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四爷的白月光18 “凌岚

    “凌岚姐, 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走?”顾雨拉着秦凌岚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求着。

    “这……”

    秦凌岚有些为难, 她想拒绝, 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才不会伤害到这个脆弱爱哭的姑娘。

    就在顾雨瘪嘴要哭得时候, 千羽走了过来, 看她那要哭不哭的模样, 颇为嫌弃道:“你不跟着你表哥去游学,跟着我们做什么,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再说我们非亲非故的,又凭什么带着你?”

    千羽觉得站着怪累的, 就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继续挑剔。“你说说, 你都会什么?是会洗衣做饭呀, 还是会捏肩捶腿伺候人?但凡你会那么一两样,我们或许就会考虑带着你。”

    “我……我……”

    顾雨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这些她都不会, 可她真的不想再跟着表哥走了。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儿,表哥看她的眼神就让她感觉毛骨悚然, 她害怕,都不敢去看表哥的眼睛,她觉得表哥是想掐死她, 掐死围观了他屈辱过往的她。

    “我可以学的, 真的, 我保证我一定学的很快,秦姐姐,求求你们, 就带我走吧,我是真的无处可去了。”

    顾雨抓着秦凌岚袖子的手更紧了几分,她神情惶惶,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恐慌之中,秦家姐妹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要死死地抓住不放手。

    秦凌岚到底是心善柔软,最先软和了态度,她看向千羽,斟酌着开口道:“要不……就带着顾姑娘一起走吧,她一个姑娘家,也怪不容易的。”

    养在闺阁中和娇弱姑娘,和她们这种风雨中摔打长大,如同杂草的农家女不同,脱离了保护壳,她无法独自存活。

    若她们不伸手帮一把,那这姑娘可真就没活路了,她那表哥看着就是个靠不住的。

    千羽被两双满含期待请求的眼睛紧盯着,弄得她都开始怀疑,若是自己说出拒绝的话是不是就罪大恶极毫无同情心了?

    同情心是什么,她还真没多少。不过看在秦凌岚的面上,她倒是可以通融几分。

    “行吧,不过丑话咱先说前头,带你走可不是让你养尊处优当娇小姐的,你说你可以学伺候人的活,那你就好好学,好好做,若是不能让我满意,呵呵,我这里可不养吃白饭的。”

    她可以不搞签卖身契那一套,但是定位一定要准确,跟着走行啊,那杂活就学起来吧,以后也能给秦凌岚搭把手。

    顾雨又哭了,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忙不迭地点头应允,“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做,不吃白饭。”

    秦凌岚给她擦了眼泪,小声地劝慰道:“好了,以后可别动不动就掉眼泪,小妹她最烦这个,你可别去招她。”

    “嗯嗯,我不哭。”

    顾雨手忙脚乱地抹了抹眼睛,生怕再有眼泪流出来惹千羽厌烦。她也不想哭,可她天生泪腺就发达,情绪稍微波动起伏,眼泪就会不自觉地从眼睛里流淌出来,她想忍都忍不住。

    秦凌岚刚想拉着顾雨去收拾东西,就见六子从牲口棚那边小跑着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千羽面前,他也不敢去拉扯千羽裤腿,只好先磕了个头。

    “秦家姐姐,您也带我一起走吧,我愿意签下卖身契,以后为姐姐鞍前马后,任劳任怨,我会赶车,重活累活都能干,能帮秦伯分担很多。”

    若说听了前面一句千羽还无动于衷的话,那最后一句是真的让她起了点心思。秦爹毕竟不年轻了,这一路奔波劳累,还伴随着担惊受怕,他压力很大,身心疲惫,有个人帮忙分担一下也不错。

    这六子人不大,看着却有些机灵劲儿,那么多年市井间摸爬滚打可不是白混的,有这么个人跟着,以后一些跑腿干活的杂事就可以直接丢给他。

    秦凌岚起先还有些顾虑,六子毕竟是男子,和她们一起总会有些不便。不过听了千羽的说辞,她也就不再纠结,什么都没秦爹重要。

    高士杰得知顾雨要与他分道扬镳,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带着分给他的钱物和一匹马走了。

    或许这样的结局,对大家都好。

    他们这对未婚夫妻终究无法再坦然地面对彼此,与其互生怨怼恨意,不如从此天涯陌路,再不相见。

    哑巴老头带着婆子赶着一辆马车也走了,他准备先带人去治病,病好了才能说其他。

    当初他被那群畜牲打断腿关着饿了三天,若不是这老婆子偷偷塞给他两个馒头,他早就死了。就算是报恩,他也不能眼看着婆子病死。

    寨子里还剩下两匹马和一辆马车,秦爹心疼小青,干脆就不让它拉车,只让它在一旁跟着马车走,还能时不时地撒撒欢。

    原来的车厢就由马来拉,这样一来,一辆骡车就变成了两辆马车。秦爹赶着一辆走前面,六子赶着一辆跟在后头。

    原来的车厢太小,坐两个人勉强,坐三个人就有点挤。

    千羽不想挪窝,就直接将秦凌岚和顾雨一起撵去六子的马车,说她们在一起方便教学。她一个人占着一个车厢,歪着靠着都宽敞不说,想要吃吃喝喝干点什么也方便。

    山寨的入口处,千羽设置了简易版的五行阵,将整个山谷封存。

    秦爹和六子虽然不懂为什么要将大石摆放的东一块西一块,但千羽没解释,他们也就没问,老实照着做就是。秦爹是宠女的百依百顺,一件件的事情证明了小女儿的想法总没错。

    自从遇到那个四爷以后,她就变得越来越精明有成算。或许经历过挫折变故,人真的会快速成长。

    六子虽心有好奇,却有眼色地选择了闭嘴。

    与其说是阵法,不如说就是普通的障眼法,用外物来欺骗人的眼睛。因为没有更好的阵基材料,只能勉强用石头替代。

    那个山谷,还是不要再有人踏足的好。一个死人坑,阴气又重,有什么好光顾的,这样两不干扰,活人死人都安稳。

    此去,沿官道一路往南,顺畅无阻。却在浙省边城的城门处遇到几个拿着画像寻人的官差,对着他们这些人一一比对后,便不耐地挥手放行。

    千羽心下微动,特意瞄了眼那官差手中的画像,画的是一个老汉和两个年轻女子。

    咦,这怎么这么像他们父女三人的组合,莫不是她多心了?四爷这会儿还是个没啥实权的贝勒吧,就这般手眼通天?寻人寻到了两省边界,且还找对了方向,这手段也是够厉害的。

    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那画上画的都是什么?那么抽象,和本人三分像都没有,太过简单粗糙,一点也不写实。

    凭这个就能找到人?凭什么?就凭一个鼻子俩眼睛和发型相识吗?

    “这位官爷,小女子斗胆问一句,这画像上的几人是犯了什么事儿呀?以后我们若是遇上了这几个歹人,也能去衙门通报一声。对了,是不是还能得些赏银呀?”

    千羽好奇地问了一嘴,她想知道这些人用什么理由来寻人。

    “犯什么事儿,这是位京里的大人物在找失散了多年的亲眷,你这妇人不懂就别瞎打听,走走走,快走快走,别堵城门口挡路。”

    官差瞪了千羽一眼,不耐地挥手撵人,手拿着画像去后面的马车查探。

    真是晦气,竟耽误他工夫,这两辆马车里的两男三女,不论是长相还是人数,就没一个对的上。那小妇人长的不咋地还好打听,跟他家二婶娘那个长舌妇似的,忒招人烦。

    秦爹则一直老神在在,吧嗒两口没有点燃的烟袋嘴嘬嘬味儿,丝毫也没意识到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见官差撵人,忙赶着马车悠哉悠哉地进了城。

    看到秦爹如此模样,千羽忍不住哑然失笑,真是无知无畏。想着还是不告诉他的好,免得再吓着他。

    交通工具增加了以后,又收入了一笔银钱,千羽也就没再想法子弄钱出来,够用就行了,多了反倒成负担。

    等到进入福建地界儿,队伍早已经焕然一新,无论是众人的穿衣打扮,还是行礼用具等必需品,都换成了符合当地风俗习惯的模样。

    每到一处投宿落脚地,都会找人给他们细说当地的风俗人情和学习一些常用的方言。

    他们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融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人类群体中去。

    千羽在第一世做二世祖的时候就会说一口流利的粤语,但这和当地人说的闽南语还是有些不同,不过她有语言基础,学起闽南话来也毫不费力。

    在其他几人还一脸懵逼满目呆滞的时候,她就能和当地人畅通无阻地交流了。

    而且口音也拿捏的很到位,只要她一张嘴说话,就没有本地人会认为她是外来的,这也给他们在当地行走带来不少的便利。

    千羽这个唯一能同外界沟通交流的语言担当,就去这样被迫成为了团队的领头羊。

    这让她操了不少心,再加上又是孕吐,又是情绪不稳定,心情烦躁的很,看什么都感觉不顺眼。

    为了能早日从这种煎熬中解脱出来,每天只要有空闲,她就压着那几人学方言,并严厉要求他们平时说话交流全部要用闽南语,有问题她给随时纠正。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说,时间很快就到了十月下旬,当地温度适宜,不冷不热。

    在千羽的肚子渐渐鼓起来,大家都能用当地语言无障碍交流时,他们也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福建泉州安南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四爷的白月光19 秦家父

    秦家父女三个一研究, 都觉得不能就这样贸然去寻刘氏族亲,他们一路直接过来,连个口信都没有送到, 对方会是个什么态度还真说不准。

    他们有必要先找个地方修整一番, 等打听过刘家消息后再决定如何行事。

    六子还真有些能耐, 出去跑了小半天, 就在离县衙不远的街道找到一处适合短时间居住的院落。

    秦家父女三人看过都觉满意, 便付了一个月的房租。短租虽然比长租要贵不少,可也没辙, 他们注定不会在县城内长时间逗留。

    “爹,您到底想好没有, 务农, 做生意, 打鱼, 您想做什么?这个决定很重要,这决定了我们要去哪里落脚安家的问题, 您可得考虑好了。东面山多, 适合栽种茶树,西南靠海, 适合出海打鱼。”

    至于做生意嘛,在哪住其实影响不大,住山区就卖茶叶, 住海边就卖海产, 可经营的范围很广。

    秦爹闷头苦思, 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捋。

    务农?打小家里就没有田地,他压根就不会侍弄庄稼,更不会侍弄茶树, 茶叶他都没喝过几次,茶树就更没见过,哪里敢粘手?

    做生意?不不不,秦爹内心的小人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他有自知之明,他不是那块料,笨嘴拙舌的也不会说个话,更不懂做生意的那些弯弯绕,让人坑了还得帮人数银子,这个说什么也不能碰。

    打鱼就很好,做生不如做熟,他干这行干了大半辈子,还算有些经验心得,无非就是由在湖里打鱼变成了海里打鱼,地方更宽敞了,想必打的鱼也会更多吧?

