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祁知如愿以偿找到了实习工作,并和小白租了相邻的房子。
她感觉很新奇,就像小时候和小白玩过家家一样,区别是小白从用厨房玩具做饭,变成了在真的厨房做饭。
祁知洗漱完毕,手机上小白发来消息。
无语火龙果:今天早餐荞麦卷饼和燕麦拿铁,有没有异议?有就掐死。
感性直立猿:。
不敢有。小白现在好暴躁。
她换上连衣裙,拿起包包去他家。小白正在装盘,他低着头,高挺鼻梁上架了一副银框眼镜,身穿杏色衬衫,袖扣未系,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上面,抬手解开围裙给她拉出椅子:“坐。”
祁知认真点评:“不错不错。”
小白问:“什么不错?”
“早餐不错,你更不错。”
小白将盘子重重放在她面前:“不要调戏我!”
祁知吐槽:“我就说你最近很暴躁吧!”
吃过早饭,小白赶走要洗碗的祁知,收拾好厨房,就出门各自赶地铁。
他们不在一家公司,祁知工作比较清闲,干一会儿活就骚扰小白一下。
感性直立猿:摸鱼中。
无语火龙果:冰淇淋中。
感性直立猿:晚上和同事姐姐们聚餐,不回来吃了。
无语火龙果:好。
祁知难耐地捱到下班时间,挽着同事姐姐的胳膊去吃牛肉火锅,叽叽喳喳地聊八卦。饭后一个姐姐买单,她们A钱,每个人40.95,祁知一四舍五入,给了姐姐50。
同事姐姐:??
被祁知的小脑袋瓜聪明到了。
钱被退回来,祁知才发现是自己算错,边走边在微信上和小白说话,回到家一开灯,就望见沙发上有个身影,头上还顶着两个小树杈。
祁知吓了一跳:“你怎么在我家?”
小白被灯光晃得略一眯眼,起身把窗帘拉上,嗓音微哑:“这样我就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祁知看看时间,也没有很晚吧。
小白问:“怎么样,牛肉火锅好吃吗?”
“八卦比较好吃!”
祁知换好拖鞋,兴奋地拉着小白坐下,把自己的新见闻讲给他听,说着说着注意到他的反应,疑惑问:“你的脸怎么这样红?”
她抬手探探他的额头,被那高温烫了一下:“你发烧了!”
小白丝毫没有发觉,握住她冰冰凉凉的手指,轻轻在脸颊边蹭蹭:“是吗?”
他的杏眼缓缓收成一线竖瞳,额角冒出泛着珠光的白色细鳞,看起来不甚清醒,难得显露出非人的攻击性。
祁知惊呼:“鱼鳞都烧出来了!你快躺下,我去买退烧药。”
她想抽出手,他却不松开。
“不吃药。”
祁知哄道:“不吃药,那我去买糖可以吧?”
“也不吃糖。”
好难伺候!祁知急得甩尾巴,吓唬道:“你烧傻了我是不会负责的!”
小白歪头,轻轻吐出一句:“渣女。”
祁知挣扎两下,他力气大得惊人,就那么把她的指尖按在唇边,落下似是而非的吻。
不对劲。
这是发的什么烧?
小白终于松开她,向后仰倒,喉头微微滚动:“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祁知的知识面还是太狭窄了,她犹豫问:“真没事吗?不用我去买药?”
“嗯。”
她进屋捧出一块薄毯,盖在他的身上。“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小白陷进沙发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对白里透红的龙角。
祁知看得好奇,忍不住摸一把龙角。触感居然是温热的,上面有层密茸茸的绒毛,指腹轻轻擦过,摁下去软软弹弹。
薄毯下的小龙抖了一下。
祁知摸完就跑,回卧室换衣洗漱,散发躺在床上,享受美好的夜生活。
还是有点担心小白。
她时不时出去看看,小白似乎睡熟了,没有半点声息。
祁知掀开毯子,探探他的呼吸,确认他还活着,再给他蒙回去。
这样捂一宿发发汗应该明天就好了。
祁知放心下来,也关灯早早睡觉。
月光透过纱帘,投映在床头,深夜中似乎有什么在轰隆巨响,低低的频率让熟睡的人们忽视掉,以为是名为梦的巨兽。
祁知却遽然惊醒。
不是梦!
声音是从她的客厅传来的!
