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开始赚钱第一步 仓鼠塑的他
人去楼空, 河坝边,除了寥寥无几的小摊贩,来跨年的人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烟花碎片满地。
孙金玉他们找了一个带棚子的路边摊, 随便点了些烧烤,洒满葱花和调料的烤串冒着热气与香味。
进了棚子就很没那么冷了,谌述一层层解开他的束缚。
所有人里面, 就属他穿得最多。
“十块, 十八,二十六一百零六!”孙金玉数着钱, 激动不已:“我这些气球才30块钱,赚了三倍多!”
“来来来,这一顿从我们的小金库里出啊, 小金库有钱。”
易为春抱拳朗笑:“多谢。”
李熙得意:“还得是我和春哥, 都卖得是十块钱的。不打听还不知道, 别人都卖十块钱, 你凭啥只卖八块?这气球又没有瑕疵。要不是我卖了大头, 你今天还没有这么多钱。”
“是是是, 你最厉害了, 奖励你多吃一串。”
“幺妹就不准吃了啊, 我回去给你煮点其它的。”孙金玉眼疾手快擦掉掉在她手上的肉渣渣, 幺妹嘴馋,撅着嘴想要舔一舔手。
“谌述,你也别吃,你吃了不舒服,你要是饿,等会儿我回去多煮一点给你送下来。”
谌述原本只打算象征性地吃一点, 听到有小灶之后,果断放下。
“凭啥他能吃!我”李熙张口就要开闹。
清汤大老爷孙金玉及时打住:“你也吃!”又指了下易为春。
易为春摆手:“我就”
孙金玉难得霸道一回:“你也吃!所有人都有份。”
一溜烟功夫,李熙从老板那里找来一支笔和几张纸,兴冲冲道:“来来来,写下你们的新年愿望,到时候我们明年一起打开。”
话音一出,易为春、谌述和孙金玉都僵住,各有各的心思。
他们都没有想过会有明年。
“愣着干嘛,写啊。”李熙催促:“到时候,我们放在哪里好呢?”
“放我那儿吧。”谌述低声回答,“有个房间没人住,找一个盒子放起来。”
没人反对。
干脆说,没人在意,除了李熙。
热热闹闹一晚上又过去了。
电梯门开了又阖上,缓缓启动,到了五楼。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
“你还吃不吃?”她准备做点小菜粥,问李熙。
李熙早就困得眼皮粘住,扯都扯不开了,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孙金玉白眼踹了一下,“什么毛病。”
她也没有煮太多,大晚上的,吃多了也不消化,给幺妹盛了半碗,剩下的一大碗给谌述他俩端去。
按了半天门铃都没有反应,孙金玉疑惑,难道也睡着了?
等了好半天,门才被打开。
谌述慌慌张张的,手里还捏着什么东西,“你,你来了啊?”
“对啊,给你俩煮的粥,要是今晚吃不下,留着明早当早饭也行,都是好消化的一些蔬菜。”
他怎么也跟着神神叨叨的?孙金玉纳闷。
“好的谢谢。”他不知所措,一时间手里的东西不知道该放哪里好。
一把塞进衣服口袋里,他接过她手里的大碗,红着脸。
那神秘的东西一闪而过。
孙金玉怎么觉得,这么像他们写的新年愿望的纸啊?难道是他要重新许一个?
“你等我一下。”谌述留下一句话。
等了大概一分钟,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和充电器,“你带手机了吗?”
孙金玉点头,将手机掏出来。
“这个手机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用,你这么聪明,回去多玩一会儿应该就回了,我把手机卡给你换上,等明天,我再帮你下载一些常用的软件,用这个手机可方便了,你不是不喜欢出门吗,这上面可以点外卖可以网购”
谌述拿了取卡针,絮絮叨叨。
孙金玉抿着的嘴角慢慢弯起。
难得看见他这样话多,还挺不一样的。
他换上了家居服,应该是刚洗完澡,微湿的头发软软地搭着,剪短后大大方方地露出他五官,干净清爽。
从侧面看,她才发现他的嘴唇是爱心型的,上薄下厚,唇红齿白,看起来软软的,和他的人一样。
没多一会儿,那部手机就已经插上电话卡,正常开机。
“谢谢你啊,谌述。”
等到这时,孙金玉发现,她好像一直都在和他说“谢谢”,她自认为的交易成了亏欠。
谌述将手机递给她,轻轻笑了一下:“晚安。”
“晚安。”
接下来的许多天,孙金玉都在家里忙叨小摊的事情,或者是带着幺妹出去透透气晒晒太阳的时候,她提着口袋,里面装满了线团。
偶尔会去谌述家里,他做这些做得很好,她虚心请假。
一来二去,她到楼下去像是进入无人之境,连四楼的密码都知道了。
谌述像个冬眠的仓鼠,隔个三五天出门一次的同时,几乎每天都会去楼上,从最开始的拘束到现在的随意。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为了吃饭。
每次上楼,他都会将他觉得有用的东西通通搬到楼上去,或者是菜肉米面粮,或者是电子设备。
一个人搬不动,他就请人搬。
孙金玉苦恼扶额,见着工人走了一批又一批。
心里觉着,谌述的购物欲是不是被压抑太久了?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在波澜不惊中,孙金玉在周六晚上顺利出摊。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幺妹已经可以正常出行了,但她没有让他俩跟着。
将幺妹交给了谌述,她便拉着小推车出发。
她首选的摊位,是华熙路外街,摊位费按日交,而且费用在她的承受范围内,人流量也足够,最主要的是,隔壁就是一所大学。
要说社会的消费主力群体,大学生必须撑得起一片天。
只是位置不是那么好。
摊位不近不远,周围也有很多铺子,但偏偏是这些铺子,将行人的视线挡去,轻易不会发现他们里面,就算发现了,有些人也不愿意走进来。
这也正是为什么这个摊位费足够便宜。
这一条街,大半都是手工艺品或者是一些纪念品,充满了艺术气息,每经过一个店面,装潢布置都可以作为一个打卡点。
将小摊布置好后,她就将东西一一摆列出来。
“小妹,第一次来啊?”