    想到这里,秦爹乐了,心里也更加期待了。想着快些安定下来,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去海里大展身手。

    “打鱼,干回我的老本行。”

    秦爹掷地有声,说出来的话也自信坚定许多。

    千羽笑了,行吧,就去海里打鱼。能住海边其实她也挺开心的,大海可是个巨大的天然宝藏,里面什么宝贝都有,有她在,一夜暴富不是梦。

    不过她还是没有打击秦爹的积极性,大海是好,可也是说翻脸就翻脸,没得道理可讲。

    这地方经常会有暴雨台风,偶尔还会来场不大不小的海啸,住在海边的人们生命财产其实是没有多少保障的,随时都可能折在这些自然灾害里。

    凡事有两面,既然接受了它的好,就不能排斥它的坏,哪里有那十全十美的事儿。

    接下来的日子,秦爹和六子每天早出晚归,打探刘氏一族方方面面的情况,得知这个家族虽不多繁盛,内部却很平和团结,族内各支守望相助,各有各的发展,其中与秦刘氏血缘最近的堂哥刘炳森一家就在这安南县做起了茶生意,茶园、制茶作坊、商铺一条龙,做的也是有声有色,在安南县颇有些名气。

    安南县城内一处占地较大的四合院里,年近古稀的刘炳森正领着个蹒跚学步的小娃娃在院子里玩儿,一老一幼鸡同鸭讲一般地交流着,欢快的笑声传出老远。

    “祖父,门外来有个姓秦的老汉来访亲,说是江浙一带来的。”

    小孩的爹,也就是刘炳森的大孙子刘承邺进来回话,看到自家儿子口水流了一下巴,还蹲下来给细细擦了擦,小声嘀咕道:“我们家有这样一门亲戚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江浙……姓秦?”

    刘炳森眯起有些昏花的老眼,在记忆中搜寻着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突然,他想到了那个二叔家的小堂妹,她自小随她娘改嫁去了那边,长大后就嫁在了当地,夫家好像就是姓秦,十几年前他们之间还有些往来,后来不知怎么就断了消息,他还曾经托人去那边打听,却一直杳无音信。

    想到这个可能,刘炳森就再也坐不住,忙吩咐孙子道:“快,去把人请进来,再让你媳妇儿准备些茶水点心。”

    要真是小堂妹就太好了,他曾答应二叔要好好照顾堂妹,结果还把人给弄丢了,每次他去宗祠祭拜,都会在二叔的牌位前念叨惭悔几句。

    当年二叔突发重疾去世,三年后二婶王氏就带着堂妹改嫁去了中原一带。

    这件事儿当时在族里闹得沸沸扬扬,有主张王氏守节的,也有支持她改嫁的。

    毕竟男人死了,剩下他们孤儿寡母无以为仗,连生存都成了问题,若是还留在族里,族里就得养着她们母女。

    那个时候谁家都不好过,即便想伸手帮一把,也是有心无力。

    王氏最后退了一步,说不会给堂妹改姓,她是刘家孩子,身上流着刘家的血,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但是王氏

    坚持带堂妹走,任他怎么苦求都没用,当时他还恼恨来着,现在想想,王氏也是一片慈母心,当年的堂妹才是个八岁的孩子,她不放心带走也正常。

    秦爹和六子被刘承邺引着进了院,入眼就见到一棵他叫不上名字的大树下面站着那一老一幼,心中便有了一点猜测。

    当年他就听老妻刘氏说过,她的这位堂兄比她大很多,还曾玩笑说他俩走出去,不像兄妹,倒像是父女。

    “老朽秦德,亡妻刘氏淑芝。今远道而来,特登门来看看堂兄。”

    秦爹对着刘炳森一躬到底,身后抱着礼盒的六子也跟着躬身见礼。

    刘炳森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亡妻”这两个字,难道堂妹她……已经不在了?

    刘承邺见自家祖父居然在这当口发起了愣,人家还在那见礼呢,您倒是先让人起来呀!

    他悄悄扯了扯祖父的袖子,这才将人从神游中拉回了现实。

    “哦哦,快起来快起来。堂妹婿啊!冷不丁听到淑芝堂妹先我去了,心里头难受啊!失礼了,老头子先给你道个罪,还请多多包涵,原谅则个。”

    说着还双手抱拳,朝秦德抱歉地拱了拱手。

    “走,进屋里坐,喝杯茶,你再与我慢慢细说。”

    “不敢当不敢当……”

    秦爹最怕人家同他斯文有礼说些文邹邹的客套话,实在不知该怎么回应,紧张的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只涨红了一张老脸被刘炳森让进了屋。

    一番长谈后,秦爹将这二十来年发生的事儿都同刘炳森一一道明,唯一隐瞒的就是小女儿怀孕的事实真相,只按先前说好的丧夫守寡怀着遗腹子的那套说辞。

    “唉!难为我那外甥女了,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年纪轻轻就碰到这种糟心事儿,以后在安南县这一亩三分地上,你们父女三人就安心住下来,只要不作奸犯科触动朝廷律法,就没人轻易能动得了你们。”

    为了让他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干脆就像秦爹直接托了底。

    “如今刘氏一族早已今非昔比,去年秋闱族里出了一个二甲同进士,两个举人,都已在地方谋得官职,刘氏一族的发展越来越好,未来也将会越发昌盛。”

    秦爹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了,登门时的胆战心惊也消散了一大半。他来之前实在咬不准对方会是个什么态度,如今看来,这位堂兄是真的惦记着亡妻,也乐意帮扶他们一家。

    就连听他说要吃打鱼这碗饭,也没反对,只隐晦地提了提这个行当风险较大,要谨慎小心之类的云云。

    最后还给指出哪一带的海域海产比较丰富,哪一片的渔村民风淳朴,环境优美还适合居住。

    说让他回去和两个孩子商量一下在哪里落户,至于后续的手续和一系列问题都让他大孙子刘承邺去操办,不用他们费心。

    秦爹出门的时候都是飘着走的,幸福来的太猝不及防,他那激荡的小心情有点无处安放,只想着快点回去同宝贝女儿好好分享他的兴奋喜悦。

    六子看着这样的秦老爹也觉得开心,能顺利在这里安居也不错,看刘家老爷子那态度,日后也必会多多照扶,秦家人在这里也能过的平安顺遂。

    他很欣慰自己的选择没错,这一路过来看秦家父女三人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们没拿他当外人,下人,而是一起生活的家人。虽然大佬对他依旧爱搭不理,却也从没打骂苛责过他,有了好吃好喝的也会给他留一份儿。

    做随从做到这份儿上,说真的,他很知足了。

    只是想到自己那未报的大仇,六子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他要变强,五年不够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总有一天,他要回去报了这血海深仇,告慰爷爷和姐姐的在天之灵。

    刘炳森老爷子和孙子刘承邺送完客人回来,一脚刚踏进房门,就看到自家那个刚会走的小豆丁扒着桌子站在太师椅上,抓着一根淡黄色根茎样的东西就往嘴里塞,桌上的礼盒已经敞开了。

    爷孙俩定睛一看,顿时被吓得虎躯一震。

    “快……快阻止他。”

    刘老爷子抖着手指着小豆丁,催促着一旁的孙子。若他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根人参,瞧那粗细,至少也得五十年朝上。

    刘承邺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抱过儿子,伸手就去扒他的嘴,将里面东西抠出来,抠的孩子哇哇大哭。

    还好只是才咬破了点外皮,可吓死他了,还好发现的早,这要是没注意,这么点的孩子,弄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

    危机解除了,刘承邺也有心情去观察那根人参,看着上面儿子留下的小牙印就乐了。

    “祖父,您看这参品相真不错,皮都破了,为免药力消散,您还是趁早入药用了吧,大夫说您得用些上了年份的老参调养着,孙子正愁寻不到好参,就有人送上门了。”

    没想到这秦家还有这等好东西,也是个深藏不露的,看来以后对待他们的态度还要更加慎重一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四爷的白月光20 刘老爷

    刘老爷子也看着那人参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从人参破皮的处溢散出来,萦绕在四周的空气中。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只觉浑身舒畅, 连忙手脚麻利地将装人参的盒子盖好, 这可都是药效, 散了可就太可惜了。

    真是个好宝贝, 这样的东西别说在他们县城, 即便是在府城那边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偶尔出现那么一两根也早早地被些达官显贵收入囊中, 像他们这种小商贾更是见都难见上一面。

    不过,这种东西能是普通百姓家拥有的吗?这和秦德那老小子描述的秦家不太像啊!难道是有所保留, 亦或是得了什么机缘?

    实在想不明白, 他也不再纠结, 反正如今这人参也给弄坏了, 想还回去也不能,他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只叮嘱孙子道:“秦家的事儿你多上点心, 平日里带着秦德四处走动走动, 多带他认识些人,族里族外该打点的就打点, 也别怕花银子,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长辈,千里迢迢投奔而来, 也是不易。”

    或许连刘老爷子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对秦家人态度上的变化, 隐约有种拿人手短, 急于补偿的心理。

    这就是千羽准备了这份大礼的一个重要原因。

    两家人虽说连着亲,可素昧平生的人和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更别说有什么亲情可言,而那个维系亲情的纽带也早已断裂。人家帮忙是人情, 不帮也有道理,谁都说不出来个不对来。

    这根参是她前段日子才种下的,是水灵界里人参中年份最小的一根,即便如此,拿到外面也是份重礼。

    她就是想用这份重礼来加重秦家在刘家人心中的份量,别让人以为他们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可以随意打发。

    很多时候,只有双方身份、地位、财力等相差不那么悬殊了,有了话语权,事情才会进行的更顺利。

    刘老爷子喝了一口茶,突然又想起个事儿,“对了,再给你那两个姑姑备一份礼,还有你那二姑姑再有几个月就该生了,让你媳妇多准备些生孩子需要的东西,她应该知道准备什么。”

    “嗯,祖父您放心,孙儿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刘承邺郑重应下,这些不过是小事儿,都好办。他只是对突然冒出一门亲戚,辈分还比他大出那么多感觉有点牙疼。

    一想到自己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对着十六七的姑娘叫姑姑,就觉得有点别扭。不过还好对方是后宅女眷,日后见面的机会有限,这种尴尬倒也不会太多。

    半个月后,秦家在南安县西南方一个叫涡梨岛的渔村定居下来。

    说是渔村,其实是个地势特殊的岛屿,有一条连通外界的宽阔通道。大海涨潮的时候通道被海水淹没,涡梨岛就是个独立的岛屿,等落潮的时候通道又再次出现,岛上的人就可以不必划船,通过这条通道直接去县城。

    虽然每次通道出现有时间限制,看着似乎出行不那么便利,可这个小岛风景宜人,环境优美,有着细腻的沙滩和碧蓝的海水,成片的椰子林。

    原滋原味原生态,看着不像渔村,反倒好似人间天堂,度假胜地。

    千羽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地方,这地方真的是太美了。

    秦凌岚和顾雨也禁不住目眩神迷,激动的小脸绯红,见四周没什么人,连女儿家的矜持也不顾了,在沙滩上奔跑嬉戏捡贝壳,那一惊一乍的模样看得千羽莞尔。若不是她肚子上扣了个锅不方便,她都想下去和她们一起玩呢。

    盖房子有些耽误工夫,赶巧的是涡梨岛上恰好有处空置了好几年的宅院,完整的二进院建筑,还有一较宽敞的花园。

    听说是一个当官的为自家老人调养所建造的别院,后来老人没了,当官的也调去了外省任职,这院子便一直空置着,挂在牙行那里出售。

    房子虽好,但因为售卖的价格有些贵,涡梨岛上的村民消费不起,外面人又嫌弃这里地角偏僻出入不便,这房子就一直这么不上不下地空置着。

    如今这宅院迎来了新主人,由于几年都没卖出去,院子里杂草丛生,蛇虫鼠蚁的还不少。

    牙行的人生怕把这个好不容易来的买家吓跑,一咬牙给打了个九折,由原来的五百两变成了四百五十两。

    这个价格在当地真算得上天价,也难怪一直无人问津。

    不过当千羽看过房屋用料后,便一点也不觉得贵了。青砖琉璃瓦和上好的红松木,哪一样也不便宜,再加上内部雕梁画栋,布局合理,屋里家具配备齐全,这房子完全值得上这个价,甚至还物超所值。

    千羽也没同那父女俩商量,她怕这个价钱会吓到他们,就拿了一块金子出来,直接就同牙行的负责人签订了契约。

    看得一旁的刘承邺眼中异彩连连,金子他不是没见过,纯度这般高的金子还真是少见,且人家一拿就是一大块,看着至少有五十两。

    他暗暗心惊的同时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这秦家果然是深藏不露,而这个秦家二姑姑把持着秦家经济命脉,才是秦家那个真正的当家人。

    千羽很敏感地察觉到刘承邺态度上的变化,她也不在意,这样更好。跑路的时候低调点就算了,都到地方了,她可不要再继续装孙子。

    让对方看到等同的价值,这关系才能处的长久不是?

