显然，攻击闻疏白的学习成绩，就像别人攻击她的美貌，属于无效输出。
闻疏白坐下，又问：“假期作业？”
“嗯。”
“现在做完了假期做什么？”
“假期还有别的作业。”
“加练？”
“不然？”盛灵姿说话间又做完一道题，“你以为考第一名这么简单。”
说到这里，她想到什么，看向闻疏白：“听说晏斯时是那种一点就通的天才是吗？”
“他算吧……不过他也挺刻苦的，只是方法可能跟一般人不一样。”闻疏白话音顿住，看向她，“……不会你也喜欢他吧？”
盛灵姿板起脸：“怎么你们两个是人民币吗，所有女生都要喜欢你们？”
“我们？”闻疏白笑，“这里怎么还有我的事？我和他又不一样，我只是一个帮了别人忙，还会被怼一顿的倒霉蛋而已。”
“你又不是天蝎座，这么记仇。”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你不像。”盛灵姿慌张地咬断了一根薯条，“林见卿是天蝎座。你和他相似性为0.”
闻疏白不说话了。
像是突然很饿，扒拉着小食盒，拿了个鸡块，咬了两口，才又说：“那班长你是什么星座？”
“摩羯。”
“生日哪天？”
“1223.”
“那你比我小十天。”
“……哦。”
知道。射手男。她最不喜欢的一个星座。一查全是让她头疼的特质。感觉谈了也会出轨。
闻疏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班长你是不是喜欢……”
“谁？”
“……是不是喜欢成绩好的人。”
“我们好像没熟到可以聊这种话题。”
“随便聊聊嘛。”
“谁不喜欢成绩好的。”
“除了成绩好，还要什么条件？”
盛灵姿扫他一眼：“还要普通家庭出身，个子高但不能太高，有点帅但不能太帅，内向，话少……”
“……”闻疏白心想你怎么不干脆直接报林见卿的学号算了。
端过杯子，默默喝了几口水，闻疏白才又笑问：“要成绩好到哪种程度？”
“和我名次接近但不能超过我。”
“为什么？”
“超过我只会激发我的胜负心。”
闻疏白忍不住，额头抵住手臂笑出声。她真的好可爱。
“……那有点难啊。”闻疏白笑够了才说。
“什么有点难？”
“考第二名。”
“那当然。”
聊天的时候，盛灵姿仍会时不时地在英语试卷上勾画。
闻疏白说：“那你做作业吧，我不打扰你了……”
盛灵姿说不出口“不打扰”。她其实很愿意跟他聊天。比洗热水澡更喜欢。
闻疏白起身去往门口，从挂起来的外套里把ipod掏出来，又回到原位坐下。
他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打开手机，有朋友发来的qq消息，但没什么回复的心情，字打一半又删掉了，忍不住又去看坐在对面的盛灵姿。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把薯条送进嘴里，另一只手不时地在试卷上画圈。
手指细长，指头尖尖，指甲修得很短很干净，甲床是健康的浅粉色，卧着月牙。
看了片刻，她忽然抬起头。
闻疏白立即别过目光，“……你需要听歌吗？我可以连音箱。”
“你都听谁的歌？”
“谁的都听。好听的都喜欢。”
“呵。”
虽然短促，声音也低，但闻疏白确实听见了这声带点不屑的“呵”。
他笑起来，看向盛灵姿：“怎么？”
“没怎么。是你的风格。”
“我怀疑班长你在骂人。”
“不用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