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看
出了院子, 老爷派人去找裘贤雅,曹书墨和祁嘉音则提议去别处看看,三人就此作别。
“我们现在去哪?”祁嘉音跟着曹书墨边走边问。
“再去二小姐的住处看看, 然后去后花园瞧瞧。”曹书墨回答,看一眼天色,更暗了, 又是要下暴雨的节奏。
两人加快步子, 终于在大雨来临之前进入了二小姐住的小楼
屋外,闷雷滚滚,很快大雨如约而至,倾盆而下。
“好大的雨。”祁嘉音伸手, 雨落在掌心, 冰凉的。
“阵雨。”曹书墨瞥一眼客厅, 那里已经打扫干净,玻璃和损坏的玩具都已不见。“走。”他说,自顾自径直去厨房, 打开柜门翻找。
“找什么?”祁嘉音跟进来, 想帮忙, 又不知如何下手。
“泡面。”曹书墨回,打开另一个柜子。
“前天都翻过了?”祁嘉音清楚记得每个角落:“好像没有泡面。”
“应该是被二小姐藏起来了, 以防被人发现, 扔掉。”曹书墨翻着橱柜说:“毕竟是吃的, 还是需要谨慎些。”
“你饿啦?”祁嘉音眨眨眼, 帮着找,但一无所获。
“不饿, 只是想看看面饼。”曹书墨拉开吊橱的门, 里头全是瓶瓶灌灌, 他取下里面的收纳盒一个一个打开看,终于在一只较大的盒子里找到两包泡面。
“真的藏了。”祁嘉音探头来看,问:“不饿为什么找泡面?”
“看看昨天二小姐到底吃的哪款方便面。”曹书墨四下又搜索一番,没再发现其它品牌的面,那么这包,十之八九就是昨天煮的那款。“听说过这牌子吗?”曹书墨拿一包递给祁嘉音。
祁嘉音接过来,看着陌生的标签,古早的包装设计,搜肠刮肚所有知道的泡面品牌,始终没有找到这款“芯魅泡面”的记忆。最终放弃搜索,把泡面还给曹书墨,摇头说:“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曹书墨撇撇嘴,翻看着包装袋后面的信息。生产日期、资质、地址、配料表等等一个也不存在,泡面方式就那么几个字,还印的残缺,用拇指一抹,竟然就擦掉了,这就是个三五产品。
“你吃泡面吗?”祁嘉音不过脑子随口问一句。
“吃啊,我加鸡蛋和花生酱。”曹书墨笑笑说,找到袋子缺口,直接撕开了包装袋,一股子类似机油的味道从袋子里冲出来,直接撞进鼻子里,极为上头。“我去……”曹书墨皱眉,拿个锅,把面放进去。
“好难闻。”祁嘉音捏着鼻子,那机油味直冲脑门,闻多了犯恶心。
“大杀器。”曹书墨吐槽,拆开蔬菜包,倒上去。蔬菜包倒是没什么味道,就是很碎,完全是菜渣,根本看不出品种。倒完蔬菜,他又拆开酱料包,这不拆还好,一拉开袋子,差点没把袋子扔出去。这次不是机油味了,而是一股馊加腐的混合味道,不仅味重,还熏眼睛。
“这是人吃的?”祁嘉音努力眨着眼睛,阻止味道的袭击。
“哼。”曹书墨冷哼,打开龙头给锅里放水,然后盖好盖子放在炉子上煮。然后果断带着祁嘉音走出厨房,到外面去透气。
屋外大雨如注,还没有停歇的意思,两人就干等着,等雨停,等面煮开。
“你说,大老爷能把裘贤雅找出来吗?”祁嘉音望着外面湿透的地面,雨落在水池里,几乎快要溢出来。她想起后边院里的那棵树,那里埋着蛇母斑斑,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她人的妒忌而被殃及,何其无辜。
“不清楚,预感不太好。”曹书墨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说郭储生为什么要那么干?”祁嘉音不解,大家都被困在这里,为什么郭储生还要在所有人的苦难上加码?
“就是恶,看不得别人好,就算是到了极恶劣的环境,也不容许别人比自己好。”曹书墨直接说。
“这是心理扭曲。”祁嘉音看着雨嘟囔。
“这人没善念。”曹书墨说,身后传来水开面滚的声音,他又回到厨房,找了根筷子,捏着鼻子,拿筷子掀开盖子。
不出所料,水蒸气裹着怪味扑面而来,酸、腐、臭、辣、腥五毒俱全。曹书墨眉头拧成疙瘩,打开油烟机最大档,关掉火,拿筷子把面和配料搅匀,扔下筷子,和祁嘉音重新退到客厅门口,对着花园呼吸空气。
“哪淘来的?”曹书墨吸着湿润的空气,吐槽。
“小作坊吧。”祁嘉音看一眼厨房,好奇问:“你……要试吃吗?”