    这几天她已经在慢慢恢复她和秦凌岚的容貌和肤色了,若不是秦凌岚坚持说大变活人会吓到旁人,她才懒得费事,一个药水就搞定的事儿,还非得一点点折腾。

    有了刘承邺尽心尽力的帮忙,房契和落户等一些手续很快就全部办好。他还托人帮忙订购了一艘渔船,能容纳三五人的大小,很适合近海打鱼。

    至此,秦家父女三人连带着六子和顾雨就算是在涡梨岛安了家,秦爹和六子住前院,秦家姐妹和顾雨三个女的住后面的二进院。

    渔村的里正也姓刘,是旁支的刘家人,同刘承邺家里七拐八拐有着那么点关系。

    他对秦家人的到来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也给提供了不少便利,还组织了渔村里几个健壮的妇人帮忙清理园子里的杂草。

    无论这份殷勤是看在谁的面子上,秦家人都领他的情。

    为此,千羽还专门备了一份厚礼,让秦爹送到了里正家,得知上门帮忙的几人家中都有小孩子,临走时还给每人包了两斤糖果点心,让她们带回去给孩子吃。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领头的妇人连连摆手推拒,她那本就被海风吹的黑红的脸上更显窘迫,邻里邻居的,她们只是来帮点小忙,力所能及的事儿,哪里想到秦家这位娘子会这么客气,还给家里孩子准备了糖果点心,一时间都愣在那里,惭愧的不知如何是好。

    “嫂子们就别同我客气了,我如今这身子重,做什么都不方便,家里女眷也不顶事,你们可算帮了我们大忙,这点小心意还希望嫂子们别嫌弃。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日后劳烦嫂子们的时候还多着呢。”

    千羽挺着肚子,顶着一张恢复了一大半的芙蓉面,笑吟吟地同村妇们寒暄,不着痕迹地将一包包糖果点心塞到她们手中,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村妇们的尴尬无措,还为以后再招人来帮忙打个基础。

    “好好好,日后再有什么脏活累活,二娘子说一声,我们来帮你们做。”

    几人看看千羽的肚子,忙不迭地点头允诺,看这模样再有几个月就该生了,确实不能太过劳累。闲暇时间来帮点小忙而已,她们很乐意的。

    更何况这秦家二娘子生的也太好了,有种她们形容不出来的美,好几次都差点被她那明媚的笑颜晃花了眼,和她相处让人觉得舒服自在,她们也很愿意多看上几眼。

    这可比岛上那些被晒得黑黢黢的姑娘们强出太多,只可惜已经嫁人了,不然这秦家的门坎都能被人踩平喽。不过大娘子模样生的也不错,就是不知定没定亲。

    虽然有心八卦,可因为还不是太熟,她们也没好意思问。

    只是回去后在村里给秦家人免费宣传了一大波,都是什么秦家人好和善,大方仗义之类的赞美之词,帮秦家在村民心中刷了一圈好感度。

    搬家后的第三天,秦家又按照当地的风俗摆席招待了整个涡梨岛的原住民,算是和岛上村民先弄了个脸熟。

    其实拢共也就几十户人家,这些年只见搬走却不见搬进来的,总人口大概也不到三百。

    这里的村民靠打鱼为生,整日以海天为伴,大多思想简单,性子纯朴,对秦家人的到来也没表现出排斥和不喜。

    上门吃席也不空手,讲究些的包个红封讨个喜,随意些的就带些晒干的海产,还有人摘一些岛上生长的水果,如椰子芒果和一些连千羽也叫不出名字的果子。

    总之空手来吃席的人几乎没有,都或多或少带了礼。

    秦家准备的席面在当地来说也算是很有排面,每桌十二道大菜,请了当地有名的厨子掌勺,佳肴美酒,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笑语连连。

    不必刻意安排,饭后就有不少妇人帮忙收拾残局,秦凌岚和顾雨半点也插不上手,倒成了闲人。

    千羽则是坐在廊下的摇椅里轻轻摇着,惬意地吹着海风,偶尔和肚里的崽崽互动一二,只感觉心旷神怡,岁月静好。

    她在这边自在胜神仙,京城四贝勒府后院的氛围可不那么和谐美好。

    四爷看着眼前这个冲他哭天抹泪述委屈还不忘给别人上眼药的福晋,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眉头都拧成了死疙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四爷的白月光21 “福晋

    “福晋, 爷将后院交给你打理,就是信重你,你就是这么回报爷的?”

    他刚回京那阵还不显, 渐渐地他就察觉出不对劲之处。

    福晋似乎经历了弘辉落马一事后性情大变, 变得喜欢拈酸吃醋, 掐尖好强, 对后院里的女人孩子也尖锐了许多, 一改往日贤妻良母的温良模样。

    43年的选秀,贝勒府进了两个人, 钮祜禄氏和耿氏,一个四品典仪之女, 一个管领之女, 额娘为他挑选了这么两位满人女子, 当真是煞费苦心。

    他还没回京, 这二位就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府,人进福府一个多月, 他连谁是谁都还分不清楚。

    想着总得过去认认人, 把该过的程序过一遍,毕竟已经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女人, 若能生出几个满人血统的孩子也不错。

    可福晋不知抽的什么疯,每次他去钮祜禄氏院里,还没等他提枪上阵, 福晋就派人来寻, 又哭又跪的, 一副天快塌了的模样。

    一次两次就随她折腾,次数一多他就有些不耐烦,叫三次顶多过去一次, 其余两次便不再理会,还命人将来传话的下人打了一顿板子,也算是给福晋一个小小的警告。

    可她似乎不知收敛为何物,变着花样地收拾钮祜禄氏,只要他去钮祜禄氏的院子,钮祜禄氏就会遭殃一次。

    本来他并不太关注后院女人争风吃醋的小事儿,也不知道福晋背着他搞出体罚的事儿。当他就着朦胧的烛光看到钮祜禄氏膝盖上的乌青和那双忍疼忍的泪汪汪的凤眼,就都明白了。

    他让人彻查后才知道,原来福晋针对的并不只是钮祜禄氏,而是后院里所有的女人,钮祜禄氏只是被她重点关照了而已。

    他就不明白了,若说福晋不贤惠不大度,那之前的十来年难道都是装出来的?若说她贤惠大度,可她如今做出来的事儿却和贤惠大度一点也沾不上边。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变美了不少,皮肤也更白净细腻,整个人好似长开了,像一朵慢慢绽放的牡丹。在床地之间也好似更放得开,不再如以往一样木讷无趣,整晚缠着他不放,体力比起他来也不遑多让。

    对于福晋的改变,一开始他还很受用,在她屋里,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口腹之欲都能得到很好的满足。福晋那里的吃食很合他胃口,她泡的茶味道一流,他倒是很乐意多往她屋里走走。

    福晋待他越发温柔体贴,也越来越容不下后院的其他女人,手段花样尽出,将后院搞得乌烟瘴气。

    小来小去的手段他全当情趣,也懒得理会。

    可这闹剧都传出了贝勒府,害他被兄弟们打趣嘲笑,还被皇阿玛特意提点了几句。

    那种羞愤感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了,回府就直奔福晋住的主院,想要好好斥责她一番。这个贝勒府后院她若管不好,那干脆就换个人来管。

    “她们不守规矩,我身为府里的女主人,给她们立立规矩有什么不对?爷竟为了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凶我……呜呜呜……您竟然凶我……”

    福晋乌拉那拉婉柔指着四爷控诉不已,委屈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簌簌滑落,看着四爷的目光中满是伤心幽怨。

    她爱他呀,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她记得自己在寝室熬夜看了一本叫《清宫》的小说,当时就被小说里四爷对汉女那段刻骨铭心的真情所打动。

    她好羡慕那个被四爷藏在心间念念不忘一生的女人,幻想着自己就是那个女人。渐渐的又有些嫉妒,嫉妒那个汉女,她何德何能,即便死了也能让四爷念了她一生。

    抱着这样的怨念睡去的她,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穿书了,穿成了那本书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四福晋乌拉那拉婉柔,还莫名多了个灵泉空间的金手指。

    惊惶之后就是狂喜,她兴奋的想要尖叫蹦跳,心脏都要炸开了。

    她可以名正言顺接近四爷了,她会好好爱他,呵护他,支持他,再和他谈一场旷世奇恋,诞下一二爱情结晶,将那个汉女的影子彻底从他心里抹去。

    可还没等她彻底醒过神儿,就传来这具身体的儿子要死了的消息。

    当时她也没空去想那么多,直接就给灌了灵泉,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救活了算他有造话,救不活也是他的命。

    占了人家身体,救她儿子一命全当回报,一命换一命,她们两清了。

    从现代大学生一下子变成封建王朝的皇子福晋,即便拥有原身的所以记忆,还是没办法很好地适应,尤其是思想和三观,真的很难一下子就转变。

    她也想学原身那般贤惠大度,帮四爷管好后院,成为他的贤内助,洪灾期间集资买药运粮,这些她都发自内心,能为四爷尽一份绵薄之力,她很开心。

    可当四爷返京,一个活生生的四爷站在她面前时,她的心跳瞬间紊乱,就连前世的心脏病都差点犯了。眼前的人和她想象中的四爷完美重叠,正是她喜欢的样子,这让她如何不激动痴迷,欣喜若狂。

    一点点深陷,一点点沉沦,渐渐到无法自拔。

    这样的四爷,她一点也不想同别人分享,一听说四爷去了别的女人院子,她心里就百爪挠心般的难受,一想到四爷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她就痛苦地整夜无法入睡,那种腐蚀血肉的锥心之痛让她想要大声嘶吼尖叫,可她不能,还偏偏得憋着,忍着。

    尤其是那个生下弘历,成功笑到最后的钮祜禄氏,则成了她最为忌惮的女人。所以钮祜禄氏一进府,就被她下了原身从娘家带来的密药。

    四爷的心她要,四爷的爵位,以及以后的皇位她也要,那个位置只能属于她和四爷的孩子。弘历即便要出生,也只能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没规矩就派几个嬷嬷去教她们规矩,何必要弄得那么难看,体统脸面都不要了吗?”