隔壁摊主是一个大姨,摊位上是一些纪念品,带着蓉城特色。
孙金玉微笑点头,礼貌打了声招呼便做着自己的事情。
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人流渐渐多起来,到她们这一条街,人流虽然减半,但也足够了,年轻姑娘都喜欢漂漂亮亮的东西,孙金玉又做的是些新鲜玩意,摊位自然也汇集起了许多人。
大多也只是觉得新奇,多看几眼,没有卖。
谌述做的绒花,她问了原材料,不便宜,耗时也非常久。
可是单卖一只花,太单调。
她灵机一动,去进了许多小瓷瓶,各种颜色,搭配着各色的绒花,看起来就要高级许多。
另外还有还有绒花发簪、胸针,这一类定价都比较高,但是合情合理。
她做的则是普通的缠花还有自制的花花小包包,价格比绒花价格低一些。
没有客人的时候,她就拿出钩针和线团,继续钩着另外一个包包。
回家一算钱,减去摊位费的话,总共卖了246元。
孙金玉躺在床上思考,一天是246,要是刨去成本的话,好像也没有赚多少。
第二天,依旧像往常一样,谌述来楼上吃饭,一待就是一整日。
今日下着毛毛细雨,孙金玉也就不准备出摊了。
“再过一个周就是除夕了,你们,要回家吗?”谌述不停翻炒锅中的菜,装作不经意问道。
流水哗哗,孙金玉正在将手边的一口袋菜腾出来摘干净,洗好。
她手上动作一顿,“我爸妈,他们今年过年回不来,幺妹刚做完手术,也方便来回折腾,今年这样过了。”
她说得有些心虚。
“这样啊,也挺好。我也不回去。”
“你不回去和你家人一起过年?”孙金玉惊讶。
谌述摇头,将菜盛出来。
“我爷爷他在两年前走了,奶奶也在之后的一个周后跟着走了,我便没有了去处,倒不如在家里,图个清静。”
谌述两只手都拿着东西:“锅里的汤好了。”
“哦哦,好。”孙金玉捏了把葱花撒上去。
“吃饭咯!幺妹洗手吃饭。”
“来啦!”
餐桌上,简单的两菜一汤,品相尚佳。孙金玉尝了一口,大为惊叹,竖起大拇指:“比我做的好吃。”
谌述盛了两碗汤,撇了油,放在幺妹和她的碗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我明天要出门,不在家,吃饭不用等我。”
“你要出去?”孙金玉抬头,太难得了,他已经一个周没有出过门了。
“嗯,有点自己的事情,也不是大事。”谌述说话都慢条斯理的。
“行吧,那晚饭回来吃吗?”
“看情况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孙金玉了然点头:“到时候发个消息。”
谌述轻声道:“好。”
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孙金玉放下筷子,跑到书架上拿来几张宣传纸。
“幺妹,你看啊,这些都是那种兴趣班体验课,都不贵,9.9,12.9,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姐姐带你去体验一下。”
钢琴课、美术课、小提琴、跆拳道,还都在不一样的地方。
幺妹拿起全部,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孙金玉。
孙金玉嘴角抽搐:“你不会是全部都想去吧?”
几张宣传纸被幺妹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看见她点头后,孙金玉心里的火苗一下子,被一阵风吹灭,双眼无神。
意思就是,她要带着她跑西、南、北,三个方向?
小孩子精力这么好?
她强撑起笑容,抽出一张纸:“就它了,先去尝试一下它,剩下的我们试了再说。”
还好这些课没有规定时间,要不然她哪里来这么多精力陪着她东南西北到处跑。
马上联系了辰月幼儿培训机构的张老师,约了今下午的美术小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自然得像结婚好多年 什么联姻?
因为能去上课, 小家伙开心得没边。
到今天,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要不进行剧烈运动, 都是可以的。
孙金玉将她裹成一只小熊猫后, 给她带上一顶黑白相间的毛茸茸帽子,背上她的小书包就出门去了。
“谌述,我等会儿晚上回来, 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幺妹爱吃什么, 就买点什么吧。”谌述已经收拾完厨房,抱着那一团材料坐在阳台前。
自从他经常来楼上做手工之后, 孙金玉就将阳台处改造成一个工具桌,谌述将他的工具搬上来了大半。
阳台上,陆陆续续地又多了几盆花草, 半人高的绿植, 放在阳台门两边, 挂着火红的小灯笼, 充满了喜庆之色。
“好吧, 那我和幺妹走了啊。”
门关上, 孙金玉才皱眉,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姐姐, 你放窝下来, 我自己走。”
屁大点儿孩子,有自尊心了。
孙金玉笑出声,将她放了下来,整理她脖子上的围巾,几乎要将她整张小脸围住,只留了两只滴溜溜转的大眼睛。
“走吧走吧。”
电梯门开了, 孙金玉拉着幺妹的小帽子走了一段路。
“欢欢,快回来!欢欢!”
身后传来一声声呼喊,是一位白发老人追着孩子跑。
那小孩不大一点,跑得贼快,天这么冷,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埋头往前跑。
“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找我妈!”
“诶呦,你别跑了,奶奶追不上了,等等我,我陪你去,陪你去还不行吗?”
那小孩已经跑到孙金玉二人面前,躲在她们对面的大石背后,大喊:“你骗我,你们都骗我,都是骗子,我才不相信你们!”
“我能找到医院,我有钱,我自己一个人去!”
转眼的功夫,那小孩又要往小区外跑。
“他是余欢哥哥!”幺妹站在对面,轻轻喊道。
经过幺妹的提醒孙金玉这才想起来,这小孩是那个不讲礼貌的余欢。
余欢看见幺妹,眼睛一亮,朝她跑来。
孙金玉及时护住幺妹,没想到那孩子像一阵风,往她们身后的电梯口钻,探出鬼机灵的脑袋:“你们别告诉我奶奶我在这里啊。”
老年人一把老骨头了,还要追着小屁孩这样折腾。
“小姑娘,刚刚那臭小子往哪里跑了你们看到了吗?”老奶奶气喘吁吁,一脸紧张。
幺妹小心翼翼地往背后打量。
孙金玉毫不犹豫指着电梯口:“里面。”
“谢谢啊。”老奶奶扶着腰,边走边骂:“这臭小子!”
“走,幺妹,上课去了。”
出卖了小朋友,幺妹扣着手指头,不安道:“小哥哥会不会怪我们啊?”
孙金玉说道:“那小朋友才几岁啊,你说,要是他出去,遇到坏蛋了怎么办?他就算再聪明,能对抗好几个大人?坏蛋一车就把他装走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怎么办?”
她觑了一眼幺妹:“现在外面很多坏人的,幺妹不可以相信陌生人知道吗?要是遇到坏人,一定要找姐姐,姐姐不在身边,一定要大声喊救命知道吗?”