她拍亮小夜灯,拿在手里推门出去,刹那间巨大的压迫感袭来,她瞳孔骤缩,小夜灯掉落在地上,接触失灵,忽明忽暗。
微光将眼前的影子拉长,显得越发阴森可怖。
灰暗的白龙盘踞客厅之中,爪子踩塌了沙发,尾巴拍碎了电视,身躯旋成几圈,才堪堪没有捅破窗户和房顶。
祁知的魂魄似乎抽离了一半,神游天外地想,赔房东的钱得让他自己出。
白龙察觉到动静,猛地游动而起,锋利的鳞片闪着寒光,擦着她的面门而过,祁知腿一软,跌坐在卧室前。
龙首高高扬起,巨大的无机质般的竖瞳俯视着她,皮囊枯皱,胡须无风自动,巨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沉默。
天娘诶!
她本来没有巨物恐惧症的,现在有了!
祁知小小声呼唤,试图唤醒他的人性:“小白。”
龙首缓慢垂下,狞恶的吻部越来越近,吹得她发丝飘起来,露出饱满的脸蛋。
祁知急急向后倒退。别吃她啊!她不够塞牙缝的啊!
她带着哭腔喊:“小白!”
白龙停住,似乎沉思片刻,龙首不轻不重将她拱倒,吻部落到她的小腹上。
炙热吐息隔着薄薄的睡裙传来,祁知又羞又怕,咬着嘴唇后退,六只耳朵纷纷冒出来,长尾巴也从裙下钻出来。
它似乎被尾巴吸引了注意。
白龙张开嘴,想要衔住那根毛绒尾巴,祁知死也不让他得手,尾巴灵活地避开,蜷缩回睡裙里。
它的目光又落到她的睡裙上。
冰冷的鳞片贴到她腿上时,祁知狠狠闭上眼睛,一滴泪滑落到头发里:“敖小白,你明天死定了。”
白龙一顿。
龙角上的红色褪去,它抬起脑袋,似乎在分析她的情绪,龙尾依旧不知死活地卷上她的腰和腿,带来阵阵颤栗。
祁知呼吸急促,心里却有底了,这条龙似乎还有点人性,不会吃她。
她当即一巴掌呼上去。滚啊!
*
祁知再睁开眼睛时,发觉她躺在小白的怀里,手里揪着一把龙须。
她咬牙道:“敖小白。”
小白醒着,闻言直接把咽喉送到她面前:“你掐死我吧。”
“你真以为我不敢啊!”
祁知翻个身,骑坐在他身上,双手按住他的脖子摇晃:“你给我解释!解释清楚!”
小白脸通红,不知道是掐的还是悔的:“知知,我应该是发情期到了。”
祁知一愣:“发情期?”
好像龙族是有这个阶段的。怪不得,怪不得他那么奇怪。
祁知想到那些酥酥麻麻的接触,继续下手掐:“那你就说啊!半夜发疯想吓死谁啊!”
他垂眸不敢看她:“我以为……我自己能克制,对不起,对不起。”
祁知气咻咻瞪他。对不起有什么用!她不接受!不过现在状态不对,洗漱完再理论。
她起身去卫生间,低头一看,腿上被龙鳞擦过的地方泛着红,还有细细的伤痕。
好在他还有点人性,没有做太过分的事。
祁知狠狠刷牙,那些奇怪的画面一遍遍闪过,让她脸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
其实小白作为一个俊俏的竹马,各方面都拿得出手,如果……
也不是不行。
她猛地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脸。
祁知洗漱完毕后,小白擦肩而过进卫生间,好半天才出来。
他目光掠过破碎的沙发和电视,低声道:“我去买新的,你不要乱跑。”
祁知:“哼。不用你管!”
今天周末不用上班,她干嘛在家窝着,她就乱跑!
祁知约了同事尘埃姐姐出去逛街,尘埃是她同门师姐,两个女孩子亲近得很快,经常一起结伴玩耍。祁知到了她们的老地方,发现尘埃身边多了个陌生的青年。
尘埃笑道:“这是我弟弟野马,也是老师的学生。”
祁知打招呼:“野马师兄好!”
野马高傲点头:“你好。”
她们一起逛街买衣服,祁知换上紫色连衣裙,从衣帽间出来转了一圈,甜甜问:“好看吗?”
尘埃笑盈盈道:“好看。”
野马轻咳一声:“还行吧。”
尘埃白了野马一眼,对祁知说:“别理他,他就这样,其实他觉得很好看。”
野马鼓起脸:“我没觉得。”
尘埃不由道:“没人问你!”