    他最气愤的是福晋不顾大体,到底是怎么管的家,后院的消息都传到了外头,让他成了兄弟们揶揄嘲笑的对象。

    越想越来气,胤禛蹭地站起身来,手一甩就朝门外走,走到门口时又扔了一颗炸雷。

    “福晋若是力有不逮,府里的事儿就让李氏宋氏她们帮着分担些,福晋毕竟精力有限,你也好腾出空闲多去看顾一下弘辉的身子。”

    那孩子虽然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到底还是伤了底子,这么短的时间想彻底修养回来也不易,如今还需常常卧床静养着。

    没回京前从暗卫的信中得知福晋对弘辉多么精心照顾,凡事亲力亲为关怀备至。可回京后他看到的并非如此,福晋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同后院的女人争风吃醋上,弘辉则全都交给下人去照顾,一天也难得去看上一次。

    这让他心里不是很舒服,从前福晋拿唯一的嫡子弘辉当眼珠子看,甚至有些溺爱,他还十分不满。如今看她对弘辉不那么上心了,心里更是不得劲儿,总觉得福晋不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觉得违和,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胤禛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想,又觉得荒唐可笑。子不语:怪力乱神,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乌拉那拉婉柔:“……”

    好想骂人啊!让她让出管家权?想都别想,女主人的权利必须攥的紧紧的,任谁都不能觊觎,谁敢伸手她就剁了谁的爪子。

    见胤禛东真格的了,她着急了,快步上前几步追上胤禛,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左右晃了晃,冲胤禛扬起一个一副讨好的笑脸,语气中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爷,您看,让个侧室格格插手管家权到底不合规矩,说出去也让人笑话不是?府里事儿也不多,我一个人完全忙的过来,这不还有嬷嬷们给我搭手嘛,就不劳烦各位妹妹了,妹妹们伺候爷也很辛苦,还是好好养着吧。”

    这话说着说着就带着点酸气,听得人没如何,说的人倒先委屈上了,脸色明晃晃地写着她不开心几个大字。

    看着这样的福晋,胤禛的脑仁儿都开始疼了,真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他真怕自己修炼了多年的养气功夫会当场失控。

    他用力甩开福晋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却再没提什么管家权的事儿。

    前脚刚迈进二门,本想去看看弘辉,就见下人引着十三弟和十四弟从外面进来。

    “四哥,弟弟听说四嫂小厨房里厨子做出来的菜品堪比御厨,今几个弟弟特地过来尝尝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四哥不会不欢迎吧?哈哈哈……”

    人还没到近前,十四阿哥那嚣张的笑声老远就传了过来。

    胤禛沉着脸呵斥了一句:“十四弟,慎言。”

    都多大的人了,说话还这么口没遮拦,和小时候一样遭人烦。

    胤禛训斥完十四,又隐晦地瞪了十三一眼,肯定是他惹的事儿。

    十三阿哥轻咳几声,尴尬地笑了笑,他就是一时嘴欠跟十四弟显摆了一下,哪想他就非要拉他来证实一番,还埋怨他吃独食,倒弄得他里外不是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四爷的白月光22 人都来

    人都来了, 胤禛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对高福吩咐道:“去让福晋备一桌席面,上好的竹叶青也准备两壶。”

    这会儿也顾不上刚刚在福晋那里闹得不愉快, 今儿要是不把十四这张嘴堵上, 回头他保准就会去额娘那里编排他, 又是一堆烂事儿。一想到这种可能, 胤禛心里更加心烦意躁。

    十四这个弟弟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说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还真就不如十三和他来的亲近, 首先那张扬跋扈的性子他就尤其看不惯。

    “嗻。”

    高福应声,快步奔着后院而去。还别说, 福晋院子里的东西就是好, 上次爷赏了他几块福晋送去的点心, 那味道真是绝了, 让他过了好久还念念不忘。

    听了高福的传话,四福晋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瞧吧, 刚刚还给她撂脸子看, 这会儿还不是巴巴地又来讨食。都说要征服一个男人就要先征服他的胃,她不信她这里的美食征服不了他, 是人就有口腹之欲,四爷自然也不能例外。

    吩咐了小厨房去准备,还贴心地多备了几份点心, 一会儿让两个弟弟带回府去。

    有这等美酒佳肴, 还怕刷不上去四爷和他兄弟们的好感度?而她只需在厨房的水缸里滴几滴灵泉就可以, 多简单点儿事儿。

    前世的她,家里开的连锁酒楼,从小耳濡目染, 对各大菜系的菜品都耳熟能详。

    虽不至于亲自掌勺,但做菜的步骤和诀窍她却了解的门儿清,那些经过无数次改良验证的美味可不是这个时代简单的烹饪手法可以比肩。

    她挑拣出一部分菜谱,将这些传授给她的陪嫁厨子,再加上灵泉水的辅助,做出的菜品色香味自然超绝。

    容嬷嬷瞄了眼四福晋的脸色,见她眼带笑意,不似刚刚的郁郁不欢,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主子,大阿哥那边,是不是也让小厨房备些晚膳送去?大阿哥这两日胃口不好,让厨房备些开胃的菜,保管大阿哥能多用一碗饭。”

    她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福晋这到底是怎么了,她也不敢问。

    自从大阿哥受伤,福晋便不再似往常那般将大阿哥如珠似宝地捧在手心,态度也轻慢疏忽了不少,有时候若不提醒,福晋都想不起来前院还有个静养的大阿哥。

    她个做奴才的做不得福晋的主,只能见缝插针地提醒两句。母子天性,大阿哥毕竟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受伤生病的时候自然更需要额娘的关心呵护。

    大阿哥?谁啊?婉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个大阿哥是谁,不禁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你去吩咐厨房一声,弄几个他喜欢的清淡点的菜送过去。”

    自从救了弘辉一命,她便放手不管,更没有给他用灵泉水调养身体。有太医在,也不用她操心,慢慢养着总有恢复的时候。

    她虽继承了四福晋的身体和记忆,却无法代入她的情感,对原身的儿子怎么也亲近不起来,她还接受不了自己一下子就有了一个那么大的儿子。

    况且这个儿子还有可能成为她日后所生孩子的拦路石,这么一想,对大阿哥弘辉就更加喜欢不起来。

    她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四爷和后院那些女人身上,剩下的一部分精力还要对外交际应酬,应酬爱新觉罗家那一箩筐的亲戚,忙的她分身乏术,哪还有工夫去想大阿哥。

    平日里即便过去瞧瞧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毕竟名义上她还是大阿哥的亲生额娘,她还不能真就一点也不闻不问。

    就这样,还一堆人在她耳边敲边鼓,简直烦不胜烦。

    “那……主子您不过去看看大阿哥?大阿哥定是想念额娘呢!”

    容嬷嬷心里一喜,见福晋没露出要过去看看的意思,就忍不住又多了句嘴。

    婉柔不耐烦地挥手,“哎呀,昨几个不是才去看过吗?大阿哥需要静养,还是不要总去打扰的好。你下去吧,我累了,歪一会儿,别让人来烦我。”

    这个容嬷嬷是原身的陪嫁嬷嬷,是个有手段能力的好帮手,就是这嘴太碎,总是拿着为你好的名义,劝这个,提醒那个,搞得她逆反心理都起来了。

    有个苍蝇成天在你耳边嗡嗡嗡,你烦不烦?她不是不知道容嬷嬷是为她好,所做也是为她查漏补缺弥补不足,可她就是不耐烦听怎么办?

    她一个自由的灵魂,困在这个被礼教规矩紧紧束缚的壳子里,想挣脱,又那么无力。

    坐卧行走,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条条框框的限制,像是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做着规范的指令和动作。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仿佛戴着一张面具,而面具后面的表情你却看不清楚。

    撤下滤镜,冷静下来她才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世界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她来到这里才几个月,新鲜劲儿一过,就感觉有些身心疲惫,灵泉水只能缓解她身体的劳累,却舒缓不了她的心累。若不是还有四爷这个精神支撑,这里她是一天都不想再待。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胤禛刚送走了两位连吃带拿的弟弟,就见福晋院里的小太监喜子来回话,一脸的喜气洋洋。

    “恭喜主子爷,贺喜主子爷,福晋有喜了,奴才给爷报喜。”

    福晋有喜了?胤禛有点懵,这才一顿饭的功夫,福晋就有喜了?那刚刚他在的时候她怎么不说?

    “……当真?”胤禛不确定地又追问了一句。

    “回爷的话,千真万确,福晋是真有喜了。福晋用晚膳时闻到鱼味有些反胃恶心,就让奴才去请了太医,恰逢爷您在前院宴请十三爷和十四爷,福晋怕扰了几位爷的雅兴,便没让人通传打扰。”

    “好,好,高福,赏他,厚赏。”

    胤禛以拳击掌,高兴的来回踱了几步,心里是真的有点激动。嫡子,福晋肚子里这个可是嫡子,就算是个女儿,那也是嫡女,身份地位也不是庶子可比的。

    从皇阿玛对太子的看中便能看出他对嫡庶的态度,朝中那些汉官更是极力推崇嫡子的正统地位。虽然他已经有了个嫡长子弘辉,可嫡子多多益善,谁也不会嫌多。

    再则弘辉又伤了底子,年岁还小,将来会如何谁也说不准,多一个子嗣就多一个选择。

    小喜子立马跪下磕头,连连谢恩,手里拿着个沉甸甸的荷包乐的见牙不见眼,吉祥话更是一句跟着一句往外蹦。

    见胤禛朝后院走,高福踢了小喜子屁股一脚,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拍马屁拍的可真顺溜,一看平时就没少下工夫。行了,没见爷都走远了么,还不快跟上。”

    这晚,四爷留宿在福晋屋里,福晋怀孕的消息也传遍了后院,又不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几人辗转到天明。

    婉柔安静地窝在胤禛身侧,看着那张仰卧的冷峻脸庞,闻着他身上传来幽幽的檀香味,这一刻的心情格外惬意满足。虽然怀孕了不能做什么,但能这么静静地依偎着四爷,她也感觉好幸福。

    “爷,您睡了吗?”

    “……嗯。”好一会儿,胤禛才给了回应。

    婉柔被噎住,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

    “爷,我听说您在洪灾中被一位女子所救,您能和我说说那个女子的事儿吗?她多大呀,长的漂不漂亮?是哪里人?家里是靠什么为生的………?”

    婉柔忍了好久了,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话,好多个疑问他都想找寻答案。当初看小说只知道四爷有这么个白月光的救命恩人,一个只活在四爷记忆中的影子,再具体的细节书中却没有过多详细描述。

    她实在太好奇那个汉女,虽然这个时间点那个汉女已经不在人世,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知道关于那汉女更多的信息,想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比自己如何,竟有那般大的魅力让四爷一生都无法忘怀。

    话毕,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就感觉床帐内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婉柔瑟缩了一下身子,想要窝进胤禛怀里,却被他伸手隔开。

    胤禛侧过身子,给她留了个后脑勺,冷声道:“安静,睡觉。”

    用实际行动来直接拒绝这个话题的交流。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福晋均匀的呼吸声,显见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胤禛却辗转难眠,脑海里盘旋的全是那张明媚娇艳的俏脸,想到至今依然杳无音信的人儿,心里的愧疚自责更加深了一层。

    若是他提前做些安排,若是他早些日子去接她,也就不会有后面的那些事儿,更不会如今人海茫茫两相隔。

    千里之外的涡梨岛上,睡得正香甜的千羽,突然毫无预兆地打了几个喷嚏,把她从睡梦中惊醒,肚子里崽崽好像也醒了,还在她肚皮上顶起一个包。

    千羽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个鼓包,轻声笑道:“快点睡觉,不听话打你屁股呦!”

