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结 2

    “不要……不要……救命啊!”陈三查发出恐惧地嚎叫。

    祁嘉音不动生色, 让家丁把陈三查的手腕和二小姐的手腕并在一起,自己则拿着红布带,结结实实捆了三圈, 还打了三个死结。然后退到曹书墨身边,冷冷看着。

    “啊……啊……救命”和死人捆在一起,让陈三查惊惧万分, 恐怖感袭遍全身, 神经几乎崩裂。

    就在陈三查痛苦嗷叫的当口,一名家丁举敌敌畏瓶子,一名家丁捏住他脸颊,撬开他的嘴, 结结实实又把一整瓶药水灌了下去。接着, 他们紧紧捂住陈三查的嘴巴, 逼迫其完全吞进肚子。

    “呕。”死亡,带来最绝望的恐惧。陈三查想干呕,无奈, 身体受制, 根本无法抠喉。他急得双脚直跳, 惊惧中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忽然,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 他感到呼吸困难, 浑身血液逆流, 神经紧绷得几乎断裂, 他知道毒发了!

    他害怕这样死去,浑身抖如筛子, 嘴里胡言乱语:“这不公平, 不公平的。我读到博士……不能这样完了……这不公平……她自己没脑子吗?……说什么都信!……这不公平, 我家境优渥……我是人才……”

    “MBD,垃圾。”张晨厌烦地翻白眼骂。

    “啊啊啊……”陈三查已经被毒药吓破了胆,忽然,两腿一蹬,身体一松,□□的部位全湿了。紧跟着,周围的人也不由自主向后退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恶臭,这货不仅失禁,还拉了。

    “擦。”压着陈三查的家丁四散开来,周围人也都捏紧了鼻子,厌恶地看着渣男。

    陈三查扶着棺木瘫软地坐到地上,手臂高高举着,和二小姐举起的手臂紧紧绑在一起。“嗝……嗝……”陈三查如丧家犬般在地上抽经,口水从嘴角流下,竟已被吓破了胆。地上,晕开一滩水渍,浑水浊流向四下蔓延。

    “何必到此一步。”门口,传来一声轻叹,众人看去,竟是二小姐飘然而至。她穿着一件雪白的连衣裙,黑发披肩,容貌美好,与往日的模样并无二致。

    “馨烟,”老爷见状,顿时热泪盈眶。

    “父亲……女儿对不住你。”柳馨烟望着老父,潸然落泪。

    “你没错,都是这个人渣,我替你报仇!”老爷落泪,父女两人抱头痛哭,旁人也跟着难过掉泪。

    哭了好一会儿,方才作罢,两人擦泪,万千言语都化作了一声:“对不起。”

    “父女一场,今生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再报答您的养育之恩了。”柳馨烟开口,又忍不住掉泪。

    老父亲拉着她的手,只有万般不忍,万般不忍。从丫丫学语,到长大求学,一路走来都是幸福欢乐,还没来得及等你有组建自己的家庭,体悟为人父母的苦乐;还没来得及天伦续存,却要在此刻愕然而止。来世太远,只求今朝静止,不奢求明日日出,明日日出无你,一切都索然无味,空有家财万贯,不过是一场虚空。

    “父亲,保重。”柳馨烟终是松开了老爷的手,擦干泪,走到陈三查身边。

    “馨烟……”陈三查抽着筋,略有些回神,他还未死。

    “于你,自有公道论处,我不杀你,也不做评价。”柳馨烟眼神暗淡地取来一把剪子,把他和她之间的红布条剪断,四散的布条落到地上,瞬间焦黑。

    “馨烟……我爱过你的……我心里存着你……”陈三查唤一声,似有悔改之心。

    “别再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演绎你毫无悔改的心了。”柳馨烟微微蹙眉,凄然一笑。突然,手指一闪,瞬间探入陈三查口腔,拉出了他的舌头。毫不犹豫,一剪刀下去快意恩仇,取了半截舌头。

    “啊……啊……”陈三查痛苦嗷叫,瞪着惊惧地双目,浑身抖如筛子。

    “哎。”柳馨烟轻叹一声,扔下舌头和剪子,颓然一笑,走出了大厅。

    “我去,比你找到的拉肚子粉厉害啊。”沈近海低声说。

    “是在下大意了。”曹书墨淡淡说。

    “馨烟……”柳老爷还想追出去,被柳馨烟摇头阻止。

    “她要走了,您节哀。”曹书墨宽慰道。

    柳老爷看着,低低哭泣。

    “这个您拿着,这台手机里有他和二小姐的聊天记录,可作为证据将之法办。他若狡辩,这台二小姐的手机里,已把他刚才的丑态都录像了,如果他以证据不足狡辩,就给他公布到网络上,让他社死。”曹书墨将两只手机交给老爷:“开机密码都是123456。”

    “谢谢。”老爷感激地接过。

    那一头,柳馨烟到了院子中间,并未离开,而是对着四周呼唤:“三姐姐,你在哪,我们……一起走吧。”