幺妹被吓得瞪大眼睛,弱弱抱紧孙金玉的大腿道:“我不会离开姐姐的,姐姐保护我。”
小孩子的情绪说走就走,快乐却很简单。
上了一下午的课,孙金玉见她眼巴巴的扒着芭蕾舞的窗框,心一软,又带她去试了一小节课。
回到家了,依旧是神采奕奕,连吃药都是笑着吃下的。
“这么开心啊,上课好玩吗?”谌述揉了揉幺妹的头发,温声问道。
孙金玉将房间里面的那张桌子抬出来,和工具桌并排,幺妹就在这儿写作业。
“好玩,我今天认识了好多小朋友,而且学会了画画和跳舞,杨逸然是和我一起学画画的小朋友,她画得可好了,还有一个学芭蕾的男孩子,他是班级里最优秀的小朋友。”
小家伙说起新鲜事情没完没了,孙金玉从厨房里出来,“还没说够啊,快来吃饭了,话痨精。”
“谌述,”孙金玉咬了下筷子,苦恼道:“等会儿你还得交我一下,有一个步骤我还是做不好,总感觉哪里做得不对。”
谌述抽了一张纸给她,点头回答:“好。”
“幺妹出院也快一个月了,约了明天的复查。”孙金玉随意说道。
“幺妹怕不怕?”谌述用手背轻轻碰了下她的小脸,宠溺地笑着说。
“不怕,幺妹很勇敢。”
“不好意思啊,明天就陪不了你俩了。”
孙金玉这才意识到她说的话可能引人误会:“嗐,我也只是随口说一下我们明天的行程,万一你明天早点回来了,看我们不在家不得着急啊?”
话音未落,她却一顿。
白日里,她就在思考他们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当时急着陪幺妹出门,也就没有多想。
现在细细回忆他们最近的一点一滴,相处得简直是太过自然了,自然地说话、吃饭、聊天甚至是报备,像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夫老妻。
说不喜欢他,那都是假的。
谌述在她眼里面,除了少言少语、有些娇弱之外,没有缺点。
待人处事温和有礼、事事替人着想、会各种手工、温柔善良、低调有分寸、笨拙又真诚,还有钱有颜。
她真的觉得,许多形容词都形容不出来他的好。
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这样的男生的。
她状似不经意提起:“谌述,你妈妈替你相看的联姻对象,她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子啊?”
联姻?女孩子?
谌述心底飘过一串问号。
“你说的是谁啊?”
孙金玉不想表现的太过在意:“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你妈妈逼着你去相亲”
饭桌上,两人相对无言,孙金玉有一搭没一搭地刨饭,谌述早早吃完,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记忆闪现,谌述这才想起,他为了接近她捏造的借口。
他只能硬着头皮编:“那个女孩子已经有男朋友了。”
孙金玉喜色,松了一口气,继续试探:“谌述,你讨不讨厌别人骗你啊?”
谌述内心的警铃瞬间爆炸。
是来试探他的吗?她是不是发现了他的什么?
他抬起眼皮:“你讨厌吗?”
孙金玉尽量将理由编造得美好一点:“所有人都喜欢和真诚的人接触,但没有人是没有秘密的,只是要看这个保护秘密的界限,到底是自我保护的手段还是对他人不利的局面。如果这个人是一个有良知善良的人,那我相信,撒谎的人肯定都是背负着压力的。”
谌述仔细理解了一下她话里隐藏的意思,发现这个话题的主要叙述者好像不是他。
那就是她了。
他看了一眼孙金玉,她正埋着头思考。
谌述:“我不讨厌,我相信,她一定是有难言之隐,遇到了难题,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她能告诉我,我没什么能力,但是一定会尽全力帮助她,我希望她可以开心、快乐的生活。”
孙金玉心颤了一下。
他在回应她。
她抬头,从琥珀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谌述。”
“嗯?”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啊?”
“不是。”
“谌述。”
“嗯?”
“你的话好少啊,都只回我一个字或者两个字。”
“不好意思啊,我一定多学学。”
孙金玉笑出声:“开玩笑啦,你这样挺好的,和你相处挺舒服的。”
“好了好了,你别收拾了,我来收拾吧,你都做饭了,我们还是要合理分工的。”
她将他赶到沙发上。
“你要是真的没事做,那就可以再多做几个绒花。”
“金玉,你会不会累?”谌述手里捏着一只成型的簪子,问道。
“累吗?会累吧,但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那些让我觉得很难过的事情,过段时间就会忘记,有时候也会包括开心的事情。”
孙金玉打开台灯,对准手里的线,分心回答他:“喏。”
她朝墙壁努努嘴,“所以我喜欢拍照,喜欢记录。记性不好,就要换种方式将这些事情记下来,等到时候回忆,剩下的全部是开心的事情。”
“我希望我在爱这个世界的同时,世界也能好好爱我。”
孙金玉朝他眨眨眼。
在橘黄的灯光下,她短绒的头发像是在昭示她雀跃的心情,不断地扬起触碰台灯灯芯。
只一瞬,他忽然失了神,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心底泛起一阵麻酥酥的悸动。
爱世界
屋里暖光柔和,两人同在一个空间,各做各的事情,偶尔随口搭一句,没有拘谨的客套,就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烟火气裹着温柔,舒服得让人心安。
时间飞逝,一眨眼快九点了。
谌述收拾好东西,提起口袋,里面装着没有做完的绒花,走到门口。
孙金玉依旧送他到门口,“好好休息啊,拜拜。”
“拜拜。”
电梯门轻轻阖上,随着电梯的升降,没一会儿就到了四楼。
四楼的门是开着的,门口还留着跨年那日的红色装饰品。
是易为春来了。
一进屋,就听见他揶揄打趣:“哎呀呀,哎呀呀,是谁在等一个不归家的人。”
易为春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我可是从上午等到现在,你居然连家都不回来看一下。”
环视一圈:“这家也是变样了,啧啧啧,谌述,金玉她真厉害啊。”
谌述熟练地撑开轮椅,淡淡扫了他一眼:“别乱说。”
将东西拿出来摆在书房的桌面上,他准备继续弄这些玩意。
易为春进来打听:“金玉,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你也没有谈过恋爱,可以试一试的。”
谌述停下:“易为春。”
易为春脊背一凉。
“我有什么资格?”谌述笑着说:“我是一个残废,难道还要去祸害另一个女孩子?我妈都忍受不了我,还会有谁能接纳我?”
易为春哑口无言。
确实,当年赵萍阿姨正是因为谌述残疾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后,才离开的,说是不忍心见他受苦,可事实就是不能接受一个残疾的儿子。
“明天的东西准备好了吗?”谌述当方才的事情没有发生。
易为春闷闷不乐开口:“准备好了,装了五车,明早就出发。”
“嗯,好,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早点起床,今晚就先别玩你的游戏了。”
“哦。”易为春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阿述,你不差的,真的不差。”
他替阿述感到不值、感到委屈,这么好的一个人,凭什么要受这样的苦难。
谌述没有抬头,专心做着手里的事情。
等书房门落锁的声音传来,他才抬头,目光虚无。
他承认,他是一个胆小鬼,不敢坦白心意,不敢百般试探,不敢拉近距离。
他小心翼翼地维护,不越界、不打破,保持着作为一个普通朋友的度,但又贪心地祈求更多。
所有的所有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他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友友们,明天请假一天,别等我哦~之后照常九点左右更新
第23章 小屁孩儿 残疾人联合
昨晚下了一晚上, 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晚的雨,今天一大早便放了晴。
每到下雨,谌述的腿便疼得不行, 干脆呆在书房里, 做了一整晚的绒花。
一大早,又坐在窗边,什么事情也不干, 就定定地望着窗外, 易为春都觉得他快走火入魔了。
“走吧。”
视线里的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谌述转动轮椅, 声音不高,无悲无喜:“今天腿疼得很,就这样出门吧。”
易为春大为震惊。
要知道, 谌述是一个心思极其敏感的人, 很是在意别人的目光, 稍微察觉到一点一样的眼光, 便又像乌龟似的躲在房间里不再出门, 更别说在外人眼前坐轮椅。
怎么今天?