“……”曹书墨摇头,一字一句说:“不、吃,我不是来自杀的。”
“哈。”祁嘉音笑问:“那干嘛煮面……污染环境。”
“大意了。”曹书墨撇撇嘴,突然转身去二楼,这次祁嘉音没跟,只是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曹书墨在二楼搜寻一番终于走下来,依然站在屋檐下看下雨,没做任何解释。
“找什么呢?”祁嘉音好奇问。
“没什么。”曹书墨随口说。
“哦。”见曹书墨不想说,祁嘉音也没追问,继续看雨。
两人站了一会而,曹书墨看着外雨势渐渐弱下来,淡淡道:“第五天二小姐做的事是煮面吃,原以为她只是形式主义,不曾想,她倒是把垃圾的话当真,真就煮了三无产品,还吃下去了。她是不是……五感尽失了?”
“可能已经不食人间烟火。”祁嘉音望着即将满出的水吃喃喃,等雨等得有些懒散。
“呵。”曹书墨笑,伸手,雨已经几乎停了,只剩几颗小玉珠还在落下。他走到院子里,唤祁嘉音:“走吧。”
“走?不去看面了?”祁嘉音看一眼厨房,又回头看看曹书墨。
“有什么好看的。”曹书墨耸耸肩,抬手,手里多了一包泡面。
“你要去投毒?”祁嘉音张大眼睛。
“嗯。”曹书墨把泡面揉碎了塞进外套口袋,坏笑,示意祁嘉音走。
“回大厅?”祁嘉音问。
“去花园。”曹书墨答。
第42章 像
雨后地面湿润, 两人循着上回的记忆,一路走到了花园,没犹豫, 直接进了月洞门。
依然是长廊、池塘、假山瀑布,依然是比巷弄里更低的温度。两人沿着长廊走,很快就抵达到亭子的位置, 薄纱轻浮, 祺局犹在。
“这儿温度可真低。”祁嘉音紧了紧外套,只感觉寒气逼人,想到三姑娘就是在这里被害得,内心不免有些紧张。
“临水, 会比其它地方温差大些。”曹书墨瞥一眼池面, 印出他们两人的倒影。假山今天没有瀑布, 水面平坦如明镜,他们两差一个头,祁嘉音正好到自己肩膀。
“这花园可真大。”祁嘉音环顾四周, 远远的围墙边摆着各色山石, 竹林掩映, 还有小径深入其中。“郭储生如果藏在这里,倒是很难让人发现。”
“他是到处藏, 做了那么多缺德事, 不会只在固定一个地方待的。”曹书墨瞥一眼, 冷冷说。
“也是。”祁嘉音点点头, 表示认同。
曹书墨围着山石看了半天,又探出半个身子看正面, 没有瀑布的时候, 它的全貌清晰可见。那山姿态如升起的青烟, 透着婀娜气质,山上有两处山洞,一处略大的偶尔会有瀑布落下,一处小山洞,洞前有一条如蜿蜒如山路般的纹路,一路绕着山姿,蜿蜒上下,最后收到的山石之后。
“你觉得这瀑布是不是有些眼熟?”曹书墨指山石问。
“这是风景名胜?”祁嘉音看不出端倪,只能摇头。
“不是,我们进来的时候,也有一座花园,这石头不就像水边的那座?只是密室里的石头更加高大而已,但形态、样式与这座假山非常相似。”曹书墨说完再次走过去,摸着山石,质地坚硬,没有雕凿痕迹,全天然的太湖石。
没走近看,还真没法答。不过那时候黑灯瞎火的,您眼神可真好。祁嘉音心中默默表示佩服。
这一边,曹书墨踩着岸边,攀上了一截石头。他贴着岩壁,伸手就在两个石洞中摸索。
大哥,你不要形象的?祁嘉音一头雾水,只能默默看着,心想,只要颜值在线,帅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有东西!手触到了其它非石类物件,曹书墨心中一喜,手深入石洞,指尖跳动,很快就摸了样东西出来。
“有东西吗?”祁嘉音看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感觉里头有内容。
“有点脏。”曹书墨跳回岸边,吐槽。
祁嘉音:“……”好像已经料到你会这么说。
“喏。”曹书墨走过来,笑,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枚象棋,原木纹,上头雕刻着“像”字。
“诶?棋盘上的?”祁嘉音眼睛一亮。
“嗯,棋盘上少了一枚棋子。”曹书墨点点头:“小洞里没东西,这玩意塞在大洞深处。”
这是什么洞察力,扫一眼棋盘就知道少了个棋子。祁嘉音心中再次默默敬佩,在下不才,无此技能。
“张晨曾经说过,老太太穿着寿衣捏着棋子跟他在凉亭上摆手。”曹书墨看着手里的棋子,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她好像已经故去多年。”祁嘉音想起大老爷的话,不禁背脊有些发凉,这宅子不消停,冤魂众多,随时都可能碰上,对不起,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老人家不放心家人,待一段时间也属正常,她不会害我们的,要害早就动手了,她是想帮我们。”曹书墨安慰祁嘉音,他心里也的确并不担心,那么慈眉善目的老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也是。”祁嘉音点点头,稍稍安心一些。
“字面理解她大概想告诉我们,我们都是棋子,再深层就不知道了,也可能就只有一层意思。”曹书墨把象棋放进口袋:“去别处看看。”
“好。”祁嘉音再次紧了紧外套,跟着曹书墨往园子更深的地方走。