    微风轻轻,今日竟有些暖意。

    柳馨烟话音才落,照壁后面,三姑娘显出身形。红嫁衣不见,只换上她生前最爱的那套水绿色的旗袍,配的倒还是那双红色半高跟鞋。

    “三姐姐。”柳馨烟轻轻一笑。

    “馨烟妹妹。”三姑娘露出微笑,绝美容颜,宛若生前。她走上前,拉住柳馨烟的手,看向大厅之内。

    “我去过宠物店了,蛇父过得很好,他现在长出蓝色斑点了。”沈近海和另外几人走出大厅,递上一张立拍得照片

    三姑娘接过,看着照片,欣然点头:“从前,它和斑斑是一对,是我执意要斑斑来柳宅,才会让他们分离,也至使它情绪一直不好,健康堪忧。我一直想等斑斑安定了,再带蛇父前来,不曾想,后来都不是人的意志能改变的。看它已长出蓝斑,身体已无大碍,它走出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它现在很好,健康和情绪都很好,宠物店主自养,让你放心。”沈近海点点头,退向一边。

    “谢谢。”三姑娘笑笑,表示感谢。一切事情趋于妥当,她打算离开。

    “走好。”曹书墨淡淡说。

    “谢。”她看了一眼曹书墨,微笑颔首,回身拉起二小姐的手,笑道:“无论曾经想留还是想出柳宅,今日怎们都得走了。”

    “好。”二姑娘点头,望一眼远远的泪流满面的父亲,深深叹口气,已然下定决心。

    两个姑娘手拉手,都做好了离开的决定,也已是离开的时候。

    一阵白光闪过,她们四周闪起一圈白色的光芒。很快光芒一层一层向外扩散开来,瞬间便将整个柳宅覆盖在阵阵光芒之中。

    两个姑娘慢慢飘起,脚和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远,最终漂浮于高高的半空之中。与此同时,宅子的各个角落,许多白色的灵状物体向空中飞跃,飘散到高处,最终消失在远远的天际。

    “他们解脱了,恩怨都了了。”曹书墨看着那些浮起的灵体,默默说。

    “年轻人,保重。”忽然,身侧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张晨扭头,差点炸毛,好在他好面子,忍住没动。眼前之人正是宅子里的老奶奶,与他们有两次照面。“奶奶……您……实体呈现啊。”张晨吞了吞口水说。

    “年纪大了,总归是功力深厚些,哈哈。”奶奶和蔼地笑,向张晨摆摆手,逐渐变淡,化为灵体,飞向空中。

    张晨看着,有些难过,默默说:“拜拜,奶奶,走好。”

    白光还在持续散发着光芒,宅子周围的灵体正自飘散。他们看到了二舅爷虚幻的影像、还有她的未婚妻;还有一些他们不认识的曾经来往的人们;还有那些花草植物,那些飞虫动物……

    第52章 结 3

    就在大家举目观望的时候, 张晨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劲风划过,直逼后脑勺。下意识,他身形一转, 让过拿股势头,眼角正瞥见一条身影,飞速从身侧扑过。

    他想拉住那人, 还是抓了空, 只见一刀寒光闪过,一声“噗”声过后,一柄剪刀直直刺入高敏咽喉。

    与此同时,另一道寒光从横里闪过, 鲜血扑倒高敏脸上, 就在她的对面, 郭畜生捂着肚子下方满地打滚,嗷嗷怒吼,两个血淋淋半圆的球滚到地面, 触目惊心。

    马涛呆住了, 半晌没回过神来, 恍惚着想起查看高敏的伤势。他转身查看,才向前一步, 就见高敏用尽最后的力气, 挥舞手臂, 将手中尖刀向自己刺来。马涛反应极快, 侧身让开,刀刃擦着头发飞过, 落在远远的地方。

    “凭……凭什么……你们能离开。”高敏沙哑地说出不甘, 瞪着滚圆的眼睛仰面倒地。

    “臭女人。”郭储生下半身的牛仔裤已被完全切割开, 鲜血染满了他的下方。“臭女人!”郭储生恶狠狠地咒骂,踉跄着扑到高敏身上,对着胸口连刺数刀,直到她停止呼吸。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大家注意,一团灵体已从高敏身上剥离,头也不回地冲向云霄。

    “郭储生你废了。”张晨看着地上的两个半圆球大声笑骂:“狗娘养的,你连狗都不如。”

    “第七批人来了,再让裘贤雅多摔出去几次,我就出去了!”郭储生疯了一样从高敏尸体上站起,丢掉剪刀,拿起刀子,恶狠狠地看着众人。

    “谁特么告诉你人全死绝了,能出去?王八蛋。”张晨继续骂。

    “我自己想出来的,”郭储生一脸得意:“这就是幸存者游戏。我在公司做业绩,只有第一名才有最好的收入和福利,末尾的,永远只有死路一条。这就是社会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残酷、冷血,这条法则在柳宅照样适用!”

    “你TM脑子有坑,你不配出去。”张晨气呼呼说:“谁告诉你末位就该淘汰,你TM就是个十足的垃圾、变态!”