“拿一张毯子给我。”
易为春将沙发上搭着的那一张毯子递给他。
他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下, 轻轻搭盖在腰下, 遮住他腿下的光景。
很是反常!
易为春摸着下巴。
油门发动, 轿车从车库往外开。
谌述坐在副驾驶上, 沉默地望着自己的被毯子盖住的腿。
“你这还是第一次去吧。”
谌述回了一个“嗯”。
“往年,都是我直接派人送去。你不知道,那几个院长早就想见你了,想着当面感谢你。”易为春边开车边聊。
“周边的福利院和养老院,都按照往年的规格一样,都送了一车的物资去, 那些东西也是事先问过院长的,他们缺什么我们就送什么。”
见他没有想要聊天的想法,易为春停了一下,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天南海北地聊。
他知道,谌述一定在听。
路途也不算远,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蓉城残疾人联合会。
刚一下车,停车场对面,一个只剩下一只手的小姑娘和对面同样坐轮椅的小姑娘打羽毛球。
谌述在易为春的帮助下坐上轮椅。
因为是近几年来,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外面中,带着难为情和紧张。
他手臂绷直,做着随时都有逃回车里的准备。
车门“砰”一声被关上,车门擦着他的耳廓,带起一阵风,吓得他睁大眼睛。
反应过来后,他怒瞪着嬉皮笑脸的易为春。
易为春:“哟,还会生气了?以前都是面无表情、半死不活的,有改变啊。”
他没有再去管谌述,而是转到后备箱,去收拾里面的一大堆东西。
耳边传来拍打羽毛球的声音。
谌述呆在车边,愣愣地看着那一个小小的羽毛球在空中盘旋,二人打得有来有回。
易为春:“第一次来吧,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吧。你也别觉得自己很特别,残联里,最不缺的就是残疾人。”
“怎样?要去打两把吗?我陪你。”
他也不去管谌述到底是怎样想的,自顾自地迈开腿,扯着大嗓门喊道:“两位朋友,羽毛球可以借我们玩玩吗?”
谌述始终为这样大张旗鼓式的招摇而感到尴尬。
对面两个女生投来注视,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以啊,正好我俩累了,歇歇。”
“谢谢啊。”易为春道谢。
“阿述,你快点过来。拨弄两下轮椅,搞快一点。”
谌述咬牙切齿,恨不得让轮椅长了腿,一脚踹飞易为春。
好不容易到了运动场门口,易为春高高兴兴地推着他。
“你说话的时候,小声一些!”谌述咬着后槽牙。
“噗嗤。”易为春不再逗他:“好好好,我小声些,低调些,不让你尴尬,啊。”
他面皮子薄,就这样饶了他吧。
那两个姑娘结伴去场外的自助贩卖机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聊着天,看样子是许久未见过面的朋友。
简单地打了两把,因为行动不便,每次谌述都接不到。
谌述有些恼。
明明知道他只能呆在原地,易为春还总是发远球或者是打偏。
第三把,易为春让谌述先开球。
谌述右手拿着羽毛球拍,左手举着羽毛球,僵硬地、刻板地用球拍拍了一下球。
球,垂直落地。
随之而来的,是易为春发出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笑累了,继续换个姿势笑。
易为春跪在地上,捶地:“阿述,你像个机器人。”
谌述将唇线拧成一条直线,瞪了眼不争气的羽毛球,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直擦眼泪的易为春,脾气一上来。
他摇着轮椅,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他,不,玩,了!
“谢谢你们的羽毛球啊。”出了门,碰见俩小姑娘,客客气气地将拍子还给人家,没有再去理地上那人,径直往里走。
“哎!阿述!等等我。”
“谢谢你们啊,等会儿你来找我,我请你们吃蛋糕。”易为春认识这俩姑娘,他年年来,年年都能见着她俩,应该说是这里面好些人,他都见过。
今年残联又多了好些生面孔,或是来登记的,或者是来参加今天的年会的。
在中心负责人介绍下,他们途径过特殊儿童关爱中心。
那是一群来自星星地孩子,年龄从16岁到40岁,结束了特殊学校的教育后,无法独立走入社会的他们,无处可去、无事可做,只能依赖家人和社区的照顾。
谌述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不忍地埋头一味往前走。
他看到了好多的残疾人,包括小孩子,有的人跌跌撞撞连路都走不稳,却和他礼貌地打招呼,说着“哥哥好。”
那一刻,他是无力的。
每年提供物资捐赠,好像只是安慰到他自己,并不能真正的解决他们的难题。
负责人说,他们区政府在负债情况下,居然还能给残疾人康复批一大笔的钱、以及给失业的残疾人交医保,每个月支出六位数用于残疾人开设职业课程。
谌述二人被带着到了一件没人的休息室。
负责人接了个电话,说是服务大厅出了点岔子,需要负责人过去一趟。
人走后,谌述便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反复深呼吸调整不了自己的情绪,目光四落,找不到落地,在触及自己空荡荡的小腿时,全面爆发。
他无法不去变得沉默,这样触目惊心的场面。
尽管易为春已经连续五年来了,依旧受到了冲击,红着眼眶坐在椅子上,以往健谈的人变得一言不发。
这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而是同为曲中人的共感。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有的人出生在罗马,有的人一出生,甚至都不完整。
“我真的,深刻理解了国家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易为春用夹着哭腔的声音说。
以前他都是匆匆送了物资,待上一个钟半刻钟就走了,从来没有这么深入了解过。
楼□□育场,传来一阵阵欢呼声,以及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
谌述怔了怔,到了窗边,往楼下一看。
是一个篮球场,场上全是坐着轮椅的球员,她们疯狂转动轮椅,头发废弃,用尽权力,灵活地在赛场上瞬移,接球,进球。
这很明显,是一场女子轮椅篮球比赛,分数咬得很紧,35:33。
谌述忍不住看完了整场比赛,他很难不为她们鼓掌。
他头一次,鼓足勇气,将脑袋探出窗外,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好!”
易为春正在拍手的动作都僵住了,抿住嘴,憋着笑。
他很难不笑,方才还探出头去大声呼好的人,现在好像回过神来,呆呆地坐在轮椅上,轻轻地捂住半边脸,连头发丝都带着窘迫。
“我,是不是喊得太大声了?”谌述羞窘。
“不会,不会,我为你比大拇哥。”易为春赶快鼓励。
谌述拍开他的手,不想理他,心里忍不住想起孙金玉那边,也不知道她们今天在家里干什么呢?