    肚皮上又鼓起两个包后,就渐渐安静下来。

    睡意全无,千羽干脆也不睡了,去水灵界里逛了一圈,收拾收拾东西,又给肚子里的崽崽输了点灵气,就这样一天一点地滋养着,他能明显感觉到崽崽的生命力在逐渐变强,每次输入灵气时都异常活跃,是个调皮的小家伙。

    相处了几个月,这小崽崽每天都会同她互动,慢慢的千羽还真就对他生了点怜惜之情,不再只单纯地将他当成个麻烦精看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四爷的白月光23 千羽如

    千羽如今的容貌已经彻底恢复过来, 因着怀孕的原因,竟比原先更娇艳上三分,模样也彻底张开, 身上多了种柔和的气质和母性的光辉。

    走出去就是涡梨岛上最靓丽的孕妇, 也是最抢眼的一道风景, 回头率那是相当之高, 别说青壮男子看迷了眼, 就是岛上的姑娘媳妇和老婆子也乐意多瞅上几眼。

    他们就从没见过生的那般标志的人儿,身上还有一股他们也说不上来的劲儿, 感觉就像……就像妈祖庙里的妈祖像那般雍容祥和,让人倍感亲切。

    千羽的形象就那么被岛上的村民无限拔高。提起秦二娘子, 岛上人上到八十老妪, 下到五岁顽童, 那就没有不知道的。

    她是不知道村民怎么想她, 若是知道,一定会说他们眼光如炬, 很有想法。不过她可比他们敬仰的妈祖雕像厉害得多, 是真的能够庇护他们的人。

    几个顽皮的小孩被海浪卷走,她在海边散步时遇到, 就暗中将人救了下来。渔船在近海触礁翻船,连人带船一起,差点被葬身海底, 也是她出手帮的忙, 不但人完好, 就是船只也没有折损。

    要知道,对于一个渔民来说,一条船可是他的大半身家, 根本就折损不起。对于穷苦的百姓而言,有的时候,舍命保财绝不是一句空话,当命和财划了等号,那真的需要拼了命去维护。

    秦爹一直跃跃欲试,他早就想出海捕鱼,却一直没千羽拦着没让。

    她的要求就是,必须熟练精准地掌握在大海里航行的技术,并摸清楚大海的脾气,学会在大海中如何观风看天象,如何高效地规避各种风险。

    毕竟大海和湖泊不同,一个不慎就容易葬身海底。她如今这情况,也没办法跟着秦爹一起出海,没她在一旁看着,压根就没法放心。”爹,您就再等等呗,等您的大孙子出生了,女儿就和您一起出海。”

    “胡闹,出海那是女人家能去的吗?再说那海上风吹日晒的,皮子都能给你撕掉一层,你看岛上那些妇孺,哪个跟着男人们出海打鱼了?薇薇你可不能有这种想法,出海太危险了,爹不同意。”

    “呦,您还知道海里危险呐?”

    既然知道危险,还要在时机不成熟的时候挑战,这不是找事情是什么?

    秦爹被堵的无话可说,只重重地“哼”了一声,就蹲到离千羽远远的地方,闷头吧嗒旱烟去了。

    秦爹每日都去看岛上渔船结伴出海的情景,回来后就一副长吁短叹模样,就连眼神中都带着幽怨。

    千羽觉得挺有意思,秦爹就跟老小孩似的,真是越老越任性,活回去了。

    她心情好的时候就哄一哄,心情一般的时候就装做看不见,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干脆怼上几句,直接将人怼到没脾气为止。

    爱别扭爱呕气都随你,她提的要求做不到,那就坚决不许出海,她可不想前脚放人出海,后脚就开始办丧事,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六子对秦爹的打鱼事业提不起丁点兴趣,他一上船就晕的七荤八素爬都爬不起来,反复试了几次后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干不了这行,虽然他很想帮秦伯多分担些,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秦家也没有什么事儿,他一个大男人待在秦家,整日无所事事,出出进进的也不好看。

    秦大姑娘云英未嫁,他继续住在秦家会影响她的闺誉,若是再被人传出什么难听的话,那就是他的罪过。再则,他也不甘心在这小岛上浑浑噩噩过日子,他还要为复仇而努力。

    当他支支吾吾地同千羽表达他要去县城找路子谋营生的想法时,对方脸色一丝儿惊讶也无,倒让他很是意外。

    他自认为,自己求着跟秦家人一路来到这里,就算没签卖身契,可作为随从小厮的身份总还是称职的。他这会儿提出要出去另立炉灶,总感觉自己做的有点不地道,颇有些卸磨杀馿之嫌。

    因此话还没说完,脸就先臊红了。

    千羽慢条斯理地喝着新鲜的椰子汁,也不说话,只饶有兴味儿地看着六子变幻脸色,感觉特别有趣。

    过了好一会儿,看六子垂着脑袋再也说不下去了,千羽这才缓缓开口。

    “想好了?想好了就去做吧,很不必来征求我的意见,秦家于你不是归宿,你是自由的,随时都可以离开。”

    只不过让他搭了个顺风车,他也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报,这样就够了,毕竟彼此间也没有责任义务,没必要一直捆绑在一起。

    六子有些动容,心里也更觉愧疚了。擦了把微红的眼角,三指朝天郑重地做下来承诺道:“我六子在此立誓,日后但凡二娘子有所差遣,六子必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若有违背,天地不容。”

    见他赌咒发誓,千羽也没拦着,随便他怎么说,誓言这玩意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重诺的人说出来是誓言,无信的人说出来就是妄言。反正说不说由你,听的人信不信又是另外一码事。

    千羽其实很想告诉六子,这里是凡人界,天道之下皆蝼蚁,一个蝼蚁的誓言没谁会在意的,即便他违背了自己的承诺,谁也不会拿他怎么样,还是省省力气吧!

    不过看他那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还是没忍心打击他。有时候,心存一些执念,人活着就会有点奔头,心中也能多些期待。

    六子最终在刘承邺的引领下走进了贩卖茶叶这一行。千羽给他投资了五百两白银,作为他的启动资金,也是入股,只等日后吃分红。

    看人的眼光她多少还有点,六子是个足够精明又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内里有股子执着的韧劲儿,相信只要有机会和足够的时间,他定能做出一番不错的成绩。

    “你就让他这么走了?”

    秦凌岚很是不解,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都已经将六子当成了一家人,突然人就离开了,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

    一旁手拿针线缝制小儿衣裳的顾雨闻言也扭过头来,不解地问:“真的走了?他不是说要给秦伯做常随吗?原来只是随口说说的呀!我就觉得他油滑的很,不靠谱。”

    千羽被她的话给逗乐了,别人都不靠谱,就她靠谱,靠谱到能随便跟人私奔,靠谱到跟着陌生人远走他乡,还一点也不怕被人卖了,真是又“靠谱”又心大。

    “你若是想走也可以,我还能送你点盘缠。”千羽没忍住又撩拨她一句。

    “不不不,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你休想撵我走,我这辈子都要同凌岚在一起。”

    顾雨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丢下手里的针线活,凑到秦凌岚身边,抱紧她的胳膊就不撒手,像是一只怕被丢弃的小狗,大眼睛里又开始弥漫起雾气,眼泪却是要掉不掉。

    秦凌岚瞪了千羽一眼,嗔怪道:“你又逗她。”

    明知顾雨无处可去,还说这话气人,也就是顾雨这丫头心大,委屈一下就算了,也不往心里去,换个人早就该走心了。

    小妹这自打怀孕后性子也太古怪了,闲着没事就爱撩拨顾雨,把人逗弄哭了她还嫌烦,也真真是有些恶趣味。

    千羽豪不愧疚地咯咯直笑,她就是喜欢看顾雨炸毛,也能顺便治一治她爱哭的毛病,反复磨练之后,这不明显就改善多了嘛!

    她也说不好自己这是什么心理,受怀孕影响,她有时候觉得自己都不太正常,情绪起伏太大,想法也很奇怪,还竟想着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儿。

    比如撩拨顾雨,比如带着小青去赶海,让它用蹄子给她挖蛤蜊和蛏子,挖的慢挖的少还不行,完不成任务不给好吃的。

    这把小青给难为的,蹄子差点没刨折了。

    秦爹看了那叫一个心疼,责怪小女儿吧,他张不开嘴,看小女儿可劲儿折腾小青吧,他还于心不忍。

    最后只能以身代劳,拿着铲子下场,亲自给小女儿挖蛤蜊,小青只需负责将赶海赶来的海产运回家。

    行吧!秦爹都做到这份儿上了,千羽也只能见好就收,算是暂时放过了小青一码,不过好吃的水果暂时就没有了。

    时间很快来到年根底下,渔民们已经不再出海,各家各户都开始备起了年货和祭祀祭海的物品,整个涡梨岛上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秦家有马车,秦爹每天趁着晌午落潮的时间段往返县城和涡梨岛,也给岛上村民提供了不少便利,拉人拉年货的,秦爹说什么也不肯收那几文的车钱,倒是在大伙心中又刷了一波好感度。

    千羽也想去南安县城逛街购物,听他们说的就很热闹,她在家无聊的都要发霉了。

    可惜这话头刚一提出来就被秦爹和秦凌岚严厉镇压,还将顾雨留下看着她,让她好好在家养着,别动不动就往海边去。

    眼瞅着都快生了,还到处溜达走动像什么样子,万一磕了碰了出点意外可怎么办。

    千羽无奈地直翻白眼,她自己什么个情况她比谁都清楚,结实着呢。不说出去跑个八百米吧,那至少也是身姿矫健的典范。

    可惜别人不知道,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出入都得人搀扶的“残障人士”,也幸好快到了卸货的时候,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天知道她费了多大劲才忍住没下海探险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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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四爷的白月光24 送走了

    送走了去置办年货的父女俩, 千羽就带着小青去了海滩,小青身上一边一个驮着两个大筐,筐里还装着一把赶海用的长钳子。

    没招, 赶海使她快乐,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感受到的人生乐趣, 她是不会老老实实窝在家里养胎的, 这胎她养的已经够好了。

    “你跟着我干嘛?是准备来帮小青干活吗?”

    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顾雨, 跟个受气包小媳妇似的,千羽心里坏心眼的小人儿又开始蠢蠢欲动, 看向顾雨的眼神都带着那么几分不怀好意。

    顾雨被千羽的眼神看的一激灵,求生欲旺盛的她连忙后退几步绕到一旁, 同千羽中间隔着小青的距离。

    “那、那不是秦伯和凌岚不放心你嘛, 有我跟着, 你若是有个什么也好有人搭把手。”

    她也很想去赶集逛街啊, 让她单独面对千羽,其实她还是很怵的, 这人在她心里就是个披着温良外皮的腹黑凶兽, 偏偏所有人都被她的表象所迷惑,把她当成了柔软无害的兔子。

    “那你最好比小青还能干, 不然,哼哼……”

    丢下这么一句,千羽一马当先地朝涡梨岛北坡走去。

    那里的海边没有沙滩, 全是大大小小的石砬子, 被海水长年累月冲击腐蚀出了一个个孔洞, 海风一吹,发出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听着就有些瘆人, 因此岛上无论大人孩子都不爱去那里,尽管石砬子里经常会有些退朝后搁浅在那里的好料。

    除此之外,那边还有成片的野生椰子林和一些味道酸甜可口的果子。

    千羽准备弄些回去做椰奶和水果捞,就免不了要走上这么一遭。

    逆着阳光,仰头望着高高的椰子树,千羽在想,要不要养只猴子来摘水果?好像椰子、木瓜、香蕉、沙枣这类的果子结的都比较高,光靠人力采摘还真有点费劲。

    岛上的皮孩子们好像都练就了一手爬树的本领,不过到底存在危险,掉下来摔断胳膊腿都是轻的。

    “这个要怎么摘?你可别打我的主意,我可不会爬树。”

    顾雨这会儿就差抱着椰子树瑟瑟发抖,哭的心都有了,她宁可去挖蛤蜊,抓螃蟹,她是真的不会爬树啊!