祁知被他俩逗笑了,转进衣帽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她们各自买下几条裙子,提着购物袋离开。
野马给两个女孩子买了奶茶,递给她们的瞬间,迎面碰见了买完家具的小白。
祁知笑容一僵。
小白神色如常,清凌凌的目光落在尘埃和野马身上,开口道:“知知,这两位是?”
这股理所应当的正宫气势是怎么回事?
祁知涨红脸,不情不愿地回答:“是我师姐师兄。”
小白礼貌颔首:“师姐师兄好。”
野马淡淡应声,尘埃抿唇笑:“你好。”
她转头揶揄:“知知,这是你男朋友吗?”
祁知急忙摆手:“还不是呢还不是呢!”
尘埃拉长音调,觉得自己有点像悟芥:“哦~”
祁知的神色越发不自然,小白适时道:“不打扰你们了,知知,我回家等你。”
祁知:……
这一套跟谁学的?
小白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满分,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这都是杨戬教给他的毕生所学真功夫,自己需要领悟的还有很多。
他找来师傅帮忙换好家具,把祁知的小房子彻底打扫干净,冰箱里放好水果零食饮料,垃圾带走,功成身退。
昨晚确实非他故意,而是身体本能,发情期还有一周,这些天必须要远着些祁知了。
小白在楼下跑了几圈,回去玩了一会游戏,感觉自己已经今非昔比。谁料祁知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就手忙脚乱。
“知知?”
祁知晚上回到焕然一新的家里,洗漱完毕,准备要跟此龙好好谈谈。
“你过来我这里。”
小白听到这几个字就心如擂鼓,打开房门时,祁知直直地站在门口。
她仰起脸,直白地问:“你喜欢我吗?”
小白瞪大眼睛,不自觉深吸一口气。
这个问题似乎不应该在这个时机出现。他刚刚唐突了她,他怎么有脸去承认?
应该再等等,等想办法挽救回自己的形象,再正式对祁知表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意对待。
祁知:“你就说是不是嘛!”
小白声音低到了尘埃里:“是。”
一天过去,祁知那股羞愤已经散了,她不是一个拧巴的人,她轻易就能面对自己的内心,说出最真诚的话。
“其实我也喜欢你。”
小白霍然抬眸。
她刚洗过澡,浑身软乎乎散发着热气,睡裙下露出光滑的小腿。
那股压制下去的发情期欲望再度涌了上来。
祁知这个时间本应该进香香被窝里,抱着平板看小说。她想了想,与其如此,不如试试别的什么成年人之间的纠缠,于是直白又轻盈地问:“做吗?”
“坐,坐。”他答得很快,立即收拢长腿在沙发上坐好,目光落在她没喝完的半杯水上,便不动了。
“……”
第62章
小白被赶出去了。
他停在门口片刻,闷笑一声,下楼去超市转了圈。
超市冷气蔓延,让他的温度略微降了下来。小白推着购物车,收了几盒硬糖和冰淇淋,还有祁知爱吃的香蕉桃子火龙果。
经过收银台时,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超级不经意地挑走几盒神秘物品。
小白又回来了。
祁知团在被窝里,听见他象征性按两下门铃,就用指纹开锁,再轻轻将门关上。
小夜灯光芒微弱,窗外下起了小雨,祁知放的舒缓音乐脉脉流淌到每个角落。
他们都没有出声。
祁知的脑袋蹭得乱乱的,心里也乱乱的。初次对人提出那种问题,居然就这样被装傻糊弄过去了?
可恶的小白竟敢拒绝她,别想再跟她说一句话!
祁知放下电子设备,准备带着混乱的心绪躺下睡觉。
没关系,无所谓,被拒绝能怎么样。
她一点都不在意!
夜深了,祁知沉在软枕里,迷蒙睡梦将她缠住,缓缓坠落,忽然身旁微微下陷,有人坐在床边,沉默凝视她的脸。
祁知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了有些危险的注视,挣扎着睁开眼睛。小白挡住了夜灯的暖光,隐在黑暗里,呼吸炙热,眉宇似有若无地皱着。
她意识回笼,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原谅他,瓮声瓮气道:“回你自己家去。”
小白似乎洗过澡了,穿着宽松白T倚在床头,修长宽大的手掌中捏着一盒硬糖。
他打开盖子挑出一颗苹果味的,送到她唇边:“要吗?”
祁知下意识张开嘴,他的指尖将糖果推进去,碰到了湿乎乎的小牙。她猛然想起来自己刷过牙了,摇头拒绝。
“不要。”
他面色如常,没说话,将那糖果含进自己口中。
祁知有点脸热,气鼓鼓起身:“你不走我走。”
她光脚踩在地上,睡裙随着动作滑落下来,小白跟着她走,走到门边倏然握住她胳膊,距离瞬间拉近。
他歪头过来,鼻尖相贴,青苹果硬糖的甜香味从唇齿间传递:“可以吗?”