“你怎么会一个人来玩密室逃脱的?”曹书墨边走边问。
“其实是两人来的,我被朋友放了鸽子,票又不能退,只好进来了。”祁嘉音如实说,鼻下闻道一股清新的味道,精神也为之一振,雨水洗刷过的园子,总透着一股新鲜味。
“哦,有点背。”曹书墨笑。
“你呢?”祁嘉音好奇问。
“同事团建,挑了这么个地,也有点背。”曹书墨继续笑,两人走在院子后面的小径上,步子缓慢,并不着急。
祁嘉音想了想,小心地说:“你看上去不像会玩密室逃脱的人。”
“老爹说要和同事搞好关系,有利于更好的工作合作,就来了。”曹书墨如实说:“没曾想,来的时候一帮人,回的时候……却成了未知数。”
“我们能出去吗?”祁嘉音有些伤感地说:“我家的小猫咪还等我回去喂食呢。”
“能呀。”曹书墨说的坚定,绕过重重山石,往走廊的方向去。突然,他停下步子,祁嘉音没注意,差点撞上他。“嗯……”曹书墨回头,望着对方眼睛,微笑道:“如果……如果我们顺利出去,加我微信。”
“诶?”祁嘉音眨眨眼,小兴奋。
“毕竟是过命的交情。”曹书墨说。
NND,要不要义结金兰啊?要不要杀只鸡拜把子呀?祁嘉音避开对方眼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笑着敷衍:“好。”
曹书墨嘴角带笑,没再多说什么,一路带着祁嘉音出了园子。
湖面上渐渐起舞,微风吹过,纱幔轻浮,凉亭里老太太独坐,悠闲地下着象棋, “像”棋移动,将军。
一侧太湖石,发出“咕咚”声,又开始落下瀑布。
第43章 疯
两人从庭院回到宿舍, 才跨入,就看见小沁头发凌乱,披着鸳鸯床单从里面跑出来, 一边跑,一边“咯咯咯咯”地笑,似乎是彻底疯了。
小翠和几个厨娘追出来, 好不容抓到她, 连拖带拉地把她带回了房里。不消几秒,房间里就传来小沁歇斯底里地哭喊。
“她也是想要嫁给二舅爷的吧?否则,也不会用鸳鸯床单。”祁嘉音望着紧闭的房门淡淡说。
“嗯。都是动了真感情的,只可惜用错了人。”曹书墨去洗手池洗手, 顺便把象棋也洗了一遍, 他是真洁癖。
之后, 两人便一起去男生宿舍看陈三查,马涛尽忠职守,一直在房里看着。
“人怎么样?”曹书墨问。
“醒过一次, 喝了点水, 又睡了。”马涛回。
“好。”曹书墨点点头, 让他继续看着陈三查,之后便和祁嘉音一起, 去另一边的宿舍看孙婉可。
此时, 孙婉可还坐在陈吉儿躺过的床沿, 目光呆滞, 甚为憔悴。自从陈吉儿死后,她的情绪一落千丈, 一直哭, 眼睛都哭肿了。此时的她和刚来相比, 早没了初时的高冷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颓废。
早晨放在桌上的茶水、点心都没动过,祁嘉音默默替她换了一批。
“我把她当朋友的。” 孙婉可摩挲着被单,突然说。
“她也把你当朋友的。”祁嘉音倒了杯水递给她,小声安慰。
“我把她当朋友的,我没有看不起他。”孙婉可重复着说,并不接茶,一脸悲伤的又掉下眼泪。”
“别多想了,不是你的错。”祁嘉音安慰。
“……”孙婉可仰起头,落下两行热泪。
祁嘉音看着难过,便把茶水放在一边,默默退了出去。
再次回到庭院,祁嘉音就靠在水缸边发呆,思绪有点乱,受孙婉可影响,忽然对前景有种说不上来的悲哀感。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要被困在这里?为什么是他们?所有思绪一股脑儿的占满大脑,让人有种抑郁难舒的胸闷感。
忽然,她感觉脖子一暖,低头,眼底跳出一截黄色围巾,耳机听见曹书墨不咸不淡地话语:“围一下,挺冷的。”
祁嘉音听话地默默围着围巾,想起曹书墨说出去后要加自己微信,为了拜把子,就有些莫名的负气感,心情就更糟了。
“你想什么呢?眉毛都快拧成疙瘩山了。”曹书墨在一边看了她半天,见证了她每一个细微表情,始终没搞懂她这起起伏伏的情绪变化,出自哪里。
“没想什么。”祁嘉音摇头,尽量舒展眉头,避开曹书墨的目光,想去别处,哪怕是厨房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王利新、高敏、莫丽莉三人鱼贯而入,后面还跟着老爷的一名仆人。
仆人的步子较快,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进了院子却走到了第一个。只见他走到曹书墨身边,客客气气地说:“先生,我们都搜遍了,没找到人。”
“没事,谢谢。”曹书墨笑笑,意料之中。忽然,他想到什么,便对家丁耳语了几句。
家丁频频点头,听完后,微微颔首,又退了出去。
“没有。”王利新看着仆人出去,对曹书墨摊手:“能摸得都摸遍了,没有。”
“问题不大。”曹书墨依然不以为意,也在意料之内。
“会影响我们出去吗?”王利新有些担心地问。
曹书墨摇头:“不会。休息会儿,等沈近海他们回来。”
王利新听话的点点头,便先去宿舍找马涛了。
王利新进去了没几分钟,就听见宿舍里传来马涛暴躁绝望的咒骂:“郭储生这个王八蛋……她们怎么那么傻……我们来的时候可是十二个人,十二个人……现在只有几人……回去怎么交代?怎么交代?”
