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村设有专门的医疗室,徐静知跟宿明都做了个基础检查,没什么问题,就是冻着了,医生建议他们回去泡个热水澡,今天就别出去了,好好休息。
恒玖其余员工在另一片雪场,没有遭遇白蒙,也还没回来。
冰天雪地里,徐静知跟宿明步行回木屋。
雪鞋踩在地面,嘎吱作响,徐静知双手负在身后,神态悠然地看着宿明手上戴着他那只手套。
做身体检查时,徐静知脱下手套,余光瞥到宿明似乎想要把两人手套换回来的眼神,直接把那只黑色手套塞到屁股下面,冲宿明挑一挑眉。
宿明默默地扭开了脸。
脱离极端环境,宿明又变回了那个公事公办,惜字如金的宿律师。
抵达小木屋,宿明掏出房卡,就听身边“哎呀”一声。
宿明没有犹豫,立刻刷卡开门,拉开门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徐静知看着宿明的背影,乐不可支地笑。
这人还真是几副面孔,在雪地里还挺好的,现在对他又是一副避如蛇蝎的态度。
嗯,一个宿明,几种玩法,太有性价比了。
木屋里,宿明刚拉开外套拉链,就听到外面“咚咚”的敲门声。
手搭在拉链上,宿明看了一眼屋子里燃烧的壁炉,轻吸了口气,重新拉上拉链,过去开了门。
徐静知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护脸摘了,露出的脸皮肤白里透红,煞是好看,对宿明道:“我房卡找不到了。”
宿明早有预感,沉默几秒,“前台应该有备用房卡。”
“跑前台干嘛,前台远着呢,今天一中午还不够折腾的?先在你这里歇歇。”
徐静知说着就直接往前走,完全就是冲着宿明去的。
宿明只能往后退,他一退,徐静知后脚一带,把门给关上了。
“嘭——”的一声,宿明紧蹙的眉峰跟着轻颤了一下。
徐静知心里都快乐翻了。
宿明这么一副三贞九烈良家好男儿的样子实在太逗了。
他徐公子还真没见过谁对他这样的。
徐静知人站在门前,摆明了不让宿明走出这间房。
宿明视线扫过徐静知坏笑的脸,一言不发地转过身。
徐静知对着他的背影挤了下鼻子,也没追上去,四下打量了下宿明这间房,这边房子格局都差不多。
徐静知晃到左边浴室门口,侧过身朝外看了一眼,宿明人在露台。
山脚下比山上温度高,不过待在外面也还是挺冷的。
徐静知没有怜草之心,爱待就待,有本事不进来。
没一会儿,就见宿明弯了腰,似乎是在找东西。
徐静知恍然大悟,他昨天把其中一张备用房卡扔宿明这儿了,宿明这是在找房卡呢。
记性可以啊。
徐静知看着宿明的背影,眼睛轻轻眨了眨,嘴角扬起一抹坏笑,闪身进了浴室,先脱了外套毛衣,又把滑雪裤也脱了。
徐静知里头穿着保暖的紧身衣,将他的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
他常年运动,身上肌肉都不是纯泡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线条一流。
徐静知懒懒地坐在浴缸边缘,听到脚步声,手掌拉住衣服下摆。
宿明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的一瞬,徐静知衣服“正巧”脱到一半,露出他上身白皙而结实的腹肌。
脚步声停了一瞬,立刻后撤。
徐静知眼睛在胳膊缝隙里看得清清楚楚,宿明很快地转过了脸,耳后不知道是在露台冻的,还是羞的,泛着红。
一下把上衣脱掉,徐静知扬声道:“宿律,是不是在露台找到我的房卡了?”
宿明人站外面,背对浴室,“是的,徐总您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
声音冷得跟掉冰渣子似的,跟他泛红的耳朵实在不相称。
“那正好,我衣服都脱了,在你这泡个澡,你帮我去房间里拿身换洗衣服。”
“……”
徐静知看着宿明那仿佛被冻住的背影,腹肌都笑得痛了,故意道:“别回头啊,我要脱裤子了。”
徐静知毫不害羞地在宿明浴室脱了个精光,进了浴缸放水冲洗。
他这角度半躺在浴缸里,刚好能看见宿明的侧脸。
就是他在长桥上惊鸿一瞥那个味道,冷淡疏离,好像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能让他上心。
而他徐公子偏偏就是要让这个人为他浓热癫狂。
“不想去的话,”徐静知撩了水泼在身上,懒声道,“我穿你的也行。”
宿明马上就迈开了脚步。
徐静知在浴缸里轻轻笑了一声。
宿律看上去是个狠角色,不过事实上却是很好拿捏嘛。
宿明走出木屋,第一件事就是给周诚打电话。
周诚很快接了,“你好,宿律,请问有什么事?”
