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在发现自己能动的那一瞬间，劳娜二话不说，先狂按快门。
——对准红头罩摘下头罩的脸。
“让我离开！”劳娜色厉内荏地大声说道：“不然我就把你的脸展出在哥谭日报的头版头条上！”
“……”红头罩站在原地，几秒后才有动作。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头罩，再看向劳娜，片刻后恍然地说道：“噢，魔法。我不喜欢这玩意儿。”
劳娜现在很紧张，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面对这种与他人——甚至是一个超级反派正面关乎存亡地对抗的情景。这是她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说不害怕是假的。
“你——我是说真的！”她感觉红头罩好像并没有在意自己的威胁，劳娜厉声说道：“我的相机连着网络！我可以在一瞬间里就把照片发出去，你最好考虑清楚！”
这也是真话。
劳娜刚刚发现她通过“那个相机”拍摄的画面，可以实时地通过她的通讯渠道发送出去，任何注册在案的报社机构都在可选范围，显然这也是[狗仔模拟器]这个神秘外星科技的特殊功能之一。
其实后来再回想起这一段真正意义上初遇时发生的小交锋，劳娜承认她大概是应激了。从红头罩点出她的姓名以及生活轨迹的时候起，那股强烈地不安感激发了她的恐惧神经，也因此让她错误地判断了对方表现出的恶意程度。
——但劳娜依旧认为红头罩得对此负绝大部分责任。此人显然有着严重的诸如恐吓他人、故弄玄虚等恶趣味嗜好，并且相当精于此道。所以那是他应得的。
“……”对面的红头罩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把手上那个圆滚滚的红色头罩抱在怀里，戴着手套的手掌像摸猫一样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它。
“那我真是害怕极了。”然后他显得毫无诚意地说道，当他不故意躲在那顶邪恶的红色头罩下面压低声线时，那把年轻的嗓音其实还挺好听的，“所以你费尽周章找到我，就是为了拍我一张照片，然后把我的大头照塞到报纸头条上。”
就在这时候，劳娜在那顶位于战术手套间的红色头罩的双眼部位微微划过的一抹反光里，忽然之间看清了他的脸——刚刚她的脑子在慌乱之中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注意到……注意到红头罩的长相。
“你——”劳娜愣住了，下意识地说道：“你是那个辣热狗男？”
“辣热狗男。”红头罩重复了一遍，随后竟然仿佛有点高兴地说道：“好吧，我宣布这是我迄今为止得到的称号里最喜欢的一个，我要把它刻在我的头罩上。”
劳娜狐疑地看着他。
她被红头罩的态度搞得有点迷惑了，那些从他们俩在下水道井盖边意外撞见以来的过往片段开始在劳娜的脑子里闪回播放，她一时越来越感到茫然。
“其实我并没有恶意，”红头罩在这时说道，“如果你记得这一点，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找我的麻烦，女士。”
“……但你并没有阻止我，任由我一路找到这里。”劳娜开始隐隐有点想明白了，她恍然地说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你真的挺聪明的，说真的这几个月以来，我发现我还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红头罩说这话时仿佛有点压制不住内心的某些的吐槽欲，“而我也不是要你为我做什么，干我们这行的都喜欢单打独斗。”
他转过身，动作闲适地朝前走去。劳娜看见他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霎时间——灯光大亮。
劳娜的眼前被晃得一片白光，她忍不住低骂了声，手下意识地又去摸向包里的那把枪。
“你不用再去摸你背包里的那把小玩意儿了，对于你这样的新手玩家来说，那是个危险玩具。”红头罩的声音悠悠地说道，劳娜有一瞬间觉得他真的挺欠揍的。
而且刚刚他百分之百是故意的，故意闪她眼睛一下以报复点什么，比如刚才的那张照片。
然后下一秒，恢复视力的劳娜望着前方，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这家伙在警局的地下防空洞里安装了一扇铁门！
当然这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那扇门开着，劳娜能清楚地看见里面有一台……有一面巨大的、像是电影院荧幕那样大的大型屏幕，半曲面的，几乎撑到天花板下方地展开在前方那个宽阔的房间里面。
那张大屏上面分列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多重网页，而它的下方还有一整排的普通电脑小屏摆在一行贴墙的长桌上，黑色的主机与电缆电线整齐地罗列在长桌的下方。
那看起来真的有点太高科技了，劳娜想。
她注意到屏幕上甚至还有些正在播放中的哥谭各台的新闻窗口，以及某些未知地点的录像画面。
红头罩站在铁门边上，那张英俊得张扬的脸上神情淡淡的，对她说道：“请进，女士。”
劳娜犹豫了一下，从他身边走了进去。
这里面应该是防空洞曾经的大堂位置，非常宽敞，是能够容纳上百人避难的规模。
而等她走进来后，劳娜才发现这里面其实很空旷，红头罩只动用了靠近他安装的这扇铁门后的小部分空间。
除了那扇醒目无比的超大号屏幕电脑和那一堆设备外，一把椅子、一小排靠墙的储物格子柜，这就是全部了。