    千羽丢给顾雨一个嫌弃的小眼神,指望她?那还不如指望一只猴子来的靠谱。

    一只手轻轻地按住树干,海风吹过,地上噼里啪啦下起了椰子雨,那椰子好似长了眼睛,从树上掉落的瞬间完美避开了树下的千羽,却砸的顾雨哇哇大叫满地乱窜。

    千羽不厚道地笑了,笑声被海风卷着传出去老远才渐渐消散在天地间。

    椰子和沙枣装满了一个大筐,千羽就不再继续,而是往石砬子那边的缝隙里去找海鲜。

    其实她完全可以运用能力轻松弄到一堆海鲜,可赶海赶的就是寻找发现惊喜的过程,一步到位还有什么乐趣。

    顾雨知道自己拦是拦不住了,就干脆背起另一个空筐,快跑几步冲到千羽前面。她如今也是能上山下海的人呢,这几个月的各种杂物活可不是白干的,身上有劲儿了,连腿脚都利索不少。

    “停,那边的石头又陡又湿滑,你身子不便,还是老实待在这里,我一个人过去就好。”

    还未走到石砬子堆中央地带,顾雨就阻止了千羽继续往前的脚步,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出点什么意外。这要是一不小心滑倒了,她一个人叫天天不叫地地不灵的可怎么办,抱不动也抬不走。

    “行,我不过去,你别担心我,小心自己脚下。那边的石头缝里肯定有东西,你过去看一下。”

    千羽也不难为她了,就在附近的石缝里探索起来,还真被她发现了两只八爪鱼和一只小河豚。

    千羽捏起河豚把玩,还兴致勃勃地用手指戳戳它鼓起的大肚子,咯咯笑道:“你这是怀胎几月啊?”

    眼角的余光扫到自己那鼓囊囊的肚子时,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感觉怎么就有点奇怪呢!

    还是放生了吧,大肚子的都不容易。

    千羽刚把河豚放进一个大一些的水坑,等待涨潮的海水将它带回大海。就听到那边顾雨“啊”的一声尖叫,声音中夹杂着极度的恐惧,还带着点破声。

    “怎么了?”千羽冲那边问了一句。

    就见顾雨一手撑着岩石不让身子软倒,一手指着那块大石背面的某个地方,身子抖如筛糠,眼睛也闭的死死的。

    “有有有有有个死人,呜呜呜,好可怕。”

    死人?千羽拧眉,没听说岛上谁家出了意外啊!最近一段日子岛上风平浪静,连病亡和寿终正寝的都没有,又哪里来的死人。

    等千羽走到近前细看,眉头就拧的更紧了。那是个身形修长偏瘦的男人,面朝下趴在石砬子上,后背上一道长长的刀伤几乎横贯了整个背部,刀口处的肉外翻着,被海水泡的有些泛白,细看还能看到有血丝从骨肉中往外渗透。

    血液还在流动,很显然,这人还没死透。

    有千羽在身边,顾雨的胆子也壮了不少,就偷偷睁眼去打量地上的那人。

    “咦?你看,他的手指在动,他没死,还活着。”

    见是个活人,她一下就来了精神,也不害怕了,竟还往那人跟前凑了凑,回头问千羽道:“我们怎么救他,要回去喊人来吗?”

    “救救救救什么救?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就救,没听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万一你把个祸害带回去,给岛上带去灾祸怎么办?”

    不说别的,就冲他身上的刀伤和衣裳料子就能断定这不是个普通老百姓,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她可都一点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别人死不死和她有什么关系。

    于是就催促顾雨道:“走吧,这人没得救,就算现在还有气儿,离死透也不远了,等涨潮就会被海水冲走了喂鱼,还不用麻烦别人给收尸,多好!”

    “啊”

    顾雨傻了,被千羽的话给震傻了,呆愣愣地看向千羽,怯生生小声道:“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千羽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是人,不是佛,快走,废什么话?”

    说完抬脚就要走,谁想脚踝突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那冰凉的触感吓得她一激灵,差点没跳起来。

    低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里面闪烁着的是对生的渴求。

    也不知那男人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该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千羽瞬间头就大了,暗暗思量着是留他自生自灭好呢?还是直接灭口好呢?

    “救……我,求……求你。”

    男人用尽了所有力气说出几个字,声音弱如蚊蝇,几乎就被淹没在了海浪声里,但千羽那超凡的耳力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顾雨也扯住千羽的袖子,帮着那人求情道:“二娘子,要不就救一救吧,一条人命啊,他也是怪可怜的。”

    千羽看着面前这个聒噪的圣母花,好想一脚把她踢到海里去,怎么竟会给她找事儿,弄得她骑虎难下。

    “求求你,二娘子人美心善,最是菩萨心肠,是个大好人。”顾雨再次撒娇求情。

    千羽很想骂一句:滚,少给她扣帽子,发好人卡,这会儿的她只想杀人。

    “你闭嘴,人是你非要救的,不管救不救的活,后面的事儿就由你来管。”

    说完,千羽略一弯腰,掰开那人抓着自己脚踝的手,一把抓住男人的腰带,一把将人提起来就走,像是拎着一个轻飘飘的空行李箱。

    顾雨:“……”

    小嘴因为震惊而张的老大,合都合不上。

    那可是个大活人啊,就算长的不胖,也有百多斤吧,就那么轻描淡写就拎走了?二娘子真是真人不露相。

    望着千羽的背影,顾雨打心底升起一种由衷地崇拜。

    突然她又觉得不对,想起来二娘子还是个大肚子孕妇,赶忙追了上去,嘴里还嚷嚷喊着:“快放下,快放下,小心肚子,可千万别动了胎气。”

    千羽当然不会一直提着人回家,那人被她拎起来时就晕了,她就直接将人放在小青背上驮着,海也不赶不成了,只能直接回家。

    六子离开后,他住的房间一直空着,千羽就将人直接仰面扔在了床榻上,这才看清了那人的全貌。

    五官精致,棱角分明,无一处不出彩,倒是长了一副好颜色。

    只是那泛着死气的脸却让这份颜色大打折扣。千羽探了一下那人的脉象,几乎是感觉不到,呼吸更是时有时无。

    得,这人已经一脚迈进了鬼门关。人都弄到家里来了,可绝不能死在这里,大过年的多晦气啊!

    千羽咬牙切齿地去扣那人闭的死紧的嘴巴,塞了两片抗生素到他嘴里,就着空间水让他吞服。

    “哼,便宜你了。”

    这样要是还救不活,她就将他剁碎了扔海里喂鱼。

    顾雨在一旁好奇地问道:“二娘子,你给他喂的什么?”

    千羽没好气地回了句:“毒药”,就臭着一张脸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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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四爷的白月光25 岛上村

    岛上村民大多都去县采买年货去了, 这一路回来也没遇到个人。谁也不知道秦二娘子竟大白天带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因此也免去不少口舌是非。

    千羽被搅和的没了好心情,就回屋小憩了一会儿。

    半梦半醒之间, 顾雨又找来了, 门被她敲的当当响。

    “二娘子, 那人醒了, 精神了不少, 看着像是不会死了,可他后背的伤口要怎么办?那么长, 那么深,要不……请个大夫回来?”

    顾雨双颊泛红, 眼神左右乱飘, 就是不敢和千羽对视, 她怕自己那点隐秘的小心思被对面的女魔头一眼看穿, 那就太尴尬了,她还得被嘲笑。

    陷入自己思绪的顾雨, 完全没注意到千羽那因为被扰了睡意已经黑如锅底的臭脸。

    她可不是故意如此, 完全是因为头一次见到长的那般出色的男子,感官冲击有点大而已。

    她终于知道书上形容的赛潘安该是个什么模样, 那张脸真是太完美了,五官精致,轮廓优美, 比例也很合适, 她端详了好一会儿, 竟找不出半点瑕疵。

    尤其是他一睁眼的刹那,那如星耀一般的眸子简直能把人的魂魄尽数吸入。

    顾雨很不争气地看呆了,反应过来后又觉臊得慌。

    她竟然如此没定力, 对着个陌生男人的脸发起了花痴,真是太丢人了。

    脸上火烧火燎的她转身夺门而逃,完全没想起来刚苏醒的人是不是需要喝点水的问题。

    就为这么点事儿就来烦她?千羽随手抓了个抱枕砸向顾雨,气急败坏道:“你不是会针线吗,你给他缝上不就得了,还请什么大夫,不要银子啊?”

    顾雨傻眼:“……缝、缝上?可……那是人皮,不是布料嗳,要怎么缝?我不敢。”

    想一想那个场面,她一手拿着针线,一针一针地缝着人皮……

    顾雨浑身一抖,整个人都不好了。

    千羽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要她何用?这家伙明显是不能指望了,她又不想亲自动手,血糊糊的沾一手太恶心。

    最后还是等秦爹和秦凌岚回来后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父女俩到底还是心地柔软善良的人,只想着如何能救得一条人命,却丝毫没考虑到那人有可能给家里带来种种祸患。

    秦爹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急吼吼地赶着马车去县城请大夫去了。

    约么一个时辰后,大夫请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他看着榻上人后背那翻卷的皮肉,眉头先是狠狠地拧了起来。

    这要如何是好?伤口太大太深,肉都翻出来了,即便上了药,要等伤口一点点愈合也难,还不知道得花费多少时候,这期间若是因照顾不当引发了化脓高热,那这人基本也就没得救了。

    “此等伤口,恕老夫医术浅薄,亦是有心无力,各位还是另请高明吧!”说完,提着药箱就要往外走。

    这趟算是白来了,诊费没赚到是有些可惜,可医者仁心,最基本的医德他还是有的,完全没有把握的病情,他绝不会为了几两银子的诊金就胡乱去医治。

    没有他,或许人家就会去找医术更高明的大夫,患者的病情也不至于被耽误。

    “大夫请留步。”

    千羽从外面进来,迎面就遇上往外走的大夫,刚刚他的话也被千羽听在耳离,她便开口留人下来。

    缝补人皮的人选有了,还有谁能比眼前这个大夫更适合呢?

    千羽将自己的想法和那大夫一提,大夫惊疑不定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问道:“此法真的可行?可有成功的先例?”

    他记得自己曾经在一本残缺的古医书上见过类似的外伤的处理手法,可那书本就残缺不全,讲述也并不详细具体,也只略略提了几笔,并无什么太大的参考价值。

    反正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没听说哪个大夫会使用这种缝合法。让他针灸下针他在行,可这缝合皮肉就他也不会针线活呀。

    “不知,不过就是死马当活马医,难道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就他那伤口,若等它自己愈合,这人的坟头草估计都长老高了。大夫您也不用有心理负担,医好了是您的功德,医不好那也是他的命,怪不得旁人。”

    千羽神色冷淡地扔出几句不负责任的话,也不去管众人各异的脸色。

    她也没说错,她是拉回了那人迈进阎王殿的一条腿,可他那伤口是个问题,已经有了感染化脓的迹象,一旦大面积感染,这人必死。

    反正她是不准备再给他用水灵界里的东西,缝合伤口或许就是能让他痊最佳方法。

    老大夫沉吟了一会儿,做出了决定:“好,老夫今日就试上一试。”

    他其实心里也很想验证一下这种神奇的外伤缝合法是否可行,既然患者家属坚持,又无需他担责任,那他也不能退缩,就大着胆子挑战一次。

    搞定了老大夫,千羽就让秦爹和秦凌岚去准备缝合需要的各式工具。

    “水”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进千羽的耳朵,她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却依然老神在在地靠坐在软椅里,一无所动。

    “水水”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比刚刚更用力了一些,这次终于被顾雨听见。

    “哦水,你要喝水是吧,瞧我这记性,你这刚醒来是得喝点水,我这就给你倒水。”

    顾雨赶忙去桌边倒了一杯温水,直接送到了那人的嘴边一口一口喂给他喝,完了还细心地用帕子给他擦嘴。

    千羽看的嘴角直抽抽,这真是一点大家闺秀的矜持都不顾了,美色当道,颜狗真是伤不起。

    她也吸颜,不过欣赏欣赏就好,若要劳动她大驾,那她可不干。

    男人连续喝了两杯水,精神头好了一些,说话的声音也不再那么沙哑。

    他费力地转过头,对上千羽那双冷冷淡淡的眼,轻声道:“在下高仁,字砚回,凤山人士,承蒙夫人救得一命,感激不尽,日后必有重谢。”

    “嗯。”千羽不咸不淡地给了一个字,她才不在乎重谢不重谢,等伤好点就赶紧滚吧,长的再出彩也可能是个麻烦,她现在可没心情欣赏美色。

    千羽站起身,缓缓地吐出一句:“哎,就快过年了呢!”