宿明:“你好,请问度假村是否有服务人员?”
周诚:“怎么了?”
宿明:“徐总需要服务。”
周诚思考几秒,“喂——宿律——喂?这里信号不好——喂——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最后那几声“嘟嘟嘟”甚至还是从周诚嘴里自己发出来的。
宿明看着面前白茫茫的一片冰雪世界,忽然有种强烈的落入贼窝之感。
冷风吹过,额上汗水半干,宿明深吸口气,转身刷开徐静知房间的门。
徐静知房间比宿明的要大一号,衣帽间就在门口。
徐公子的衣服都是里外配好的,宿明进去,拿了最近的一套。
走出衣帽间之前,宿明还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套装。
从衬衣到羊绒衫,从皮带到裤子,甚至外套上的钻石配饰都一应齐全,偏偏就是……少了内裤。
宿明站在原地,长长、长长地吐了口气。
衣帽间的柜子大多是透明的展示柜,里面放着手表和眼镜。
宿明竟然还分了下神,想徐静知那双眼睛怎么可能近视。
衣柜里永远只有几件固定套装的宿律是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有“装饰眼镜”这一说的。
宿明拉开唯一的暗红色柜子,红丝绒上躺着薄薄的布料。
宿明没有多看,借着手上的衬衣随便捡起一条裹了进去。
回到木屋,浴室门还是没关,里面水声哗哗,徐静知还在哼歌,听到宿明开门的动静,扬声道:“回来啦,给我倒杯冰水。”
宿明手里拿着一叠繁琐的套装,脸色快要结冰。
宿明这个人,因为脸实在太臭了,说话也很不好听,加上他的相貌,一般人见了就自惭形秽不敢靠近,所以很少有人能发现宿律其实脾气相当好。
而徐静知发现了,即使没有发现,徐静知也照样会这么使唤宿明。
冷冰冰的刺头宿明,在徐静知这里值得攀折,逆来顺受忍耐的宿明,也同样是别有一番风味。
反正无论宿明是什么样的反应,都能取悦到他。
不多时,宿明的身影就出现在浴室门口,一手抱着一套衣服,一手拿着一杯冰水。
虽然脸臭,但是该干的都干了,让泡在浴缸里的徐静知忍俊不禁。
大概是做足了心理建设,也可能是徐静知水面上只露出了肩膀和手臂,也没什么羞人的地方,宿明的表情很平静。
“徐总,这是您的衣服。”
宿明把衣服放在一旁的木凳上,伸手递水,“徐总,这是您要的冰水。”
他语气特别的冷淡,是徐静知这几天听过最冷淡的,一口一个徐总和您,好像在刻意强调他之所以配合,是因为两人的工作关系。
徐静知抬起湿淋淋的手臂接过冰水,“嗯,真乖。”
宿明:“……”
徐静知接了水却不喝,“屋里这么热,你也脱了吧。”
徐静知是个白皮肤,宿明也是,头发和眼珠都尤其黑,汗水让宿明额前的黑发贴着皮肤,看上去颇有几分疲倦。
徐静知想想今天宿明也是陪他折腾了许久,说这话倒没什么调戏的意思,就是真诚地建议。
宿明沉默地走出浴室。
徐静知抿了口冰水,窃窃地笑。
泡得身上回暖,徐静知也没多赖着,起身擦干,捞起凳子上的衣服。
重重叠叠的衣服里掉出一片白色布料,徐静知看到之后,顿时噗嗤笑了一声。
他发誓他让宿明去帮他拿衣服时,真的没想到这一茬。
屋内气温很舒服,徐静知也没把那套繁琐的套装全穿在身上,这是预备去见沃顿那个傻狗总裁要穿的。
徐静知穿上衬衣裤子,就直接走出了浴室。
客厅里,宿明果然也脱了滑雪服,正坐在沙发里办公,现在室内温度至少二十度,他要能穿得住,那可真是神人了。
宿明里面也同样穿了速干的保暖衣,这衣服除了保暖,最大的作用就是暴露人的身材水平。
宿明的身材,徐静知隔着西服看,就觉得挺满意,现在见他穿着那犹如塑身衣一般的衣服,肩膀宽得像衣架,手臂肌肉线条又是那么强健硬朗,从上到下标标准准的倒三角身材,当下便很满意。
宿明察觉到徐静知那露骨的眼神,却是头也不抬,只专注在工作当中。
无论徐静知在纽约如何部署,他的职责是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客户达到利益最大化。
沃顿能源提起诉讼,这是他们的合法权利,但是其中也未必就没有漏洞。
徐静知抱起双臂靠在墙上,欣赏着宿明冷脸专注工作的模样。
他还是第一次见男人穿紧身衣办公呢,啧,真是有让人想剥光的冲动啊。
“你也泡个澡吧,别真搞出什么好歹来。”
徐静知建议道,他发誓他真不是想看宿明脱衣服。
徐静知原以为他要费一番口舌,自然也又能好好调戏宿明几句,才能劝动宿明听他的安排。
没想到宿明放下笔记本就站起了身,他一站起来,徐静知就很流氓地吹了声口哨。
宿明因为脸已经黑到不能再黑,所以也没做出进一步的反应。
徐静知是个优雅的流氓,一声口哨就足以表达他的赞美,他微笑道:“要我帮你放水吗?”