冰冰凉凉的唇瓣轻啄,蜻蜓点水,祁知心跳加速,生理性的喜欢从胸腔蔓延,她还没回答,似乎也不用再回答。
但她还是狠狠地说了句:“不可以!”
然后碰撞吻上他翘起的嘴角。
似乎有烟花在小白眼中绽开,他喉结滚动,揽住祁知的腰,轻轻蹭蹭她的鼻尖,随即深深含住她的唇瓣。
尖尖的虎牙叼住柔软,像对待糖果那样,轻咬再放开,青苹果碎片渡过口腔,压在舌尖下。
后腰的手掌越来越烫,祁知不敢呼吸,晕晕乎乎,总觉得哪里不对。
接吻就是这样互相咬嘴巴吗?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呀。
祁知不由自主地吞咽,按住他的肩膀向后躲,想要和小白重新研究探讨一下,小白却追上来,亲得她仰起脸,再也找不回呼吸。
腿弯撞在床垫上,他的手臂带着祁知倒下,两个人陷入松软的包裹,窗外雨声淅沥,摇曳树影打在纯白的纱帘。
他似乎悟了如何更进一步,放弃唇齿,改为沉溺于她的颈窝,呼吸声在耳畔四溢,心跳声如雨中的雷鸣。
小白低低呢喃:“喜欢你,知知。”
粗糙指腹擦过绒毛,祁知软耳朵轻颤,生涩地应:“我知道。”
珍珠般的细鳞剐蹭过锁骨,海盐味道的咸甜盖过了青苹果酸,龙族的侵略感涌现,像是要把她拆入腹中。
小白抬起脸,他再次变成了竖瞳,神志在失控边缘,他脖颈泛红,青筋脉络起伏,有滴眼泪滑落在祁知眉睫:“喜欢你,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她也从相拥中汲取到了新鲜的快乐呀。
祁知懵懵地眨眼睛,胡乱握住他的龙角,龙角内的血管一跳,似乎随着什么逐渐苏醒。
她无路可退,终于明白了小白为什么要道歉。
有的人会哄,有的人会停,有的龙只会红着眼睛掉眼泪然后道歉。
细雨绵绵一夜,他们前所未有的潮湿。
祁知醒来的时候,半身都被龙尾护缠着,肩背被人拥在怀里,发丝绕着指尖。
她的嘴唇有点刺痛,抬手触摸,小白的胸膛震动,声音微哑问:“醒了?”
祁知甩开手不想说话。
哪有这样的?
她不要再给这条龙好脸色!祁知推推小白,冷哼一声道:“把你的泥鳅尾巴拿开。”
小白缓缓抽回去,尽量不让锋利的鳞片刮到她,祁知解开束缚,撑起身对他说:“你的发情期结束了吧?我不会再管你了。”
祁知目光扫过去,话音一顿。
小白人身龙尾,颊侧细鳞未褪,神色懵懂,眼尾殷红,分明还是处于发情期的模样!
他眨巴眼睛,扑簌扑簌掉眼泪:“不可以了吗?”
祁知:……
周末混乱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小白重新变得人模狗样,叫她吃早餐的方式温和了很多,从不吃就掐死,变成了不吃就端到她唇边来喂。
他递过一勺奶昔,忍不住问:“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祁知差点呛死。
她连连咳嗽,小白拍拍她的背顺气,道歉:“对不起>人<”
祁知接过碗,自己咕咚咕咚喝尽,擦擦嘴反问:“你觉得呢?”
小白垂眸道:“我早就觉得,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他们两个一同长大,牵过手,亲过脸蛋,见过彼此换牙齿,用过彼此的水杯,早就应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不是吗?
他们就应该黏黏糊糊一辈子才对呀。
小白又觉得庆幸,还好是这样,还好有漫长的陪伴。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追得上这只跳脱的小猴子。
祁知凑上去和他贴贴额头,抱住他的肩膀,两个人交缠的香气深深浸入鼻腔:“我也这样想。”
小白愣住片刻,眼里一点点漾出笑意,狠狠在她的发顶亲了亲。
两个人黏黏糊糊之际,门咔哒一声开了,猴哥阳光开朗的声音响起:“小妹!我听说你在这边实习,特意朝淮姨要地址来找你,惊不惊喜!”