    就托着肚子往外走,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这边也没她什么事儿,她还是回去眯一会儿,眯到吃晚饭再起来。

    她还是个孕妇呢,这一天天操心操的,真累!

    高仁看着那个腰部高耸却又不显臃肿的女人,眼里飞快地略过一丝笑意。

    这小娘子可真有意思,对他百般嫌弃不说,还话里话外都是撵他走的意思,别以为他听不出来。

    最令他惊奇的是人家对他这张面如冠玉的脸无动于衷,竟一丝恻隐之心都无。

    在海边时若不是那个姑娘为他求情,他相信她是真的会见死不救,才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真是个冷心冷肺的女人,他高仁活这么大,还真第一次遇见这样无视甚至很嫌弃他的女人。

    以往,就凭他这张赛潘安的俊脸,在女人堆里那从来都是无往不利,时时碰桃花,处处遇和善。没想到今几个就遇到一个不吃那一套的,心中略感诧异的同时,又觉得挺新鲜。

    顾雨见千羽要走,忙追问道:“这会儿人都醒了,就那么直接缝合得多疼啊!二娘子有没有法子?”

    千羽头也没回,冷冰冰地说道:“忍着,死不了。你若不忍心就干脆打晕他,晕了就不知道疼了。”

    那么深的刀口,都能忍着一声不吭,她可不相信他忍受不住皮肉缝合得的那点痛。

    呵呵,感情这位还是个意志力忍耐力超强的人。这么一想,心里想将人快点撵走的心思就更强烈了。

    顾雨被怼没声了,高仁眼里的笑意则更盛了几分,嘴角微勾,脸颊上便浮现两个清浅的梨窝。这小娘子可真有趣儿,模样还生的那般美丽动人,只是可惜已经嫁为人妇。

    果然,缝合的过程中,高仁一直保持清醒状态,却咬着木条一声未吭,额头上满是冷汗,本来苍白的脸色更显得清白交错。

    老大夫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甚至比他承受了更大的心里压力。下针要稳,手还不能抖,弯针穿过皮肤,拉动肠线发出的滋啦声,让他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真是太挑战人心里防线的一种行为,好在他心理素质尚可,最终幸不辱命,成功缝合了那道长长的刀疤,虽然手法不是太专业,看起来就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上药包扎好,开了方子,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留下两瓶金疮药,老大夫就让秦爹送他回县城。

    至于诊金,他说什么都不肯收,只因他今日学到了一门新技术,还得到了实践操作,这种收获可不是那点诊金和要钱能比的,若是这人的伤口真的能快速愈合,那他就真的就赚大了。

    十天后,老大夫主动来到秦家查看高仁伤口的恢复情况。见过之后,禁不住一阵狂喜,激动的嘴唇都直哆嗦。

    真的可行,此法真的可行啊!据说这位爷都能下地走动几步了,可真是神奇。若是按照老法子治疗,就这样程度的伤,没个三两个月根本就下不了床。

    高仁在秦家好吃好喝地养着,伤势恢复的很快,等到了腊月二十八这天,高仁已经可以活动自如,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受了那么重伤的人。

    他的一应事宜皆由秦爹和顾雨帮忙照顾,千羽则是不闻不问,也不让秦凌岚插手。

    这人什么身份底细还未知,贸然接触对秦凌岚没有半点好处,她又是个心思细腻的二八少女,正是敏感怀春的年龄,再被美色给勾了心移了情就不美了。

    至于顾雨,那就是个心宽不存事儿的主儿。千羽看得出来,她看向高仁的眼神中没有男女情爱,只是单纯地喜欢人家那张脸。若不是理智尚存,千羽觉得她都恨不得能上去舔高仁几口。

    哪有一个大姑娘家没事儿就喜欢盯着男人脸看的?直勾勾看着还不算,在那一个劲儿地吞咽口水算怎么回事,这是想将人生吞活嚼了吗?

    千羽很纳闷,之前顾雨可不是这样的,虽然爱哭矫情了点,但总得来说精神还处于正常人的范畴,这怎么遇到个美男变化就这么大,像是被激发了什么隐藏属性,也是相当奇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四爷的白月光26 腊月二

    腊月二十九这天一大早, 顾雨又在外面大呼小叫,吵醒了睡的正香的千羽。

    气的千羽真想狠狠揍她一顿,有点怀疑当初收留她的行为是不是做的有点草率了。

    “一大早你鬼叫个什么?”

    千羽简单地穿好衣裳, 走出房门, 深吸一口带着淡淡咸味的空气, 感受着不冷不热的适宜温度, 心情倒没多坏。

    秦凌岚也从房间里出来, 看向顾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和谴责。

    “雨儿,小妹就快生了, 正是关键时候,你这样大呼小叫容易惊吓到她。”

    这万一给吓一跳, 再早产了可怎么是好。

    顾雨脸上的表情一滞, 瞄了眼秦凌岚那沉着的脸, 又看看正面无表情盯着她看的千羽, 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干了件蠢事,眼圈一红, 就要掉下泪来, 有点愧疚,又有点委屈。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着急就给忘了这院子里还有个即将临产的孕妇,她就是太着急了才……

    “那、那个,那个高公子人不见了, 屋里只有两口大箱子和一封信。”

    千羽挑眉, 眼里却弥漫开了笑意, 心情立马就舒畅不少。这瘟神终于走了吗?真是可喜可贺。

    三人到前院时,秦爹正地盯着地上那两口朱红色大箱子发愁,看见千羽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 忙上前问:“薇薇,这可怎么办?”

    “爹,稍安勿躁,这事儿好办。”

    千羽安抚了秦爹一句,便拿起箱子上的信打开看了看,信上无非就是一些感谢救命之恩的说辞,特此送上谢礼,略表心意之类。

    至于别的信息,只字未提,一如既往的嘴严如蚌。

    高仁在和顾雨相处的日子里,早已将顾雨所知的秦家人的信息套的一干二净,而关于他自己那一部分,却只字未露。

    好在顾雨对秦家所知甚少,还有很大一部分并不属实,也没什么怕人知道的。

    千羽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满登登的全金银珠宝,再打开另一口箱子,则是些古董玉器,还有一株完整的红珊瑚树,鸽血红的颜色,亮眼又夺目。

    秦爹几人眼睛都直了,眼都不敢眨,生怕眼前这些都是他们的幻觉,一眨眼就没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识过这么多值钱的宝贝,做梦都没梦到过。

    就连顾雨这个曾经的富家小姐也被震惊的直吸气,她家是富有,可家里的贵重东西和库房钥匙她是摸都摸不着,更别说能进去看一眼。

    看到这些东西,千羽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一些,用这些财物换他高仁一条命,他们之间也算两清。

    “爹,都收起来吧,这些是咱应得的报酬,有了这笔钱,赶明儿给爹换条大一些的渔船,出海也能安全不少。”

    “唉。”

    秦爹一口应下,既然小女儿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有她的道理,他也不再纠结,直接将两口箱子都搬到了千羽的房间,塞到了床底下。

    他觉得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哪里都不如放在小女儿这里安全,至于他这种感觉是怎么产生的,他自己都说不出个缘由。

    趁着秦凌岚她们正准备过年的各种菜品吃食,千羽将箱子里的东西又细细翻了一遍,挑拣出两套款式简单又不张扬的首饰给秦凌岚戴,一套珍珠的和一套金饰。

    姑娘大了总得打扮起来,不是秦凌岚不喜欢,只是以前家里太穷,想打扮也没条件,就连买朵最廉价的绒花也要精打细算攒好久。

    如今有这个机会了,自然要装扮的光鲜亮丽些,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

    想了想,她又捡了一套稍微素净的银饰给顾雨,犒赏她这些日子总算没白辛苦。

    至于她自己,她不耐烦脑袋上嘀哩当啷挂一头装饰品,又重又不方便,只一根玉簪,简单挽个发髻足矣。

    其实吧,昨天夜里那伙人来的时候她是醒着的,从前院大门的门栓被从里面打开她就知道,听着有五个人的脚步声。

    她还听到那几个人称呼高仁为“二当家的”,还有黑鲨帮什么的。就凭这个称呼,这高仁不是水匪就是贼寇,还是个团伙高层头目。

    真真儿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就那身段,那脸蛋,那气质,看着就是个风流不羁的贵族公子哥儿,亦或是潇洒走江湖的玉面小郎君,如何都和匪寇扯不上半点关系。

    好在那些人也没什么恶意,消消地接走高仁的同时还奉上了不菲的谢礼。也许是知道自身身份敏感,也没有在白天大张旗鼓上门,倒是给秦家省去不少麻烦。

    看在他们考虑周到的份儿上,千羽便不和他们计较夜半擅长民宅的事儿,否则定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然后扔海里喂鱼。

    二十九这天下午,六子拉着一马车零零碎碎的吃食和年礼回了秦家,和秦家人一起过年。

    晚上吃过饭,还将这几个月来的账本给千羽一一过目。

    看着账本上面的盈余,千羽勾唇笑了,她就知道六子是个有能耐的。虽然盈利不多,可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开始盈利,已经很不错了。

    “干的不错,继续努力,若是还需要银钱投入,尽管开口便是。”

    对于有能力有魄力,又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人,她从不吝啬肯定鼓励和支持。

    “……唉。”

    六子开心的笑了,有种被人肯定的欢愉萦绕在心头,他本还担心二娘子嫌他赚的少能力弱,这会儿所有的担心忐忑都消散在二娘子那句肯定的话里。

    “刘家和刘兄确实为我提供了诸多便利和帮助,没有他的扶持,想要贸然插足当地的贩茶生意也是不易,就是其他商贩也不会允许我这个外来者分一杯羹。为了表达谢意,我托人从老家那边运来一批上等丝绸和瓷器,作为年礼送去了刘家。”

    这个买年礼的银子自要从总账里扣,自然要告知大老板一声,他现在已经有了些给千羽打工的自觉,而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合伙人,冲在前头的第二把手。

    千羽点头,“嗯,这个礼该送,你想的很周到。日后这些礼尚往来的人情走动,你看着办就好,不必事事同我细说,你办事儿我放心。”

    她可不想动不动就听手下事无巨细地汇报工作,烦都能烦死她。

    六子更乐了,干劲儿也更足了,磨拳擦掌地等着年后大干一场,坚决不能辜负二娘子的期望。

    千羽:“……”

    还真是个美妙的误会,若是六子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不知道还会不会笑的这么欢乐。

    三十的年夜饭,秦家的饭桌上摆了十道大菜,有六道是海鲜大餐,主菜佛跳墙,都是千羽提供理论指导,秦凌岚和顾雨执行操作的成果。

    可谓是色香味俱全,溢散的香味随着海风飘出去老远,惹得好几个村里的小孩扒着秦家大门缝往里偷瞧,被自家大人揪着耳朵拎回家收拾去了。

    秦家父女三人,算上千羽肚子里这个,就是一家四口,再加上顾雨和六子,围坐一桌,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年夜饭。

    秦爹看着面前一桌子的珍馐佳瑶,拿着酒杯的手都有些轻轻颤抖。

    这些美味,以前别说吃,就是见他也没见过。还记得去年的年夜饭,他们父女三人只做了个炒青菜和一个杂鱼炖豆腐,鱼还是那种卖不出去的小鱼,算是一家人辛苦一年的犒赏。

    再比对今年的年夜饭,简直天差地别,像是在做梦,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只大手在桌下对着自己腿上的软肉狠狠地拧了一下,疼的秦爹龇牙咧嘴,这才算将神志拉回了现实。

    那剧烈的疼痛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做梦。

    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儿,这些事儿都是围绕着小女儿左右。秦爹有种莫名地感觉,他觉得生活中的各种变化都同自家小女儿脱不开关系。

    因为她,他们一家人的命运似乎都发生了转变,而眼前这这些,也都是小女儿带来的,安稳的日子,富足的生活,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孩儿她娘,这些你都看到了吗?你在那边,也能安心了吧!