听着门里的对话,高敏忍不住又掉下眼泪,她太后悔了,提议玩密室逃脱。
“今晚上还有十二个人会进来,希望,他们不会再有事。”祁嘉音看一眼宿舍的门,喃喃自语。
“这是个死循环吗?”莫丽莉悲从心中来,眼中流露出悲伤。他们一行十二人,欢天喜地地进来,却只留她一人独活。
“我们可以打破循环的的。”祁嘉音安慰。
“事情怎么会这样?”莫丽莉虽然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大概,但是对于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表现出了无限的迷茫。
“不清楚,”祁嘉音摇摇头。
莫丽莉叹口气,面露忧虑,无心追问。
这时,小翠从房里出来,她给小沁吃了半颗家医给的安眠药,让她稍稍睡会儿,自己也好抽身去干活。她打算等管家回来,申请白天让小沁在厨房空置的房间休息,这样自己既能干活,又能照顾她,两不误。
“哎。”小翠看一眼院子,在门口先轻轻吐口气,稍稍调整了心情,才挤出些笑意,唤大家去前面饭厅吃午饭。
竟然又到中午,曹书墨下意识抬手看表,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手臂,他:“……”他尴尬地放下手臂上,淡淡道:“麻烦你煮些简单的食物,我们就在院子里吃吧,不去饭厅了。随便弄点就行。”
“好,没问题。”小翠点点头,想了想问:“中午吃面可以吗?”
“有劳了。吃面吃饭都无所谓。”曹书墨笑笑,忽然想到今天是第六天,于是问:“对了,小翠姑娘,今天二小姐回来过吗?”
“回来过,去洗衣房手洗了一堆衣服,就离开了。”小翠如实道:“她一个人在水房里,也没人知道,等发现的时候,衣服已经晾在水房里了。好像,有五六件,是她以前穿过的,后来出事了,都没来得及处理。”
“明白了。谢谢。”曹书墨点点头。
“不客气。”小翠笑笑,转身去厨房帮忙。
几人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就看见家医背着药箱,匆匆忙忙赶过来。
曹书墨知道他会来,直接说:“麻烦,帮我再看看里面人的情况,最好能让他休息到明天再醒。”
老刘心领神会,独自进去,马涛和王利新则退了出来。
“怎么了?”王立新看一眼宿舍,好奇问。
“没什么,让他多休息休息。”曹书墨随口说,心想家丁通报速度挺快,看来老爷对他们现在是完全信任的。
几人在外面等了二十多分钟,老刘终于出来,笑道:“放心,明天才会醒。”走过去的时候,他压低声说了一句,只有曹书墨听见,便头也不回匆匆出了院子。
“躺着的那人到底事谁?”王利新好奇。
“筹码。”曹书墨不咸不淡地回。
王立新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外面折腾了半日,所有人都有些疲累,于是曹书墨建议大家各自回宿舍稍作休息,等沈近海和张晨回来再做商议。
过了一会儿,小翠就送来了几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每碗面上还配了荷包蛋和排骨。另外,她还准备了辣酱、醋和香葱。
大家热气腾腾干下一碗面,身体获得补给,瞬间感觉力量又回来了。唯一缺憾是吃饱后会犯困,于是各自回宿舍,找了个角落打盹、休息,养精蓄锐。
第44章 嘲
小憩片刻, 坐在椅子里的曹书墨忽然睁开眼睛,他望一眼窗外,天色又灰了下来。他估摸着自己大概睡了二十分钟, 可着天色却像是要入傍晚。沈近海和张晨还没有回来,他不放心,打算去问祁嘉音借那件T恤衫, 他得出去寻一寻。
果断起身, 走出宿舍,就听见院子门口传来嘻嘻哈哈的吵闹声,只见张晨和沈近海两人,像小孩一样, 打打闹闹地走了进来。
“回来了。”曹书墨看着他们两人闹进来, 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
“嗯, 还在饭厅里吃了碗蛋炒饭。”沈近海乐呵呵说:“听说你们都在休息,就没打扰。”
“我也吃了碗大排面。”曹书墨笑说。
“哈。不错,不错。”沈近海笑, 问道:“你们查得如何?”