第63章
咚!
悟空的单肩包掉在地上。他表情凝固,面对一览无余的风景,发出疑问。
“小妹,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祁知连忙扯了扯小白的手臂,尴尬道:“哥你说这个吗?”
她内心土拨鼠尖叫。啊!要死啦!和竹马亲热被哥哥发现啦!
小白收回胳膊,轻咳两声,起身对悟空道:“师兄是我,你听我解释……”
他说到一半就卡住,内心的小龙人不合时宜地窃笑。
是的没错,他和知知两情相悦,顺理成章在一起了。很快他也会迈进祁家的大门,成为他们的家人!
小白忍不住低头,藏起上扬的唇角。
悟空天塌了。
他出去做个项目,回来妹妹被人偷了。看这两个傻子样,什么也不用说了,悟空气得直笑,嘿嘿两声,抬手道:“你站着别动。”
小白老实应声:“好的哥哥。”
然后拔腿就跑。
悟空抽出金箍棒追:“呔!吃俺老孙一棒!”
哥俩鸡飞狗跳地跑出门,叮叮当当一阵巨响,祁知缩缩脖子,发辫和碗勺跟着余波震了震。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她捡起悟空的背包,打开看看,里面全是各地特产,覆盆子蜂蜜、沙棘蜂蜜、小毛毡房和毛毡鞋、帆布袋和精油等等。
祁知被吸引了注意力,拿出一块羊绒围巾披在身上,左摇右摆地臭美。
良久之后悟空提着小白回来了,小白鼻青脸肿:“知知我没事。”
祁知满手彩色玻璃手镯,正美滋滋地在耳边轻晃听响,完全没有担心他的样子。
小白:……
悟空轻笑一声,大发慈悲地松开他的衣领,跳坐到沙发上。
祁知依偎在他身边问:“哥,你们的项目进展怎么样?”
悟空明显不想多提,揪揪她的辫子:“还算顺利,不用担心。”
祁知怀疑问:“你不会是被赶回来了吧?”
悟空炸毛:“什么啊?怎么可能!”
祁知微微仰头:“电视里就是这样演的!”
悟空一边皱眉一边挑眉,挠头问:“什么电视啊?”
小白在旁边接:“第一章 ,被驱逐的高手!”
悟空弹他们脑瓜崩:“看得太杂了吧!”
两只捂着头跑开。祁知想到什么,跑回来问:“哥你吃早餐了吗?”
悟空摇头,没吃饭,还真有点饿。
祁知给他端来吐司派和奶昔,讨好地扬起笑脸:“哥你尝尝,这是小白做的。”
悟空刚接到手里,就面无表情地放下:“饱了。”
“别啊!”
悟空这次回来,祁知和小白拿出了最高级别的欢迎仪式,请假陪他玩。
悟空猴颜大悦,对小白的态度和善了许多,他们三个叽叽喳喳,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打得满头大汗,风扇呼呼地吹,缝隙里透过古早的阳光。
祁知也不嫌热,没骨头似的靠着悟空,小白也软软贴在她背上,挖冰淇淋吃。
“哥,小白,我们在其他平行宇宙里,也会一直是好朋友吗?”
悟空用脸蛋蹭蹭她的发顶,思考,迟疑:“嗯……”
小白含住冰淇淋勺子。他们现在也不仅仅是好朋友呀!
他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
阳台的花帘随风起伏,祁知抬起脑袋:“什么!”
悟空把她的脑袋按回来,吸了一口,栗色头毛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小猴味,取而代之的是洗发水的味道。
他满足笑道:“我们会一直是最亲密的人!”
第64章
祁知诞生在淮水之中,母亲托举着她迎向朝阳,波浪拂过短短的绒毛,带来前所未有的陌生感知,面前是成群的鱼儿和氤氲的日光。
她吐了个泡泡,依稀记得自己是一名穿越者。
穿越是什么意思?
她小小的脑仁像泡水的时钟那样停摆了。
她被龙王一家抱回去养,每天唧唧叫要奶喝,然后啪叽啪叽用小手平等地拍打所有人。
祁知长到三岁,依旧是很小的豆芽菜模样,也没学会说话,龙王无奈抱她上岸去和猴群会合。
好在有很多大猴子来带她,吸她,帮她理毛,祁知很快就学会了吃叶果和玩耍,还跟村民们学了点人言。
某天她和小猴子打架扯头花,听见阿姨们聊天:“你们听说了吗,东边花果山出了个美猴王!带领我那些远方表亲找到了洞天福地!”
祁知:“喔!”