“两位先生,我们可以下楼参加年会了。”
“好。”
宁致院五楼。
孙金玉看了眼在她背后蛐蛐蛐说话的两个小家伙,暗自扶了下额头。
她也很懵,陪幺妹复查完回来,这小屁孩就在她楼下,一见她,哦不,是一见到幺妹,就巴巴儿地贴上来。
这回倒是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很乖很听话。
只是,谁能告诉她,他家长的电话啊!
问这小孩他也不说。
“余欢。我再问你一次啊,你奶奶的电话是多少?”孙金玉威胁:“你再不告诉我,我就让幺妹不陪你玩了。”
果然,余欢一听立马紧张,连声说:“别别别,姐姐,我错了,真的错了。”
“我奶奶电话是xxxxx”
电话拨通,孙金玉:“喂,是余欢奶奶吗?”
“对对对,他现在在我家玩,回家的时候,他正巧在楼下,要跟着我们上楼。”
“我们在北苑12栋501。”
“好的好的,没事啊,在我这里你放心。”
电话挂断,孙金玉松了一口气。
要是她家小孩丢了,她不得发疯。
“幺妹,快来写会儿字。写十分钟再玩儿。”
今日出去了大半天,布置的作业还没有完成。
其实她给幺妹布置的作业不算多,就一篇大字,省去了之前被古诗和学数学的作业。
幺妹很乖,至少在学习这件事上,她足够有内驱力。
不哭不闹地坐上板凳,削好铅笔写字。
余欢不得劲儿了,眼珠子一转不转地落在幺妹身上。
孙金玉狐疑地瞧了一眼:“你也想写字?那这样,你抬个板凳,坐在幺妹边上,我给你拿个新本子?”
余欢表情僵硬,唇瓣张了张,艰难吐出:“好,谢谢姐姐。”
两个小孩子静悄悄地写上了大字。
“叮咚叮咚——”
“来啦。”
孙金玉不清楚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不可能是李熙,他一般不会按门铃。
她穿上拖鞋,在猫眼里往外瞧了一下,是余欢的奶奶。
她将门打开。
余欢奶奶手里提了一堆东西:“不好意思啊,余欢给你添麻烦了。”
“余欢,快回家了。”
“奶奶,我在写字,不回家。”余欢义正言辞。
余欢奶奶顿了一下,揉了揉耳朵,觉得刚才好像幻听了:“别玩了,快回家,你爸要回来了。”
“就算我爸要回来了,我也要写字,不回家。”
写字?啥时候见着臭小子写过字?年纪小小,对学习深恶痛绝,要不是成绩还可以,他爸早就让他屁股开花了。
“抱歉,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可能需要进来一下。”余欢奶奶看起来是一个慈善的老人,落肩的银发梳理得根根不差,用两个黑夹子,将耳发夹在耳后,干劲利落。
孙金玉点头允许:“进来吧。”
没想到她一进来,余欢就和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余欢奶奶一个擒拿将他捉拿在地,按住他怎么也动不了。
“臭小子,识相的跟我回去,别逼我动手!我动手可不必你爹轻。”
武力压制,余欢被揪住命运的脖颈,果然乖乖的不再挣扎。
这一幕,看呆了孙金玉。
没想到一个六旬老人,身手比她还好。
“见笑了,在部队里练的身手,就算是现在也还能对付一个臭小子。”余奶奶笑了笑。
“那我先带着这小子回去了,多谢你们啊。要是有空,来我们家玩,我们在南苑十二号。”
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孙金玉目瞪口呆。
触及那堆礼品时,她才反应过来,提起两个盒子往电梯口追:“余奶奶,这不能收你的,小孩子之间的玩耍罢了,不存在这些东西。”
余奶奶看了看孙金玉,又想了一下,推了一把余欢:“臭小子,提着。”
“哦。”
余奶奶再次看向孙金玉:“你说的对,小孩子嘛,玩得主要是开心。小孙啊,下次来玩吧,离得也不远。”
如果说,前一次的邀请是客套,那这一次便是真心实意。
孙金玉:“有机会的,再见。”
送走她们祖孙俩,孙金玉才嘀咕:“真牛,果然,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南苑?”
孙金玉想起来了,那便是别墅区,虽隔得不远,但房价却天差地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相机 他试着去接
今天天气还可以, 在一起吃了饭,谌述就先离开了,走的西门, 那边有一个小公园, 公园里绿茵茵的,腊月的天,也是开满了花。
他按下按钮, 轮椅自动行驶起来。
一直到栽满了紫藤萝爬藤的廊下, 长廊边上就是一处小池塘,红的黄的锦鲤游得欢快, 体型长又大。
谌述看了会儿,摸了下衣裳口袋两侧的包包,抿了抿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 今儿没有带有面包、鱼料出来。”
小公园临近马路, 车流声、鸣笛声不断, 时不时传来鸟叫。
谌述皱着眉, 忍受着。
头一次, 没有躲着这样的噪音。
好像, 也还好。
他也能接受的。
小池塘的对面, 是一处亭子, 亭子脚下, 是一围各种色彩的郁金香,在光影流动下,金光闪耀,很是好看。
谌述眉心微动。
拍下来,回去给金玉瞧瞧,她一定喜欢。
花圃不大一块, 确实将亭子围了起来,石板做的一条小径,直通亭子台阶下。
谌述有些遗憾,他只能在这个位置瞧一瞧,不能上去看看这美景。
但,那也无妨。
他拿出手机,坐在轮椅上,俯着身子,将手机几乎贴近地面拍摄,镜头里,每一朵郁金香都向阳而生,随风舞动,绿色的茎叶,五彩的花瓣,在阳光照耀下,镀上一层金。
“你腿不舒服还是身体不舒服啊?怎么坐着轮椅啊?”
起先老奶奶坐在亭子里,也没人陪,打眼一瞧见谌述,操着一口方言开口说道。
谌述诧异地将目光迎上去。
他的腿用毯子盖住的,打眼一瞧,便是瞧不见他的小腿的。
他看了看那位老奶奶,花白的头发,戴着副眼睛,眼神犀利,毫不客气地打量起他来。
他心头一跳,故作镇定,回答道:“腿不好。”
“咋啦?这生了这样的事情,我看你也没多大啊?”老奶奶仔细询问道:“多大啦?”