“进去说。”曹书墨指宿舍:“把所有人都叫上, 大家商量商量。”
“看来, 你收获不小。”沈近海把一张照片递给曹书墨:“我们也有收获,还是个不错的消息。”
曹书墨看着照片, 是张立拍的风景照, 一根粗壮的树枝从照片斜里穿插而过, 树枝上, 一条蓝色的大蛇盘踞而上,正对着镜头吐信子。“这时蛇父?”
“是。宠物店的人在自家院子里拍的, 我们现场实证。”沈近海点点头, 笑道:“知道宠物店在哪吗?”
曹书墨摇头.
沈近海说:“就在我们上回去的那座大湖的另一侧, 离集市只有100米的距离。宠物店在附近很有名,一问便有人指路。”
“总算有件比较顺利的事了。”曹书墨点点头,让两人先去宿舍,他去叫人。
曹书墨走到一侧,敲了敲门,示意女生们去宿舍开个小会。祁嘉音、高敏、莫丽莉相继走出来。他看一眼房内,孙婉可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发呆,纹丝不动。
“你们去宿舍坐一下。”曹书墨让三人先去宿舍,自己则走了进去。
待其她人离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小的口红迷你包,放在孙婉可的身边,什么也不说,转身默默离开。
“它……不是烧掉了?”身后,孙婉可低语中带着惊讶。
曹书墨放缓步子,等着下一句。
“你……你哪里找到的?”孙婉可果然叫住了她,语带惊异。
“柳馨烟的房间。”曹书墨回答。
孙婉可望着手里的口红包,蛇皮纹路,深咖色上密布着暗红的点,两头有挂链子的圆钩。她打开盖子,包盖内侧粘着一面细长条镜,她合上盖子,捏在掌心,早已泪流满面。“是因为它害了陈吉儿吗?”
“那条大蛇的尸骨被埋在二小姐后院树下,间接也承担了守护院子的职责。”曹书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说:“按照游戏规则,只有几件你们看不上眼的物品,才被允许带出宅子,其它高价物品,是不不允许挪动的。你可以说这很势力,也可以把它看作是衡量一个人是否贪心的标准,毕竟动辄几万甚至几十万、上百万的物品,放在大部分人面前,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那只品牌小包,不是已经被蛇吃了吗?”孙婉可擦了擦泪,原来,她早知道陈吉儿背着的那只包,是从二小姐房间里拿的。
“所以,蛇停止追我们,因为谁也带不走属于二小姐的东西,拿必追究,放下就不再计较。”曹书墨回头,望向孙婉可。
“既然危机已经化解了,为什么……”孙婉可欲言又止。
“为什么她会是这结果?”曹书墨替她问。
“为什么?”孙婉可紧紧盯着曹书墨。
“陈吉儿被大蛇舔到之后,只是鼻子略有过敏,当时她已经扔掉名牌包,按理说,惩罚就该结束了。”曹书墨淡淡说:“没有了贵重物品的羁绊,为什么她却更靠近死亡?她真的把所有不属于她的东西都扔掉了吗?”
“你的意思……她没有丢干净,是指这个吗?”孙婉可举起口红包,再次红了眼眶:“这个……不是真皮的,是PU,PU,不是真的!”
“是,它是假货,所以,蛇没有继续追大家,吃掉小包后选择消失。”曹书墨看着那只口红包:“但是,蛇皮的纹路,总是叫蛇不适的。它们不但被圈养起来,还要被吃肉,被剥皮做包,这是它们心底最深的不甘,化解不了。”
“为何那么确定和蛇有关?”孙琬可还是不解,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她最后的状况你也见过,脸部溃烂、龟裂、焦化,就像一块一块蛇皮,和你手上口红包的纹路何其相似。”曹书墨回忆着厢房里的所见,想起斑斑的结局。它逃脱了成为人们口腹之欲的结局,却没逃过人们因为嫉妒而起的杀心。它对柳宅尚存感情,担起了守护二小姐的职责,它谁也没有辜负。
“它是PU的,就算有蛇皮纹路也只是仿品,不是真皮。”孙婉可重复着包的质地:“她自始自终拿到的都是PU的材质,不是贵价物品。”说完,她突然一惊,竟发现自己说漏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陈吉儿手上还有一只口红包?”曹书墨抓准时机果断发问。
“……”孙婉可一愣,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陈吉儿是在找口红包?”
