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给重生的汉武帝当太子 > 14、第十四章
    刘彻开始控制不住双手颤抖,睁着遍布红血丝的眼睛,更是骇人。

    他好似陷入了魔障一般,不停地念叨着:“刘据,据儿,去查他到底要干什么?”

    “是是是。”

    “站住!”刘彻阴森森地盯着他,“敢胡编乱造骗朕,就把你碎尸万段。”

    内侍不停磕头应下,而后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刘据扫向跪了一屋子的舞姬和宫人,目光渗人:“你们说刘据想要干什么呢?”他摸自己的随身佩剑,刷地抽出来,起身绕着屋内的人来回走。

    胆子小的都已经吓哭了,死死地捂着嘴巴,生怕皇帝过来一剑砍了他。

    “说呀?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在想着怎么骗朕?骗朕杀了朕的孩子?”

    天禄阁里,刘据盘腿坐在炭盆旁边。他惦记着出去玩,又想着要给父皇带什么礼物。可小孩子的见识实在是太少了,想来想去都是各种各样的食物,最后把自己给馋得嘴角冒口水。

    董仲舒眼看着小孩儿的口水流出来,嘴角微抽,立刻用崭新的手巾给刘据擦擦:“大皇子饿了?”

    刘据反应过来,脸蛋上变出来两团红晕,欲哭无泪道:“把老师的手巾弄脏啦,其实、其实我平时是很干净的。”

    董仲舒笑道:“无妨,臣今天多带了两条。”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两条崭新的手巾,一套是绢布,一条是纨布,用途不一。

    刘据惊呆了:“老师居然能用这么多!”

    董仲舒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就算他出身不算贫寒,也没有如此奢侈浪费的作风,只是昨日给刘据授课时发现小孩子容易变脏,特意为了照顾刘据多带了两条。

    厚实的绢布手巾是给刘据擦手上的墨渍用的;柔软细腻的纨布是给小孩子擦眼泪、鼻涕和口水的。为此他特意请教了家中老妻,还以为今天小孩子去长乐宫看望太后,他就用不上了呢。

    “大皇子若是饿了,咱们今日少学一个时辰吧。”董仲舒扶着膝盖起身,本想再去抱小孩儿,结果刘据先爬起来试图搀扶他,看模样是照着昨日霍去病扶他的样子学的。

    董仲舒脸上的笑容都退不下去了,握着小孩子的手,把刘据送回了坐席上。他给小孩子讲着昨夜特意备好的小故事,指点刘据重新复习“父”“母”等字的笔画。

    刘据认真地攥着笔写,严肃得眉毛都皱起来了,看样子很正经,可没过一会儿他的脸上就多了墨渍,又被董仲舒轻轻拭去。

    东七室内温馨静谧,不知不觉就到了时间。董仲舒检查了一下刘据写的东西,便放小孩子离开了。可他没有立刻出宫,而是先把乱糟糟的桌案都整理干净,不耽误小孩子明天读书。

    刘据一出门就扑向昏昏欲睡的霍去病:“表哥!我们出去玩。”

    霍去病捂住他的嘴巴,抱起小孩子往外走。他是打算先请示皇帝,然后再带表弟出宫的,可走了一会儿便觉不对劲,慢慢停了下来。

    刘据着急地转着脑袋:“怎么啦?”

    “没事。”霍去病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们,可在这宫中有谁会如此明目张胆呢?不会是三姨母的,三姨母若有事就直接揍他们了,不会派人暗戳戳跟踪调查。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皇帝。

    霍去病思忖着,陛下为何要这么做?莫非是早就在据儿身边安排了人?听说他们要出宫玩耍,特意派人来保护他们的?

    少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陛下从少年时便喜欢跑出宫玩,自然也不会反对孩子这样出格。那就不用请示陛下了,直接带据儿出去吧!

    但霍去病到底顾及着卫子夫,担心自己和据儿会挨三姨母的揍,所以没正大光明地从宫门离开。他抱着孩子转到了未央宫西南角,从隐秘的墙角里扒出来一个小狗洞。

    刘据好奇,蹲下对着小狗洞张望。

    霍去病踢踢刘据的屁股:“从这儿钻出去就到宫外了。”这宫墙上面都是带钉的刺瓦,就算他身手再好,也怕翻墙的时候伤到刘据。所以只能让小孩子爬小狗洞了。

    刘据有点害怕黑漆漆的小狗洞,不停地后退,撞在霍去病的大腿上。他抓着霍去病的衣摆,怯生生地道:“表哥,我不敢。”

    “那就不出去玩了,也不用给你父皇带礼物了。”

    “要带礼物。”父皇今天好不高兴的,他要带礼物去哄父皇。

    刘据慢慢趴在地上,对准了小狗洞,闭眼往前爬。他的睫毛因恐惧不停颤抖着,然后一头撞在了墙上。

    小孩子只当自己力气小了,为了父皇继续往前冲,咚咚咚撞了好几下。

    他的脑袋又痛又麻,差点哭出来,委屈地急道:“表哥,我出不去!”

