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恶劣占有欲 > 9、第 9 章
    骆烟洗过澡,刚烧开的水还没有放凉,她只能口干舌燥躺在床上。

    是不是应该去跟辞野说声谢谢?

    虽然这人正经的时候屈指可数,刚才在门口,也的确是在替她考虑,连可以暂住的地方都想好了。

    可想起高中毕业时两人之间的不愉快收场,她又有些迟疑。

    当年的话是她说的,如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客客气气来道谢的也是她。

    他会不会觉得,她还挺会装傻。

    骆烟闭了闭眼,索性把被子拉过头顶。

    没躲多久,又嫌闷,重新钻了出来。

    脑子里的事一件没少。

    她摸过手机,开始翻今天拍的照片。沿着相册一张张往下看,挑了几张喜欢的点上收藏。

    指尖忽然停住。

    相机。

    早上出门本来打算带上的,结果随手往花园的桌上一放,就这么忘了一整天。

    骆烟坐起来,披了件外套。

    推开门,没想到花园的藤椅上有人。

    落地灯将他冷硬的眉目映得柔和,骆烟视线下意识停顿了几秒。

    她走上前。

    辞野听见脚步,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的相机落这了,来拿。”她语气平和,声音带着未散的疲惫。说着,指了指他面前的小桌。

    辞野顺着看了一眼,主动将桌上的相机递过去,没有说话,视线仍旧停留在她脸上。

    骆烟想着,不论他怎么看自己,谢还是要道的。

    她接过来,酝酿措辞的空档,出于礼貌随口问了句:“这么晚还不睡?”

    辞野靠回藤椅,又恢复了平日傲慢的神情,片刻,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看来你忘了。”

    骆烟一怔。

    “我什么时候睡得早过。”

    夜风穿过院子,头顶的树叶沙沙响了一阵。

    骆烟握着相机,半晌没出声。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高铁上重逢时,骆烟以为辞野已经不记得她了。

    可后来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或许只是和她一样,有意维持着某种默契,谁都不提从前。

    可辞野刚才那句话,默认了她知道他的习惯。

    也默认了他们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熟悉彼此。

    骆烟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不明白,辞野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说破,更摸不准,他对当年那些事究竟是什么态度。

    可不管他忘了还是记得,她都不会往好的地方想。

    毕竟当初闹成那样,她实在不觉得,辞野如今还能有多待见自己。

    至于刚才的帮忙,或许也只是出于民宿老板的责任。毕竟真在他的地盘上闹出什么事,影响的也是他的生意。

    “今晚的事,谢谢你。”骆烟抬眼看他,话锋一转,“不过,熬夜的习惯还是改改吧。高中那会儿才多大,你现在都奔三了,该服老还是得服老。”

    “......”

    骆烟刚要转身,辞野忽然叫住她。

    “你那小男友,哄好了?”他仍躺在藤椅里,长腿随意支着,懒懒抬眼看她,“不会再来我这儿闹了吧?”

    院子里很静,风从廊下穿过,吹得墙角几片枯叶轻轻翻动。

    他问得漫不经心,连坐姿都没换。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他在意的,只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他的生意。

    “前男友。”骆烟纠正。

    张元洲断断续续纠缠了她两个月,如今又追到几百公里外。她急着和他划清界限,对于称谓格外敏感。

    “他不会再来了,你放心。”她说,“真再找过来,我会自己搬走,不会影响你做生意。”

    辞野没有接话,只看了她一会儿。

    脸上看不出多高兴。

    骆烟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他满不满意,是他的事。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辞野没有再问别的。

    比如张元洲为什么追过来,他们在房间里说了什么,又为什么分手,他似乎都不打算打听。

    骆烟收回视线,准备回房,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无处发泄。

    她再次转过来看他:“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酒吧吗?”

    辞野挑了下眉:“怎么,失恋了,想借酒消愁?”

    心中积压的情绪太过复杂,骆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顺着他的话说:“算是吧。”

    辞野看着她,撑着扶手起身。

    藤椅发出一声轻响,站到她面前:“开车十分钟有条酒吧街,还挺出名。”

    骆烟道了谢,回房拿起手机,在小红书上搜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他说的地方。

    不得不说,辞野这家民宿的位置确实好,去各个景点都方便,没想到离热闹的酒吧街也近。

    她换了件修身的黑色高领羊毛衫,衬出纤细的腰线,又套了件灰色短款大衣,简洁的剪裁,显得整个人匀称修长。

    站到镜前时,又抬手将压在衣领里的头发拨了出来。

    刚洗过澡,她没打算费心化妆,只涂了一层口红。

    收拾妥当,她推开房门,恰好看见辞野也从房间里出来。

    骆烟以为他要去厨房,便自顾自往院门走。谁知她走到门口,辞野也跟了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骆烟忍不住回头:“你这是干什么?”

    辞野唇角微勾,垂眼看着她,含着不明意味的笑:“没看出来,你对舍友的占有欲还挺强?连出门都要管啊。”

    “......”

    骆烟被噎了一下,解释:“我前脚说要出去,你后脚也出来了。我问一句,很合理吧?”

    “单纯凑巧。”辞野从她身边经过,语气欠揍,“我呢,也是有夜生活的人。”

    骆烟对此却是深信不疑。

    辞野怎么看都不像清心寡欲的人,整日声色犬马倒比较符合他的性格作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停车场。

    果然,路灯底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旁的人抱着胳膊,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看见辞野,他直起身,张口便抱怨:“毛病吧你,出个门还得让人来接?”