她的目光从那张大电脑屏幕旁装订着的一些纸质的“线索墙”上掠过，劳娜意识到，上面的文字与图表都是红头罩自己在这里独自写画完成的。
白色的纸张上字迹干净利落，笔划之间甚至有种颇为文艺的整齐美感。
红头罩在调查罗曼.西奥尼斯。也就是艾玛口中的“黑面具”，那天炸了她们吃饭餐厅玻璃墙的黑//帮首领。
“黑面具原本是个底层黑市商人。”红头罩从身后缓缓踱步而来，顺手关上了那扇铁门，“这些年来逐渐把家业做大，最终成了今天的规模。”
劳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虽然知道事情大概率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她还是有种后路被断般的紧张感。
红头罩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恶棍，比如把一位年轻女士囚禁在阴暗的地下洞窟里之类的。”
劳娜觉得他在嘲笑她。她直觉红头罩似乎就是这样一个爱冷不丁说一些讥讽的冷幽默笑话的人，这点其实有点像英国人。
她定了定神，抬头看着那张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市长被红头罩枪杀画面的新闻的一角，片刻后忽然说道：“我知道市长没死。”
红头罩挑起半边眉毛：“嗯，继续。”
“所以……”劳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下滑至他的胸口，那个红色的蝙蝠标志是如此的明显。
“所以你认识蝙蝠侠。”劳娜福至心灵，笃定地说出判断：“他知道你做的事，你是蝙蝠侠的人。”
红头罩：“………”
劳娜不知道自己的哪一句冒犯到了他，只能无辜地望着这个挑染白毛酷哥突然之间黑下去的脸。
“你这说法让我感觉有点恶心。”红头罩翻了个白眼，“行了姑娘，让我们说正事。”
顿了顿，他自己又忍不住继续了上一个话题：“我跟蝙蝠侠不是一边的，明白吗？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你看我到底有哪一点像他？”
“哦哦，知道了，你们不是一边的。”劳娜很老实地点头，然后等着他说那件所谓的“正事”。
他俩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红头罩随手把他的头罩放在桌上，又把手套也解了下来。
“杰森.陶德，我的名字。”他对劳娜说道。
他好像确实不像个坏人，劳娜想。
“劳娜.维加，虽然你已经知道了。”劳娜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瞬，劳娜下意识补充道：“你可以叫我劳娜，如果——呃，我们有熟到那个地步的话？”
红头罩哼笑了一声，说：“那么你也可以叫我杰森。”
“听起来简直像小学生交友。”劳娜在心里吐槽道。
“我也觉得。”红头罩说，不等劳娜疑惑地问出“难道我说出声了？”，他便抬起手臂示意劳娜跟自己来到那张硕大的屏幕面前，“如你所见，我在调查罗曼.西奥尼斯。这就是我要和你谈的那件正事，我们可以合作。”
劳娜抱起手臂，用评估的眼神盯着画面上那张放大的猴子骷髅面具，问道：“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之中包含了她迄今为止脑子里的很多问题。
“你需要一个大新闻，而我需要知道真相，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红头罩说，“同样是新闻，红头罩建议你去拍黑面具，你觉得怎么样？当然，最好你也可以去跟他开开你的魔法玩笑，我还挺期待那画面的。”
“……”劳娜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市长是怎么回事？”她最终选择问了这个问题。
劳娜其实现在感觉稍微有点迷茫，红头罩——摘下头罩的杰森给她的感觉其实真的挺好的，她觉得他俩有种同类人才能彼此感觉到的气场，她不好说那是什么，反正就是……感到有点一见如故。
——绝对不是因为她曾经觊觎过红头罩的胸肌，并且之前在热狗摊那次的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产生过某种“意动”。
“科技生物融合病毒。”红头罩给了她一个挺长的复杂名词，他简单地解释：“我在为他解毒。”
“那你的方式有够抓马的。”劳娜客观地评价道，“蝙蝠侠怎么说？我那天看到你用胸肌电他了。”
“……”红头罩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平时就习惯于这么说话？没被人揍过吗？”
“就像蝙蝠侠没有因此揍你那样，我的朋友通常也不会选择把拳头贴在我脸上。”劳娜说，然后她自己都笑了。
红头罩严肃地瞪着她，片刻后也没绷住：“哈哈，我那天其实也看见你了，在你挂在路灯上大喊着‘蝙蝠侠看镜头’的时候。你真是个行为艺术的天才，女士。”
“老天，”劳娜一惊，“那是不是蝙蝠侠也听见了？”
“我真希望他别对我留下什么古怪的坏印象，”劳娜顿时忧心忡忡地说，“我真的挺喜欢他的，一直想着要是有机会能够向他要一张签名。”
“……”红头罩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对她的理想做出什么评价，只是问道：“所以呢，你的想法是什么？”
“合作？”劳娜说道，“我同意。我喜欢和帅哥合作，而你长得很不错，杰森。”
红头罩挑了一下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