惊叹一声,继续互扯头花。
“咱们也有这么个猴王就好了,给咱们找个好地方休息,免得日晒雨淋的。”
祁知:“咦?”
她按住小猴子的脑瓜,小猴子把手爪挥成了螺旋桨也够不到她。
祁知跳起来道:“我知道哪里有好地方!”
她领着猴群潜下淮水,找到一处被废弃的龙宫。龙宫都有避水的结界,正适合猴群居住。
阿姨们高兴地亲亲她,把她奉为小猴王。
猴群白天在外面晒太阳,吃东西玩耍,晚上就在龙宫里睡觉,非常惬意。某日,祁知享受着小猴子的捏肩,捧着桃子吃,再次听见阿姨们说。
“美猴王你们还记得吗?不知道他从哪里学了本事回来,搞到了兵器和披挂,那叫一个威风凛凛!附近大妖王都以他为尊呢!”
祁知:“喔!”
手里的桃子顿时不香了。
她回去找淮河龙王放刁:“我也要兵器!我也要披挂!”
这是一个学猴精啊!
龙王感叹一声,就蹲下哄道:“吱吱,咱们宫里没有这些家伙什儿,你龙叔叔与世无争,淡泊名利,宁静致远……”
停止停止。
祁知直接问:“那哪里有嘛!”
她顺着淮河龙王的指引来找西海龙王敖闰,顺利拿到了一根亮闪闪的随心铁杆兵和一副光灿灿的披挂,对敖闰一家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富有而慷慨!
直接爱上!
又是某个晴朗的下午,祁知摆弄着小棍子转圈圈,听猴阿姨们嗑着瓜子聊天:“那美猴王啊……”
他八卦咋这么多!
祁知已经练就本领,一听见他的消息就竖起耳朵。
“他被请上天做官去啦!”
呜呜,她也想上天做官!
祁知跑去跟淮河龙王撒泼,但是这件事咋撒泼打滚都不好使,她龙叔叔也无能为力。
“咔嚓咔嚓,那美猴王又回花果山了!”
……
“他又上天了!”
……
这日,猴阿姨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重:“完了,姊妹们。”
祁知忙跳过去,撞得树枝摇摇晃晃:“咋啦咋啦?”
阿姨搂她在怀里,触发底层代码,开始理毛,忘记自己要说话了。
祁知急得甩尾巴,凑过来的猴子们此起彼伏问:“发生什么事啦到底?”
“是不是跟那美猴王有关!”
阿姨这才想起来,忍不住感伤道:“唉,那美猴王惹怒天庭,被十万天兵天将捉回去行刑了!整个花果山被烧成一片焦黑,猴子们都死了,我的表兄蹲在井里才躲过一劫!”
整个猴群都炸了。
就指着美猴王这点八卦过活,没想到他惹下这样的滔天大祸,以后恐怕再也听不到他的消息了!
而且物伤其类,他们不免为花果山的遭遇感到难受。
猴群沉寂了一段时间,祁知也吃不下水果,回到淮水里困觉。
她蜷缩在贝壳床上,睡着睡着,忽然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水晶宫差点裂开,她从床上弹起来,懵懵地左顾右盼。
我去什么声音。
她离开水晶宫,游出水面,往声音的来源看,遥遥望见五个山尖。
那里原来有山吗?
没有吧!
祁知好奇,颠颠跑过去,跑了好几天才得见全貌。那是五座山峰连绵,呈五行的颜色,层峦叠嶂,高耸入云。
山脚下有个石匣子,匣中有个猿猴露着头。
他的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毛绒绒的后脑勺,狂风吹过,上面挂住几片枯树叶。
祁知没见过他,但有种直觉,这就是传闻中的美猴王。
眼前碎石嶙峋,她手脚并用地挪过去,刚想探头询问,那猿猴猛地抬起脸,冲她呲牙哈气。
祁知吓了一跳,抱怨道:“你好凶啊!”
猿猴愣住,没料到眼前会出现一个小毛头,无措地挠挠脑袋。
祁知眨巴眼睛问:“你是美猴王吗?”
他意外道:“你还听过我老孙的名号?也是,我老孙会七十二般变化,自称齐天大圣,曾大闹天宫,普天之下少有人不识得我的面目。”
“好厉害!”
祁知崇拜地鼓掌,打心底里觉得佩服。这猴哥身处逆境,依旧很有精神,不卑不亢,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她跑去摘一捧桃子,递给他吃。
美猴王笑道:“好好,多谢多谢!你是哪里的小毛头,叫什么名字?”