    “爹,您在发什么呆呢?快尝尝这道菜,姐姐的手艺可长进了不少,您今几个可有口福了。”

    千羽看出了秦爹的异样,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又给他的酒杯里斟满了酒,冲六子使了个眼色。

    六子马上领会精神,起身举起酒杯冲秦爹恭敬道:“秦伯,小子敬您一杯,祝您福寿绵长,万事吉祥。”

    秦爹被千羽和六子这么一打岔,刚刚的那点子忧伤的情绪立马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和六子俩人乐呵呵地喝起酒来。

    六子嘴皮子利索,说起段子一套一套的,逗得大伙好几次哈哈大笑,气氛好不热闹。

    秦凌岚和顾雨也喝了几杯当地盛行的椰子酒,小脸红扑扑的迷人又可爱。

    烛光中,秦凌岚一身粉蓝绣云纹的汉服打扮,发髻上戴着一串小米珠串成的海棠珠花,耳朵上一对珍珠耳环,随着她转头而轻轻摆动。

    她眼含秋水,看着众人轻轻浅浅地笑着,恬淡又温柔。

    都说烛光下看美人,越看人越美。

    不经意的一瞥,某人的眼神就定格在了一处。

    这一刻的秦凌岚在六子的眼中美的婉约,美的出尘,让他的心肝都跟着颤了颤,仿佛一下子,这个人就入了心,上了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2-26 21:14:51~2021-02-28 12:3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露米娜:银翼 10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四爷的白月光27 秦凌岚

    秦凌岚感觉到六子那毫不掩饰的火热眼神, 羞怯地低下了头,脸颊上却升腾起两团红晕。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千羽的眼,不过她也没什么表示。看秦凌岚表现, 不像是对六子一点好感没有, 这段时间她可没少问自己关于六子的事儿, 当时千羽只以为是普通的关心问候,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男未婚, 女未嫁,互生好感也没什么大不了。千羽不想插手别人的感情问题, 只要不是奸佞无耻之辈,她也乐得顺其自然。

    不过六子的身世是个迷, 生活阅历倒是比较丰富, 心思也相对更神更复杂些, 不知道心性温柔善良的秦凌岚能不能掌控得住。

    秦爹美滋滋地喝着小酒儿, 完全不知道自家大女儿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要被狼叼走了,还在那对六子频频劝酒, 让他有空多回来看看, 秦家一直留着他的房间。

    六子心里很感动,感动秦家人待他的一片赤诚。他心中的想法有了些微妙转变, 面上却还维持着一片淡定从容。

    他得回去想想清楚,自己对秦家大姑娘到底是种什么心态,决不能贸然行事, 唐突了对方。

    以前他虽然有未婚妻, 却因年少懵懂, 也只把她当成亲姐姐对待,心里更多的也是亲情和责任,至于男女情爱, 他尚未接触过,还不是很懂。

    再则,他如今大仇未报,又房无一间,地无一垄,负担自己的人生已是吃力,又如何负担得了别人的人生?

    秦大姑娘值得更好的人温柔以待。而他,目前还没有这个资格。

    六子的神态很快恢复了自然,再看向秦凌岚的眼神也变得一如往常。

    这倒是让千羽有些看不懂了,难道是她刚刚眼花产生的错觉?果然,情之一字,极为复杂,虽然她上一世有过一段经历,却始终没弄明白过。

    在感情方面,菜鸟的她依然是只菜鸟。

    大年初一,海风徐徐,晴空万里。

    辰时三刻,涡梨岛上所有的村民盛装打扮,在面南的沙滩上举行了隆重的海祭妈祖仪式。

    千羽心里的好奇又冒了出来,祭祀她知道,可这种海祭还真没见过,不去瞅瞅岂不是遗憾?因此也不顾那父女俩的反对,执意非要过去海边走一遭。

    “姐姐,我就在远处看一眼,不往人群的地方去。”

    千羽安抚了秦凌岚一句,其实她也听说很多祭祀活动忌讳孕妇参加,想必海祭妈祖也自有说法,她并不想去给别人添堵,给自己找麻烦。

    “那好,我们就远远地望一眼就好,那边人挤人的,别再磕着碰着。”

    说着,秦凌岚很自然地搀扶住千羽的一条胳膊,还冲一旁早就望眼欲穿的顾雨道:“雨儿,还不扶住小妹,一会儿你可不许乱跑,咱们快去快回。”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不乱跑,我就是心里好奇的紧,从前我只听过拜佛拜三清的,来到这里才知道,居然还有妈祖这样的神,而这一带沿海的渔民竟只认妈祖,我想去看看妈祖像什么模样。”

    秦凌岚摇头失笑,笑顾雨小孩子心性。其实她又何尝不好奇,只是未表现在明面上罢了。

    三人才来到东面的一处礁石处,就听见那边海面的妈祖福船上锣鼓齐鸣,擂鼓三通,海螺声长鸣。

    虽离的不算近,却因天气晴朗并不影响视线,岸上和船上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主祭人和众陪祭人遵循祖制,朝向大海的方向,向妈祖行三叩九跪之礼,后读祭文,献三牲礼,仪式末尾还举行了放生礼,祈求新的一年里得到妈祖保佑,保佑大家出海平顺,无难无灾。

    祭祀的全程大概也就进行了不到半个时辰,简单而肃穆,期间也没有礼炮和巡游。

    这也很好理解,毕竟是涡梨岛上渔民自发举行的小规模祭祀,条件有限,只能一切从简,心意尽到就够了。

    顾雨失望地瘪瘪嘴,抱怨了句:“什么嘛,这么简单,连尊妈祖像都没有。”

    心心念念的妈祖像没见到,有点不开心。当她知道妈祖是女性化身时就心生崇敬,想瞻仰一下她的神容,可惜未能如愿。

    千羽白了她一眼,还妈祖像,这岛上连个妈祖庙都没有,请尊神像回来往哪儿摆,难不成就摆在沙滩上,方便大伙随时来祭拜?

    “等以后有机会带你们去德化的天妃宫,据说是全泉州海拔最高的天妃宫殿,里面就供奉着妈祖真身像,让你一次看个够。”

    千羽随口提了一句,她也是听来给她家干活的马婶子说的,还说那个天妃宫香火格外旺盛,可能就是因为海拔高,离天上的妈祖比较近,所以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个神逻辑当时差点把千羽笑岔气,这谁想出来的,也太有才了。

    据她这个曾经与神无限接近的半神来说,神明真的没有那么闲,闲到面面俱到地满足一个个蝼蚁的小心愿。

    她是高高在上普渡众生的神,不是整日管着鸡毛蒜皮的居委会大妈,即便慈和仁爱,也管不过来所有人。

    这个时空的妈祖如何她不得而知,反正她所生活的那个世界就是如此,神明大多冰冷无情,不理俗世,视万物为刍狗。

    像妈祖这般扶困济贫,慈悲为怀的神她还真没见过。

    回去的路上,遇到三三两两的村妇,大家相互问候拜年,有几个与秦家走动较近的嫂子大娘还拉着秦家姐妹聊了起来。

    “二娘子,你家做的桂花乳糕味道可真不错,比城里王记点心铺里卖的还强些,二娘子若是开家糕饼铺子,铺子门都得被人给挤破喽。”

    “可不是,我家那几个孩子为了争块点心都快打起来了,还嫌弃我的手艺不好,你们说说这是什么孩子?”

    “我说二娘子唉,我家送去的鱼饼你吃了没呀?不是我刘婆子自吹,我做的鱼饼在咱涡梨岛上也得是这个,味道那自是没的说,鲜香美味不腥腻。”

    说着,刘婆子还冲自己比了个大拇指,脸上挂着的是满满的自信之色。秦家的桂花乳糕是好,可她做的鱼饼也不差。

    这里的渔村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每到年节时,自家做了拿手的吃食,都会给关系亲近的人家送上一些。

    大家这样互通有无,一则可以亲近邻里关系,再则也能让家里的吃食种类更丰富一些。

    秦家入乡随俗,主打做的就是桂花乳糕,给里正和一些与秦家走动的较近的人家。方子是现代方子,有些食材还来自水灵界,味道不好才奇怪。

    千羽被五六个村妇围着,叽叽喳喳吵得她脑瓜子嗡嗡的,好似有成千上万只鸭子在耳边嘎嘎叫唤。

    对方也是一片好意,她还不好直接让人家闭嘴,只能堆着笑脸礼貌地应付着。

    倏忽间,千羽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一寸寸地龟裂,表情也渐渐变得扭曲。

    感觉有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流淌而下,流入脚下的绣鞋里,粘腻又潮湿。

    她知道,是羊水破了。

    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急着出来看世界,算算日子应该还有个十天半月才对,不过这胎养的太好,瓜熟自然蒂落,她倒也不至于太过震惊。

    几位婶子大娘这会儿谈性正浓,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过却把注意力从千羽身上转移到旁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身上。

    有说秦家姐妹衣裳样式好看的,有说秦凌岚和顾雨头上的首饰精美的,还有人旁敲侧击地询问她俩可有说亲,她们很乐意帮忙拉媒保纤,还自告奋勇地推荐起自家的子侄外甥,搞得秦凌岚和顾雨是面红耳赤,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

    这么一来,竟然谁也没察觉到千羽神色的不同寻常。

    “各位婶子大娘,往后多的是工夫聊天话家常,这会儿还得容许我们先离开,我得先回家去生孩子。”

    千羽出声打断了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的话题,她已经感觉到肚子一阵阵抽疼了,趁着她还能走动,得赶紧回去,这孩子来的太急,可别生在外面,那可就太尴尬了。

    众人:“……”

    信息量有些大,竟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一个眼尖的大娘看到了千羽脚下的那一小滩水迹,差点没惊的蹦起来。

    “我的娘唉,羊水破了,二娘子这是要生了。”

    事态紧急,老大娘立刻化身指挥者掌控全局。

    “长贵家的,这里离你家里最近,快回去卸一扇门板拿过来,咱得快些将二娘子抬回去,这生孩子吹了风可不是闹着玩的。”说完又转头对另外两个年轻些的媳妇子吩咐道:“你们也过去帮忙,要快。”

    秦凌岚和顾雨两个大姑娘被这突来的一幕弄傻了,搀扶着千羽胳膊的手都有些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能做些什么?”

    二人谁也没经过生孩子这种事儿,一时竟慌的手足无措。还是秦凌岚最先冷静下来,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不要慌乱。

    “雨儿你快回去告诉我爹一声,让他去请个大夫和稳婆回来。你再多烧些热水,准备好剪刀白布等生产用的东西,一会儿用的到。”

    生产的东西早就已经备好,直接就能拿来用。

    千羽这会儿再没心思理会周遭的一切,知道大伙准备抬她回去,也不坚持自己走了。

    她正努力调整呼吸,半个身子依在秦凌岚身上,暗暗忍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疼痛,她知道,这是离生不远了。

    天道不公,生而为女,为何就要忍受生孩子这种人间酷刑?

    那种骨肉被生撕硬拽的痛,即便意志力坚强如她,也禁不住小脸煞白,满身直冒冷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2-28 12:39:29~2021-03-03 21:2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淡风轻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