谌述捏紧扶手,低着头:“25,五年前的事情了。”
“哎呦呦,这么年轻。”老奶奶继续说道:“看看这,这真是造孽,孩子啊,我看见你,我就觉着可怜。”
说完,她还摇着头带着几声笑声。
谌述脸色立马就变了,霎时间,变得苍白。
又是这样。
他不应该坐轮椅出来的,或者说是,他就不应该出来。
他有些不耐烦去看那个老人家,害怕看到的是同那年一样的取笑。
心头思绪激荡,谌述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客气:“这有什么可怜的,我能吃能喝活得好好的,戴上假肢一样能走能跳。”
他很少说重话,带着刺的话,率先刺痛的是自己。
空气静下来。
谌述本就社恐,按照以往,他应该是匆匆地夹着尾巴就逃走了,偏偏今日心里存了气,两人就这样待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听见老人低低地哭声:“这么就遭了这样的事情。”
谌述愣住。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错愕地抬头看向老人家,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老奶奶:“出的什么事情?”
谌述如实道:“车祸。”
老奶奶哭得伤心。
“没事没事,奶奶您别哭,真的没事的。”谌述头一次看到陌生人为他留下眼泪。
鼻尖抽动,声音哽咽,递了张纸给她。
老人穿着粉红花袄子,头上带着个帽子,不停地抹着眼泪。
“好孩子,是从残联出来的吧。”
“是。”
“真的是上天戏弄人,你这样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碰上这样的事情了。”说着说着,她又哭了出来。
谌述感觉鼻子里堵着什么,连带着心里也难受得很。
两人再无对话,老人坐在亭子下边的石凳上,和他一同赏起郁金香。
太阳一点点西偏,老奶奶终于缓过来:“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了,我推你回去吧。”
谌述没有再拒绝。
路上,老奶奶聊起:“我今日来,是为了给我孙子销户的。”
“他是从小偏瘫,很聪明,考上了蓉城科技大学,还是研究生呐。去年十二月份走的,才二十三岁。”
老奶奶红着眼眶,“他心思多,想不开,心里的事情越堆越厚,最后,吃了一瓶安眠药,走了。”
老奶奶带着释怀,看了看无云的天空:“这样,我也送走了最后一位亲人了。”
“孩子,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已经落定,便不要再纠结,往前走,朝前看。看不到几十年后的事情,也可以看看眼前的事情,眼前的人、眼前的景,都是和大家一样的,不存在低一等、高一等的。”
谌述只是听着,垂着眼睫,没有说一句话。
“我推你回去吧。”
老奶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像是终于找着一个人说话似的,硬生生从改革开放说起,一直说到前两年发生的俄乌冲突。
谌述没想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太太,对时局变化居然如此敏锐,且所持观点、政治立场红得发邪。
“孩子,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收到消息,我孙子的户籍注销单子下来了,我就先走了。”老奶奶将他推到大厅,害怕他不自在,特意放在了人少的区域。
易为春正在大厅里为每个人分发新年礼物,眼见着那老太太和他亲昵地握了握手才走。
“你认识这位老太太?”易为春放下手中事情,走过来问道。
谌述:“方才在小公园里碰见的。”
“这个老太太可不一般。”易为春啧啧称奇,“参加过中越边境自卫还击作战,一儿一女,儿子出警牺牲,女儿参加蓝天救援队,在抗洪救援中,也死了,剩下的独苗苗孙子,偏生从出生起就是瘫痪,人聪明考上了大学,但不知道怎么的,吃了把药,也死了。”
他重重叹口气:“她丈夫早在十几年前就脑梗去世,如今啊,就剩她一个人。”
谌述眸光轻闪。
“春儿。”
“哎!”易为春正在帮助一个盲人小姑娘填写资料。
谌述在他旁边静静等着,视线环视四周。
在这里,他不是一个异类,可是看着人来人往,他的心里依旧不好受。
“怎么了?”易为春送她到了办理窗口才回来。
“等会儿你陪我去商场吧。”谌述微微抬头,剪短的发将他干净的脸庞露出。
他想要试着,去接受自己。
易为春先是一愣,而后欣喜:“诶诶,好,等会儿我们回去,会经过一个商场,就去那儿。”
简直神了!他居然愿意出去。
商场里,人山人海,过往的人或是神色匆忙,或是慢悠悠闲逛,或多或少,都会朝他投来目光,不为其他,只是见着一个帅哥坐在轮椅上,有些新奇罢了。
推着轮椅逛商场的,他是头一个。
谌述指尖局促地攥着轮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脊背紧绷,不敢抬头往周遭看半分。
耳边的人声、路人不经意的侧目,都像轻轻挠在欣赏,让他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把肩往怀里收了收。
“你还记得,你最开始的时候,也经常坐着轮椅出来逛街或者是写生。”
易为春推着轮椅慢慢走:“当时的你说,就算不能参加奥运会了,但是还有残奥会可以参加,你还说,世上残疾人这么多,为何你不能出门。”
谌述掐了下手心。
“别怪我提起这些啊,虽然你从小就不近人情、又高冷不合群,但是,从你不顾自己危险冒着大雨上山救我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是我大哥了。”
谌述坐在轮椅上,除了感动剩下的就是尴尬。
易为春一个一米九的大男子,还比他打上三个月,却是个爱哭鼻子的。
这不,说着说着,又掏出纸巾擦着眼泪。
谌述默默转过头去看他:“你,你先别哭,这么多人看着。要不,我们到那个角落去,我等你哭完?”
“哼!”易为春重重哼了一声,吸了下鼻子:“我就是见你,三年了,终于愿意出来了,高兴的。”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买相机。”
易为春:“?”
柜姐介绍,富士最新上市的X-T2,传感器和处理器先进,对焦更强,并支持4K视频录制。
谌述眼也没眨:“就这款了。”
余光却瞟见,在另一个柜面上,摆着的一款小巧的相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相机。
“这是什么相机?”
来了一个大单,这一单就是快三万元。
柜姐难掩雀跃,介绍得更加细心:“这是最新款的拍立得,它的皮质感、双快门都是如今最好的,里面装相纸,照片定格,不出一分钟,便能出来一张照片,很有纪念意义。”
可以自动出照片。
听到这,谌述眼睛亮了一下:“给我拿一个,相纸也多拿些。”
“诶诶,好的。”
易为春搞不清楚了,上前问:“你?抽风了?”