她举起胳膊,小鹏展翅,学着他的样子自吹自擂:“我是淮水诞育的灵猴,这里方圆百里唯一的妖王!他们都叫我吱吱大王!”
美猴王噗嗤笑出声,想忍没忍住,拍着地面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哈你这小毛猴真能说大话!”
“你笑什么?”
祁知被他笑得脸热,蹲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
美猴王擦擦笑出的眼泪:“没笑没笑,别生气吱吱大王!”
祁知很生气,气跑了。
但她实在太崇拜这个猴王,很快就自顾自原谅他,找他聊天,听来各种神仙的八卦。
美猴王保证道:“小猴子,等我出去了肯定罩着你!”
“好!”
两只猴都很乐观,坚信悟空不是无期徒刑,早晚有天能出去。
时光倏忽而过,祁知在小床上睡觉时,又被巨响震醒。
她揉揉眼睛,忽然反应过来,是不是美猴王自由了!
祁知颠颠跑过去,跑了好几天,终于瞧见五行山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零星碎石。
她愣在原地,风吹过绒毛,沙子迷了眼睛。
小猴子默默抹眼泪。五百年啊,他终于挣脱束缚,太不容易了。
但是怎么都不跟她道别!
祁知边走边哭唧唧,忽然被人喊住:“道友请留步。”
来人骑着白额虎,捋着长须,冲她笑眯眯道:“道友,何故伤心啊?”
祁知老实道:“我不是你道友,我只是一只猴子。”
他失笑:“不妨事,不妨事,猴子也可追寻长生之道啊!贫道申公豹,想问道友一句,你想长生不老吗?”
祁知:“不想。”
申公豹:“哎?”
祁知:“我早就长生不老了啊!”
申公豹:“怎么会?你明明没有成仙!”
祁知:“不知道,可能猴子天生寿命长吧,我们这批猴子都是这样的呀。”
那申公豹知道怎么回事了。盖因孙悟空勾了所有猴属的生死簿,从此不受阎王管辖。
他撮牙花子,继续游说:“难道你不想成仙吗?”
祁知有点心动:“成仙会怎么样?”
申公豹神秘道:“成仙的妙处可多了,譬如你现在不会腾云,没有坐骑,去哪里只能靠腿,很累吧?成仙后,去哪里都是弹指之间。”
“哇!”
祁知凑过去问:“道长我要怎么做呀?”
申公豹哼笑着告诉她,如今有一行取经人正在往西去,路上缺少磨砺,祁知要做他们的劫难之一。
祁知:我吗?
她有点怀疑,但还想试试。
申公豹打开地图:“我看看把你塞哪里去。”
地图上座座山洞,皆绘着狞恶妖魔和骷髅头。
他捏着下巴沉思,都满了啊:“要不你去假扮孙悟空吧?”
祁知不知道美猴王就是孙悟空:“孙悟空长什么样子?我不会变啊。”
申公豹大手一挥:“不用变!”
“你们长得……挺像的。”
第65章
祁知就这么毛绒绒地上路了。
她提着小棍子直直往前走,申公豹忙叫住她:“等一下!你这得猴年马月能走到西牛贺洲,还是我送你吧。”
祁知满眼清澈:“道长你真好。”
申公豹莫名有点心虚:“好说,好说。”
他将小猴子捞到坐骑白虎的背上,催动坐骑出发。
祁知倒是不害怕,还伸出毛爪摸白虎的皮毛,手感硬硬的热热的。
申公豹再次打开地图沉思,最后指向一个位置:“你就在这里等取经人,知道吗?一定要见机行事,等孙悟空不在时再动手。”
祁知点头:“知道知道。”
他话音刚落,白虎停在了一片松林中。他们面前有条曲涧,涧下活水淙淙流淌,涧梢头有座石板桥,通向一处洞府。
祁知从大老虎背上跳下来,远远看见洞门前的石碣题着几个大字,乃是“号山枯松涧火云洞”。
申公豹在虎背上换了个姿势,对洞门口玩耍的小妖们道:“喂,去告诉你们大王,分水将军申公豹到了。”
小妖们慌慌张张转头通报,不多时,洞门走出一个少年魔王。
他生得唇红齿白,脸蛋圆润富态,穿着条锦绣战裙,赤着双足,提枪喝道:“甚么分水将军,敢在我圣婴大王门口造次!”
申公豹也不恼,捋着长须笑道:“红孩儿,你不识得我无妨,我特来告诉你,东土的唐僧是金蝉长老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若能吃他一块肉,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红孩儿瞪大眼睛,没有半分犹豫地问:“他在哪呢?”