    “他已经变态扭曲了,不必和他浪费口舌。”曹书墨冷冷说。

    “只有我能出去!”郭储生嘶吼着,疯狂地挥舞着刀子向众人冲去,疯狂追砍。他已经完全发狂,他出去谁也不能出去。

    此时,三姑娘和二小姐还在半空之中,看在眼里,却无力帮助,干着急。

    就在郭储生以为自己可以拉所有人垫背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脖子一紧,脚瞬间就离开了地面。他吃力地抬头,竟看到斑斑巨大的身形,在半空中,向自己吐着信子。

    “唔。”郭储生惊恐万分,想挣扎,只感觉脖子上缠绕的蛇身越收越紧,他能获得的空气越来越少。他混乱地蹬着腿,试图用刀子砍蛇身脱困,结果只是划过空气,系数刺到了自己身上和脸上。

    窒息感很快袭来,郭储生下意识张大嘴贪婪地呼吸,舌头开始不可控地向外伸,身体越来越无力,手指一松,刀子便从半空中脱落下来,掉到地上,弹得老远。

    众人抬头远远望着,看着郭储生胡乱蹬踢的双腿,从大幅摆动,到缓慢摆动,最后双腿一蹬,彻底歪了脖子。

    下一秒,斑斑松开身体,郭储生从高空中重重砸到地上,头颅在坚硬的地面上狠狠撞击,一折,脱离了脖子,滚到了远远的地方。

    斑斑盘旋而下,蛇牙在郭储生身体上一咬,仰头,从尸体上拖出一条白色灵体。蛇身盘旋着灵体,越收越紧,用力挤压,瞬间,灵体碎裂,炸成无数透明的粉末,消散于空气之中。

    此时,周围的白光已渐渐微弱,上升的灵体也越来越少。斑斑最后看一眼柳宅,盘旋着飞到三姑娘身边,撒娇一般拿蛇头蹭了蹭三姑娘的脸。

    “各位,保重。”三姑娘回首看众人,微微颔首,摸着斑斑的脑袋,拉着二姑娘,转身,化为三道灵体,飘浮而上,最终消失在远远的天际。

    周围光线明显一亮,又迅速暗淡下来,最终,光线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望着一切,众人都有些惊骇,半晌才反应过来。

    “可以回去了吗?”张晨看一眼远远的大门,发出最终的提问。

    “走吧。去看看。”曹书墨望一眼大厅里,微微点头,像是告别。

    “我们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且放心去吧。”老爷感激道:“谢谢你们,万分感谢。”

    曹书墨笑笑,回身,便带着众人回到照壁前的大门口。

    他让大家把柳宅拿到的那些T恤、戒指、手电等等小物件全都放在照壁下,然后走到门口,放下门栓,深吸一口气,与沈近海一人一边,一起打开大门。

    外面,漆黑一片,没有街市,也没有亭子,更没有照壁,甚至连光都没有。

    “我先出去。”曹书墨并不害怕,看一眼,抬腿,迈出了门槛,很快便消散在黑暗中。

    众人看着,正自犹豫,只看到黑暗中曹书墨又闪了进来,完好无损。

    “如何?”王利新好奇问。

    “走吧,就是来的地方,不过有点心理准备。”曹书墨说完,又跨出门槛,没入黑暗之中。

    众人也不犹豫,相互扶持着,走出了柳宅。

    第53章 石

    待到马涛最后一个走出柳宅, 身后传来刺耳的机械转动声,随着“砰”一声巨响,柳宅的大门彻底关闭。

    门外, 安静如常,除了他们几人,再无其他它。花园犹在, 曲桥无踪, 池塘的位置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们似乎是出来了,似乎没有出来。赫然间他们终于明白,曹书墨为什么会说让他们有心里准备, 因为出局依然是困局, 无解。

    柳宅屋檐下, 平添出两盏红灯笼,烛火昏暗,无风自摇, 稍稍解了他们手电已无电的困境。

    “门这就锁了?”张晨回头推一把巨大得木门, 纹丝不动。

    “对讲机试试?”沈近海提醒。

    张晨立刻拿起对讲机, 呼叫工作人员:“呼叫,呼叫, 呼叫, TM, 呼叫!”

    无人回应, 只有“滋滋滋”的脉冲声回荡在院子之内。

    “没用。”张晨摊手。

    “看来事还没完。”沈近海心平气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挑挑眉, 讽刺一笑。

    “原先没进去的三个人去哪了?”曹书墨疑惑地环顾四周, 第二组的两女一男, 此刻全无踪影。他提出质疑:“如果这里还无法离开,他们人呢?”

    沈近海想了想说:“我们进宅之后,门就锁了,他们也进不来。现在凭空消失,会不会去了别的关卡?”

    “有这种可能。可是这里就这么点大……”曹书墨左看右看,借着灯笼依稀的光,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左边的假山石上。

    黑暗中隐约现出假山的形态,与柳宅花园里那块颇有几分相似。

    曹书墨定定看了几秒,便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他很快来到石头面前,近距离观察,他确定这块石头和柳园里那块几乎是一比一复刻,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内外呼应究竟意欲何为?