谌述抿唇浅笑。
金玉喜欢拍照,那个拍立得送她正好。
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去摆摊了吧
华熙路街外,人流还没有上来,倒也不算挤。
孙金玉没有带幺妹出来,外面天又冷,人也多,她要是忙起来,也看顾不了一个小孩子。
她今日出来迟了,找摊位一直到了末尾儿的位置。
将东西一一摆出来后,她坐在摊位前静静等候第一波客人。
今日在家做了一个价格牌,规规矩矩地挂在摊位上,扬起笑容,用十二分饱满的精神面对每一个人。
今日来的客人,大多都是昨日来瞧过的,估计是觉着价格贵了,一边呢,又觉得实在好看,左右权衡,又重新找来。
“老板,你这个摊子怎么今日到这么里面来了?我找了好一半天,还以为你不来了。”
来到是一位姑娘,穿着明制汉服,搭了件披风,将她圆圆的脸遮了一半。
孙金玉解释:“今日来得有些晚,也就没有占到好位置。同学是喜欢你手里的这一个吗?和你的服饰很搭配,还有这一个也很好看。”
小姑娘不擅长讲价,捏着手里的绒花头饰,别别扭扭还价:“可以少十块吗?130可以吗?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做工还是样式,都是我没见到过的。我都纠结一天了,还是来找了你。”
孙金玉笑了下:“行,您是我第一个客人,就130,帮忙多宣传宣传啊。”
“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我身边的朋友都喜欢这些东西,到时候有需要我再来找你。”
孙金玉当然答应。
“好。”
又忙活了一阵,街的末尾儿人没有那么多,但孙金玉的摊子前,人却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有拍照的,有挑拣又觉着贵了的,有看新鲜的。
一直忙活到十点左右。
“小孙啊,你这些东西咋能卖怎么贵啊?”隔壁卖首饰的大姨觉着好看,多问两句。
孙金玉笑着说:“因为用料贵,做工也费劲,一天都做不出来两个,自然贵一些。”
“哎呦呦,这不就是随便两下就整出来的吗?这都有人买?”大姨瞧了一眼,确实好看。
孙金玉没有理会儿,一笑而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这是我男朋友 对他坦白
“姐姐!”
“哎, 你们怎么来了?”孙金玉惊喜。
她惊的是,谌述居然愿意来这么嘈杂的闹市。
谌述提着一盒热腾腾的饭菜,放在她放杂物的小桌上, 依次打开:“你今晚又是吃的馒头吧。”
“你怎么知道?”孙金玉惊讶。
“你冰箱里的馒头不见了, 我一想就是了。”
谌述将筷子掰开:“带幺妹去李记吃了汉堡,她可喜欢了,给你打包了两个菜, 趁热吃吧, 现在人也不多,我来看着。”
孙金玉接过筷子。
眼神斜睨, 眼尖儿地发现他脖子上的相机:“谌述!你买相机了!?”
谌述眉一挑,他专门挂在脖子上晃悠的,可算被发现了。
“给你俩拍一张吧, 我下午才特意去请教人学了一下。”
“好啊。”
“咔嚓。”
照片里, 孙金玉抱着幺妹, 手里拿着几朵花, 照片里的桌子上, 出现了一个棕色皮质小相机。
她诧异回头:“这是?”
方才这里什么都没有的啊。
“送你的。”
谌述眉眼染上柔意, 给她示意了一下怎么玩这个相机。
“就当, 我提前送你的新年礼物。”
“这, 也是相机?”孙金玉没玩过, 好奇问道。
“对,这是拍立得,里面有相纸,你拍了之后,就会从这个口子出来一张照片,很方便。在店里面, 我一看见它,就觉得,你应该有一个。”
“也太贵重了吧,况且,我也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孙金玉心疼钱。
谌述只差把人送给她了。
“不贵,这个更有纪念意义。”谌述宽慰道,“再说,凭借我们现在的生意,我多做一点,你加油卖,不就把钱挣回来了?”
“那我得通宵了。”孙金玉笑出声,调笑道。
“小孙啊,你老公和你女儿都来接你了?”
方才大姨没有在摊位上,一回来,就见着男人坐在摊位前,含情脉脉望着孙金玉,旁边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一家三口在一起,极其养眼。
孙金玉筷子一停,差点噎着,连忙解释:“不是不是,这个是我亲妹妹。”
她转头,目光飞速扫过谌述,大大方方介绍。
“这位,是我男朋友。”
一瞬间,谌述微微张大嘴,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仰头看着她,眼神亮如晨星,透着克制到极致的欢喜。
同时而来的,是巨大的愧疚和自惭形秽。
两股情绪相互拉扯,几欲将他灵魂撕成两半。
大姨讪笑,闹了个笑话:“不好意思啊,我瞧你们仨还挺像的,都长得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气氛更尴尬了。
谌述目光都不知道该往那一处放才好。
这个时间点,天又冷,街上也没什么人,吃完了这顿饭,孙金玉也收了摊子往回走。
地铁要坐两三个站,但是走路只需要半个小时。
快过年了,街上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悬挂,城里的人都往家乡跑,人一走,城就空了,大厦都没前段时间亮了,车流也少了。
“打个出租车吧,天冷,你身子不好,幺妹也不适合一直吹风。”
孙金玉手里捏着那个小的,四四方方的拍立得,积攒在心里的问题几乎就要呼之欲出。
她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也不喜欢内耗,她的第六感一直在告诉她,谌述也是喜欢她的。
她不觉得自己配不上谌述,不就是钱嘛,人生这么长,难道她还能没有?
让她停住脚步的是她的欺瞒。
直说她骗了他,等一切都好起来之后,她还要走?
虽然走得不远,也在这个城市,但是那也是分别。
并且,她无法预知,谌述得知真相后的反应。
她对他有好感,是喜欢,却清醒的知道,这份心动还撑不起一段确定的关系,还不足以让她无所顾忌地去爱。
所以,她决定。
她要先坦白,坦白她隐瞒下的所有,统统交代,和他从真正的朋友做起!
“其实,你不用说那些的,最开始,你我本就是因缘遇见,能帮助你,我很高兴,那一万块钱,你不必放在心上,也不必对外说,你我你我是”
谌述再难说下去,那四个字像是烫嘴一般,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他是在解释方才孙金玉向大姨介绍他的话。
因缘相遇,说着好听,其实不然。
在两个月的偷窥之外,他就已经再次碰见过她了。
那是入秋的夏秋之交。
在医院的电梯里,他就站在她的身后,欣喜若狂。
那一个炽热的夏天,连带着晨间都带着热腾腾的暑气。
他再一次推开窗户,楼下没有了她的身影。
自那之后,他也搬走了。
她不在那个服装店里上班,世界那么大,他一直以为再无见面的可能。
那个医院有他爸爸的朋友,于是暗中打探了她的消息。
什么缥缈的运气,什么虚无的缘分,他只是想要遇见,只是想要能帮助她。
尽管他如今是这个样子,他也从不掷骰子,他有着无法被磨灭的、被按死骨子里的志气与不甘心。
“说什么?”孙金玉明知故问:“说你我现在是男女朋友?”
车刚好停到了小区外。
话题中止。
谌述落了个脸红,仓促地将所有东西都搬下来,东西不多,用一个小车车推上。
电梯空间不大,一个小车占了一半,幺妹站在角落,他们两人无意间考得很近,肩膀几乎相处,密闭的环境里气息缠绕。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一层层跳动,没有人说话,只有胸腔里的心跳悄悄变快。
孙金玉憋笑,假装目视前方,余光却忍不住悄悄掠向身边的人。
电梯们缓缓开启,五楼走廊的灯光一直亮着。
谌述将东西搬进屋子,心神慌乱,想要回去:“晚安。”
孙金玉心头狠狠跳了几跳,拦住他:“谌述!”