“他正往西天取经,很快就会经过,你在此耐心等候吧。”
红孩儿愣愣应声,注意到旁边的祁知问:“那她是谁?”
申公豹高深莫测道:“她也有任务在身,你们互帮互助,事半功倍,切不可互相争斗。”
祁知连忙拽他的衣角,压低声音问:“道长,他把取经人吃了我还假扮什么孙悟空呀!”
申公豹也捂住嘴小声说:“放心,他吃不到。”
红孩儿怒了:“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说什么呢!”
道士和猴子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申公豹交代完毕,骑着老虎走了,剩下他们面面相觑。
红孩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小猴子是老道留下的眼线吧。
他一挥手:“小的们,把她给我绑起来!”
祁知登时跳起来,绒毛炸开。这小子怎么回事,申公豹刚说完不可互相争斗啊!
她可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小妖怪们扑来,被随心铁杆兵格挡开,兵器两端的白玉古朴细腻,中间的玄铁乌黑。
红孩儿识货,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祁知一脚踢开一只小鸽子精,得意地将随心铁杆兵举过头顶,仿佛它会放出万条光芒:“我的举世无敌神器山药棍!”
红孩儿鼓起脸:“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听说过。”
他提枪攻上:“我来试一试!”
祁知别的不行,力气大得很,铿锵地跟红孩儿战成一团,几十来个回合不分胜负,红孩儿后退半步,有心放三昧真火来试她本事。
他掐诀念咒,片刻后火焰齐生,面前涌现笼罩四野的红光。众妖受不得炙烤,争先恐后地跑回洞中。
祁知收起棍子,嘻嘻笑道:“小哥你不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火啦。”
红孩儿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他这可是在火焰山悟出的三昧真火,敢用凡水来灭,她就死定了!
祁知同样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唤出漆黑的水龙,风云变幻间,猛然与红孩儿的火龙撞上,刺啦一声巨响。
霎时火焰熄灭,浓烟滚滚,呛得她睁不开眼睛。
“咳咳咳!”
她捂住口鼻,扇开周围的烟气,望见了脸蛋黝黑目瞪口呆的红孩儿。
他磕磕绊绊:“你,你……”
祁知趾高气扬:“我什么我!你的火都灭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快快臣服,圣婴大王让给我坐!”
她守着淮水五百多年,也没白活,靠自己修炼出了三昧玄水,正与他五行相克。
红孩儿服了。
他们将她让进火云洞,祁知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大王的位子上,翘起小腿:“你还拿不拿我了?”
红孩儿不忿:“哼!”
祁知逗一逗他,才站起身:“我要出去摘果子吃。”
红孩儿吐槽:“果子有什么好吃的,没见识的乡下猴!”
祁知就此在火云洞落脚,住得也还算习惯,不知过去多久之后,取经人一行终于到了。
这日红孩儿早早就出去逮唐僧,祁知来回踱步,思考怎么才能找到机会假扮孙悟空。
洞门砰一声响,红孩儿提着唐僧回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
他把唐僧一推:“小的们,给他剥了衣服洗干净,绑上笼蒸着吃!”
唐三藏两眼一黑:“我自己能洗,我自己能洗……”
小妖们把他扛到洞府后,三两下剥去僧衣。祁知离得远远的,下意识捂住眼睛,又透过指缝悄悄看。
这唐三藏身材还挺好的……宽肩窄腰……
不能往下看了!
唐三藏进了浴桶,徒劳地表示他自己可以洗,小妖们充耳不闻,上下其手,祁知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用力清清嗓子,其中一个小妖听见,谄媚地来问她有什么吩咐。
祁知负手,绷着毛脸:“你们都下去。”
小妖错愕:“啊?”
她微微呲牙:“嗯?”
“是是是!”
小妖忙唤走所有同伴,只留下浴桶里脆弱的唐三藏,背对着祁知。
祁知想救他,又不好过去,怕他不好意思,于是将手拢在嘴边,用低低的气音呼唤:“师父……师父……”
唐三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去这什么鬼动静!
好像有谁趴在他背上吹气一样!
他吓得抖着手直念阿弥陀佛,诵经声越来越大,试图盖过那鬼叫魂。
祁知喊了几声,觉得状态不错,渐入佳境。等她假扮孙悟空,并入取经队伍,喊师父也会顺畅很多。
不过这和尚怎么回事,怕成这样,她都没有这么胆小!
默默对未来师父产生了一点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