    他又伸手摸上山石,触感微凉,竟是真石。曹书墨微微蹙眉,心中升起谜团:“如果此处依然是密室逃脱的游戏场景之内,从成本考虑,这种作为场景用的石头,通常都是由泡沫制成,为何会大动干戈搞一块真的太湖石,放在这里?

    “如果两块石头是同款……”曹书墨看着山石,心中划过一丝灵感。他从口袋里拿出花园里寻到的那枚象棋,棋面上是个“像”字,灵感更强,他对着石头自言自语道:“‘像’的确是很像。”

    “有发现?”祁嘉音见曹书墨在那站了半天不过来,还对着石头自言自语,略有些担心,便叫上其他人一起过去围观。

    “暗示。”曹书墨举着棋子笑说:“‘像’。”

    “像什么?”祁嘉音好奇问。

    “这块石头和柳宅花园里的太湖石很像,我们现在就让它更加像。”说完,他就按着记忆,寻到那只藏棋子的洞口,小心将‘像’棋面朝上摆好,缓缓推了进去。

    推了一段距离,隐约感觉棋子沉了一下,似乎嵌入卡槽,再怎么推,就推不动了。

    他抽回手,退后两步,默默等着。

    象棋在洞内静置了三五秒,只听见“咔哒“一声,似乎是触发了机关。紧跟着,石头兀自抖了一下,掉下些许灰尘。

    又是几秒静置,突然,山石正对宅院的一面发出刺目的光线,一个椭圆形一人高的洞口出现在了大家眼前。光线四射,把周围照得雪亮,尤如白昼。

    “神奇!”王利新惊呼一声,有些兴奋地说:“这难道是出口?”

    “去看看就知道了。”曹书墨看着发光的洞口,猫腰钻了进去。过了几秒,他忽然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笑问:“进去吗?有条未知的隧道。”

    “进,也没它处可去,继续滑西瓜皮呗。”沈近海笑答。

    “好,走。”曹书墨点头,又闪了进去。

    沈近海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其他人也不纠结,纷纷鱼贯而入,钻进洞内,向着未知前行。

    待众人皆入洞内,洞口白光忽闪,瞬间就灭了下去。随着一声泡沫折断的声响,假山轰然倒塌,落在地上却是轻飘飘的,扬起无数白色小颗粒的泡沫粒,洒得到处都是。

    院内恢复寂静,昏暗依旧,唯有柳宅的灯笼兀自摇曳,无风自摆。

    第54章 山

    进入山洞以后, 里面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白得刺目,白得眼球发酸。洞里还有一小段路要走, 三五米长,两人宽,尽头是相同得椭圆出口, 被蓝色光线覆盖, 看不出通往何处。

    曹书墨便带头走向出口,看着蓝色洞门未多犹豫,直接跨了出去。

    又是一阵刺目的白光,眼球酸涩尤在, 曹书墨只觉得脚下松软, 眯着眼睛去看, 竟是一片枯黄的草地。

    “白天?”曹书墨感受着脚下真实的地面,抬头,重重山峦印入眼帘, 耳际鸟叫声声入耳, 眼下是一个不太陡峭的山坡, 他们的洞就在山坡中间的位置。他走出几步,回身望向出口, 伙伴们正一个接一个从洞里出来。

    “诶?在山里?”张晨踩着松软的草地, 望着他群山连绵, 就地开嗓:“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大哥,哪里有路?”沈近海咳嗽一声, 打断张晨那破锣嗓子, 每次唱K就够受了, 现在还要遭罪,他不干。

    “你很烦。”张晨撇撇嘴,翻个白眼。

    “我们这是算出来了,还是依然在游戏里?”王利新踢着一块小石头,石头便顺着山坡咕噜咕噜滚到山下的草丛里。

    “游戏里。”张晨回道:“咱们的城市哪里有山。”

    “也是。”王利新点点头,踩着枯草,四下胡乱看,除了层层山峦,就是山下茂密无边的丛林,平日里旅游见到这些倒是经常兴奋异常,爬高走低,划船戏水好不快活。可如今一切都不对劲,游戏不对劲,关卡未知,前路未卜,哪还有好心情游山玩水。

    “怎么走?东南西北。”沈近海回头询问曹书墨,看到对方正在检查山洞。此时,山洞已经无光,只是一个黑咕隆咚的洞。

    “随便。”曹书墨对着山洞说话,声音很空洞。外面的光微微投入洞内寸许,可以看见洞内的大致情况。整个山洞空间不大,没有那条长廊道,四周似乎是密封的,并不像他们来时走的那条路。

    “随便可不好使,要不大家举手表决,上下左右,按票数最多的走?”沈近海望向众人,听取意见。

    大家也没什么好的意见,就各说了想去的方向,最终往左的票数最多,于是众人决定往左探寻,去远处的那片树林看看情况。

    按日头的位置算,此时是中午时分,日头正热,一行人毫无章法地缓慢行径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周围树木逐渐增多,各色叫不出的花草覆盖成自然的植被,鸟叫声在树林中此起彼伏。

    又耐着性子走了半小时,树林更深,已经无法看到远山的景致。林子里大树参天,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气温也变得低了不少,风倒是没有外头大了。