话是这么说,双臂却是抱在一起,一点都没有要动手的样子。
宿明拿了衣服,径直往浴室里走,徐静知肩膀也跟着转动。
他对宿明的背影可谓是一见钟情,当然是穿着定制西装的。
而现在的宿明没有定制西装的修饰,那倒三角形态的背阔肌便一览无余,徐静知目光顺着往下流,宿明的臀部肌肉看着也极为强健发达。
许多人以为男性的腹肌在xx当中起主导作用,平时也喜欢开有关腰部的玩笑,其实那完全是误解,强大的臀大肌才是真正的发动机,冲刺力和爆发力全依赖这一部分。
宿明转身时,正对上徐静知那闪光的桃花眼、深邃的笑容,额角紧绷,关上了浴室门。
徐静知低低的笑声隔着浴室门涌入,浴室里没有任何沐浴过后的香气。
刚才徐静知想要泡澡时,发现浴缸旁的架子上只有度假村准备好的用品,顿时就没了兴趣。
徐公子宁缺毋滥,不是自己用惯的特制浴盐精油,他宁愿只用清水。
所以,宿明蹲下身冲洗浴缸时,只闻到清水的味道,又好似还有一股极浅极淡的香味,若有似无地挥之不去。
宿明洗澡可比徐静知利索多了,简单冲洗过后,换上干净的衣服,推开浴室门,边擦头发边往外走,却见徐静知正坐在他刚才的位置,大咧咧地用他的笔记本。
“你这电脑里怎么一张大尺度照片都没有?”
徐静知一抬头说话,宿明刚洗干净的脸就又黑了。
宿明上前:“这是我的工作电脑。”
徐静知兴致勃勃,“那你的私人电脑在哪里?里面有照片吗?”
宿明:“……”
徐静知笑了一声,放下电脑,“你在查德克萨斯州的法条。”
“是的。”
聊起工作,宿明立刻就又捡起了职业的态度,对客户,他是从不黑脸的。
沃顿能源总部在纽约,但是那个被徐静知夺走的项目却是在休斯顿。
美国的法律各个州之间经常各自为政,互相打架,时常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恒玖总部的法务其实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时间和精力成本太高了。
徐静知有的是钱,花一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情,干嘛要那么大费周章呢?
毕竟,时间和精力是他自己的,钱可是老板的啊。
其实两人思路的差距,除了办事风格不同,还有一点也很重要。
那就是恒玖总部的法务将徐静知视为远洋集团的继承人,远洋集团的现金流极其健康,拿出那么一点钱对徐静知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而宿明只是接受了恒玖资本的代理合同,在他看来,那个能让沃顿能源满意的数字,对于恒玖资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会影响今年投资计划的布局。
种种考量,宿明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在电脑的批注上还是能体现的。
刚才宿明冲洗时,徐静知通过他的电脑就看出来了。
此刻,徐静知仰头看着头发半湿的宿明,心说,这爱岗敬业的男人真是该死的性感。
宿明并不知道徐静知在想什么,只是见徐静知眼神又不正经起来,便拿起桌上的房卡,“徐总,您的房卡。”
对于宿明的逐客令,徐静知站起身,对他莞尔一笑,“留着吧。”路过玄关,手指捻起玄关宿明这间的备用房卡,对着宿明晃了晃,“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