一不做二不休!
憋在她心里太难受了,她一定要说。
“幺妹,你先回房收拾洗漱。”孙金玉瞧了一眼谌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等着。
“我和你谌述哥哥有事情要讲,你乖乖地回房间啊,冲一包姜茶喝了。”
幺妹早就困得不行了,要不是她闹着谌述带她去,可能这个时间早就睡了。
“好~”
谌述站在玄关处,头上的灯亮得晃眼。
瞧着孙金玉的神情,他心里莫名开始发慌,总觉得是不一般的事情。
“谌述,你进来吧。”孙金玉看了看他的鞋子,方才回来的时候下了点毛毛小雨,幸好走的路程不算远,每个人头上都还有帽子,情况也不算糟糕。
见他踌躇,她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使了点劲儿:“你进来,我有事和你说。”
“不用换鞋。”
沙发布有些乱,谌述看不惯,将沙发布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遍,边边角角都掖到沙发缝隙里,又将那些落下的玩偶摆放好。
孙金玉洗了个手,出来就看见谌述又在收拾东西。
她侧身靠在墙壁上,静静地看着他。
他很爱干净,像是有些强迫症。
站起来收捡东西时,俯身时,腿脚总是不利索,有些迟钝。
孙金玉忽略掉这些,只看见他的手长腰窄。
他今日穿着一件大衣,里面穿着毛衣开衫,下身一条窄版牛仔裤,很简单的穿搭。
因为家里开着空调,进来时,他就将大衣脱下放在玄关处的架子上。
孙金玉用视线一寸寸打量,他的腰,他的手,他的肩,最后是他转过身的脸。
可能是这段时间吃饭作息都规律了,谌述的脸长了些肉,面色也没有最开始认识他时那么苍白了。
总的来说,他的相貌,简直都击中了她的心巴。
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看得清清楚楚,他眼神的闪躲。
她不知道为什么,谌述总是显得很不自信,尤其是在她面前,更是如此。
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他性格内向,面对不熟的人,总是话少容易脸红。
但不是的,这么多天的相处,让她知道,他的局促紧张,只是对她,拘谨到显得有些不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卑。
孙金玉不懂,她不懂。
她想,这段时间,在空闲时,她总是会想起他,总是会惦记他。
他就像是电脑后台,出现了bug的程序,怎么也关不掉,偶尔还会弹出一条消息来搅乱思绪。
她拿不定主意,许多个夜里,她都会纠结好几分钟。
到底告诉他还是不告诉他?
所以,孙金玉现在决定,她将这个难回答的问题交给他来做决定。
不管他今晚会不会给她答复,至少,她不用再纠结了啊。
这样想着,孙金玉脚尖一转,慢慢朝他走去。
“谌述。”她转了一下,截住退后的他:“你退什么?”
“金,金玉,”谌述退无可退,跌坐在沙发上,“你离得太近了。”
这段时间,虽然他日日都会上楼来,但都是在吃完晚饭,收拾完后就回楼下了,从来没有待到超过八点。
两人最近的距离还是一同洗碗时,手肘相互撞了一下。
不像现在,孙金玉的眼睛都快凑到他脸上了。
“谌述,你怎么又脸红啦。”
他像进了盘丝洞的唐僧,越发不知所措。
她就像蛊惑人心的妖怪。
“好了好了,你这里有个泥点子,我还以为是一个痣。”她拿过阳台上的镜子,对着他。
谌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对着镜子瞧了瞧,眼下还真有个泥点子,应该是搬东西下车时溅起的。
抽了张纸巾擦掉。
闹了个笑话,他快坐不住了,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她正襟危坐:“谌述,我想向你坦白一件事。”
他正垂着眼,眉眼染上绯色,察觉到她语气的正经,他心头忽然生出一只小鹿,猝不及防撞在胸口,瞬间绷紧神经。
他视线慌乱落在地面,睫毛颤个不停。
孙金玉压下心绪缓缓换气:“谌述,我们也认识快两个月了,我就想问你,如果我”
谌述屏息,心跟着乱了。
“金玉”
“孙小妹!”
两人异口同声,一声温和,一声声量十足,打断了她的话。
突兀的声音吓得沙发上的两人一颤。
孙金玉暗自捏拳。
忽然想打人。
“谌述?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李熙万分不爽,先发制人。
“你怎么来了?”孙金玉不解。
“哦,我放假了,实验室的项目也完成的差不多了。”李熙不在意,将行李箱搬进来,换了鞋子。
“我爸今年又不回家的,家里也没人,索性就不回家过年了,在出租屋里一个人也怪无聊的,干脆搬过来和你一起过年。”
对此,孙金玉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们从小便一直住在一起。
可是,现在却不同,这是谌述的房子。
李熙自然也知道这个问题:“或者是你搬去我那儿住?反正是两居室,那边也热闹,比这边冷冷清清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对谌述一直火药味十足:“这里如果不欢迎的话,我那边也是有住处的。”
谌述一直沉默不语。
“你怎么不换鞋阿?懂不懂礼貌?”李熙抓住他的小辫子。
他就奇怪了,之前他就注意到谌述进屋从来不会换鞋,但是观察他的为人,也不像是这样不懂礼貌的人。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孙金玉翻了个白眼,重重一脚踹在他身上:“你要住就别这掰扯那掰扯的,小心我让你出去。”
“你说你,李爷爷也还在家里,你也不回去,那家里不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李熙气冲冲道:“他!他和他的牌过年去吧,他如今的生活可滋润了,天天在牌桌子上醉生梦死,就昨日,他还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再汇些钱给他,这个月已经是第三回 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去赌了。”
他爷爷在他五岁时就开始带他,从来不做饭,任由小小的李熙自己解决,甚至许多次,小李熙一个人生火,差点让自己命藏火场,甚至还有厉害的,几夜几夜不回来。
小李熙个头窜得慢,没人打理的小孩都脏兮兮的,时常招小孩子欺负,于是经常独自一个人玩。
有一次,有人贩子来抢小孩,看准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玩,一下就把他装到了车里。
至于怎么回来的,他也忘了,只知道他醒过来的时候,肋骨、腿部等五处骨折、轻微脑震荡,伤势严重到他再医院里住了三个月的院。
后来,他爸就接来了孙金玉,陪着他一起上学下学、吃饭玩耍。
他的生活才终于迎来了话事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带不走她们 清醒中沉沦
暖黄的灯光下, 坐着三人,孙金玉坐在中间,谌述和李熙遥遥相望, 互不理睬。
她朝李熙使了眼色, 示意他老实一点。
又挪过去拉了下谌述的衣袖,贴在他耳边说:“你要是不愿意有外人到家里来,你就拉一下我的小手指, 我找机会和他说, 他听我的话,不会胡搅蛮缠。”
外人。
家。
谌述低头, 独自咂摸。
他握了一下孙金玉的手,即刻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