    霍去病叹气,扒拉着刘据的脑袋,帮小孩子调整前进方向。总算看到小孩儿顺利爬进小狗洞里,两只小脚也慢吞吞消失在洞口。

    他拍拍手,熟练地踩着墙壁,翻过了高高的宫墙,最后稳稳落地。同时,把从小狗洞里刚刚露出脑袋的刘据拔出来。

    刘据惊呼:“表哥会飞!”

    霍去病捂住刘据的嘴巴:“不许喊。”

    宫墙里面刘彻派来监视、调查刘据的内侍和卫兵们傻眼了,呆愣了几息,赶紧着急忙慌去找宫门,生怕追不上刘据和霍去病。

    一大一小没有马车,也跑得不快。霍去病就带着刘据在附近转转,陪小孩子玩了好一会儿你追我赶的游戏。

    可刘据玩着玩着就有点心不在焉。

    霍去病往他嘴里塞了颗糖丸:“累了?”

    刘据抱住霍去病的大腿,摇头:“不知道父皇有没有吃饭?他早上的时候肚子就在咕噜咕噜叫。表哥,我们现在就去买好吃的,早点回宫吧。”

    霍去病揉揉刘据的头发,陛下不一定能吃外面的东西,但好歹也是小孩子的一片心意。他捞起刘据抱着往东市走:“顺便给你买点玩具。”

    “表哥万岁!”

    “你少气我两次,我就能多活几年。”

    “不气表哥。”

    刘据转头就忘了这话,一到东市看见来往的人群,便激动地举起小胳膊摇晃,大声和所有人打招呼:“大家好呀,我是据儿,是霍表哥的表——”

    霍去病飞快堵住刘据的嘴巴,顶着众人跃跃欲试上前摸孩子的炽热目光,怒气冲冲地抱着小孩儿拐进玩具店。

    他把小孩子往玩具店里一放,撸起袖子就要揍屁股。结果小孩儿晃晃悠悠去挑玩具了,挑选了一大堆怪模怪样的泥人。

    “表哥,小人的脚底下有洞洞,我们可以往里面藏糖丸哦。这样就不怕被发现后挨揍啦。”

    “......”霍去病弹了刘据一个脑瓜崩儿,无可奈何地付钱,试图商量着道,“我给你往里面装糖丸,出门后你一句话都不许说。”

    刘据不明所以,但认真地点头答应。

    一大一小坐在玩具店的席子上,开始往泥人里面藏糖丸。

    只不过,刘据闷头往泥人里面装,而霍去病在另一边拿起泥人往外倒。

    小孩子也不识数,十五个糖丸装六十个小泥人,来来回回装了大半天,最后所有泥人里面都是空的。

    刘据美滋滋地拥抱了一下装泥人的麻布袋子,又拉着霍去病去给刘彻买礼物。小孩子挑选了一大堆自己爱吃的甜甜蜜饯,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东市的人群:“大家再见呀,我回家啦——”

    霍去病这辈子就没如此窒息过,立刻扛着刘据往未央宫的方向跑,咬牙切齿地道:“刘据,以后我再信你的承诺,我就是猪!”

    刘据懵懵的,不明白表哥为什么要当猪?但他还是贴着霍去病的脸颊蹭蹭:“表哥是小猪,我就是小狗,汪汪!”

    霍去病无力叹气,把刘据送去温室殿。

    不过那些跟踪他们的内侍和卫兵们已经先一步到了温室殿。内侍见到过发疯狂躁的刘彻,畏畏缩缩不敢说废话,一五一十地描述刘据的行程。

    “他真的只是去买了泥人?”刘彻正坐在桌案后看奏书,情绪比上午稳定了不少,完全可以说是判若两人。这更让内侍恐惧。

    内侍小声回道:“还给您买了很多果脯。”

    刘彻沉默了许久,直到听见外面传来小孩子稚嫩的说话声,最后问道:“泥人里只藏了糖丸?没有藏其他什么东西?”

    “没有。”

    “下去吧。”刘彻继续看奏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甚至连竹简掉在了腿上,他都没有注意到。

    终于,小孩子牵着霍去病的衣摆,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还有点害怕刘彻早上的眼神,怯生生地望向父皇,半天也没敢吱声。

    霍去病踢了踢他的屁股。

    小孩子也只是踉跄了两步,依旧一声都不敢吭。

    刘彻眼神复杂,指尖颤抖了下,也没有主动招呼刘据过来。

    霍去病把玩具和果脯都递给宫人,故意对着刘彻道:“陛下,据儿说要把这些泥人送给您。”

    刘据顿时急了,那都是他的糖丸呀!

    “错啦错啦。”刘据忙去拉扯抱果脯的宫人衣角,努力往刘彻的方向拽,“我送给父皇的是果脯,很好吃的果脯。泥人不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