    “饿了。”张晨一边走,一边摸着肚子,早饭早就消耗殆尽,午饭又没吃过,现在正是饿的难受的时候。

    “休息会儿。”曹书墨停下队伍,看到不远处有根倒地的大木头,指着那边说:“去那里坐。”

    毫无目的的走了那么久实在疲累,众人便加快步子过去,找了合适的位置坐下休息。

    “你怎么不坐?”张晨见曹书墨站在一边,指一头:“那边空着呢。”

    “不用了。”曹书墨摇头,望一眼干枯的树皮,想到起来的时候一屁股枯皮碎屑,他宁可站着。

    “你们说这树林里会不会有狼?”莫丽莉看着茂密的树林忽然说。

    “大白天的,狼见了人只会跑吧。”王立新笑。

    “那如果晚上呢?”莫丽莉又看一眼丛林深处:“晚上怎么办?”

    “生个火,就不怕了。”张晨一边说,一边把屁股往树干中间挪了挪,树皮粗糙,坐着不是太舒服。

    “哪来的火?”莫丽莉好奇问。

    “我有火柴啊。”张晨乐呵呵:“进游戏第一个院子的时候,有摸线索的一关,沈近海找到盒火柴,里面有十来根,放我这了。”说完,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盒,扬了扬,发出“擦擦擦擦”的声响。

    “我们玩的游戏怎么就没有道路。”莫丽莉嘟囔:“直接就进了古宅,唉……”

    “哈,这个道具好,差点忘记了。”沈近海不想话题太沉重,便侧身看一眼那款老式火柴,笑:“利器啊。”

    “那是。”张晨收好火柴,得意地笑。

    “如果能搞到点肉,还能烤肉吃。哈。”沈近海笑。

    “撒点孜然、葱花、盐。”张晨开始幻想。腹中越饥饿,脑袋就不自觉传达某种信息,想吃烧烤、想吃炸鸡、想喝奶茶……越想越欢,身体重心不受控地下沉,不自觉往树干中心挪。

    张晨刚想讲再配杯波霸奶茶,突然感觉屁股一沉,树干松脆的中心不吃重,彻底被压垮。随着啪一声响,木头裂开,他整个人都陷了下去。

    瞬间,张晨感觉自己屁股落到了树洞当中,身体和腿露在外面,整个人呈了个大大的“V”字。

    “我去……”沈近海吓了一跳,又看见洞里的张晨半边身子和两只脚在外头乱蹭,膝盖都快撞上鼻梁了,又想帮他,又想笑。

    “MD,拉一把啊。”张晨一条手臂撑着洞口叫沈近海。

    “来了,来了,呵呵哈哈。”沈近海嘻嘻哈哈去拉张晨,卡的挺深,根本拉不动。他就让其它几个人男人来帮忙,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张晨从树洞里拉出来。

    “好脆。”张晨拍着屁股上的碎屑,骂骂咧咧:“竟然是空心的。”

    “大哥……你拿的啥?”沈近海看着张晨右手,挑眉。

    “啥?我去!”张晨看一眼自己不自觉从树洞里抓出来的东西,惊骇之下,直接扔到了沈近海身上,对方,还下意识地接住了。

    几个女孩子吓得惊叫连连,都从树桩上跳下来,散到了各处。

    沈近海:“……”

    “这是……腿骨呀……这是……脚掌呀。”张晨定神,走过去仔细端详。那是一根已经有些发黑的腿骨,骨头的一端被杂草缠着,连着整个脚掌的骨头,才不至于让它们散架。

    “里面……”沈近海麻木把骨头提到眼前,杂草缠绕的并不紧,被提来下面受力重,杂草松懈,整个脚掌的部分瞬间散了,一块一块落到地上,最终只剩一根完整的大腿骨在沈近海的手里。

    “尸体?”张晨看着树洞上的坑洞。

    这句话又让所有人神经紧绷,纷纷把目光投向那段枯木。

    “看骨头的颜色……应该有段时间了。”张晨看一眼骨头,经过柳宅一役,他神经已然有点麻木,反而不是那么害怕。

    “也可能树洞潮湿,食腐的虫子和小动物多,把他快速啃完了。”沈近海把腿骨放在地上,拿在手里突然有种瘆得慌的感觉。

    “有可能。”张晨去草丛里寻了根长树枝,回到树洞口,直接拿了树枝在洞里搜寻。树枝惊起洞里的小动物一阵乱窜,各种飞虫借着灰尘翻滚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腥、灰尘、腐臭混合的怪味。

    “你轻点。”沈近海捂着鼻子提醒:“别把人捣碎了。”

    “没有。”张晨突然停下手,回身,撇撇嘴。

    “里面没其他骨头了?”沈近海皱眉,也凑过去看,借了张晨你手里的树枝捣鼓一阵,的确什么也没有。

    “会不会在其它地方?”张晨一边说,一边往枯树的另一头走,走过一大半的时候找准了位置,不假思索抬脚就踹。

    那枯树本就脆弱,又是被坐,又是被砸出坑,已经把它的耐受力发挥到了极致。经张晨这么没心没肺的几脚,脆弱不堪的树干瞬间就崩裂开来,“啪”一声一分为二,摔在两侧,露出了里面的全景。