“你没注意吗,她当时叫着‘镜子’,手上的动作,明显是在找一件可以打开,且带镜子的物品。”曹书墨不急,先回答孙婉可的疑问。
“她可能是进密室前就放在身上的呢?”孙婉可反驳:“说不定,她只是找镜子想看看自己的脸。”
曹书墨笑笑说:“密室游戏基本都是黑灯瞎火,随身带镜子没有意义。而且,我们进入游戏之前,所有东西都放进了收纳箱,陈吉儿就算有那么一只口红包,大概率也会存在包里,不会带入游戏现场。”
“你就那么肯定?”孙琬可疑惑地看向曹书墨。
曹书墨直接回答:“我见过公司女同事用过类似的包,包里仅能装一只小小的口红,翻盖上带镜子。大小、款式、受众,基本都符合,陈吉儿弥留之际找的就是它。”
看一眼手上的口红包,心中慌乱更甚,孙婉可抬头,眼神复杂地说:“你真的是在二小姐房间里找到的?具体哪里?”
“化妆桌抽屉里,里面挺乱的,我翻了会儿。你手上的那只是其中之一,抽屉里还有三四只。它们有贵、有便宜,各种皮质,我特地找了最接近于蛇皮的,而且……是最不值钱的那只,带给你看。”曹书墨冷冷看着,淡淡回答。
“这次蛇却没有追你。”孙婉可冷笑。
“没有贵重物品作引,它便不会轻易初级,虽然这会让它不适。”曹书墨淡淡说:“当时,如果不是携带贵重物品,蛇母就不会紧追不舍,从而发现口红包,因为在柳宅,拿平价物品是不会触发危险机制的。”
“哼,你的头脑很灵,”孙婉可的眼泪已干,脸上写着冷漠:“你算陈吉儿拿了不该拿的,为什么你要来质问我?”
曹书墨回答道:“我前面说过了,密室游戏里黑灯瞎火,带镜子和带口红都是多余。更何况,陈吉儿那么喜欢奢侈品,若是品牌货,一定会好好收藏在包里,绝不会轻易带入陌生人众多、活动范围复杂、运动量大、可能会攀上攀下,甚至遇到NPC还需要奔跑,追逐的密室游戏,因为这一切都可能造成物品丢失,或者不经意的物品摩擦损伤。”
“然后呢?”孙婉可默默听着,她有些怒,更多的则是心虚。曹书墨的观察力太惊人了,让她越发慌乱。
“经过大蛇的攻击,陈吉儿很清楚,二小姐房间里的东西是不可以随便拿的。所以,她不会为了贪这么一个小玩意,拿自己的命去搏。她是不敢再碰二小姐的任何东西了。”曹书墨继续说:“所以,不可能是她从二小姐房间里的拿的。”
“这样你就质问我?就因为我们走的比较近?你有证据吗?”孙婉可有些不服。
曹书墨冷笑说:“我进来的时候,你问我哪里找到的?还说它应该被烧掉了。很明显,你知道它的存在,并且认识它,还知道他它已经被毁了。包的出处,其实该有你来向我解释,不是吗?”
“……”孙琬可纠结地看向地面,不知如何回答,说是自己的,自己不可能去买个假货用,说不是自己的,又无法圆满解释口红包的出处。
曹书墨不催她回答,冷眼等着。
“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孙婉可有些气恼,抓着口红包,大步走了出去。
曹书墨没有阻止,看着她大步流星过去,拿起点煤油灯的打火机,直接点着了口红包最薄弱的地方。很快,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塑料臭味,口红包被火势吞没,逐渐融化萎缩。
在火苗即将烧到手指的时刻,孙婉可恨恨把它扔出门外,残骸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到地上。火势烧到顶点,最终烧化了PU材质,就连里面的吸铁石片也全烧全黑了。
“廉价货而已。”孙婉可回头,恨恨地看着曹书墨。
曹书墨看着地上那一团焦黑,只冷笑说:“你也是这样看待陈吉儿的吧?”
“……”孙婉可皱眉,她讨厌曹书墨的眼睛,他太能分析了,总能看到问题的关键。
“在这个地方,没有谁是审判者,你不是,我也不是。”曹书墨瞥一眼外面,天色更暗,似乎又要下雨了。
“所以,别来质疑!”孙婉可反击。
曹书墨鄙夷地笑,淡淡道:“对你而言,陈吉儿是什么?一个廉价货。看到奢侈品两眼会放光,没见过大世面,没有过硬的家底,每天只会围着你团团转的小跟班,你压根从头到脚就看不起他。”
“你够了。”孙婉可怒道。
“在你眼里,她什么都不是,就算是死了,也无足轻重,是吧?”曹书墨继续刺激她。
“没有。我把她当朋友。”孙婉可大声道:“朋友。”
曹书墨冷笑说:“不是闺蜜,是朋友,朋友有很多种,她算是跪舔你的那一堆朋友中,最看不上、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你胡说八道。”孙婉可失控地大吼,气得浑身发抖。
曹书墨冷笑,继续说道:“因为看不起,所以拿她取乐也没问题,拿人家买的冒牌货充正品,送给她取乐,很有意思吧?”