    骆烟的车恰好停在旁边。她循声多看了那人两眼,忽然将眼前这张脸和高铁站那天的身影对上了。

    陈昼。

    这时,陈昼也注意到了她。

    准备骂辞野的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卧槽——?”他尾调上扬,两个字完美表示出了从思索到疑惑再到惊讶的一整个过程,“骆烟!”

    毕竟是高中同学,被认出来,她不好意思置之不理。

    走上前,脸上已经挂上了礼貌的微笑:“陈昼,好久不见。”

    旁边的辞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怎么来西宁了?住未迟啊?”陈昼看了一眼骆烟,又看了眼辞野,嗅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难不成,是嫂子?”

    辞野没说话。

    “不是。”骆烟连忙解释,“我来西宁旅游,恰好订了这家民宿。也是住进来之后,才知道辞野是这里的老板。”

    “这么巧?”

    陈昼笑着应了一声,转头勾住辞野的肩,压低声音:“怪不得你小子不肯去我那套房子住,非要待这儿。是不是图谋不轨?”

    辞野前两个月把西宁的房子卖了,在上海买了套大平层,正在装修。

    这段日子他住在天水,偶尔会来西宁问问生意,待的时间也就一两天,索性直接住在陈昼那。

    “滚蛋。”辞野拨开他的手,声音也低下来,“你那房子装完有俩月吗?让老子进去给你当甲醛净化器?”

    “我装修费花了小一百万呢,材料绝对环保,边装边住都行,哪来的甲醛给你吸?再说上个月你不都来住了,这时候知道有甲醛了?”

    辞野:“住两晚上跟住三个月能一样?”

    骆烟隔着几步,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她怕打扰到他们的安排,率先开口:“你们玩得开心,我就先走了。”

    “诶,别啊。”陈昼朝她走过来,“我们正好去酒吧,那边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呗?”

    骆烟到无所谓。

    反正都是喝酒,一个人喝和一群人喝对她来说没区别。只是从辞野这几天的态度来看,他似乎不是很待见自己。

    她拿不准,他愿不愿意带上自己。

    辞野站在车旁,一只手抄在衣兜里。路灯从斜后方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目光碰上,他才开口:“想去吗?”

    骆烟顿了顿,点头:“那就一起吧。”

    说话间,辞野已经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后排。

    等骆烟走到车边,他人已靠上椅背,一副等着出发的闲散模样。

    她脚步一停,一时不知道该坐哪。

    思索片刻,准备走向副驾驶,脚还没抬起来,那边陈昼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啊,骆烟。我最近在追我女神呢,副驾驶得给她留着,你多担待。”

    闻言,辞野懒懒掀起眼皮看了陈昼一眼,又收回视线。

    骆烟没多想,笑了笑:“没事,理解。”。

    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门合拢,将夜风和停车场的声响一并关在外面。

    车子很快驶上主路。

    骆烟把包放在膝上,手指搭着包带,没再说话。

    在高铁上,两人也曾这样挨着坐了好几个小时。那时车厢里人来人往,耳边总有说话声,并不觉得有什么。

    此刻却不同。

    狭窄的后排空间里,两人之间明明还隔着一点距离,辞野稍一动,衣料摩擦的轻响却听得格外清楚。

    连那点空隙,似乎也被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悄无声息地填满。

    骆烟不得不转头,看向窗外。

    ......

    她和辞野同班三年,但其实交集并不算多。

    两人之间称得上有交流的时刻,大多还是在高一做同桌的那年。

    高一暑假的最后一天,天气依旧闷热。

    梧桐树的影子铺在路面上,叶子半天也不动一下。

    蝉伏在枝头,鸣声阵阵。

    骆烟拎着刚买的练习本,在离家还有一个街口的地方,看见了辞野。

    他站在路沿边,背靠电线杆,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骆烟过来,主动走上前。

    “怎么回事?”辞野停在她面前,“你那手机是摆设?”

    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见了。

    他发过去的短信,也一条没收到回复。

    骆烟没有立刻说话。她先看了眼前面的街口,又往来时的路上望了望。

    午后的街道空荡荡的。

    “手机没电了。”她说。

    “能没电一个星期?”话说出口,辞野看见她低下去的眼睛,停了停。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回家记得充上。”

    骆烟捏着塑料袋的提手,没有应声。

    辞野等了片刻,偏过头看她。

    “小白眼狼。”他语气里带了点故意逗她的意味,“才送你一只小仓鼠,这才几天,见着我连话都不肯说了?”

    “.......没有。”

    “那怎么不理人?”

    骆烟抿了抿唇:“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听我说。”

    他微微俯身,视线降到与她齐平的位置。

    “开学选座位,还坐一起?”

    骆烟望着他衣领边的一小块阴影。

    街边不知哪家的空调外机响起来,嗡嗡作响。

    她站着没动。

    见她不说话,辞野又补上一句:“主要是跟你坐习惯了,换个人还得重新熟悉,麻烦。”

    “没别的意思。”

    骆烟垂着眼,抿了抿唇,仍旧没有出声。

    辞野偏过头,试着看清她的神情:“嗯?行不行?”

    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辞野舒了口气,直起身。

    “那说好了。”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太热,快回去吧。”

    午后的街道很静,梧桐叶间漏下细碎的日光,落在他肩上,又随着脚步一片片滑过去。

    骆烟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树荫里,目光跟着那道背影,看他走过沿街的店铺,越走越远。

    直到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

    一阵音乐声从车窗外传来。

    骆烟回过神,才发现车已经停稳。

    辞野从另一侧下了车。

    她推开车门时,原本隔着玻璃有些模糊的音乐一下清晰起来。

    陈昼锁了车,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高中的时候赵怀安说你俩挺般配,我那时候跟没开智一样,没听懂,这会儿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骆烟:“?”

    辞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