    “你这是典型的力气没地方用,纯发泄。”沈近海捂着鼻子笑,灰尘太大了,灌进鼻腔直想打喷嚏。

    “切。我对着枯木有啥好发泄的。”张晨笑笑,又寻来跟长树枝,和沈近海一起在树干里翻找。很快,两人就把枯木内搞的连草皮都翻了个,可惜,依然一所所获。

    “啥也没有。”沈近海丢掉木头,看向曹书墨。

    “腿骨可能是小动物叼进树洞的。”曹书墨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骨头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指着一头说:“整个切口很整齐,像是……刀之类砍的。”

    “砍腿?难道这里有变态……”莫丽莉捂着嘴惊呼,眼中显出恐慌神色。

    “挖个坑,埋了吧,毕竟是个人。”曹书墨没接茬,这种时候,没必要制造恐慌气氛,对谁的心态都没好处。

    “埋吧。”张晨表示同意。

    于是,几人找了块泥土比较松软的地方,用石头挖了个小坑,把骨头放进去埋好,临了还在上头堆了几块石头。

    “继续走吧,这儿也没什么可看的。”干完一切,曹书墨拍了拍手上的灰,提议。

    “继续往森林里走吗?”王利新看一眼深不见底的密林,心中有些担忧。“

    “不往里面走,就是原路返回,我没意见。”曹书墨淡淡说,看一眼来时的路,心里忽然划过一丝不妙,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做任何记号,现在望着来路,完全没有了方向感。

    “还是继续走吧。”沈近海看一眼森林,笑笑说:“玩游戏都是一路探的,原地待命没法触发机关。”

    “好吧。”王利新无力反驳,他没有明确方向,也没有明确目标,只能跟着队伍滑西瓜皮,走到哪里算哪里。

    商量完毕,无人有异议,一行人继续往密林深处而去。

    第55章 水 1

    这一路又走了有一个多小时, 林子里除了植物,就是各种虫鸣、鸟叫,听多了心中不甚其烦。越往深处走, 树冠越厚重,阳光洒下来的机率更小,整个感觉就是在阴天里行进, 颇为郁闷、难受。

    又坚持走了一段, 忽然,一阵“哗哗”的水流声灌入众人耳中,与之相伴的还有阵阵烟味。

    众人精神立刻为之一振,加快了步子循着水流而去, 很快就在密林尽头, 发现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溪, 不自觉间,竟然已经顺着森林,走到了山谷下。

    “水。”马涛指着溪流一阵激动, 第一个向前冲了过去。

    大家紧紧跟着, 很快就跑到了溪流边, 水声更大了,烟味也更重了。循着眼前飘散的轻烟, 一座火堆和十几张帐篷印入众人眼底, 湖的对面竟然有一群人。

    “我去, 果然走才能触发机制。”张晨大喜, 望着对岸,大力招手:“喂!”

    对岸已经有人望见他们了, 但表情很冷淡, 只是轻撇了一眼, 便不再搭理,自顾自干着手里的活。

    “过去?”张晨看一眼溪流,三五米的宽度,水极清澈,可以看见下面每块鹅卵石的纹路。

    “走吧。”曹书墨点点头,示意过去。

    于是,一行人便在岸边脱了鞋袜,打算过溪。

    “那个……”曹书墨看一眼正要脱雪地靴的祁嘉音,顿了顿说:“鞋子不好脱,我可以背你过去。”

    “嗯?”祁嘉音拉着鞋帮的手一滞,不好意思地抬头,眨眨眼,以为自己没听清。

    “我背你过去,不要脱鞋了。”曹书墨重复一遍。

    背,不就是驮?为啥不是公主抱?祁嘉音尴尬笑,看着大家都在脱鞋,她咋好意思搞特殊待遇。

    “背或者……抱都可以。”曹书墨又说一遍。

    NND,你这样让人怎么把持得住?祁嘉音内心小鹿乱撞,只能强制稳住心跳,一边脱鞋一边笑说:“不用了,趟过去,很快的。”

    “不嫌你重。”曹书墨补一句。

    “我本来就不重啊。”祁嘉音撇撇嘴,心里不爽但也不想吵架,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说:“河里都是乱石,负重容易扎脚,自己走方便点。”

    “哦。”曹书墨没再坚持,只淡淡吐了一句:“应该很轻。”

    祁嘉音没敢接茬,内心默默敬佩:好兄弟讲义气,这里谢过了。

    很快众人脱了鞋子,卷好裤腿,各自搀扶着一路淌水走到了对岸。寒冬腊月,溪水刺骨冰冷,冻的脚指头抽筋。河底密布着鹅卵石,表面虽然光滑,但同样冰冷刺骨,还特别咯脚,走在上面,犹如行走在光滑的冰块上,简直一个酸爽刺激。

    好在他们直线趟水,路线不酸长,水也只到小腿以下,稍微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把脚烘干了再穿鞋袜。”火堆边,一名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在所有人上岸后冷冰冰开口。