“我送她口红盒,只是想和她开玩笑……我……”孙婉可突然禁声,瞪大了眼睛看着曹书墨,她上当了!
“玩笑开得有点大。”曹书墨平静地说,眼角瞥见宿舍那里,沈近海等人因为这里的吵架声系数都出来了。
“我从抽屉里发现口红盒的时候,就知道它是A货,我只是想逗逗陈吉儿,看她能不能分辨,结果她以为是我送得,连看都没细看,就直接就塞进了口袋。我原想着,出去后,送她一个正品……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们认识有一年了,我把她当朋友,我承认有看不起,但是绝对没有鄙视,没有!”孙婉可眼中满是懊恼和愤怒,瞪圆了眼睛紧紧盯着曹书墨问:“你是要检举我、审判我吗?”
“你内心没有对自己审判吗?”曹书墨反问,再不多说一句,转身,直接走到了另一边的宿舍门口。
“咋回事?”张晨好奇,也是替所有人在问。
“情绪不太好可能。没事。”曹书墨笑笑,努努嘴:“我们进去吧,盘一盘接下来怎么弄。”
“行。”张晨点头,奇怪地望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孙婉可,和众人回了屋。
第45章 影 1
时间一转, 便到了晚上十二半点。院子外头风“呜呜”地吹,寒风刺骨,月光时有时无, 一派寂静。张晨、曹书墨、沈近海、王利新四个人站在照壁前避风,脚边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就像月光忽明忽暗。
下午在宿舍里, 大家已经把连日来的事件、调查结果、各种疑问等等做了详细的解析和探讨, 最终制定了一套类似“滑西瓜”的解决方案,也就是万般无奈走到哪,算哪,见招拆招。
虽然有点摆烂, 好歹他们也不是躺平, 至少在减少受害人这一件事上, 他们还是有积极行动的,就是守株待兔。从11点半开始他们就守在了大门口,等着门开, 现场逮这批新来的十二人, 并最大化保护他们的安全。
“诶, 今天密室逃脱休息吗?怎么还没进来?”张晨跺了跺脚,夜晚大宅冰冷刺骨, 干站着浑身冻得疼。
“应该是十二点, 我们进来以后, 我还看过表。”王利新说。
“我们是七点半进入密室游戏, 进来后却也是十二点,看来, 这其中还有个时间差。”沈近海靠着照壁, 望着紧闭的木门。
“我们那局是八点。”王利新说。
“看来, 无论外面的时间是几点,进入柳宅的时间一定是凌晨十二点。”沈近海挑挑眉:“这里自称规矩,除了有个入口,并不受外面影响。”
“郭储生今天应该没胆来了吧。”张晨靠着照壁边缘说。
“除非他还想挨揍。”沈近海笑。
“今天还会有人进来吗?”王利新看一眼漆黑的大门,内心颇为紧张。
沈近海耸耸肩:“不确定。”
他话音才落,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纱幔飞舞,吹灭了他们脚边的煤油灯。
四下忽然一片漆黑,纱幔垂下来,挡住了所有光线。它虽轻薄,却有极强的遮光性,瞬间就让四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你们听。”张晨压着嗓子说。
众人立刻竖起耳朵细听,只听见风呜呜呜呜吹,隐隐约约夹杂着一声一声“啪嗒”声。
“该不是蛇又来了吧?”张晨的话让所有人汗毛倒竖,各个神经紧绷。
“来干嘛?”王利新抖着嗓音说。
“不会是蛇,它出来没有契机。”曹书墨压低声说。
“对哦,蛇是‘仓库管理员’,咱们又没拿它家贵重物品,它出来干嘛咧。”张晨偷偷往外面看一眼,满眼黑,纱幔根本不透光。
又一阵冷风吹过,吹起纱幔一角,从缝隙中,隐隐约约看见院子里站着个人。
“外面……那是个人吗?”王利新缩回脑袋,揉了揉自己眼睛,回想着刚才瞥见得一幕。那个影子岔腿站立着,双臂张开,右边手臂折如心电图,左边则少了半截,正亦步亦趋地缓慢向他们的方向移动,那“啪”声就是她移动步子,与地面的摩擦声。
“感觉像……丧尸?”张晨咕哝一句。
“你拿得又不是末世剧本。”沈近海忍不住笑。
“我不管啥剧本了,他待会冲过来咬人,直接爆头不会错的。”张晨舔了舔嘴唇,开始制定作战计划:“这样,煤油灯先砸脑门,然后……然后……”
“火呢?”沈近海笑问。
“对,火呢?”张晨点头,反问。
“大厅里有。”沈近海提醒。
“对,去取蜡烛,然后点燃……让他灰飞烟灭。”张晨一拍大腿,嗓门就有点大。
一瞬间,远远的“啪嗒”声变得急促,似乎正向照壁加速赶来。
“还在移动!”王利新再看一眼,纱幔缝隙里,影子离他们更近了:“咋办?”
“要不……”曹书墨站起来:“去看看?”
“大哥……僵尸啊!”张晨拉住曹书墨袖子。
“如果有僵尸,不也都是熟人。”曹书墨默默抽回自己的袖子,都到今天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怕又不能解决问题。
“熟人……”张晨吞了吞口水。
“他就是往我们这里来的,估计是想出门吧,咱们待在这,总归是要和他打照面的,干脆就出去瞧瞧呗。”曹书墨回头看一眼紧闭的大门,心想,不知今晚第七批人会不会来?
“偷偷的……”张晨无从反驳,偷偷摸起煤油灯,打算随时开战。
“万一……”曹书墨忽然话锋一转。
“万一啥?”张晨傻傻问。
“万一攻击力惊人……”曹书墨说。
张晨快速说:“懂,砸煤油灯,去前厅拿蜡烛,让他灰飞烟灭。”
曹书墨面无表情地吐字:“直接跑,大声叫救命!谨慎正面冲突。”
张晨:“……”
“赶紧看吧,呵呵。”沈近海忍着笑,催促大家行动。
这头他们正要摸出去看情况,大厅那头却先有人惊呼,声还挺响,贯彻整个院子。“你谁啊?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出来干嘛?”
沈近海眨眨眼,说:“是守灵的家仆,刚才还瞧见他在打瞌睡,醒的真是时候。”
外面冷风呜呜,并无回应。
“去瞧瞧。”曹书墨第一个走出去,掀开纱幔,站在月光之下。那影子已在院中央,只看了一眼,曹书墨就双目圆睁,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后面三人也跟着出来,张晨和沈近海也是一惊,依稀感觉那人的衣服颇为熟悉,似乎在那里见过。
“你们又从哪冒出来的?”家丁被突然冒出来的四个人吓了一跳,扯着嗓门问。
“裘贤雅?”曹书墨没理家丁,对着院子中的人发问。
“呜……呜……”那人呜鸣着,终是体力不支摔到了地上,无力地往众人爬行。
曹书墨快速跑过去,扶起虚弱的女人,月光之下,是一张半边严重受伤的模糊面容,她的嘴上则密密麻麻缝着一排折叠线,显然有人不想让她发声。“裘贤雅?”曹书墨唤一句。
“呜呜呜。”女人虚弱地点头。
“先送去大厅。”曹书墨想把她抱起来,竟然没用,裘贤雅出奇地重,与她瘦弱的体型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起抬。”沈近海提议。众人不由分说,各自提起她手脚,只感觉极重,有股子相反的拉力,直往地上坠。好在这几个都是成年男性,力量上有优势,终于还是一鼓作气提着她,合力将之送进了大厅。
“咋回事?”家丁一脸懵圈。
“去找家医。”曹书墨大声说。
“哦……哦……”家丁慌了,忙跑向后院喊人。
裘贤雅虚弱无力地躺在地上,烛光中,她的惨状让人触目惊心。被缝得不透风的嘴,残破不全的衣服,伤痕累累的身体,呈曲折线状的右臂,半条残缺的左臂,血流不止的双腿,这惨状让人见了不忍直视。
不止惨状,更诡异的是,裘贤雅的腰间还绑着一圈如同塑身衣一样的厚重钢板,从腋下到肚子,足足有五六厘米厚,已严重挤压变形,深深嵌入她的身体之内,卡扣的地方,还有鲜血不断冒出,可见其受伤之重。
铁衣的外围,还钉了三圈圆形扣锁环,烛光下,大部分扣环已经损毁、变形,只有几个尚存完整,但也都被挤压变形,歪在一侧。
“裘贤雅医生马上来了,忍一下。”曹书墨轻轻安抚着可怜的女孩。
“呜呜呜……呜呜呜……”裘贤雅双目圆整,充满恐惧地望着上方,意识不清地用残臂在地上划拉着,一圈一圈,一圈一圈。
“她经历了什么?”王利新皱眉看着,心中惊惧万千。他不忍多看,便把目光挪开,眼神复杂地看向大厅后面的窗棂。
忽然,窗上黑影一闪,似乎有人。
“谁啊?”王利新大叫一声,感觉不是家,没那么快的速度。
“去看看。”张晨反应极快,走到后边,开门张望。没人,只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紧跟着家丁带着老刘匆匆忙忙走进院里。
“怎么了?”老刘背着药箱,步子匆忙。
“赶紧来看看。”张晨立刻把老刘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