    一行人也算听话,围着火堆烤脚,场面有点滑稽也顾不了了,只等脚暖烘烘了,才各自穿上鞋袜,右脚暖到周身,瞬间浑身舒适。

    “大爷,你们这是旅游的?”张晨穿好鞋,看一眼那些帐篷,红红绿绿蓝蓝紫紫什么颜色都有,心里明白,这是出来户外的,俗称驴游。

    中年男人摆弄着几根枯树枝,折断了扔进火堆,不咸不淡地说:“嗯。旅游。”

    “你们这是游玩结束了?还是准备继续探险?”张晨又问。

    “困住了,找出路。”男人又回一句。

    “困多久了?”张晨扫一眼四周,没发现吃食,看来今天还得继续挨饿。

    “二十多天,快一个月了。”男人扯过身边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几个一次性纸杯递过去,然后又从架子上拿了个水壶,给杯子里倒水。口气冰冷地说:“喝点热水。”

    “谢谢。”张晨接过水杯,一个一个递给大家。

    “你们呢?”男人递完最后一杯水问。

    “误入。”曹书墨替张晨回答。

    “误入?”男人挑挑眉,嗤笑:“这里离景区有十多公里的山路,你们怎么误入的?”

    “外面有景区?”曹书墨看四周,群山环绕,每座山都长得差不多。

    男人回答:“有,就开发了一座山。收费景区,门票120,从旅游集散中心出发,车票30。你们怎么不去景区,跑来这里?”

    “找错地方了。”曹书墨随口说。

    “哦。”男人挑挑眉,没有深究。

    “您是领队?”曹书墨扫一眼帐篷的方向,那儿人不少,但没人乐意过来和他们搭话,对他们的出现显得极为不以为然。

    “不是,向导,你们可以叫我老莫。”男人随口说。

    “向导……”曹书墨看一圈周围的群山,欲言又止,他想到了“自由行”。

    “阴沟里翻船。”老莫露出个苦笑:“竟然在自己熟悉的山林迷路,绕了二十多天出不去,是不是很可笑?”

    “走不出有或许不仅仅是方向感的错误。”曹书墨笑笑,没再往下说。

    “设备都失灵了,手机坏得坏,没电的没电,怕是要折在这里了。”老莫有些自言自语,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

    “这里经常有探险队务来吗?”曹书墨问。

    “算什么探险队,都是驴友团,热衷爬野山而已。”老莫冷笑,表情里写着不屑,直接把所有人的身份点穿。

    “驴友……”曹书墨对这类人的印象很差。

    老莫自顾自说着:“别看这些山表面看上去既美丽,又无害,其实深入其中,地形极其复杂,折在山里的队伍我们不是第一支,也不会是最后一支。”

    “我们该对大自然有敬畏之心。”曹书墨淡淡道。

    “若人人都有敬畏心,就去景区玩了,何苦深入这丛林之中,把生死摆在未知。”老莫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曹书墨,又用眼神询问有没有人要抽。

    曹书墨愣了一下,瞥一眼火堆另一边的祁嘉音,对方正在给地上一撮枯草编辫子,没注意他们这里。

    “谢谢。”曹书墨接过,问其他人要不要抽烟,除了王利新,男生们基本都要了一根。曹书墨就着火堆把烟点燃,默默抽了几口。吐了几口烟,他又偷偷瞥一眼祁嘉音,她还在给草编辫子,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

    “这一口舒服。”张晨吐出一口烟,仿佛新生。

    “从前这里也有队伍走不出去?”曹书墨抽着烟问。

    “有,不多。”老莫也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享受地吞吐着烟雾:“小规模的一撮人,像这次一整只大队伍出不去,并不多见。”

    “冒险与风险同担。”曹书墨脑中闪过从前看过的一些新闻,某一支队伍冒然进入陌生山林,最终无法正常归来,类似事件不少,具体内容都已模糊,只有最后家属焦急、悲伤的眼神却如出一辙的相同。

    “最近有类似的事故出现吗?”曹书墨抽了半根烟,精神缓解不少。

    “困住的事有,可能吃太饱闲的,隔三差五就能出一桩,但都成功被救援出去,像这一队的,没有。”老莫摇头,看一眼帐篷的方向:“你看,有向导还被困着走不出去,很多没向导的,自己一通乱走,出了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更惨。”

    “为什么大家都要往这涌?我看这里的山都长得差不多。”曹书墨有些奇怪,他看这些山都长一个样,并无二致。

    “名声在外吧。驴友口口相传,就有……那啥……流量,对流量,就成人人要来打卡的网红地标了。”老莫讽刺地笑。

    “这座山有什么过人之处?”曹书墨来了兴趣。

    “这里的山就叫山,本来无名。后来有个旅游博主,拍了一段瀑布树的视频发到网上,就红了,之后来打卡的队伍就越来越多,后来这座山就叫‘瀑布树山’了。”老莫忍不住笑,笑得极为讽刺:“你知道那棵瀑布树长啥样吗?”

    “不知道。”曹书墨摇头。

    “在某座山顶有棵上百年的老树,年代久远,树枝都垂到地了上,样子就像树上流下的瀑布。不对,确切地说,像个喷泉,一个大喷泉。”老莫望一眼高高的山顶,树林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开花结果吗?”曹书墨又问。

    “不开花,只有叶子,还稀稀拉拉的。”老莫耸耸肩,表示他的不明白:“就这么一棵树,就成稀罕物了,都要跑来看。”

    “那视频应该拍得挺梦幻,否则,也不能吸引人人要来打卡。”曹书墨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那视频估计是打了18层滤镜,36层特效,否则,谁大老远跑来看一棵树。

    “对,视频拍得很好看,还带闪的。现场哪有那么夸张,就是棵树,周围也是树,其它啥也没有。”老莫用力吸一口烟:“可惜这里没网,手机也掉了,否则一定找出来让你们瞧瞧。”

    “这棵树这样红,怎么不开发成旅游区?”曹书墨顺势问。

    “就一棵树,没有开发的必要。”老莫指远远的地方:“十公里外的景区才是最好的,还有人文特色,历史建筑啥的,有意思的地方都替你们开发出来了,却偏偏有人要爬野山看一棵树。可笑。就为了一点流量,别人打卡他也要打,最后困在这,还得麻烦救援队,动用公共资源,废人废力废财。”

    第56章 水 2

    “得不偿失大部分都是事后才领悟到的。”曹书墨笑笑说。

    “有理。”老莫无奈摇头, 把烟屁股扔进火堆里,又用树枝推到深处。

    “他们也是来看瀑布树的?”曹书墨扫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帐篷,色泽都有些暗淡, 呈现出一种旧色。

    “是。”老莫点点头:“组团来看树,结果……哈……”

    “他们看到了?”曹书墨好奇。

    “看到了,都在骂博主垃圾, 骗子。”老莫模仿着他们的说辞:“怪谁, 自己不动脑子,人云亦云,结果落得这个下场。”

    “是因为在深山,所以通信很差吗?”曹书墨又问。

    “偶尔有能搜到信号, 否则, 从前困住的, 怎么找救援。不过,这得碰运气,大山里情况复杂, 信号时有时无, 可能是磁场特殊吧, 反正这次,他们困在里面二十多天, 一个信号也没寻到过。”老莫挑挑眉, 无奈又无奈。

    “他们唯一做的最聪明的事是请了向导, 而不是自己贸然进入, 否则,可能撑不过这些天。”曹书墨淡淡说。

    老莫笑道:“这话说对了, 开始他们不想请向导, 我也不愿带, 我知道这里地形复杂,经常出事。后来……唉,领队力排众议一定要请,还出了比原价多一倍的价钱,咱没忍住,就接了。”

    “唯一的英明之举。”曹书墨笑说。

    “呵呵。”老莫也笑。

    “他们一队有多少人?”曹书墨心里估了个数值,想听听老莫怎么说。

    “进来的时候是37人,之后一直转不出去,连失踪带出事的,搞丢了10个,现在还剩27人。”

    “队伍很大。”曹书墨微微蹙眉,比自己估算的要多得多,这么多人组团进山看一棵树,也是吃饱了撑的。

    “人不少,吵得很。”老莫拿树枝拨弄篝火:“不知道最后能出去几个。对了,他们是同一个驴友俱乐部的,叫啥来着……大途,对大途户外俱乐部。他们说外面名气很大,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曹书墨摇头,随口说:“这么大规模的有组织行动,回去以后人数锐减,赔偿款可观。”

    “怎么,出来自己玩,还不对自己负责?还要赔偿?”老莫眨眨眼,有点不明白。

    “如果是跟着俱乐部出行的,事先应该有合同,俱乐部有义务保障队员的人身安全,这应该是为什么领队会找你的根本原因,为了安全出行,免于赔偿。现在看来,这笔赔偿是躲不掉了。”曹书墨想到有10个人将永远留在山里,那不是简单的个体,而是10个家庭的悲哀。

    “自找的。”老莫挑挑眉,并无同情之色:“进来前就劝过他们了,危险也都说了,非要来,怪谁?”

    “成年人对自己负责,团队对队员负责。”曹书墨淡淡说。

    “有理。”老莫笑,突然问:“对了,你们有装备吗?”虽然聊得不错,但很显然,老莫对他们误入得身份并不相信。他有些吃不准,如果这些人也是旅游,看着服装,看这两手空空的样子,却又不像。

    “没有。我们从来没有爬山涉水的打算,这是计划之外的意外。”曹书墨摇头,表情坦诚地说:“不瞒您说,我们的车在外面的山路上抛锚了,司机修车,我们就想到林子里转转,结果,越转越深,直接走不出去了。”

    “带手机了吗?”老莫故意问。

    “没有。”曹书墨摊手:“咱们老板在车上坐镇,最讨厌别人拿手机玩,我们这次是出去开会,上车前,老板把所有手机都没收了,一个都没给我们剩,美其名曰车上给我们开个简短会议。”

    “谁是你们老板。”老莫扫一圈周围,每个人都长得不想老板,只有身边这个年轻人气宇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